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1 / 2)

第161章 第161章柔弱表妹X温润世子表哥1……

春日水急送新婚,六百里江陵两日便可还。

汴京满城春色,永宁侯府门庭若市。

永宁世子今日成亲,汴京人人皆知,街道两旁的酒楼瓦肆围满了人,等迎亲队伍路过,大家也都看到了花轿前,骑着白马的青年。

青年金冠喜服,雍容清贵,唇边始终含着一抹笑,竟是他当年高中探花,走马游街都不曾有的春风得意。

到侯府门前,楚既白翻身下马,走到花桥前,嗓音温柔,“芜妹,到家了。”

盖头下的安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搭上了他的手。

府里永宁侯和崔夫人坐在高堂上,面上一派喜色。

看着底下拜堂的两个孩子,崔夫人感慨万分,心里既有儿子成亲的喜悦,竟也有女儿嫁人的酸涩。

“礼成,送入洞房。”

经过一番繁文缛节,耳边敲锣吹打的声音慢慢远去,安今坐到喜床上,悄悄松了口气,终于能歇息了。

而楚既白看着朝思慕想的表妹,正身着嫁衣,乖巧地坐在喜床等待着他去掀开盖头,他竟无法遏制地想起曾经那个旖旎的梦。

从前想起只觉得冒犯,而如今芜妹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妻子……

他行至到她面前,顿了两个呼吸,才去掀开盖头。

少女娇艳动人的小脸完全露出,精心描绘的妆容让她褪去了些许往日的青涩和稚嫩,一双翦水秋眼盈盈望过来,撩人心怀。

楚既白的心跳愈发急促,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着胸腔。

曾经他总不理解,香玉和长风都是已经定婚的人了,怎么总是这般不懂规矩,想着法子地偷偷见面。

轮到他自己了,才懂那般情切。

可惜他与芜妹不比长风和香玉能常相见,两人相隔六百里,那十三份书信完全不足以解相思。

小别胜新婚,而他与芜妹既是久别重逢,又是新婚,叫楚既白如何不心潮澎拜。

可最后他也只是克制地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她的面颊,眸光温柔似水,“我还要去前席酬宾,如今回家了也没那么多规矩,芜妹若饿了便传膳,若累了就先歇息,不必等我。”

听着男人温和细心的话,安今心里对于洞房的紧张也消散了,她弯了弯眉眼,点头,“既白哥哥,我知道了。”

头上带着华丽沉重的头饰,经过那么多礼节,安今确实有些累了。

等楚既白走后,她就在丫鬟服侍下,卸下了头饰,又用了两块糕点。

见楚既白还没回来,安今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红色的寝衣。

这一会功夫,男人就回来了。

楚既白朝里屋望去,呼吸微微一滞,屏退屋里的丫鬟侍女,“都退下吧。”

男人缓缓朝床边走来,步伐还有些不稳。

安今微微颦眉,还以为他喝醉了,便从床边坐起,走过去想扶着他。

然而就在她伸手的时候,被人抱了满怀,男人将脸埋在她颈间,像个登徒子般调笑道:“芜妹好香。”

“你又装醉?”安今瞪着他,每次侯府家宴,她看得明明白白的,他的酒量明明很好,怎会连路都走不稳。

楚既白轻笑,直接拦腰将她抱起,跨步走向喜床。

“如此良辰美景好时光,为夫怎敢醉?”

楚既白将人放在床上,自己屈膝在床沿。

男子的身躯遮挡了背后烛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安今心里微慌,只觉男人身上的气势忽然变了,不再像是之前让人舒心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侵略感,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她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

望着身前的少女,楚既白眸色暗了暗。

她如今洗掉了妆容,乌发披散脑后,粉腮红润,唇瓣不点而朱,泛着诱人的光泽。

男人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去,但也只是浅尝辄止,很快又离开了,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楚既白抬起少女红透了的脸,贴在她耳边,声音磁沉,“芜妹,可以吗?”

