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百宗论道暂停后,我们部分弟子回到了青州,部分跟着剑尊去澧都攻打魔族,可没想到那魔尊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连剑尊都奈何不了他。”
安今跟着他们去重紫法宗救人,路上高万玉给她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听到这里安今睫毛微颤,神情有些不自在。
“我本来是和剑尊一起去的澧都,后来形势不对,剑尊赶紧带我们撤了回来,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宗门的求救信号,等我赶回来的时候发现青州已经沦陷了,师兄他们也都入魔了,还想要杀我。”
高万玉眼眶通红,说着说着就抹了一把泪。
华熠拍了拍他的肩头,干巴巴的安慰,“师弟,师兄只是被魔气迷了心智,不是真要杀你。”
安今望着华熠,“你们失去意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记得一个红衣男子突然出现在青州虚空之上,随后天空彷佛裂开了一般,魔气纵横,魔物纷纷涌出,长老带着我们去抵御魔族,可我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我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一团黑气钻入了我的眉心中。”
听完华熠的话,安今几乎可以确定是岑妄干得了。
所幸她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也能更好的发挥大回春诀的效力。
她默默祈祷自己能解决这次的青州危机。
事态紧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重紫法宗的试炼场。
曾经的试炼场如今被挖了一个深坑,青州的百姓都被赶到了里面,有些是刚入道不久的低价修士,但更多的是在青州生活的普通人。
而深坑之上都是重紫法宗的长老和弟子们,他们神情呆滞,手上却不断的施着术法,一会在坑里释放火焰,烧的坑里的人连连惨叫,一会又有人凝水将其浇灭,又有木灵根的召唤藤曼卷起几人,将其死死勒住。
他们高高在上,狩猎着坑里的普通百姓。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色纱幕所笼罩,深坑里的人发出凄惨的哭喊声,无端让人绝望。
“重紫法宗不是守护我们青州的吗?他们凭什么那么对我们?”
“天道何在啊?定是他们修炼邪功,拿我们献祭的。”
高万玉和华熠两人眼里充满恨意,“都是魔族,都是魔族,重紫法宗一直在守护青州,才不会残害百姓。”
安今的心神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彷佛突然跌入冰河,四肢僵硬的无法动弹。
她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心里一阵反胃。
她一直生活在还算安逸的环境,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曾经系统告诉她,要她阻止反派祸害人间,她刚开始只把当作一句话,一个任务指令,然而真正看到眼前的人间炼狱,她才知道这祸害人间短短四个字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安今的眼神逐渐坚定,她必须要阻止他们,不仅是为了任务,更是她作为人最基本的底线。
她没再犹豫,一跃来到深坑上方,微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衣袂鼓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去,只见她双手飞速结印,全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这道光如温暖的初阳,又泛着莹莹充满生机的绿,片刻光芒被被飞散成无数个小绿点落在被魔气同化的修士身上。
随后他们的眼神从呆滞和疯狂中渐渐变得清明,彷佛从一场噩梦中苏醒。
看到眼前的深坑,重紫法宗掌门顿时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高万玉此时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哽咽着说道:“掌门、长老,还好你们醒了,不然青州数万条人命险些葬送在我们手里了,还好现在大错还未铸成,是剑月宗的楚师妹唤醒了你们。”
华熠见师门都恢复清醒,立即开始安抚被困的群众。
他的声音灌着灵力,响彻整个试炼场,“诸位,我重紫法宗一直以守护青州百姓为己任,今日之事都是魔族一手主导,我们现在马上就把你们救上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我就知道,重紫法宗不会那么对我们的。”
重紫法宗的弟子们纷纷落在深坑里,将里面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先救上来,周边人潮拥挤,还活着却手脚健全的百姓都往重紫法宗的弟子那边跑。
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被所有人忽略,大家都默认了他们已经死了。
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落在他们身侧,伸出手探测他们的脉搏。
安今确认这些人是否还有生命体征,若是没有死亡,便催动大回春诀为他们疗伤。
所幸大部分的都只是受了重伤暂时昏迷而已,在她的治疗下他们很快恢复重新站了起来。
而她这边的动静也被越来越的人注意,安今在不知觉的情况下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一只干瘪布满皱纹的手忽然抓住她的右手腕,“仙子,求求你先救我孙子吧。”
随后又有一只几乎被烧焦的手抓住她的左手腕,“先救我啊,先救我,不想死啊。”
安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拉扯的有些站不稳,“你们不要急,我先救情况比较危急的人。”
“我孙子腿被勒红了一圈,估计是断了,我家孙子还小,以后可不能瘸啊,仙子先救我家孙子吧。”
而角落里一个黑袍人空洞的眼眶幽幽地盯着被围住的少女,面上满是忌惮。
这人竟然能唤醒被魔气同化的修士,那岂不是尊主统一九州最大的障碍?
这人决定不能留。
单邪没有犹豫,五指成爪,直接将她攻去。
华熠注意到安今那边被围住,想过去帮忙,但自己也被劫后余生的百姓拼命的缠住了,一时也没法过去。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也不太好用术法。
华熠本就担心安今那边情况,所以也最快的感受到了那道危险的气息,看到黑袍人,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是魔尊留下看守青州的十大魔将之一,深坑计划也是他一手主导的,如今计划被楚师妹破坏,他一定怀恨在心。
“楚师妹,小心啊。”华熠声嘶力竭喊道。
人一多就嘈杂,安今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空气愈发稀薄,周围还弥漫着烧焦味、血腥味。
安今捂住肚子,一股恶心感在喉间挥之不去。
“啊啊啊——”
忽然一道黑气从她腹中挺身而出,爆发出强劲的气流,直接将周围的人群掀飞。
安今面上满是迷茫,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慢慢放下了捂住肚子的手。
她怎么感觉孩子好像已经出来了?
围着她的人尽数被掀飞,这时黑袍人的存在愈发明显,然而他好似遇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东西,硬生生的在离安今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望着萦绕少女身侧,一副守护姿态的黑气,单邪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尊……尊主,不对,少主?”
