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可成满眼惊恐,饕餮嘴里拖着他的脚,锋利的獠牙咬破他腿上的血肉在嘴里咀嚼。
他上肢趴在地上,疯狂敲打着光壁,充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爆开,声嘶力竭,“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眼前画面血腥的就连对他恨得咬牙的高万玉都不敢多看。
是他自己断崖上突然停了阵法,丢下他们独自逃离,使得他们险些丧命,也是他自作聪明躲在秘境出口附近,想等他们被饕餮吃掉自己悄悄离开,可谁也没想到简菲儿手里还有个剑尊给她的防御结界。
而邱可成也自己的自作聪明付出了代价。
简菲儿柳眉倒竖,“要不是你,大师兄不会深受重伤昏迷,我师妹也不会掉崖生死未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当时与他交好,也不过因为他是九州里少数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天骄,在这秘境才知道他是这样阴险的小人,现在她断然不会再与这种人为伍。
更何况一打开秘境,他们里面的人都危险了。
邱可成望着她,重瞳里落下滴滴血泪,眼里充满恨意。
她既然有此法宝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这样或许他就不会做那些事了。
他面容狰狞可怖,死死地盯着被结界隔开的那片安全之地,里面的人有他曾经的手下败将,有他向来看不上的小派弟子,而如今他在结界外清醒的感受到下半身被饕餮一点点啃噬,而里面的人安然无恙,眼睁睁的看着他受难。
巨大的怨念积攒,他目眦尽裂,一字一句道:“我活不了,你们也都别想活。”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阵,眼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癫狂,“聚灵阵。”
“他想做什么?”看到这一幕长老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华阳阵宗长老也没想到他会疯到这个地步,面对各位长老的怒视,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而这时剑月宗掌门也看出来了,肃然道:“不好,他在增强饕餮的妖力,他想让所有人跟他一起陪葬。”
“什么?”
很快饕餮周身妖力暴涨,没有在去折磨嘴里这个废掉的人类,而是像是宣泄般一掌一掌向结界拍去,发出阵阵嘶吼。
里面的人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它口中流出沾着血色的涎水,令人作呕。
眼看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高万玉那丝同情彻底消失,他十指握拳,愤恨怒吼,“邱可成。”
邱可成只剩下上半身倒在地上,斜眼看着结界破碎,“哈哈哈哈,死吧,大家一起死。
“完了。”
华熠唇色尽失,他们用尽了全部的灵力和法宝,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最后一天,眼看马上就要出秘境了,可现在难道就要那么功亏一篑了吗?
然而这时一个少女缓缓出现众人眼前,身上浅绿色的衣角被风吹的微微扬起,众人仿佛是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看到的一颗青葱翠绿充满希望的小草。
简菲儿微愣,“师妹?”
她还以为这个师妹已经死了,甚至大师兄昏迷前嘱咐她去找师妹,她也没去。
高万玉惊喜她还活着,但也害怕饕餮伤害到她,他焦急的大喊,“楚道友,不要过来,你快跑。”
少女置若罔闻,她斜坡上走来,一步步坚定的走了过来。
她看着倒地上奄奄一息的大师兄,眉眼划过一抹忧虑,手掌微抬,下一秒萧江周身被祥和的绿光包裹。
随着境界的提升,安今现在使用大回复诀也愈发得心应手。
简菲儿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满是不可置信,“你结丹了?”
没等他们多聊几句,打碎结界的饕餮嘶吼着向他们扑来。
在他们之中最强的萧江如今虽没了生命危险但是也没有醒来,等命牌下的白条走到底,秘境结束时,他们估计也要葬身饕餮之口了。
高万玉没有丝毫犹豫的挡在安今面前,“楚道友,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死也不会让饕餮伤害你的。”
安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下,“相信我,我有办法。”
少女语气清淡,可莫名有种想让人信服的魄力。
高万玉微愣,下意识的听从,真的退开了。
简菲儿第一次没有嘲讽这个师妹,反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着她。
安今咬破指尖,指尖血涌入气流,以自身为中心,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片刻地上凭空生出四道光柱,将饕餮困在中间。
饕餮暴躁的四处冲撞,却怎么也挣脱束缚。
安今冰冷的吐出两个字,“绞杀。”
只见光柱里的饕餮发出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子竟然瞬间灰飞烟灭。
见此奚清瞳孔微缩。
长老们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将目光投向他,带着惊慌和尖锐的质问,“这孩子怎么回事?”
阵法完成安今半跪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以自己的寿元为燃料,构建这世间最强的杀阵,这阵法成型极难,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意用。”
昔日小从峰上,师叔的叮嘱声再次响在安今耳边。
她擦了擦唇角的血,眼角眉梢却荡开了笑意。
岑妄答应她,只要她能靠自己的力量杀了饕餮,他便不会再出手。
还好……她成功了。
邱可成重瞳里闪着异样的光,头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看着她,先是不可置信随后疯癫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完了,你使用这个阵法,你也完了。”
众人不明所以,这时命牌下的白条彻底走到了底,所有人都被送出了秘境。
而各宗长老也在此等候了多时,见到师门长辈,经过生死大难的小弟子们纷纷喜极而泣,“长老,师父。”
邱可成见众人安然无恙从秘境出来,而自己却成了废人,心里充满不甘。
他满眼疯狂,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死,他死了也要拖下来一个。
他在大殿爬到剑尊面前,拽着他的雪白的衣袍,公然指认道:“剑尊,她在秘境用了四玄杀阵,你的徒弟楚宁她用了禁术。”
一时间喧闹的大殿突然静了下来,秘境里幸存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华阳阵宗长老都不敢认满大殿爬的人是他们宗门那个向来骄傲的首席弟子,他也觉得丢脸,命人将他扶起,“可成,你先别急,我们都看到了,相信剑尊会秉公处理的。”
安今眉心微动,只觉一阵耳鸣,她捂住胸口,脸色有些苍白,阵法的反噬让她有些站不起来,抬眼却看到那道白衣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奚清面上一片冰寒,冷冽的声音在大殿响起,“逆徒楚宁,在秘境擅自动用四玄杀阵,今日本尊废其修为,命其罚守太白山十年,以儆效尤。”
高万玉猛地睁大双眼,最先站出来,“剑尊,这不公平,明明是楚道友救了我们啊?”
重紫法宗长老把不懂事的徒弟拉回来,示意他闭嘴。
“剑尊这样处理未免有些徇私吧,四玄杀阵可是十大禁术之首,九州早有约定,一旦有人动用,无论是谁必须处死。”华阳阵宗长老拱火道。
本以为邱可成的所作所为,等这些弟子出来,他们华阳阵宗必然受到围攻,没想到又冒出了个四玄杀阵,这下好了,也没人再在在意邱可成了。
四玄杀阵之所以让天下人忌惮,就是它有着极强的杀伤力,而且不看布阵者的修为,而是看布阵者悟性以及要用寿元做为代价,虽然条件苛刻,但一旦阵法形成,哪怕是化神的大能来了不死也要褪层皮。
而九州又怎能容忍这种有悖天理的术法存在于世?