安今不敢对上他炙热的视线,胡乱点点头。

男人放下床帘,欺身而上。

少女身上的寝衣散乱,男人伸手探入,忽然摸到一块硬物,楚既白定眼望去,拉着红绳,从少女肚兜里勾出一块熟悉的玉佩。

触手温润,彷佛带着少女的胸脯前的温度和香气,叫楚既白怔了怔。

感受到男人停了动作,安今睁开湿漉漉的眸子,见他盯着她胸前的玉佩,安今忽然一阵羞耻。

当时她初回林府,心里不安,又思念侯府的事物,便将这玉佩穿了红绳,挂在脖子上贴身放着,后来习惯了也不曾取下。

本来不觉有什么,可被这玉佩的原主人发现,安今却觉得有些难为情,正想将玉佩取下,然而男人却拦住了她的动作。

“原来芜妹那么喜欢这枚玉佩。”

“这是我自小带着的,如今它能陪着芜妹,我很开心。”

后来安今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被褪去了,这枚玉佩还在她脖间挂着,面颊上渐渐泛起的红晕是任何胭脂都染不出来的艳色。

还是春日,两人身上却是汗涔涔的。

楚既白念芜妹身弱,行事也不敢太过放肆,时时观察着她的神色。

少女的手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那股难耐的感触传来,想逃离又想靠近,两难之下眼角慢慢渗出几滴泪出来。

她咬着下唇,几声轻泣泄出,她拉住男人不断作恶的手,身子却忍不住往男人身上蹭。

楚既白也不好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滚落,见时候差不多了,才扣紧了她的腰肢。

龙凤对烛燃尽,风雨才歇。

翌日清晨。

安今醒来,腰间还搭着一只臂膀,整个人被紧紧地揽在怀里。

“芜妹醒了?”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安今抬眸就对上男人温柔的眉眼。

安今耳尖微红,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拉开两人距离,“该起了,等会还去给姨母奉茶。”

楚既白看出她面上的困意,和声道:“你若还困便再睡会,晚了一会母亲也不会怪你的。”

安今摇头,还是执意起了,虽然姨母疼爱她,但这也不是她没规矩的理由。

见此,楚既白颇为遗憾地松开了她。

其实他早就醒了,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一时也不舍得起,二来也不用上朝为政事烦忧,也放任自己沉溺于温柔。

圣上赐婚,第二日他们本该去宫里谢恩的,但是由于楚既白提前告婚假,圣上也知道他们两人成婚还要在路上奔波几日,便免了他们的谢恩。

如此,安今作为新妇只用见府里几个长辈就好了,楚既白也陪着一同去。

锦绣阁里,崔夫人和永宁侯都在等着了。

崔夫人见到新出炉的夫妇携手而来,面上止不住的笑意,“怎么那么早便来了?”

一年未见侄女,崔夫人自然牵挂,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见她面色红润,只是眉宇间略带倦意,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儿子,“也是个不知道心疼人的。”

楚既白只是笑笑。

安今连忙解释道:“姨母,是我自己要早些来的。”

崔夫人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侄女的手,笑道:“以后就该改口叫母亲了。”

如今崔夫人是愈发觉得这门婚事好,侄女嫁到哪她都不放心,如今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真是再好不过了。

安今小脸微红,往后她就不再是以表小姐的身份在侯府了,而是世子表哥的妻子,姨母的儿媳。

她端起一旁备好的茶盏,给公婆敬茶,“父亲,母亲请喝茶。”

永宁侯和崔夫人笑着喝完茶,都赠了这个儿媳丰厚的见面礼。

在崔夫人这,安今自然不担心,接下来到聂老夫人那才是有一场硬仗。

松寿院外,刘嬷嬷守着门,见到新夫人来,正欲张嘴叫她在门口等着,结果见到她身旁陪着的世子爷,立马收了声,将两人迎了进去。

“祖母。”

安今知道老夫人不喜欢她,也愈发规矩,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孙媳给老夫人请安。”

聂老夫人不咸不淡道:“起来吧。”

“既然成婚了,那孩子的事也该早点考虑了。”

新婚第二日便催生,安今低眸,心念,她倒也希望小反派能早些来呢。

楚既白开口道:“祖母,我与阿芜刚刚成婚,子嗣的事暂且不急。”

“你不急,我这老婆子急啊,眼瞅着也没多少岁数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抱上曾孙?”