安今沉默了很久。
好吧,孩子是真出来了。
她看着这一团灰不溜秋的黑气,有些发愁,这个样子她真的很难有母爱啊。
她安慰自己,母不嫌子丑,而且这个孩子还保护了她那么多次,她怎么能嫌弃他。
她定下心来,伸手将那团黑气抱在怀里,没想到魔气慢慢凝化,在双手之中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安今瞬间笑开了,“宝宝。”
这才对嘛。
魔胎嗦着大拇指,眨着忽闪忽烁的眼睛,原来娘亲喜欢他这个样子,还好他会变。
第32章 第32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虽然这个宝宝没有在她腹中呆多久,但是安今真正看到他的那一瞬,心里还是无法抑制的泛起了爱怜。
她戳了戳宝宝软乎乎的小脸,“你出来的好快,娘亲还没有给你想好名字呢。”
安今沉吟片刻,“要不……就叫守善吧。”
弃恶从善就从名字开始,原剧情里的小魔头才不会是她家可爱的小守善。
小守善咯咯的笑着,手舞足蹈的回应着她,瞧着让安今心头一软。
“这孩子是怪物吧,一出生就那么大劲。”被魔胎掀飞在地上的百姓站起来,呲牙咧嘴的扶着腰道。
“不是怪物,它是魔族,仙子,快把这孩子扔了,它就是害我们的魔族。”
由于魔胎过于离谱的出生方式,也没有人想到这是安今的孩子。
普通人不知道,可重紫法宗的人可看出来了些许猫腻。
华熠一脸复杂,“楚师妹,它是?”
他是不信楚师妹会和魔族有什么牵扯的,但是这个小魔头确实是她身上出来的。
安今将小守善用衣服裹住,挡住他们看异类的视线,“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呀。”
如今青州刚受到魔族的摧残,民众对其恨之入骨,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小守善是她和岑妄的孩子比较好。
重紫法宗掌门狐疑道:“魔将为什么会叫它少主啊?”
安今垂着眸子,张口就来,“我不知道,可能认错了吧。”
魔将苦笑,他怎么可能认错,这分明是他们尊主大人的气息,他竟不知尊主怎么时候有了血脉。
“我没……”
他准备说话,就见被裹着的小婴儿对他露出了个无齿的笑容。
魔将身形一抖,“对对对,我认错了认错了。”
话落头也不回的溜了。
现场的人都被这一幕弄得一头雾水,但魔将走了,危险解除,大部分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安今也道:“既然青州之困已解,那我先行离开了。”
“等等。”
重紫法宗掌门叫住了她,他看着那个孩子,半响犹豫出声,“小友,这小魔物显然是缠上你了,不知你们是何关系,它一出生就有如此强劲的实力,日后成长起来不堪设想啊。”
“掌门。”高万玉心惊肉跳,生怕掌门对楚师妹出手。
他焦急道:“楚师妹刚救了青州,之前在朝湖秘境也是因为她,我们才得救,我相信不管楚师妹和这小魔物是什么关系,她都不会危害九州的。”
掌门颔首,抚着白须,“我并非这个意思,我知道小友心底纯善,但魔物一向凶残,还望小友日后多加注意。”
安今眉毛微抬,温和的眸子闪过一抹柔光,“多谢掌门关怀,但我相信这个孩子,也相信自己能教导好他。”
她知道修仙界容不下魔族的存在,她能理解,她本也没打算带着孩子在九州生活。但是面前这位掌门善意的提醒,也让她心里一暖。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她这个孩子喊打喊杀。
蓦然狂风骤起,天色骤然昏暗,头顶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一道红衣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显现于众人眼前。
那红衣鲜艳夺目,宛如鲜血染红的绸缎,随风猎猎作响,他似乎从黑暗的深渊中涌现而来,周身弥漫着睥睨天下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岑妄冷眸微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容姿清婉的少女。
“是魔尊。”
“魔尊又来了。”
众人惊慌失措,还留在深坑没被救起来的百姓再次嚎哭了起来,坑上的人下意识想要逃离,可周身仿佛陷入了一个领域,强大的威压将他们压得动弹不得。
安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一把抱了起来,陡然对上男人炙热的桃花眼,安今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岑妄。”她轻声唤道。
她也没想到那么快就见到了他,而且还是在她刚破坏了他的计划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男人垂眸,泼墨般的眸子映着她的身影,叫人看不出情绪。
似乎察觉到什么,一直乖巧的藏在她怀里的小守善,蹭开了安今的衣襟,露出来了个小脑袋。
岑妄正直勾勾望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姑娘,然而却看到了她怀里的小崽子。
他眉头一皱,毫不客气道:“谁家小孩?给他扔了。”
本来感受到爹爹气息,想和他亲近的小守善瞬间缩了回去,小手抓着安今的衣襟,瘪了瘪嘴,水葡萄般的眼睛里充满委屈。
安今抱着儿子,清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我们家的。”
先前那个魔族都认出来了,他这个当爹的却认不出来,安今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岑妄眼底划过一抹愕然,突然想到了那次双修后他查看到的那团魔气。
他本来要前往剑月宗,却突然感受到了青州这边的异样,又折了回来,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他满眼都是她,哪还来得及顾得上别的。
听到她这一提,他稀奇的拎着小屁孩露在外面的小腿,倒着给他拎了起来,确实在这小崽子上感受到了和他相似的气息。
他们魔族一般都是由在血河幻化而生,一般也不会产生亲缘关系,他倒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魔族竟然还能胎生。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这光屁股的小崽子,最后轻轻的啧了一声。
这小家伙实力和天赋竟然还不错。
听到他漫不经心的一声啧,安今秀眉微蹙,他这是什么意思?
安今一时摸不准他这是什么态度,但看着儿子双眼含泪,小胳膊小腿冲着她扑腾的表情,她一下子的就心疼了。
她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嗔视道:“你不要这样,宝宝会难受的。”
岑妄唇角微抽,这小崽子,他就算给他摔地上,他也不会有啥事。
他懒得理这装模做样的小崽子,他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煞风景的一声大喝。
“魔头,你快放开楚师妹。”
高万玉看到楚师妹被那魔头掳走,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一时也忘了对魔族的恐惧,直接呵斥出声。
重紫法宗掌门胆战心惊的拉住了他,“万玉,不可妄言,两人态度熟稔,想必早就相识。”
岑妄冰冷的视线在底下的人扫过,他记得这些人都已经被他魔化了,可现在……
“单邪呢?给我滚出来。”
他厉声一喝,先前的黑袍人又连滚带爬的回来了,他跪在下首,颤颤巍巍道:“尊主。”
“这怎么回事?”