安今面上满是迷茫,这怎么会是禁术呢?
这是阵法明明是在小从峰上见徽师叔教原身的。
奚清低眸看着这个小徒弟,眼里充满审视,“告诉我,这阵法是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是否有人诱导你?”
安今思绪一片混乱,见徽师叔知道这是禁术吗?可要是说出师叔,师叔会不会还会被她连累?
【宿主,认罪吧,你和剑月宗的缘分已经尽了。】
安今嘴唇紧抿,“没有人诱导我,弟子领罚,但求剑尊准我一个要求。”
奚清瞳孔深处是幽若寒潭般凄冷晦涩,小徒弟干脆认罚,没有狡辩让他为难,他本该高兴的,可见到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奚清心里却还是泛着丝丝痛意。
她总是这样懂事乖巧,从来不会给他惹麻烦,也不会像菲儿那样和他亲切,冲他撒娇。
剑峰不大,虽然有意忽视她,但他也总是能注意到她的身影,也能见到她那双清澈的充满孺慕的眸子。
可每次他都不敢多看,他怕他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何尝又不知她的无辜,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为九州所不容的禁术,他不得不给九州各宗一个交代。
奚清双眸微阖,时至今日,他也终于知晓,那道悬在简菲儿头上的劫是什么。
罢了,就这样吧,菲儿顺利渡过了原有的命劫,小徒弟也能留着一条命,至于其他……以后他会补偿她的。
“什么要求?”他声音干涩。
安今掷地有声,“我要脱离师门。”
第26章 第26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7……
太白山位于剑月宗后山,地处高寒,灵力稀薄,曾是剑月宗师祖的陨落之地,现在也成了剑月宗的禁地。
不似剑峰上峰顶覆雪,太白山一整个就是雪山。
白茫茫的雪原,偶有罡风掠过,掀起些风暴。
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风雪中,她穿着单薄的衣衫,整个人像是要被风雪卷走,大雪到了她的膝前,她一脚深一脚浅,每一步都走到艰难。
安今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白茫茫的雪原,她觉得自己都要得雪盲症了。
“啧啧。”
听到声音,安今抬眸,鲜艳的红色最先映入了她的眼帘。
男人妖冶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绕着她踱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最后评价道:“真可怜。”
少女看着他,轻言细语,“所以你是来挖苦我的吗?”
男人挑眉,“这不很明显吗?”
少女眉毛下垂,没有理他,继续向雪原深处走去。
见此岑妄脸色微沉,声音带着点怒意,“你真要去给他们守二十年雪山?”
她忤逆自己,坏了自己的计划,不惜折损自己寿元去布阵救人,结果不被感恩,还被那些仙门弟子搞成了这副模样,到了如此地步,她竟然还甘心受罚。
岑妄有时候真想把她的脑子切开,看看她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他眸底渗出一抹冷意,决定这一次,不管怎么他一定要把她带走。
听到她想要的话,安今停下脚步,回眸看着他,精致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守,其实……我在等你。”
岑妄微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那么说,隔着风雪两人对视了许久。
岑妄压住想要翘起的唇角,“等我做什么?”
安今笑了笑,风暴卷起的碎雪落在她的长睫上,她如玉的面颊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透着易碎的精贵。
“我想叛逃仙门改投魔族,魔尊大人会收留我吗?”
闻言岑妄蓦地抬眸,漆黑的眸底像是落入了一粒火星般,熊熊燃烧了起来,炙热的泛着赤色的火焰。
他手指微动,再也忍耐不住,走近捏着她腮边的软肉,“当时秘境让你留下,你非要走,现在又求着我收留你,本尊有那么好说话吗?”
少女垂下眼帘,轻轻吸了吸鼻子,浑身透着一股可怜劲儿,委屈道:“不收算了,如今我修为被废,就让我……”
“什么,他们敢那么对你?”
安今卖惨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急切去探查她身体的情况。
然而这一探,他眼底泛起彻骨的寒意。
岑妄只知道她被剑月宗那群人罚了,没想到她的修为也被废了。
他都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的人竟然被他们这样对待,想想岑妄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杀意,浑身充满戾气道:“我去杀了他们。”
安今愕然,连忙拉住他,“别。”
“为什么?”岑妄冷眸微眯。
“毕竟在他们的地盘,我怕你受伤。”
岑妄不屑嗤笑,“现在他们没有人阻挡我,哪怕是奚清,也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见劝不住他,安今捂住胸口,眼泪汪汪,“我难受。”
男人额角青筋微跳,明知她是装的,但还是忍不住将她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他们那么对你,你不恨他们,竟还向着他们?”岑妄满是不悦。
知道他妥协了,安今眉眼染上笑意,“没有向着他们,师门对我有恩,如今也算两清了。”
原身出生在穷苦的农家,本来她的父母也准备将她卖掉了,是天机门门主应剑尊之托,将原身带到了修仙界,原身也有幸踏入仙门。
世间的因果是很难道清的,虽然最初奚清收她确实是为了给简菲儿挡劫,但也阴差阳错改变了原身的命运。
岑妄望着怀里人,不满道:“要是我,我才不会考虑那么多,谁对不起我,我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安今不予评价这个价值观,每个人生活的环境都不一样自然也会养成不同的性子,他或许生来就是魔尊,有着强大的力量,而原身从小在剑峰上谨小慎微的活着,师门便是她的全部,哪怕最后知道一切,她也没有那个底气和决心去恨,只是选择自杀。
安今对剑月宗等人也没有好感,可为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她也不能真的让岑妄去屠杀剑月宗。
她望着他,清透明亮的眸子倒映着男人的身影,“可我如今这样,变成废人,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放出去的饕餮?你真的不愿收留我吗?”
岑妄抱着她的手微紧,眼里满是占有欲,“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
话落,他撕裂空间,带着怀中人消失在原地。
偌大的雪原风暴未停,反而越演越烈,不知过了过久,一道白衣出现在风雪之中。
奚清看到地上戛然而止的脚印,眼底的温度陡然冷却,他扩散神识,却发现整个雪原没有没有任何生灵。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九州各大宗林立,没有师门庇佑,实力不济的散修一般难以生存。
而且修仙界向来信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和宗门的关系是相伴一生的,一般宗门处罚弟子也鲜少会用逐出师门,而弟子主动要求脱离师门更是为所未闻。
她现在如凡人一样孱弱,能去哪里?还是已经埋身茫茫大雪之下了?