“我记得三弟的孩儿不是已满周岁了吗?”

楚既白说的三弟,正是楚二爷的大儿子,还未正式成婚便闹出了个庶长子出来。

聂老夫人的手拍在软枕上,“你别给我打岔,你明知道我是想你能早日有个嫡子。”

楚既白当即道:“孙儿会努力的。”

闻言,安今垂首,忍不住唇角轻扬,往男人身后躲了躲,以免叫老夫人瞧见。

老夫人心头一梗,她这一番话本是为了训诫孙媳,全被他接了,再说他努力个什么劲儿啊。

再瞧到躲在孙子身后低眉顺眼,看着格外恭顺的孙媳,聂老夫人心里的火气愈盛。

她是想亲上加亲,那也是和她娘家聂家,现在好了,儿媳和孙媳沆瀣一气,连孙子也护着她,聂老夫人想想都觉得堵得慌。

她没好气道:“时候不早了,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是。”

这个两人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丫鬟鱼贯而入,上完菜后,刘嬷嬷扶着聂老夫人入座。

安今跟着楚既白身后,走到餐桌前,安今看到只有两把凳子心里也明了了。

她自然是没有资格坐的,而是需要在一旁侍奉老夫人用餐。

楚既白眉头微皱,吩咐道:“刘嬷嬷,去添把椅子过来。”

刘嬷嬷为难,“世子爷,这新媳妇进门伺候老夫人用膳是规矩啊……”

他这一开口,聂老夫人也是气急,“怎么,我还使唤不动这个孙媳了吗?”

哪个新妇不是那么过来的,当年他母亲也是那么侍奉了她几年,怎么现在孙子就一副她磋磨了他媳妇似的。

眼见气氛不对,安今主动接过银筷,“孙媳侍奉祖母用膳是应该的。”

高门里规矩就是多,当媳妇自然不会比在闺中轻快。

既然享受侯府里的富贵,自然也要接受侯府的规矩,安今倒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老夫人这也不算过分,新媳妇进门都是要这般,不过婆婆是她姨母自然不会为难她,但老夫人却不会心疼她。

楚既白起身,拉着妻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后抽走她手里的银筷,温声道:“祖母既然想要人侍奉,那就孙儿来吧,我难得闲在家中,正好向祖母尽孝。”

第162章 第162章柔弱表妹X温润世子表哥1……

男人的动作,安今也始料未及,见聂老夫人面色难看,她一时坐也不敢坐,站也不敢站。

聂老夫人哪里舍得自己最疼爱的孙儿站着为自己布膳,干脆赶人,“去去去,回你们自己屋里吃去。”

楚既白顺势放下银筷,“那孙儿改日再来向祖母尽孝。”

他知道自己忤逆祖母不对,但芜妹身子本就弱,昨夜也闹了半宿,今个又早起来各院请安,一路走来滴水未沾,哪能又饿着肚子侍奉祖母。

楚既白幼时也是见过母亲受了不少委屈的,不过那时他还年幼还没什么话语权,也对抗不了所谓的“规矩”,可如今他羽翼已丰,也不愿妻子再受和母亲同样的苦了。

况且侯府养着那么多丫鬟仆从,哪里用得着夫人们亲自侍奉。

安今被楚既白拉着走,但还是向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孙媳改日再来向您请安。”

聂老夫人冷哼,“日后少来我院里,省得既白又以为我磋磨了你。”