见魔尊问责青州,魔将连连道:“尊主这和我没关系啊,我一直尽心尽力的守着青州,结果那个女修带着少主突然来了,她唤醒了被魔化的修士,我本来想了结了她,没想到少主竟然在她身边护着,我又不敢和少主打,所以才……”
“你竟然还想伤她?”岑妄眼神里带着暴虐的狠厉,五指在空中虚握。
话还没说完的魔将整个人被提起,脖子高仰着,脸泛青紫色,“尊……尊主,我没——”
岑妄如今的反应,安今也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自己坏了他的计划,他会迁怒自己,没想到他却是在为她出气。
忽然想到了什么,安今拉了拉他的衣角,语调温软,“这人欲要坑杀青州上万无辜百姓,这是你的命令吗?”
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宁宁,本尊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他通过魔化修士占领青州后,就着急找她去了,哪有功夫去虐杀普通百姓,而且那些普通人就算杀了也不会给他什么成就感,他才懒得废功夫。
安今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岑妄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这也说明深坑事件是由这人一手策划,想到上万条人命险些葬送,她也没有再劝。
岑妄望着魔将,眼中温和退却,只剩一片寒光,“本尊不需要不听话的下属。”
他不在乎那些人的命,但却无法忍受有魔借着他的手去自作主张。
只见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虚点,魔将痛苦的嘶吼着,整个化成一团黑气,慢慢消散了。
这动作来的太过突然,安今一把捂住了小守善的眼睛。
他这副凶残的样子可不能把孩子带坏。
魔将的消散给青州的百姓带来极大的震撼,也感受到了魔尊的嗜血多变,连自己手下的得力大将都杀,那他们这群人……
高万玉惊惧,面上满是不解,他不明白善良柔弱的楚师妹怎么会和魔尊混在一起。
“楚师妹?”
望着他们害怕的模样,安今拍了拍男人抱着她的手,“你先放我下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岑妄没有撒手,目光幽幽望着她。
他们重逢后都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不知怎的,安今就是诡异的看懂了他眼里的情绪,她挺直身子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好声好气道:“你先将我放下去吧,之后我就跟你回澧都。”
岑妄眼里的寒意褪去,神情稍缓,但还是有点不想撒手,“是他们把你带走的吗?”
安今摇头,“跟他们没关系,你也不要伤害他们。”
岑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妥协道:“行吧。”
要是之前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可经过这么多天的分离,他早已知道她对于他的重要性。
曾经占领九州几乎是他千年来无趣生活中唯一的乐子,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占领九州外,其他令他心神驰往的东西。
安今落在地面上,望着重紫法宗的众人,眸光亲和,“坑杀青州百姓不是岑妄下的命令,而是那个魔将自作主张,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惩罚。”
重紫法宗的人都知道她再为那个魔头解释,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华熠一脸复杂,“楚师妹,你和魔尊……”
“我们在一起了。”安今的眼眸里闪着温和的光波,缓缓道。
如今岑妄就在旁边守着她,她也坦荡的承认了两人惊世骇俗的关系。
在场人倒吸一口冷气,修士竟然跟魔尊走到了一起,这简直骇人听闻。
高万玉艰涩出声,“那那个孩子?”
“也是我和他的孩子。”
似是听到有人在提他,小守善又冒着了一个头,小家伙生得白白嫩嫩的,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众人。
明明是极可爱的长相,却莫名让众人背脊发寒。
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重紫法宗掌门也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奚清剑尊知道吗?”
提起这个,安今眸光微闪,“不需要他知道,我早就不是剑月宗的弟子了。”
重紫法宗掌门浑浊苍老的眸子看着眼前柔婉轻灵的少女,面上满是可惜。
这样好的苗子怎么就和魔族搅在一起了呢?
“你毕竟是在仙门长大的,你有没有想过,日后修仙界和魔族交战,你该如何自处?”
第33章 第33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安今被问的一愣,说实话重紫法宗掌门问的问题也是她现阶段所困扰的。
她不想去衡量自己和岑妄的野心孰轻孰重,她最后只是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自己所能去阻止他,定不会叫九州生灵涂炭。”
岑妄还在等她,她没有跟重紫法宗等人过多交流。
不远处,男人望着向他走来的少女,深沉的眸子里跳动着星火,“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听到了他们谈话的问题,不想她再去纠结。
耳边回响男人坚定的声音,安今睫毛轻颤,眸子慢慢明亮了起来,如同夏夜的繁星。
透着她的眼眸,岑妄看清了自己的心,以及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事物。
他承认早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喜欢上了她,所以看到她被那群废物嘲讽,会想帮她出气,所以自己筹谋的计划被她破坏,他也生不起气了,只想着带她回澧都。
每次想到在太白山,她说要跟他走时,他都会暗喜,千百年来再也没有比那时更令他开心的时候。
哪怕后来为了寻她,他势如破竹的拿下青州,也没有那时开怀。
“如果占领九州的代价是你站在我的对立面,那我选择放弃,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她长在仙门,想护着仙门,他理解,他退让就是了。
他的目光炙热坦诚,又带着浓重的情意,让安今不由心之一颤。
人总是会被这样直白热烈的爱所打动,安今也不例外,她牵起他的手,清眸流盼,“不止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小守善感受到两人温馨甜蜜的氛围,一直咯吱咯吱的笑。
岑妄喉咙开始发干发涩,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他们母子二人揽在怀里。
然而他们平静温和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有人惊呼,“天啊,那是什么?”
突然天上出现了漫天流光,无数剑修御剑而来。
重紫法宗掌门远远的凝视着天际,缓缓道:“是剑月宗的弟子,他们应该是收到了青州的消息,特地前来协助的。”
安今眉头微蹙,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在和剑月宗扯上什么关系,正想让岑妄带着自己走,然而没想到剑修御剑的速度极快。
嗖嗖几道光影落到试炼场中,竟都是些熟悉的面孔,视线落到白衣男子身上,安今微愣。
没想到师父竟也来了。
师父的头发……
白衣男子本就清冷,如今一头白发,显得人愈发飘然若仙,但又毫无人气,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彷佛处在万里冰原,此时眼里却藏着安今看不懂的神情。
他身边的俊逸青年看到安今眸子微亮,“师妹,你竟然在这,我在太白山找了你许久,一直没找到你,你怎会到了青州?”