想到这个可能,奚清气血翻涌,呕出一口鲜血洒在雪地。
“你后悔了?”一道飘渺的声音突然响起。
奚清抬眼望去,墨衣男子束手立在风雪间,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彷佛如天外人一般。
奚清沾着血色的唇翕动着,突兀的喉咙开始发疼发涩,他喃喃道:“我没有。”
“那你来这做什么?”管痕平静的问道。
男人好似在压抑不住强烈的情绪,倏地厉吼,“那你来又是为什么?”
管痕深深的凝视着他,如实道:“我来找那个孩子去天机门。”
奚清猛地抬头望着他,声音微微颤抖,“为何?”
管痕朝远方望去,悠然的目光没有落到实处,“去求证,天机门那边传来异样,星盘很有可能被人改动过。”
“什么?星盘还能被改?”
“万物皆有可能,你不也曾尝试介入世间因果?”管痕不咸不淡的回应。
奚清眼底爬上一层痛苦,声音低弱,“我那也是没有办法。”
管痕轻叹,“你跟我一起去天机门,我总觉得星盘的改动可能跟那个孩子有关。”
“好。”
两人谈话间,没有注意到雪原多了一抹紫,紫衣男子隐匿着身形,听着他们的话,不由勾勒出一个嘲讽的笑。
剑月宗,主峰。
“你说楚师妹被剑尊废了修为罚守太白山?”萧江不可置信。
简菲儿在这照顾大师兄照顾了许久,不满意他一醒来就去问师妹,“楚宁已经不是我们的师妹了,她偷用了禁术,被师父赶出了宗门。”
在秘境里简菲儿见她向来看不起的师妹竟然绽放出了远超她的光芒,她承认那一刻她是恐慌的。
她很害怕,害怕所有人都会去喜欢师妹。
不过还好师妹是用的禁术才会如此厉害,直到亲眼看到师妹被师父废去了修为,她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又是师父唯一的弟子了。
萧江虽然不知道他昏迷后在秘境遭遇了什么,但是他相信楚师妹,里面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他起身,“我要去找剑尊求情。”
简菲儿没好气道:“师父现在不在剑峰。”
她也很纳闷,师父一般都会呆在无涯殿,鲜少出门,而现在连与师父最亲近的她也不知道师父去哪了。
“那我去太白山找师妹,她被废修为,如何能在太白山活下去?”
简菲儿不耐道:“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谁知道她从哪学来的禁术?”
一向温和的萧江第一次冷下了脸,没再管她,径直离去。
简菲儿在他身后,大声质问道:“大师兄,你知道掌门有意让我们两人结为道侣吗?你这样在乎楚宁,将我放在何处?”
萧江陡然停住脚步,侧目看着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楚师妹现在需要我。”
简菲儿又羞又恼,宗门上下在所有人心里她都是最重要的,唯独大师兄,他眼里只有楚宁,在两人之中他也只选楚宁。
她气得跺脚,也不想再去管他,虽然在她眼里,这世间或许只有大师兄能与她相配,但是她也断不能接受一个人心有所属的男人。
心里憋着气,她心情烦躁极了,一转身就见个紫衣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那是很奇怪的眼神,带着可惜,但又像是失望。
简菲儿看不懂他眼中过于复杂的情绪,只觉他的视线让她难受,她本就心情不好,说的话也极为不客气,“师叔你一个废人,没事就不要在主峰乱逛了。”
见徽嘴角仍留者淡雅的笑,右手却轻轻一扬,灵力化虚为实,抽在简菲儿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师父尚且不敢和我那么说话。”
简菲儿捂住高肿的脸,眼里有些惊恐,“见徽师叔,你恢复修为了?”
见徽虽是笑着,眼里却无丝毫温度。
“蠢货,给你高贵的命格,你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第27章 第27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8……
澧都魔气纵横,被排斥九州之外,地表裸露,处处都是荒漠戈壁,天空都是一片灰蒙,但凡在九州长大的修士,来到这里都难免会感到不适。
岑妄抱着安今踏上一道桥,桥下是一条暗波翻滚的血河,河里冒着黑气,里面有雀跃的声音传来,“尊主回来了,尊主带了个人类回来了。”
听着这动静,安今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他们也是魔吗?为什么泡在水里?”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这些都是低等的魔物,还没有成型,等实力提升了,自然就出来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安今问道:“这该不会就是魔窟吧?”
岑妄脚步微顿,思索道:“你们修士好像是那么叫。”
“你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吗?”
“当然,不过我一有意识就出来了。”
安今眸光微动,所以原剧情的小反派被扔到魔窟,只是他们魔族养孩子的独特方式?
过了桥,安今就被带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透着冷金般的质感,然而里面却被布置的十足庸俗,成堆的法器珍宝随意堆积在一起,把殿里照映得五光十色。
岑妄道:“你现在需要重新引气入体。”
安今被他放坐在灵石砌成的玉石床,她是天生的无垢体,不管魔气还是灵力都能被她转化运用,但是有充裕的灵气,她修炼也会舒适些。
不过看到从屋顶垂下至床脚的玄铁链,安今陷入了沉默。
她以一阵复杂的视线看着男人,“你……”
岑妄心虚,他是之前准备的,但现在好像用不上了。
他抬手一挥收回玄铁链,故作生气道:“底下的人也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放本尊这。
原来是这样。
安今猛地松了口气,险些以为他有什么癖好。
她盘着腿,吐气纳气开始修炼,就听到男人略带兴奋的声音。
“等你重新筑基,本尊再和你一起双修。”
安今睁开眼,有些无奈,“其实倒也不用,我的大回春诀还在,很快就能恢复修为的。”
这也是她愿意接受宗门处罚的原因,在旁人眼里,被废修为无异于灭顶之灾,对她而言这甚至还没有阵法反噬对她的伤害大。
而且她正好可以借此脱离宗门。
岑妄双目微眯,伸手抬起的她下巴,“你竟然还会大回春诀?”
男人贴着她,指尖暧昧的绕着她的发丝,说出的话却耐人寻味,“啧啧,又是无垢体,又会大回春诀的,那你可是本尊的克星。”
这样的人仙门竟然不捧着,还那么糟践,看他们真是活腻了。
安今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才想到岑妄能用魔气操控人的心智,而大回春诀修炼到一定程度,能唤醒被魔气控制的修士,某种意义上她还真算是他的克星。
她漂亮的眉眼弯了弯,抬眼看着他,秋波微转,“那魔尊大人害怕吗?”
岑妄轻轻嗤笑,周身弥漫着睥睨天下的气场,“本尊有什么好怕的?”