能不来自然最好,安今心里窃喜。

请完安后,安今已是又累又困还饿,也没心思逛园子了。

楚既白之前住得是前院的墨和轩,也没有莺莺燕燕的后院,安今在庐州那段时间,崔夫人又打通了后面的琅华水榭,都是按着安今的喜好布置的,今后也就是两人日后的起居室。

两人一回去,下人们就开始摆膳了。

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安今精神松懈下来,困意就上来了,就等饭的功夫,头就忍不住一点一点的。

楚既白原本还在看送上来的膳食是否合芜妹口味,一扭头就见她困得头都快磕到桌子上了,不由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就这祖母还想要她侍奉用膳呢,幸亏他把人带回来了,要是表妹不小心把碗砸了,祖母指不定多生气呢。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想叫她精神些,低声哄道:“吃完饭再睡。”

安今睁开沉重地眼皮,点头,“好。”

见芜妹几次三番将筷子伸到盘子下面,楚既白忍无可忍,直接将人抱起,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亲自来喂她。

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叫安今清醒了一瞬,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方才聂老夫人那般提点也就是为了让她知道为人媳,上要侍奉婆母,下要侍奉夫婿。

往日作为妹妹她可以享受哥哥的照顾,但如今作为妻子,她应该主动服侍照料夫君的起居。

思绪辗转了会,但见到送到嘴边的食物,她还是乖乖张口了。

因为她实在太困了。

楚既白从前没做过这样伺候人的活,不过今日做起来也颇为得心应手。

感受到怀里人轻飘飘的重量,楚既白已经琢磨着怎么把表妹喂胖些了。

正这么想着,他又挖了一勺子饭菜喂到她嘴边,见她半天没动,垂眸望去,才发现怀里人已经睡着了。

楚既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人抱到了里间,熟练地褪去她身上的外衣,好叫她睡得舒坦些。

从庐州远嫁到汴京,安今路上也没怎么休息好,这一觉睡得很沉,直接睡到了下午。

少女刚睡醒的眼眸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薄雾,带着些许迷茫和迟钝。

她坐起身来,目光在屋里陌生的装潢游移着,直到看到歪在软榻上看书的男子,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在栖梧院,不是在林府,而是嫁给了世子表哥。

安今掀开身上的被子走过去,“既白哥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少女声音软糯,像是带着倦意的呢喃。

男人从书上抬起头,见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少女朝他走来,心里一动,将人带到了怀里,“刚到申时。”

安今也没想到自己一觉睡了那么长时间,心里纳闷怎么没人叫她。

她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他怀里,见他手里看得是本游记,反正闲来无事就和他一起看了。

窗外的落日余晖撒在室内,颇有几分岁月静好。

忽然安今小脸一红,按住探进衣襟里的手,嗔斥道:“既白哥哥,你干什么啊……”

“我来检查一下芜妹今天有没有好好带着我的玉佩。”

男人神色格外正经,而他怀里人却双颊绯红,软成了一滩水。

安今腿软,险些从男人怀里滑落,很快又被他揽着腰提了上来。

接着就是男人含笑的声音,“很好,带着的。”

手也自然而然抽出,就像是他真的在检查什么,可只有他怀里人知道他是多恶劣。

安今拢好衣襟,暗自瞪了男人一眼。

同样是住在侯府,成婚了和没成婚,对于安今而言,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身边多了一个亲密无间的人。

她用膳时他陪着,她梳洗时,他在一旁看书候着,然后同床共枕。

安今虽然还是很羞怯,但想到昨夜男人的温柔便没有多推拒,也没想到今晚的男人不再似往日昨日般温和,而是想将她拆吞入腹一般。

恍然间,也明白为何她白日睡了那么久,也没有人叫她了。

“呜呜……”

所有的呜咽被男人堵在唇齿间,少女眼角的泪成串的滚落。

男人只能停下来哄道:“芜妹,别怕等会就好。”

他二十年来清心寡欲,情窦初开时,两人在院里多说会话都会被母亲带着人赶走。

之后更是分开了一年之久,如今表妹就在他怀里,又是新婚燕尔,难免兴奋了些。

昨夜怜芜妹体弱又是初次,即便未尽兴也不敢放肆,而如今见芜妹慢慢适应,便也……

他温柔吻在少女耳鬓旁,“芜妹别气,实在是芜妹和梦里的太像,叫我一时情难自抑。”

安今眼神迷离,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梦?什么梦?”

