秦潮踏入半位面的刹那,身后裂隙轰然闭合,发出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合颚的钝响。他反手一试,指尖触到屏障——坚硬、冰冷、毫无弹性,仿佛整片虚空都已凝固成一块亘古不化的玄冥寒晶。他指尖微屈,一缕剑气悄然探出,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也未能激起。果然,比外界硬了何止百倍?此界之门,既已闭,便非力可破,非术可启。若此行空手而归……怕真要化作这方半位面里,一具被时间风干的、沉默的标本。
他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朝前方疾掠而去。
视野豁然铺展——那确是一方完整世界:苍茫山脉如龙脊起伏,破碎大陆漂浮于墨色云海之上,断裂的河流悬于半空,水珠凝滞如泪,折射出闪烁不定的星光。
世界周围数重同心圆气泡。最外层薄如蝉翼,映着扭曲的天光;第二层略显浑浊,浮游着细碎的金色符文;第三层则近乎透明,却隐隐有无数纤细丝线从中垂落,深深扎入下方大地,又向上延伸,没入不可知的穹顶……每一重气泡都微微震颤,彼此频率错落,竟在视觉上叠出虚影重重,仿佛他并非真实存在于此世,而是被强行投影、被反复拓印、被精心封存于多重维度的夹缝之中。
秦潮悬停于百丈之外,衣袍在无风的虚空中猎猎轻扬。他凝视着那层层叠叠、虚实难辨的气泡:“原来如此……这才是寰宇意志真正布下的手笔。”
秦潮掌中气剑嗡然震颤,剑光如游龙吐信,再度疾刺而出——可那剑尖甫一触及最外层气泡,便似撞上无形琉璃,只在半透明的弧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却连一丝裂痕也未能划出。他眉心骤然一跳,识海深处警铃大作,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神魂,无声嘶吼:若强行破之,必遭反噬!那气泡看似轻薄如蝉翼,内里却裹着天地法则的冷硬意志,是规则,是禁制,更是此方秘境不容违逆的森严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