或许是为了证实他的话,他一把将她拉入怀里,“你既然没事,那我们现在就双修,本尊倒要看看,日后的你能不能克得了我。”
男人向来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等安今回过神来,双手已经被他扼住举在了头顶,下一秒就对上了他炙热、充满欲色的眸子。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有过亲密,但当时安今被迷情花所惑,意乱情迷间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但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下……
身上的感知不断触动她的神经,她呼吸微重,难耐的咬着下唇。
岑妄捧着她潮红的脸,唇角勾着恶劣的笑意,“宁宁上次不是很热情吗?”
安今有些羞涩,撇开头去,不去看他,“你能不要说话吗?”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愈发清晰。
他手下的动作未停,声音喑哑,“我就要说,不管是羞涩的宁宁,还是火热的宁宁,我都喜欢,不过我更喜欢宁宁主动的样子。”
安今心跳加快,浑身都红透了。
他的境界很高,每次双修对她也有益处,可他总是不知疲倦,让她难以承受,过程虽然难熬了些,但效果却是显著的,结束时,安今发现自己已经筑基了。
可身上酸涩不已,让她不得不运转大回春术调整一二。
而坐在床头的罪魁祸首眼睛陡然一亮,又将她揽在了怀里,“我们继续。”
安今:……
她深呼一口气,用尽全力推开他,“不要,我第一次来澧都,你不带我去逛逛吗?”
男人有些可惜,“好吧。”——
天机门。
星盘盘面错综复杂,无数星辰交织其中,闪着各种晦涩难懂的符文。
奚清不懂其中缘由,“星盘到底怎么了?难道菲儿的命劫还没过吗?”
管痕没有回答,修长如玉的手指微点,问道:“看到中间那个星了吗?”
奚清随之望去,一眼看到了他所指的星辰,中间那颗星辰很亮,但却被黑气缠绕着,而它周围的小星呈包围之势将它围堵着。
见那颗黑气缠绕,却挣扎发出微弱光芒的星星,奚清莫名心中闷痛,哑声道:“它怎么了?”
管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它本该被周围的小星呈众星捧月之势簇拥着,绽放着耀眼的光,但现在被黑气缠绕,众星在围剿它。”
星盘能看穿每个人命运的轨迹,揭示出人生的起伏和转折,而每个星星都代表着一个人。
奚清声音微颤,“它是谁?”
“它是我演算出来能救世之人。”
奚清怔住了,“菲儿?不可能,菲儿在剑峰呆的好好的,怎么会像星盘这样充满颓势?”
“这也是我所疑虑的。”管痕疲惫的捏了捏额角,“我怀疑当初演算有误,救世之人并不是简菲儿。”
“怎么不会是菲儿呢?她天赋绝佳,还在福祉之地拿到了凤鸣剑,怎么可能不是菲儿?”
“是与不是,或许只有你能知道。”
奚清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什么意思?”
“你和救世之人有师徒缘分,也和她的关系最为紧密,你将心头血滴在那颗星上,我再用秘法让你看到星盘投影的真实场景,届时你便知道它到底是谁了。”
奚清脑海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气所笼罩,但又不敢去拨开那层雾,但此时此刻容不得他退缩,他必须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心头血对于他们这种境界的修士来说极为珍贵,可奚清没再犹豫,拿出本命剑刺到胸口处取血。
管痕神色凝重,用灵力托举着血,小心翼翼的滴在那颗黑色缠绕的星星上。
虽然此法对取血之人有害,对他这个施法的人也会产生无法逆转的伤害,但他现在已经看不清这星盘了,他需要知道当时介入的因果是对是错。
“放松,星盘会将你的意识拖入其中,不要抗拒。”
奚清闭上眸子,眉头轻皱,确实感受到了一股灵魂撕扯的感受。
很快,他就听到了少女娇俏的声音,“师父。”
奚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还未还得及睁眼,就听到她继续道:“我拿到了凤鸣剑。”
奚清皱起的眉头忽然一松。
是菲儿。
他就知道,救世之人怎么可能不是菲儿呢?
然而睁开眼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热血瞬间凉透,浑身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每个神经末梢都在震颤着。
第28章 第28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9……
穿着浅青色衣服的少女抱着把通体赤红的剑,俏生生的站在白衣男子面前,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在等他的夸奖。
白衣男子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骄傲,“宁宁很棒。”
“楚师姐好厉害啊,不愧是剑尊唯一的弟子。”
面对众人的夸赞,少女小脸微红,不好意思的躲在师父身后。
看到这个场景奚清的心脏像是被利刃剜了一刀,痛楚由心脏蔓延至五脏六腑。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的小徒弟呢?
他从未这样夸过她,也从未和她这样亲昵。
等众人走后,少女捏着白衣男子的衣袖,抬眸问道:“师父,每个人在福祉之地只能带回来一样东西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怎么了宁宁,为什么会这样问?”
少女依赖的望着师父,“我好像多带回来了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自己跑过来的,然后就栖息到了我的丹田里,我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我更喜欢凤鸣剑,所以就把他们都带回来了。”
“什么?”
白衣男子脸色微变,连忙用灵力探查她的身体,生怕她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感受她丹田上那株充满生机的绿芽,白衣男子先是惊异,随后笑道:“这是失传上千年的大回春诀,你可要好好修炼。”
“是,宁宁一定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
奚清麻木的看着面前与现实大相径庭的景象。
没有什么预言,没有什么救世之人,更没有什么挡劫,“他”只有她这一个徒弟。
那个总是怯生生,躲在角落里望着他的少女,在这里被所有人爱护着,没有遭遇任何不幸,她幸福、明媚自信,向来凄清的剑峰也因为她充满着欢声笑语。
在这里,她不是废物,在“他”的悉心教导下,她不仅剑法卓越,还掌握了大回春诀的要诀。
后来魔族突然来犯,九州的天骄死的死,伤的伤,入魔的入魔,他带着剑月宗的弟子们携手抗魔,也是她净化了被入魔的修士,重创了魔尊,在这场抗魔大战中大获全胜。
竟是这样好的结局,竟是这样,那他都在做什么?
奚清喉头一阵腥甜,呕出一口血了,眼前的景象瞬间消散,只剩下那颗黑气缠绕的星星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是那个孩子,对吗?”
管痕见他这副大恸的模样,已经猜到了大半。
他阖眼轻叹,“这是我最害怕的结果。”
奚清充满死气的眸子幽幽转向他,猛地起身攥住他的衣领,悲怆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会算错?”
随着他的怒吼,他的发丝一寸寸变白。
“有人调换了那孩子的命格。”
奚清双眼猩红,“是谁?”
“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很恨你,也恨这个世界,想通过你的手毁了救世之人从而毁了整个修仙界。”
管痕苦笑,“我自以为窥破天机,没想到却被一叶障目。”
话落,他抬手,决然地自剜双目。
“你……”奚清惊骇。
两行血泪从他空洞的眼眶流下,管痕转身背对着奚清,“我早说不可介入因果,如今业障在身,谁也逃不脱。”
“去找那个孩子吧,只要她还活着,修仙界就还有希望。”
“以后我不会再算卦,这世上再无天机门。”
奚清眼底的悲凉浮漫出来,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明明最该死的是他。
“我会找到她的。”
剑月宗小从峰。
“师兄,你是想让我用楚宁的魂灯找到她的方位?”