听闻青州被魔族侵占,他本来是和剑尊一起来解青州之困的,没想到意外之喜遇到了师妹,萧江刚想上前和师妹详聊,却陡然被一道红色的身影拦住。
他顿住脚步,虽然看不出这人的修为,但是他周身恐怖的气息让他充满忌惮,而且这人还极有可能是魔族。
“你是?”他警惕道。
岑妄冷眸微眯,虽然萧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岑妄可知道他就是宁宁在秘境心心念念想去救的那个师兄。
要是之前他可能还有顾虑,现在他已经与宁宁两人情意相通,他宣示主权似的将少女揽在怀里,挑眉得瑟道:“宁宁,你告诉他,我是谁?”
一旁围观的华熠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当时在秘境里他们都能看出萧江对楚宁的情意,但现在……
然而转头看到师弟一副同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一个咯噔。
安今脑仁发疼,不过现在让萧江死心也好,这样他也不会走向原剧情的路了,毕竟两人一开始就没有结果。
“师兄,他是岑妄,我的伴侣。”
听到安今的回答,萧江神情僵住,甚至觉得一阵耳鸣,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岑妄不是魔尊的大名吗?师妹怎么会和魔尊有牵扯?甚至还成了伴侣?
岑妄欣赏着这人灰白的脸色,但又觉得不够,“不止,宁宁是我的伴侣,也是我的爱人,还是我儿子的娘亲,小崽子露个面给他看看。”
小守善听话的从娘亲怀里钻出来,对着萧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岑妄唇角微扬,觉得这个儿子愈发上道了。
萧江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稳重自持,“师妹,是他逼迫你的吗?”
听到岑妄贱兮兮的回答,安今更头疼了,她把儿子的头按了回去,轻叹,“师兄,我自愿的。”
“为什么?他可是魔族,还是魔尊。”
安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随意编撰了个谎言,半真半假道:“我被师父废去修为扔到雪山后,我以为我快死了,那时候是他救了我。”
闻言奚清气血翻涌,喉间一阵腥甜,又被他生生忍了下去。
她的回答犹如一把利刃刺进萧江的心脏,他声音干涩,“师兄也去找你了,但我翻遍了整个雪山,都没有找到你。”
青年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喃喃道:“是师兄来晚了吗?”
安今目中愕然,倒也没想到大师兄竟会去找她,轻声道:“谢谢师兄的记挂,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了,日后我会跟着岑妄去澧都,并不想再回到剑月宗。”
不想再回到剑月宗,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重重砸在奚清心间。
是啊,他们凭什么以为她还会愿意回去呢?
他冷落她,苛责她,从没有一日尽到师父的职责,他努力去回想他们在剑峰的相处,可他想不到,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少女那双怯生生的眸子。
奚清目光苍凉,痛楚如同冬日里的连绵细雨般冰冷刺骨。
他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不愿回剑月宗,可澧都又怎会是个好去处?岑妄又怎么可能是个好伴侣?
他一把拉住了她,枯涩的瞳子里泛着凄清冷落的光,“宁儿。”
奚清的动作让安今有些猝不及防,她刚想挣扎却被他眼中浓郁的痛楚给惊到了,一时也忘了甩开他。
“跟师父回去吧,师父会好好补偿你的,是见徽师弟改了星盘,误导了我,其实与我有师徒缘的是你,身负救世之命的人也是你。”
奚清心中悲切,一字一句道:“是师父错了,我不该错把你当成菲儿的挡劫工具,薄待你多年。”
他也去太白山找她了,他也晚了一步。
奚清的话让众人一惊。
而萧江竟丝毫不意外,只想到了在剑月宗福祉之地无数向师妹涌去的法宝,原来他们一向不被宗门重视的师妹,竟然有这样贵重的命格。
听到奚清的话,安今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拥有救世之命的是原身?一时间她的思绪完全混乱。
难怪见徽师叔会教原身禁术,难怪原剧情原身会众叛亲离,原来这一切都是见徽师叔主导的。
所以原剧情明明原身已经给简菲儿挡劫被献给了魔尊,修仙界还是遭受到了灭顶之灾,原来不是天机门门主算的不准,而是见徽师叔从中做了手脚,让他们找错了人?
所以她学会大回春诀修复了师叔的丹田,他才会是那样异常的反应?所以原身的一切悲剧都是因为见徽师叔?
想明白过来的安今,只觉一股寒气陡然从脚底冒到心间,回想在小从峰对弈,她的棋子总会被见徽师叔堵得水泄不通,原来不管在棋盘还是现实,见徽一直在围剿她。
那原身心心念念想为师叔恢复丹田的赤子之心算什么?