男人唇角微扬,贴在她耳边,“梦里的芜妹很热情,贴在我身上乱蹭,赶都不赶走……”

安今听得面红耳赤,她早就知道这个表哥没有表面上那么端方正经,可也没想到他竟……竟会做他与自己的春梦。

翌日,安今醒来,得知男人上朝去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可晚上依旧躲不过去了。

安今心里叫苦不迭。

崔夫人也是过来人,见侄女白日总是困倦的,哪能不明白,一边委婉地劝着儿子要节制,一边又忍不住期待乖孙的到来。

新婚第三日本该是安今回门的日子,不过庐州路远,安今对林家的感情也不深,侯府也只是送了些礼回庐州。

十日后安今就收到了来自庐州的信,林德先是表示对她不能回门表示理解,然后在信里各种暗示想调动到汴京了,如此也好为她撑腰。

户部每三年一次考核就在下半年了,难怪他心急了。

等晚间,楚既白回来的时候,安今就把信给他看了。

楚既白沉吟片刻道:“芜妹想叫岳父来汴京吗?”

若林德真是个称职的父亲,楚既白自然愿意帮岳父走动,可偏偏他害得他芜妹幼年饱经磨难。

当年母亲知道崔小姨自杀后,恨不得叫父亲直接撸了林德的官,但是怕影响年幼的表妹,最后也只是按着他不许他升迁。

安今直截了当,“我才不想他来。”

随后她对上男人的眸子,认真道:“既白哥哥,若是父亲要求你帮他升迁,你可千万不要答应他。”

楚既白神情微凝,“怎么了?在林府那段时间他怠慢你了?”

安今摇头,将怀疑林德贪污的事说了,以及他经常打着侯府的名头招摇收礼,楚既白现在都察院任职,掌监察事,安今也怕这个父亲做出什么荒唐事,被人抓住把柄,牵连侯府。

见芜妹对那个父亲没有丝毫眷恋,楚既白反而觉得好办了,“行,我知道了。”

在下半年的官员调动,楚既白走动了一下,把林德调到了其他位置上,官只升了半品,手里的实权却没了的,不仅油水捞不到,日后想闹出什么事也掀不起风波——

之后的日子安今过得极为舒心惬意,上午安今在锦绣阁陪着崔夫人一同用膳,跟着她一起学如何掌管中馈,筹办宴会。

下午安今就跑到楚既白的书房里,要么看看闲书,要么就继续画画。

楚既白有时需要在家看些卷宗材料什么的,安今本不想来他的书房打扰他,可他执意把她画画的工具搬过来。

就这样,本是他的书房,现在也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那边楚既白回府,在琅华水榭没看到人,还以为是人又躲到母亲那了。

正欲去把人领回来,又被丫鬟告知芜妹在书房。

他又抬步去往书房,一进去就见趴在檀木桌上睡着了的少女。

他失笑,之前总见芜妹喜欢没骨头似地伏案上,现在还是这副样子。

走过去他托着她的小脸,少女脸上还沾了些画上的石青,本就精致无比的小脸,更带了些瑰丽的诱惑。

楚既白笑着手下微微用力,拇指和食指陷入少女软乎乎的面颊。

睡得迷迷糊糊地安今被他弄醒,还以为他又要使坏,一口咬在他手上。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这人已经不是她之前认识地那个温润如玉,风光霁月的表哥了。