见徽盯着他的白发,眼里闪过轻微的诧色,“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奚清眼底爬上一层痛苦,“师弟,这件事事关整个修仙界,当年你阵法学的最好,只有你能帮我,务必帮我找到楚宁。”
魂灯是每个弟子入宗之时,宗门为其点亮的,当时小徒弟负气说要脱离宗门,他也只是口头同意,她的魂灯依旧放在剑月宗里。
见徽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趣味,他神情微微一肃,“师兄既然这样说,师弟自当相助。”
知道师弟丹田破碎,聚集不了灵气,布阵困难,奚清正准备给他助力,却发现他的阵法已经形成。
奚清微愣,“师弟,你修为恢复了?”
他这个师弟天赋最好,性子也最是骄傲,自丹田破碎成为废人之后,便缩在小从峰,甚至有时连他也不愿见。
如今修仙界风雨如晦,旧时师友皆死尽,而师弟在这时恢复修为,不管于他,还是于修仙界都有益处。
见徽语气寡淡,“嗯,不久前机缘巧合下修复了丹田,现在也不过只能使点微弱的灵力。”
他不愿多谈自己的事,看到阵法所指,直接道:“楚宁在澧都。”
奚清心头一颤,艰难出声,“澧都?”
那岂不是魔族的地盘了,而且和剑月宗相聚甚远。
奚清火石电光间想到了那日在剑峰上感受到的那股魔气,原来那时候,小徒弟就被魔族盯上了吗?
他握着剑神情凝重,“师弟,既然你恢复了丹田,剑月宗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澧都将她带回来。”
见徽眸光微闪,“师兄,你一个人恐怕不行,楚宁的方位很有可能是在魔宫。”
“魔宫?难道是魔尊岑妄将她抓走的?”
魔尊生性残暴,而且和剑月宗积怨已久,他不敢想小徒弟落在他手里会遭遇什么。
想到这奚清的心仿佛在被幼虫一点点啃噬,痛的他直不起腰来。
见徽垂着眼皮,“很有可能,如今九州各宗齐聚,不如联合起来,胜算也大些。”
—
澧都集市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类修士。
少女穿着鲜红衣裙,肌肤雪白,裸露的手臂还带着臂钏,整个装扮美艳的不可方物,和她身上淡雅的气质杂糅在一起,让人见之忘俗。
仙魔一向不两立,众魔没有对她发起攻击,只因她浑身沾着他们魔尊大人的气息,让魔不敢靠近。
澧都的集市并不如九州繁闹,来往的魔修大多身形健硕,衣着清凉,一个个身材前凸后翘,能露出大半个胸脯。
安今本以为只是岑妄品味独特,才给她打扮成这个样子,到没想到整个魔界都是这般。
“我就说你穿红衣好看吧?”
晚点过来的岑妄瞧着她引魔注意的模样,满意极了,她一身可是他亲自给她穿上的。
对上他那双桃花眼,安今眉眼弯了弯,“你也好看。”
两人都穿着红衣,任谁见了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有识趣的魔物恭敬道:“尊主,尊后。”
有人一开头,本来暗暗打量的魔族也齐齐开口,“参见尊主,参见尊后。”
岑妄嘴角翘起,大掌一挥,“今日本尊带魔后游玩不用如此隆重。”
他本来就不想出来的,不过现下让所有魔都知道他拐回来一个漂亮的人类修士也好。
“澧都没什么好逛的,等我打下了九州,再带你逛。”岑妄望着灰蒙的天,眼神中闪烁着必胜的信念。
安今眸光明净清澈,由衷道:“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啊,而且就算不打九州你也能去逛吧,这天底下还有人能拦住你吗?”
“嗯?”
岑妄眉头轻挑,捏着她腮边的软肉,“不准忤逆本尊,本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今眨了眨眼睛,状似有些低落,“好吧,我只是想要让你多陪陪我,毕竟在这里我只认识你……”
男人无奈,拿她毫无办法,最终还是顺从本心的将她揽在怀里,“本尊事很多的,只能多陪你一会会。”
向来为所欲为无所不能的魔尊大人第一次有了烦恼,他现在实力大增,充满雄心壮志想要拿下九州,可是他最喜欢的人类总是想让他沉溺温柔乡,让他毫无战意。
他说的多陪一会会,一下子就是大半个月。
然而安今也为她当时的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经过他锲而不舍的双修,安今现在也金丹后期了。
她羊脂玉般的面容透着粉,像极了被雨击打后的桃花,此时趴在男人胸前喘息着,浑身的疲惫让她脑子一片昏沉。
男人面上满是餍足,忽然感受到什么,将她平放在床上,大掌覆在她温热的小腹。
他眉心微动,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里面怎么会有一团魔气?若是他渡过去的,那双修时为什么没有转化?
感受到他的动静,少女秀眉微蹙,双眸含雾,移开了他滚烫的手,“不要了。”
他刚想哄着她,进一步探查,却发现魔宫外的结界被触动了。
寒芒在男人眼底一闪而过,他将衣物搭在她身上,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声音却格外的轻柔,“乖宁宁,我去去就回。”
安今睁开泛着水光的眸子,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可以休息了,又昏沉的睡了过去。
岑妄看着结界外乌泱泱的人群,以及那个为首的老熟人,他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杀意如同暗潮般涌上。
很好,他都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反而找上了门来,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奚清按着嗡嗡作响的本命剑,眼底凝结着寒冰,“岑妄,是你掳走了楚宁?”
岑妄挑衅的看着他,懒洋洋道:“她主动跟我走的,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胡言乱语。”奚清眉眼冷了几分,直接拔剑。
岑妄也有些不耐,他早看这群人不顺眼了,滔天黑气从掌心汇聚,心中只剩一个字。
杀。
外面的昏天黑地的大战并没有影响到魔宫内,安今睡得香甜,迷糊之中感觉到有人攥住了她的脚踝,她难受的蹬了蹬腿,声音带着些委屈,“都说了不要了。”
少女梦中的呓语让男人手下一抖。
第29章 第29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见徽垂眸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幽暗冷沉的眸底闪着奇异晦涩的光。
她乌发散落,碎发被汗湿搭在额前,身上披着单薄的红纱依旧掩饰不住身上满是暧昧的痕迹。
见徽神情难辨,骨节分明的手拉着红纱,想去看更多风景。
而这时安今睫毛微颤,看着面前离极近的紫衣男子,她泛着水光的眸子微愣,带着迷茫,“师叔?”