安今温和的眸子微微一沉,避开奚清期待的视线,“太晚了,剑尊,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原身已经死了。
虽然始作俑者是见徽师叔,但是原身在剑峰上十多年的不公和委屈却是真真正正来自奚清,她没有资格替原身原谅。
奚清全身彷佛被冻结了一般,眼里是化不开的痛色。
一时间整个试炼场都弥漫压抑的气息,忽然一道散漫的声音响起。
“师兄啊师兄,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无能,宁宁既然不愿,你又何必再征询她的意见。”
紫衣男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双眸似有浮翠流丹掠过,缓缓道:“直接将她抢回来不就行了。”
安今眼底盛满愤怒,就是他毁了原身的原本可以顺遂的人生,让原身一个人在澧都绝望自杀,而且他之前还想囚禁她。
要不是小守善帮了她,恐怕她还被困在小从峰。
哪怕现在他也没有丝毫悔意。
而见徽丝毫不在意她的怒意,而是看向了奚清,眸色像是洒了一层灰,“师兄,我们再联手一次吧,只要杀了岑妄,不仅九州清净了,宁宁也只能跟我们回去了。”
他了解这个师兄,不管两人之前闹得有多不可开交,但在大义面前,他只能和自己联手。
曾经他恨师兄,恨天道,恨所有人,但他最恨的还是魔尊。
他到现在都记得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魔尊是如何残忍的搅碎了他的丹田,让他感受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流逝,一步步变成废人。
岑妄轻笑,杀意却如洪流破堤而出,“你们大可试试。”
安今捏了捏他的手安抚他,随后自己向前半步,挡在他面前,清凌凌的眸子对向奚清。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我说了我是自愿跟岑妄走的,你对不起我的事太多了,我不希望你最后再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
奚清对上她的眸子,手中的剑都险些掉落在地上他压制不住喉间翻涌的血腥,嘴边溢出鲜血,染红了泛白的唇色。
“宁儿,我……”
但凡她说一句不愿,他就算拼了这一条性命,也会将她带回来,但是她说她愿意,她还护着那个魔头。
奚清捂住绞痛的心口,只觉眼前一片朦胧,现实她护着魔头,和星盘里她灭魔被众人簇拥着的模样重叠,他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剑尊你回去吧,岑妄答应我,不会再祸乱九州,修仙界也不会有什么劫难了,不过……”
少女眸子里的温和逐渐褪去,带着些许凌厉,“现在我有一笔帐要和见徽师叔算。”
第34章 第34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见徽淡然一笑,“宁宁要算什么账呢?是想杀了我吗?”
“我不杀你,但你从我身边获取的东西,我要收回来。”
想到见徽师叔间接害死了原身,自己还为他修复了丹田,安今就觉得恶心。
而且他如今有了顶尖的修为,又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怼,很难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哦?所以你要把师叔的丹田再次毁掉?”
见徽虽是笑着,但眼里却毫无温度,交杂着不屑与蔑视,缓缓吐出四个字,“就凭你吗?”
“如果再加上我呢?够不够?”岑妄目光阴冷,衣袍无风鼓动,周身充斥着可怖的气息。
见徽没有看他,对着安今缓缓道:“报仇还得是自己来才有意思,我知道宁宁有很多机缘,不管我千防万防,竟还是叫你逃了,既然你如此神通广大,又这样憎恨我,不如自己来?”
岑妄听着他的口吻,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嗜血之色,“当时是他把你从魔宫带走的?”
“确实是他,他把我囚禁在小从峰的木屋里,甚至还想杀我们的孩子。”
安今知道见徽在激怒自己想让自己和他单独对决,可他心思缜密又阴险,还比自己境界高了那么多,安今才不会以身试险。
只要能解决他这个隐患,谁来都是一样的。
小守善似乎也是在验证娘亲的话,点了点小脑袋,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像是在害怕。
岑妄戾气暴涨,望着见徽的视线彷佛在看一个死人,“该死。”
他一甩衣袖,带着恐怖气息的黑气划破天际直接将见徽攻去。
见徽面色微变,抽出泛着寒芒的长剑抵挡,充斥恐怖的黑气和剑光相击在一起,天色忽明忽暗。
岑妄朝虚空中伸手,五指往下一压,黑气愈发强劲,而见徽明显有些吃力,手臂青筋暴起,剑身竟隐隐有些了裂痕。
两人并没有僵持多久,见徽手上的剑直接断裂开来,形成的巨大冲力将见徽震退了数步。
不止他,在场之人都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威压,还是重紫法宗及时开结界护住了试炼场的普通人。
岑妄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瞬间便来到了见徽面前,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岑妄一掌击在他的胸口。
这一击犹如雷霆万钧之势,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威势,速度之快,根本没有给见徽反应的机会。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见徽的身体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见徽脸色煞白,呕出一大口鲜血,再抬眼,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在星盘里看到的岑妄远没有现在厉害,哪怕千年前他们还能打的有来有回,如今他的实力已然恢复到巅峰时刻,然而此刻竟然在他手中过不了几招。
这样下去,他不仅毫无胜算,甚至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见徽的眼睛混浊暗淡,幽幽看着身后的仙门弟子,“你们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同门被魔族残害?”
如今在青州,修仙两大顶尖宗门在此,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人受魔尊的残害?
被他质问的仙门弟子皆是目光闪躲。
魔尊说了不会再挑起战争,如今只想找见徽算账,他们实在不愿插手。
而高万玉丝毫不畏惧他的视线,愤恨道:“就是你让楚师妹受了那么多苦,你罪有应得。”
萧江没有出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师妹在剑月宗都遭遇了什么,所以他也不会去同情这个师叔。
见徽唇边掀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就是仙门,他曾经守护的修仙界,他早就看穿了他们大义下的自私自利,只有曾经的他,才会愚蠢的不惜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他们。
他灰暗的眸子转向一旁的奚清,“师兄,五百年前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岑妄废掉丹田,五百年后的今日,我同样受难,你依然在袖手旁观。”
被质问的奚清眼里满是挣扎,虽然他这个师弟走弯了路,但他确实为了修仙界付出良多,可宁儿要为自己报仇也没有错。
他握着剑的手发抖,一边是相识多年的师弟,一边是亏欠的徒弟,他不管怎么选都是错。
奚清双目轻阖,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向来挺直腰身也佝偻了下来。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五百年前没有护好师弟,是他在师弟受伤后没有对他进行及时疏导,让他在旁人的羞辱下一点点扭曲。
到现在他才知自己有多失败,在乎的事物太多,最后什么也没抓住,还忽视了身边的人。
奚清眼眸是浓浓的疲惫,最后还是挡在了见徽面前,“宁儿,见徽师弟对不起你,我更是对不起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他一丝生机。”
他的反应,安今并不意外,她也拉住了想继续动手的岑妄,“剑尊,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他,只是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安今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她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可她也不想轻易放过见徽。
见她冷漠疏离的样子,奚清心里一痛,也没有再说话,默认了她的做法。
安今看着见徽,“师叔,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什么都不做,楚宁迟早能学会大回春诀,你的丹田也能修复。”
听着她的话,见徽又呕出一口鲜血,眼里满是血丝。
他想竭尽全力去嘶吼,去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呢?为什么在他绝望到完全放弃,以至于想颠覆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让他恢复,让他觉得他之前的努力都是枉费。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来,彷佛如厉鬼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若我什么都不做,我早就死了,就是想看九州的沦陷的念头坚持着我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安今知道他的痛苦,同情他的遭遇,但却无法认同他的做法。
“这不是你残害无辜之人的理由。”
“你们没有像我这般从天堂掉落地狱,自然不会与我感同身受。”
见徽像是图穷匕见,指着安今对岑妄大声道:“岑妄你知道她是谁吗?我在星盘中亲眼见到是她杀了你,枕边人是命中注定杀死你的天敌,你午夜梦回间都不会害怕吗?”