“嗯。”他轻声回应。
见真是的师叔,安今脑子突然清醒了,她猛地坐了起来,眉心微拧,“师叔,你怎么会在这?”
随着她的动作,手里的红纱在他掌心滑走,男人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里面仿佛伸展出一张大网,伺机将眼前的猎物牢牢困住。
“宁宁,师叔来救你回去啊。”
安今只觉师叔视线叫她毛骨悚然,她撇开头去,“师叔,我不回去,我是自愿待在澧都的。”
见徽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宠溺,仿佛在看一个叛逆的孩子,柔声问道:“为什么不回去?”
安今不知道岑妄去哪了,也不知道师叔是怎么进来的,她垂着头,随意应付道:“岑妄他对我很好,在这里我过得比在剑月宗开心,所以我不想回去。”
随着少女低下头,见徽盯着她纤细的后颈出神。
片刻,见徽眼里泛着凉意,攥住她脚踝的那只手微抬,薄纱滑落露出更多暧昧的痕迹,“他就是那么对你好的?”
安今轻咬着下唇,有些难堪,蹬着腿想让他松开,可惜没蹬开,她又想拿着被子盖住自己身体。
然而一只大掌却按住了她去拿被子的手,他的手很烫,似乎要将人灼伤。
见徽瞧着少女无措的样子,他慢慢靠近,语气清淡,“要是宁宁喜欢这样,师叔也可以。”
可以什么?
安今脑子嗡鸣,眉眼微抬,似乎不敢置信般,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
见徽师叔对于原身一向是如父如兄的存在,对她温和,又带着长辈的慈爱,此时说出这种暧昧下流的话,让安今觉得十分割裂。
“你自小在剑峰备受冷落,如今被不怀好意的人诱骗了,师叔不怪你,以后师叔也会对你好,跟师叔回去吧。
安今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觉得眼前这个师叔无比的陌生,“师叔你走吧,我不会回去的。”
男人忽然一笑,“这可由不得你。”
安今眼中满是愕然,下一秒她就昏了过去。
岑妄站在空中,欣赏着被魔气乱神的仙门弟子自相残杀,唇角勾着残忍的笑,“奚清,这一次,大势在我魔族。”
奚清满目怆然,两人交手了数百年从未分出胜负,而这一次却才发现这魔头实力竟提升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如今仙门死伤惨烈,他却还未见到他小徒弟一面。
奚清眼里充满决绝,正准备自燃灵根和他同归于尽,却见对方脸色突变,竟然直接离开了战场。
岑妄察觉到殿里的异样,那还顾得上这群人,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匆匆回到魔宫,却发现本该在床上等着他回来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周身发出恐怖的气息,大殿的器皿尽数碎裂,“好一个仙门,本尊定要踏破九州。”——
“师兄,你是说你带着各宗弟子去澧都,结果连魔宫都没进去?”男人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奚清以手扶额,掩盖眼里的痛楚,“是,在我欲和岑妄同归于尽时,岑妄却突然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楚宁不见了,有人乘乱带走了楚宁,岑妄暴怒,还以为是我们使得计谋。”
他死不足惜,但他死之前一定要他的小徒弟平安,可如今小徒弟在哪他都不知道。
“师弟,你是否还能用魂灯查看她的方位?”
见徽想也没想,直接道:“不行,那个法子对神魂有损,只能用一次。”
闻言奚清的眸子彻底死寂下去,喃喃自语,“楚宁自小长在剑峰,也不曾与人结怨,她究竟在哪?”
见徽意味不明,“是啊,她到底在哪呢?”
安今是被谈话声吵醒的,外面熟悉的声音让她以为又回到了剑月宗,然而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猛地一惊。
对,她被师叔带走了。
外面和他说话的是她师父奚清剑尊?
师父为什么要找她?
安今不明白,但是现在师叔更奇怪,也更让她害怕,她没有犹豫,连忙下床去,然而走到门口却被阵法弹了回来。
安今看着门上跃动的符文,眉头微皱,“缚灵阵?”
她尝试运转灵力,却一无所获,所以在缚灵阵中修士都会如凡人一般。
安今的心越来越慌,她用最原始的方式,拍着门大喊,“师父,师父,我在这里。”
她师父虽然不喜欢她,但作为正道第一人,他一向心怀大爱,刚正不阿,在他身边肯定也安全些。
然而外面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继续交谈着,“魔族的力量愈发强大,而我修为停滞不前,只希望师弟早日恢复修为。”
倒是见徽望身后的房屋望了一眼。
见徽看面前之人还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教导他,他隐隐有些不耐,“师兄,我知道了。”
安今心里越发绝望,她就知道见徽师叔一向心思缜密,怎么可能会留下漏洞。
她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细细研究这个阵法。
她伸出手摸索着大门,试图找到阵眼,由于过于投入,她也没注意到外面的谈话声早已结束了。
忽然她眉眼一亮,高声道:“破。”
大门陡然被打开,男人轻笑的声音传来,“宁宁,你的阵法都是我教的,你还想用我教你的来破我的阵法吗?”
安今的笑容凝固在唇边。
紫衣男子饶有趣味的望着半蹲在地上的少女,竟然还真的差点被她找到了。
“师叔你为什么要困着我?”
安今不明白,明明两人在剑月宗关系最好,原身对他也最是依赖,连在福祉之地选择了能为他修复丹田的大回春诀,她来之后也恭敬他,一学会大回春诀就帮他修复丹田,自诩没有丝毫得罪他。
见徽将她拉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缓缓道:“因为师叔想和宁宁在一起啊。”
“但你身上的机缘太多,师叔不得不用些特殊手段,要不然宁宁就跑掉了。”
安今猛地抬眼望着他,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师叔你不可以这样。”
见徽捏住她的下巴,不容置喙道:“我可以。”
似是怕吓到她,见徽又神情微缓,“在缚灵阵中你没有灵力,也无法辟谷,师叔给你带了些你幼时喜欢糕点。”
安今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自己最好该顺着他些,但是她实在没有胃口,看到这些糕点还隐隐有些反胃。
“我不想吃。”
“嗯?”见徽语调上扬,带着些危险的气息。
他轻叹,“宁宁终究是长大了,当年师叔随手施舍宁宁一点东西,宁宁都会对师叔摇尾乞怜,现在师叔想对宁宁好,宁宁反而不想理师叔了。”
安今怒目而视,突然为原身觉得不值,她以为的幼年唯一的救赎,原来是这般想她,甚至只是把她当随意逗弄的宠物。
见徽对上她充满怒火的眸子,忽然笑了起来。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无能只知道发怒呢,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弱者的怒火是这么的可笑。
他抬手掐着她的下巴,强硬的将糕点塞进她嘴里,“宁宁当时差点被饿死,不应该明白食物的来之不易吗?”
干涩的糕点被塞进喉咙里,安今莹白的脸迅速涨红,猛地咳嗽了几声,胃里那股恶心感翻天覆地的涌来,安今扶着墙一阵干呕。
见徽见她这副反应剧烈的模样,先是不解,随后下意识摸上她的脉搏。
查看到圆滑如珠滚玉盘的脉象,见徽望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女,满眼复杂,“你……”
这个星盘命定的救世之人,如今被仙门抛弃,浑身沾满魔气,甚至怀了魔胎,整个人从天之骄女被踩到了泥里。
每一步都是按着他的计划来的,可他……并不想让她这样了。
他丹田破碎时,踏遍九州寻找修补之法却未果,后来他偷偷潜入了天机门。
他看到了自己原定的命运,知道自己会因受不了沦为废人的打击在小从峰自尽。
他不服,他生来就站九州天骄的最顶端,剑术阵法符箓无一并不精通,凭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当年与魔族大战,他们付出全力抗魔,师父惨死,自己的丹田也碎了,反而是他那个师兄好好的,一跃成了名扬修仙界的剑尊。
凭什么?
在看到师兄还会携着那个身负救世之命的徒弟共同抗魔,最后一同飞升后,他心中的不服和愤懑达到了巅峰。
既然天道对他不公,他便毁了这个世界。
为了寻找修补丹田之法,九州各类秘籍禁术,他都阅览过,恰巧就让他知道了个可以改变星盘的办法。
先是他改了两人之间的师徒缘,让另一个和年纪相仿的女孩拜在了他师兄名下,而那个真正的救世之人还在凡间备受磋磨,可他尤觉不足,让她成了那个冒牌货的挡劫工具,带到了剑月宗。
他太了解他那个师兄了,他为了修仙界可以舍弃一切,可偏偏又极容易心软,所以他必然会漠视那个孩子,尽量不和她接触。
他算无遗策,可唯独没想到这个孩子竟也会让他心软。
他知道师兄对这个孩子不好,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是在她刚入宗不久。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瘦骨嶙峋,眉眼间满是怯弱,蹲在地上拽着路过的草就想往嘴里塞。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他的计划才开始,主角怎么能先死呢。
他随手给了她一颗辟谷丹,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缠上了他。
他也没有拒绝,毕竟看着这个天道所钟爱的救世之人冲他摇尾乞怜也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慢慢地看着她越来越依赖他,把他视作唯一的救赎,却不知道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每次想到这都会引起他灵魂上的颤栗。
直到那次小从峰上,少女用纯净的眸子望着他说,“想要师叔重新问鼎大道。”
天道所选之人竟是这样好的人。
见徽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汲汲营营五百年未果,最后丹田竟在他的棋子手下修复了。
那他费尽心思所设之局算什么?
他不叫她去参加百宗论道,可想不到她还是去了,命运依旧走向了他最先的安排。
见徽盯着她腹中那团成型的魔气,眸光流转闪过一抹寒厉,这个孩子决不能留。
既然命运由他扭曲,便由他再次复原。
不过这一次和她一起抗魔,一起飞升的人只能是他。
第30章 第30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眼见师叔神色突然阴沉下来,安今下意识后退几步,“师叔,你要做什么?”
见徽掌心汇聚力量,眼里一片阴郁,却带着诱哄的语气,“宁宁,你怀了魔胎,师叔知道你一定也很害怕,师叔这就帮你铲除它。”
什么?
安今脑子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原来她的任务对象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了她的身边,可偏偏是在她受制于人的时候。
忽然腹中微动,安今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而是感受到了它在不安。
在原剧情里,这个孩子一开始就是有意识的。
所以它一定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危险,它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不被欢迎,害怕自己会被娘亲抛弃。
安今心里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它,她冲着见徽大喊,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师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要这个孩子。”
闻言,魔胎似乎是安心了,乖巧的蹭了蹭她的肚子。
见徽眸光加深,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魔胎会继承他父亲的力量,日后必定会为祸修仙界,你竟然想留它?”
“只为一个可能性,就能随意剥夺一个生命存在的意义吗?”
安今知道如果她没来,未来确实会走向师叔所说的那个方向,但是她来了。
她的任务就是要好好教导这个孩子,所以她不会让原来的悲剧重现。
见徽眼里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她不该是这样偏袒魔族,她该冰清玉洁,始终不渝的站在正道,守护苍生,最后抗魔飞升。
“一派胡言。”
见徽眼底闪烁着狠辣的光芒,手中幻化出长剑,一步步将安今逼近。
安今睫毛轻颤,脸色微白,靠在墙角退无可退。
“见徽师叔。”
忽然简菲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房间的门被敲响。
安今刚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见徽一把将她拽到床上,用灵力束缚她的手脚,将她牢牢固定在床上。
见徽抬手蹭了蹭她惊慌的面颊,语气轻柔,“别怕,宁宁,等我先把那个冒牌货赶走,再处理那个孽种。”
所有的祸端,他都会一点点拨乱反正。
简菲儿发现周围的人都很奇怪,百宗论道突然被叫停,师兄去太白山一去不返,师父莫名一夜白头对她不闻不问,就连她的凤鸣剑有时候都不听她使唤了。
这一切的变化让她内心十分恐慌,总觉得自己在乎的东西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想起见徽师叔当时的话,她决定去问个清楚。
小从峰上的木门陡然被打开,男人神情冷淡,看着她的视线莫名让简菲儿毛骨悚然。
“什么事?”
简菲儿深呼一口气,鼓足勇气,“见徽师叔,我想问你当时说的命格是什么意思?”
见徽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冒牌货,眉眼满是厌恶。
这人天赋一般,却自命不凡,从来不把不如她的人放在眼里,甚至多次用废物来形容他,而再知道他恢复修为后却又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反而是宁宁,哪怕遭遇不公,被所有人冷落,却依旧心思赤忱。
而这人占着宁宁的命格,被所有人宠爱着,但却养成一副愚昧,自傲的样子。
“滚。”
简菲儿被师叔毫不客气的话刺的脸色发青,可她不想走,她想弄清是怎么回事。
她咬牙,“师叔你不告诉我就不走。”
话落她被一阵罡风掀飞,她呕出一口血,用手撑着地想起身,然而一只黑缎云锦靴精准的踩在她的手上。
简菲儿眼圈发红,浑身颤抖,她何时受过这种欺辱。
见徽垂着眼皮,欣赏着她被打碎骄傲的样子。
“曾经你自傲自己的身份,瞧不起一切不如你的存在,更瞧不起楚宁,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享受的一切优待都是因为你占了她的命格。”
简菲儿瞳孔猛地一震,只觉心里什么东西崩塌了,她摇头,“这不可能。”
见徽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眼,目光不屑,还隐含一丝厌弃,“要不然你以为奚清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弟,九州单灵根的天才何其多?”