安今微愣,原来在没有扭曲的世界里,是原身杀了岑妄?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岑妄。
正提着儿子小腿的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又默默把儿子抱在了怀里。
对于见徽的话,他只是嗤笑一声,随意道:“我午夜不睡觉。”
他不着调的回答让安今微愣,转而无奈的笑了笑。
而见徽却完全无法平静,眸子里的疯狂愈演愈烈。
怎么会不怕呢?明明已经是无人能敌,却始终有个克星在自己身边,若是他,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人存在。
所以是怎样的信任才会如此?
他已经遭受过一次修为尽失沦为废物的滋味,他断然不能让自己再落到那般下场。
既然棋差一招,那就掀了整个棋局。
见徽眼中掠过一丝狠毒之色,手上拿着半段断刃决绝的划破手腕,鲜血如瀑洒在地面,地面隐隐浮现晦涩奇异的符文,片刻阵符在他脚下形成,慢慢像整个试炼场扩散。
安今微惊,“是四玄杀阵。”
从始至终见徽眼里有愤恨有不甘,可唯独没有恐惧,似乎是有什么底牌似的,安今也一直在防着他,可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四玄杀阵。
她之前在秘境是小范围使用,只是为了杀死饕餮,而见徽布的阵却将整个试炼场覆盖。
这样大范围的杀阵,每一秒都在燃烧着他的寿元。
他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身上光滑的肌肤变得干瘪布满皱纹。
奚清瞳孔微震,没想到他已经疯到了这个地步,“师弟,快停下来。”
试炼场上不仅有他们赶来协助的修士,还有上万名青州百姓,他竟然想将所有人绞杀其中。
看到这个杀阵,奚清也才知道原来安今使用的禁术就是他教的。
岑妄一时竟也分不清他和见徽哪个才是魔族。
见徽身上生机一点点流散,声音沙哑,“从我改动星盘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想过停手。”
【宿主,快点阻止他,不然任务就失败了。】
此时此刻就算系统不提醒,安今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关于四玄杀阵的信息,却只想到小从峰见徽教原身的这个阵法的情形。
“师叔,这个阵法杀伤力那么大,万一我施阵的途中后悔了怎么办?”
“一旦开始布阵,便无法打断,所以在使用时一定要慎重。”
安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如果不能停止,那要是改阵呢?
安今猛地睁开眸子,开始观察着地上的符文的运转,神秘奥妙的符文彷佛活过来一般,在她眼前流动。
周边人群杂乱的哭声渐渐远去,安今全神贯注盯着符文,仿佛被拉入一个玄之又玄的领域,忽然看到某一处,眼睛大亮。
她不再犹豫,咬破指尖,灌着灵力,以手为笔,阻挡符文原有运转的方向,让其走向了一条由她开辟的新道路。
牵一发而动全身,符文原有的纹路开始发生变化,缓缓从天际升起的四道光柱陡然消散,化成细碎的灵光,洒在众人身上,大家都感受到了一股难得的暖意。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安全了吗?”
“好像是,仙子又救了我们。”
四玄杀阵耗尽了见徽所有寿元,他再没有之前清俊的模样,浑身犹如干尸一般,呆滞的看着散开的灵光,喃喃自语,“以阵化阵,变杀阵为聚灵阵,连我都做不到,你的天赋竟在我之上。”
安今站在漫天的灵光中,黛眉轻扫,望着即将身死的见徽,面上没有丝毫同情。
一念成魔,生机断绝,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见徽看着她,脑子里却闪过剑月宗那个瘦小年幼的身影。
当时他逗弄的似地喂养她,教她阵法,将她培育成一个完美的棋子,何曾想过棋子也有脱离棋盘之日。
机关算尽一场空。
他嘲讽似的扯了扯干裂苍老的唇瓣,仰头望着苍穹,瞳孔慢慢扩散。
多活的五百年是他对天道的抗争,是对命运的不屈。
他不悔。
第35章 第35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青州事了,见徽身死,奚清剑尊将见徽的遗骨带回了剑峰安葬。
而安今她抱着孩子跟岑妄回到了澧都,踏过血河,桥下的血河翻涌。
“尊主回来了,尊主回来了。”底下的魔物欢呼着。
上次到这里是她第一次跟着岑妄来澧都,而这次他们竟然孩子都有了,安今不由有些感慨。
听到血河的动静,小守善好奇的探出了头。
岑妄侧眼瞧着小家伙赖在宁宁身上的样子,眼底带着些许嫌弃。
他们魔族向来都是独自在血河磨练,不断汲取魔气提升实力,这小家伙这样懒散安逸,怎么成长?
想到这岑妄干脆一把将他扔到了血河里。
等安今反应过来,小守善已经整个人呈一条抛物线掉落血河里了。
一个白□□娃娃飘在灰暗阴沉的血河上,显得格外诡异不搭。
而他也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的环境,扯着嗓子哇哇哭。
“你干什么?”
安今瞧着心疼,站着桥上就要伸手就要去捞。
“别,血河会灼伤你的手的。”岑妄及时按住了她的手。
安今眼里有些怒火,“那你还把孩子扔进去。”
“他是魔又没事,在血河里有利于他锻造筋骨。”
虽是知道这是他们魔族养孩子的独特方式,并不是他不爱孩子,但见小守善哭得凄惨,安今还是心疼道:“你快把他捞上来,不然我生气了。”
岑妄似是拿她没有办法,手掌微抬,小守善又落到了他手里。
安今连忙去查看小守善的情况,他身上确实没什么大碍,就是皮肤有些发红,可孩子还是一直哭。
安今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哄着,“小守善,不哭不哭,别害怕,娘亲不会把你丢进去的。”
小守善委屈的缩在娘亲怀里,但很快停止了哭声。
安今哄好儿子,看向身边的男人,“你们魔族就没有其他养孩子的方式吗?”