“见徽,果然是你。”
忽然一道厉声响起,随后剑光划破天际横空而来。
见徽丝毫不慌,松开了踩着简菲儿的脚,挥剑抵挡。
两个化神大能交战散发的威压几乎要将简菲儿撕裂,得到自由的她连连后退数步,才到了一个安全的范围。
见徽单眼微眯,望着这个被他耍了数百年的师兄,轻笑道:“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他们师兄弟百年来已经很久没有见面,而这段时间师兄却频频来小从峰找他,现在想想师兄估计早就盯上他了。
奚清压抑着怒火,满眼失望,“在我知道星盘被改后,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可我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直接毁了楚宁的一生。”
从天机门得知修仙界会有大难后,他一直在寻找破解之法,而这件事只有他师弟知道。
他带着仙门弟子去攻打魔宫,也是他提议的,楚宁却在大战时消失,除了师弟,他想不到九州中还有谁能有这般神通。
师父很早就告诉过他,这个师弟天赋极高,心气也高,修炼以来一路走得太顺利了,也没有遇到什么挫折,日后遇事极容易走上极端。
大战后师弟变为废人后性情大变,但当时修仙界百废待兴,需要他做的事太多了,一时也疏忽了他,后来才知道曾有人专门去小从峰折辱他。
师弟风头正盛时,压得九州天骄毫无出头之日,然而一朝天才陨落,谁都想踩他一脚,后来他知道后,严惩了那些人,但是师弟还是变得愈发阴沉,甚至还恨他,不愿见他。
五百年来他以为时间的流逝会淡化曾经的隔阂,却没想到这个师弟却走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奚清紧紧盯着他,眼里带着浓郁的痛楚,“你若恨我,大可冲我来,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牵连其他无辜之人,甚至让九州陷入危险之地。”
“够了。”
见徽蓦地抬眸,眼底满是怨怼,“你一直都是那么伪善,你说的轻巧,对你下手,我一个废人,如何能对你一个化神下手?我只能利用一切我所能利用的东西,毁了这个对我不公的天道,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仰头凝望着天,眉眼尽是得意,“如今与宁宁有师徒情分的是我,和她携手抗魔的也只会是我,届时我大道将成,仙鹤驾车,仙乐环绕九州,我必会是千年来飞升第一人。”
安今听着外面的谈话心里也一阵迷茫,什么命格?师父和师叔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管她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了,只希望他们能多拖出师叔一会。
本来她还能在这个房间自由活动,现在她的四肢都被固定住,动弹不得,她只能救助系统。
【系统,能帮帮我吗?】
要不然等师叔回来,她和孩子估计都要危险了。
她话落没多久,她发现那股束缚感不见了。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谢谢你系统。】
系统疑惑出声,【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出手。】
【啊?那是怎么回事?】
安今脑子一团雾水,在缚灵阵中,她无法使用灵力,被困住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系统沉思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安今低头,望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吃惊道:【它?】
系统笃定,【就是它。】
【宿主可不要小看它,它很聪明的,原身三番五次想打掉它,都被它躲过去了。】
系统这个形容让安今有些哭笑不得,可想到现在的处境她又笑不出来了。
她低落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是出不去啊?】
【宿主,在缚灵阵中不能使用灵力,但是可以用魔气,你是先天无垢体,让小魔头给你点魔气,这样你就可以转化它的魔气为自己所用。】
安今没想到还能那么用,她摸了摸小腹,试图和它商量,“宝宝,能不能借点魔气给娘亲呢?”
话落她肚子动了动,好似在回应她,随即她就感到一股暖流流经全身,安今也欣喜的发现她能动用自己的力量了。
她双手结印,开始布阵。
“见徽,楚宁到底在哪?我不知道你在星盘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九州需要楚宁,你不能为一己之私至九州安危不顾。”
听到这句话安今更疑惑了,师父找她到底要做什么?九州为什么需要她?
很快传送阵亮起,她没有再多想,直接踏入传送阵中。
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想留在剑月宗了。
而此时带着魔军刚刚占领青州的岑妄忽然一愣。
随行的魔将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兴致冲冲,“尊主,咱们下面去打哪个州?”
所有魔族信心满满,等着他们尊主发号施令占领九州。
岑妄眉头皱起,他怎么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魔气?一会离他十万八千里,一会又彷佛在他附近。
他没有多思考,“直接去剑月宗。”
他要先去把他的宁宁抢回来。
而那边安今被传送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由于当时情况紧迫,安今只想着赶紧逃出去,也没有计算好方位,导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这里又有灵气又有魔气,安今本想找个人问一下,然而她走在街道上,没有感受到丝毫人气。
两边的尸体堆积如山,空气翻涌着血腥气,城墙上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安今心里一个咯噔,这满目疮痍的场景怎么那么像系统所说被魔族侵略的地方。
岑妄本就满脑子想着占领九州,如今没有她拦着,恐怕他更会肆无忌惮。
她还在腹中的小反派,刚有意识就知道帮她这个娘亲,以后肯定也会听她的话,不去为非作歹。
唯一让她发愁的就是岑妄这个大魔头了,他或许对自己有几分喜欢,或许只是觉得自己是个好用的炉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她的话。
“师兄你清醒一点啊。”
忽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打破了安今的思绪。
少年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跌倒在地上,而他面前之人眼睛泛着血色,两只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颈。
“高万玉?”安今微惊。
看到这高万玉和华熠两个熟人,安今心里愈发疑惑,在朝湖秘境中这对师兄弟明明感情很好,怎么现在华熠一副要至他于死地的样子。
高万玉被扼住命脉,脖子上满是青筋,斜眼看到安今,他心里大慌,“楚师妹,青州已经被魔族占领,你快跑,我师兄也入魔了,快离开这。”
原来她到了青州?一个传送阵竟然给她传了那么远。
安今轻叹,岑妄果然开始了,如今青州沦陷,其实她来也正好。
她不仅没有走,然而靠近了他们,指尖萦绕绿光,轻点华熠眉心,只见华熠眼中血光慢慢褪去,神情逐渐变得呆滞,缓缓松开了掐着高万玉的手。
他看着眼前两人,迷茫道:“楚师妹?咦,师弟你脖子怎么青了?”
高万玉没管他,他猛地拉着安今的手,眼里的光芒大亮,像是迷途绝望的人看到最后一丝希望,“楚师妹,你能净化魔气?”
安今点点头。
高万玉一挥衣袍,直接跪在地上,眼里流下泪水。
“楚师妹,魔尊突然来袭,青州大乱,我重紫法宗半数同门被魔气同化,他们被魔族控制,欲要坑杀青州数万名百姓,求你救救他们,救救青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