原剧情小魔头就是在血河黑化的,安今本就顾虑,如今看到孩子哭成这样,更加不赞同这个养法了。
岑妄无奈,他们魔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就这个小子那么精贵?
见她心疼孩子,岑妄也没敢说,只是道:“魔族没有胎生的前例,我也不知道怎么养他,不过在血河肯定对他有利无害。
当然岑妄还有自己的私心,要是宁宁把心思都浪费在这小子身上,哪里还顾得上他啊。
念此,他的眼神不由有些幽怨。
既然没有参考的前例,安今还是打算把小守善当普通孩子来养。
平心而论魔族宝宝比人类宝宝好带,小守善平日里不哭不闹的,只喜欢在怀里睡懒觉,安今怕他闷,也时常会带他出门逛逛,不过也没忘拉上岑妄。
以至于澧都魔族在哪都能见到他们一家三口,甚至一些魔族觉得他们尊主都亲和了不少。
不过澧都也确实没什么好逛的,处处都是戈壁,植被覆盖率极低,安今每次带着小守善出门的时候,都会顺带考察地质,探索改变澧都环境的可能性。
而岑妄却每天都在后悔没有坚持把这小崽子丢到血河里。
这小崽子什么也不干,整天只知道粘着他的宁宁,甚至睡觉都要跟他们一起,最后还是在他的据理力争之下,宁宁才答应在晚上将小守善放在偏殿,让魔侍去照看。
这日,安今刚刚将小守善哄睡,放置在偏殿,回去就见男人坐在床上一脸幽怨的望着她。
安今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不是陪着孩子,就去在合适的土壤播种种树,也确实有些冷落了他。
她拉住他的手坐在他身侧,软声软语道:“阿妄。”
岑妄一把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阴阳怪气道:“难为宁宁还记得有我这个人。”
两人此时极近,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一时暧昧丛生。
安今感受道身下人的温度,她环住他的腰,在男人唇瓣落了一吻,“我当然记得阿妄啊。”
岑妄眸光微沉,轻抬她尖细的下巴,用力的吻了上去,一只手也神不知鬼不觉的探入她的衣襟中。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了,一吻结束都有情动。
安今面颊一片酡红,脸埋在男人的胸膛,呼吸有些局促。
潺潺水流,岑妄那双惑人的桃花眼微眯,声音暗哑,“看来宁宁也很想我啊?”
安今眸子泛着水光,轻咬下唇。
男人恶趣味的摩挲着她的唇瓣,“宁宁还没告诉我呢?到底想不想?”
安今被他弄的难受,身子软若无骨的趴在他身上,“想。”
“想什么呢?”
“想阿妄。”
岑妄轻笑一声,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羞得安今捶了他几下。
他攥着她的手,不再逗她,动作愈发激烈,彷佛要把那么多天的想念一并宣泄出去。
魔尊岑妄都放弃攻打九州,澧都的魔族也都安分了下来,在岑妄绝对实力的威压下,澧都竟然比修仙界还清净几分。
不过很快她又有了新的烦恼,因为她发现小守善好像长不大。
她低头望着怀里的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心里发愁。
他们呆在澧都也有一两年了,正常孩子都会走了,连之前她种的树在她灵力的催生下都长高了不少,可小守善还一直是小婴儿的样子。
难道是她没有将小守善放在血河里,所以他才没长大吗?
没有内耗多久,安今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岑妄。
岑妄冷笑,一巴掌拍在装模做样小崽子的屁股上,“他装的,魔窟里一扔他就老实了。”
安今还没说话,岑妄就感到一只湿润的嘴咬在了他手上,他一低头就看到小崽子圆溜溜的后脑勺,他额角一抽,这小崽子牙都没长就想咬他。
他五指握拳,状似要揍它,没想到这小子立马松口了,转头含泪,可怜巴巴的望着安今,满脸写着“爹爹要打我”。
安今瞧着好笑,不过倒也没打算让儿子那么蒙混过关,她摸了摸小守善的脑袋,“不要欺负爹爹,告诉娘亲,你为什么不长大啊?”
小守善瘪了瘪嘴,因为他察觉到娘亲喜欢他这样,而且娘亲对他这个形态格外的好,还天天抱着他,路都不用自己走。
可他一直长不大的话,娘亲好像会担心他耶。
他眼珠子转了转,没想多久,整个人开始抽长,很快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男孩的模样,他挣扎着从他爹怀里逃出来,抱着安今的小腿,奶声奶气道:“娘亲。”
小守善唇红齿白,还有一双桃花眼,活像是岑妄的翻版。
安今也没料到这个孩子一长就长那么大,可见岑妄说的是对的。
她弯腰捏了捏儿子的脸,“你是不是早就能长大了?”
小守善眨了眨眼睛装傻。
安今笑着摇摇头,也没再和他计较。
岑妄见孩子大了,已经再暗戳戳的怎么丢开他了。
他迫不及待地带着小守善去血河,激励道:“你现在太弱了,真男人就该从自己血河爬出来,这样以后才有可能像我一样强。”
小守善懒懒的打了呵欠,明显不上当,“爹爹,娘还在等我回家呢。”
岑妄满脸黑线,领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扔了进去。
他们魔族没有经历血河的洗礼那怎么行了,之前宁宁心疼他,但现在孩子大了,也该历练历练了。
咕噜咕噜——
血河里的魔物都朝小守善涌去,“你是新来的吗?你身上怎么有尊主大人的气息?”
小守善忧郁长叹,他是被他爹扔下来的。
他以往都喜欢粘着娘亲,在澧都也很少见到其他生物。
小孩本来就生性好动,小守善只在娘亲面前是乖的,如今见到血河里的魔物,他的本性也开始暴露了。
他在血河里扑腾着,一手抓一个小魔物,“问那么多干嘛,来和我打架。”
血河之中顿时一片哀嚎,“轻点打轻点打。”
见它们都打不过自己,小守善觉得无趣就放过了他们,开始炼化血河的魔气。
被他打服的小魔物好奇道:“你的天赋那么好,还那么拼命做什么?”
守善握紧小拳头,“我要努力修炼,超过爹爹,这样他就不能专制独裁的霸占娘亲了。”
“爹爹是什么啊?娘亲又是什么?”
从这群魔物口中,小守善才知道它们只能呆着血河之中,没有娘亲也没有爹爹,小守善不由得瑟,他可有娘亲,
娘亲还会天天抱着他,还会给他唱歌谣。
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魔物总是吹捧小守善,小守善听着舒心也乐意去找它们玩。
安今见儿子没再哭闹,而是在血河安静的修炼后,便也不再担心他。
而最开心的就是岑妄了,没有小崽子在身边打扰,他的□□指数直线上升。
直到安今都有些受不住了,酒足饭饱日思淫,安今觉得岑妄就是太闲了。
在试着在澧都种绿植成功后,安今又想着在澧都造景,想在澧都造春夏秋冬四景,这样他们不去九州,也能看到四季美景。
安今推了推不知餍足的男人,躲开他的索吻,抬眸问道:“阿妄,你都喜欢什么花啊?”
既然精力那么旺盛,就和她一起去种花吧。
这样应该就不会天天想着那种事了吧。
岑妄抬着她的下巴,在她娇嫩的唇瓣上厮磨着,眼里带着笑意回答她,“迷情花。”
他到现在也没有忘记秘境中少女面色潮红向他扑来的情态。
安今自然也想到了秘境中的疯狂,她小脸微红,娇嗔的瞪了男人一眼,“不正经。”
第36章 第36章被仙门抛弃的小师妹X魔尊1……
岑妄踏出魔宫都险些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地盘了,原本的荒漠戈壁现在一片青葱,冒着绿意,生机勃勃。
“你这段时间废得心思还真不少。”
男人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株念不出名的花,不死心的问道:“你种了那么多花,怎么就不种迷情花?”
见他还在想着那件事,安今将手里的锄头递给他,“少说话,多做事,来帮我刨土吧。”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手里沾着土的锄头,轻轻啧了一声,眼里带着些许嫌弃,随手一挥,面前大片土地都被翻好了。
安今沉默了,她本来带他来就是想消耗一下他过剩的精力,这样一搞那怎么能行呢?
她强行把锄头塞到他手里,佯怒道:“你不准用术法。”
男人眉头一挑,“故意折腾我是吧。”
安今无辜耸肩,“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岑妄一听这话就胃疼,两指捏着她腮边的软肉,半威胁道:“以后不准再说这句话,不然……”
“不然怎样?”
岑妄眼里划过一抹无奈,“不然我要被气死了。”
虽然不知道她这番目的是什么,但岑妄还是认命的开始拿起锄头锄地。
以至于路过的魔族都能看到极其魔幻的画面。
他们睥睨天下的魔尊大人,此时正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锄地,身后跟着个笑靥浅浅的女子。
女子面容清雅脱俗,臂弯上提着一个花篮,跟着他后面播洒种子,时不时催促着他们家正刨坑的尊主。
“你快点啊。”
“你这个速度,我们什么时候能在澧都种满花?”
他们尊主竟然活像个被地主压迫的佃农。
魔族们都觉得稀奇,正好驻足多看两眼,却被尊主带着警告的视线给吓退了。
岑妄甩了甩手腕,望着身后悠闲的少女,咬牙切齿道:“你既然这样使唤我,那就要种我喜欢的迷情花。”
想到迷情花,安今还有些腿软,她慢吞吞的回他,“我没有迷情花的种子。”
岑妄一副不种誓不罢休的样子,“我去给你找。”
“行呀,那你去吧,记得隐藏身份,省得九州又人心惶惶。”
安今也乐得他出去,这样她又可以清闲几天了。
或许她的情绪太过浮于表面,男人的眸子犹如饿狼般冒着幽光,意味不明道:“等我回来……”
岑妄不在的日子,安今都在陪在血河修炼的儿子。
小守善盘坐在血河里,而安今带着培育成功的灵果,时不时的投喂一下辛苦修炼的儿子。
“尊后又来陪小少主了。”
“嘤嘤嘤真羡慕小少主。”
血河翻涌着,里面的魔物都酸的不行,同是魔他们都只能呆在血河中,而小少主能跑能跳,就连修炼尊后都陪着他。
血河里的小魔物们没有一个不羡慕少主,都恨不得自己投到尊后的肚子。
安今听着它们的动静不由笑了笑,也将灵果给他们投喂几颗。
然而本双目紧闭的男孩陡然睁开了眼睛,速度极快,将安今扔下血河的果子都揽到了自己怀里。
本来都已经张开大嘴的小魔物们:……
“老大,少主,求你了,给我尝一口吧。”
“我没那么贪心,给我舔舔就行。”
小守善占有欲极强,护食道:“不行,这是娘亲专门给我培育的灵果。”
桥上的安今失笑,慢慢引导他:“小守善,做人要懂得分享哦,它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她晃了晃还有很多各色灵果的篮子,“我这里还有很多,难道你还不愿意分享一两个吗?”
“行吧,娘,我愿意分享。”
小守善一向听娘亲的话,将抢来的灵果又重新分给小魔物们。
终于尝到味的小魔族简直喜极而泣,“嘤嘤,尊后太好了,我要努力修炼化形,给尊后当狗腿子。”
“你小子真敢想,这好差事能轮得到你吗?”
安今被它们逗笑了,但心下也有些疑虑。
她看着血河里魔物还都挺温和的,氛围也很好,原剧情的小魔头为什么会在这里黑化。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在血河里盘踞多年的大魔,早在岑妄第一次把儿子扔下去之前,就被他清理掉了,而一些不安分的小魔物也被她人畜无害的儿子吞噬了,剩下来的自然就是好的。
岑妄回来时,就见女子站在血河边上,拿着切好的灵果,一块一块的喂着孩子。
小守善眼都不用睁,都能吃到递到他嘴边的果子,还有功夫运气修炼。
本来幽暗阴森的血河也因此温馨了几分。
岑妄抚额,这小子真会享受。
他毫不犹豫走过去,不客气的将她带来的剩下几个灵果吞入腹中,顺带将她人也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