楚既白眉眼微抬,一股轻佻和风流从眼底眉梢漫出来,“怎么叫醒你要恼,不叫你晚上睡不着,我哄你睡觉也要恼。”

安今听他颠倒是非,心里气郁,嘴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这话乍一听,旁人又要以为她胡闹了。

可他什么时候哄过她了,如果那种方式也算哄的话,那他还不如不哄。

楚既白轻嘶了一声。

安今惊慌松口,望着男人虎口处清晰的齿印,心里懊恼自己下嘴是不是太重了。

男人忽然笑了,清俊的眉眼愈发夺目,用袖子给她擦了去脸上的石青,“真成会咬人的小花猫了。”

安今没管男人的调侃,连忙看自己的画有没有晕染开来。

由于这具身子先天不足,安今久坐容易觉得累,精神集中不了太久,答应给荣老王妃的画,在林府画了一年还没有画完。

如今总算快到收尾了,安今便强撑着身子把收尾工作做了,画完最后一笔,本想趴桌子上歇一会,没想到竟睡着了。

确认自己没有把画蹭花后,安今才松了一口气。

她卷好画卷,也忘了方才的事了,朝男人乖巧笑道:“既白哥哥,我之前答应给荣老夫人的画画完了,你帮我送给她吧。”

楚既白伸手戳了戳少女面颊上的笑涡,“为何叫我送?你怎么不亲自交在她手上。”

安今迷茫道:“啊,我可以吗?”

瞧她这副样子,楚既白心里一软,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不可以,你是有诰命在身的世子夫人,你想去哪跟母亲和门房说下,直接便可拿着侯府帖子去了。”

“若有想去的地方,等我哪天休沐,也可陪你一同去。”

安今心里微动,成婚后她的限制好像没那么多了……

之后楚既白也真的做到了每次休沐便带她出去,两人一起去了荣王府送画,去了汴京有名的画楼,去了郊外风景秀丽的庄园……

原本崔夫人还担心安今的身子,但见她不仅没有生病,反而身体越来越好便也没再管过。

转眼就到年节了,今年侯府家宴是安今和崔夫人一起办的。

聂老夫夫人被一众小辈簇拥着,满脸笑意,结果落座时,一见到安今便冷哼了一声。

府里的楚三郎比楚既白小了四岁,在七月也娶了亲,三夫人不久前就传来了喜讯。

除了前头那位庶长子,马上又有嫡子了。

有了对比,聂老夫人自然愈发看安今不顺眼。

“老三媳妇比你晚四月进门,先都有了身孕,你这都成婚大半年了,怎么还没个喜讯?”

第163章 第163章柔弱表妹X温润世子表哥1……

崔夫人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老夫人就会来作妖,她平静回复:“孩子这事急不得,还得看缘分。”

被儿媳当众驳了脸面,聂老夫人自觉失了威严,神情难看,“缘分不到还行,要是个不能生的,问题可就大了。”

侯夫人和老夫人斗法,侯府一众女眷大气都不敢出。

特别是三夫人,此事因她而起,看向安今的眼神充满歉意。

前头还有个庶长孙,三夫人倒不觉自己这胎有多金贵,她知道全府上下都在盯着大嫂的肚子呢。

二房本就没什么出息,未来也是要在长房一脉的手下讨生活,她才入府半年,也不愿得罪这个大嫂。

见三夫人不安,安今朝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本来老夫人就不喜欢她,也只是拿三夫人做筏子而已。

见老夫人拿侄女身体说事,崔夫人也不肯相让。

“阿芜和既白成婚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怎么就成了阿芜身子的问题了,若母亲对这个顾虑,最好的千金科圣手就在荣王府,我大可向荣老王妃将人太医求来,好还阿芜一个清白。”

聂老夫人面色一变,她不过是想敲打孙媳,借机往长孙房里塞人而已,怎么能闹到外头叫人看笑话。

她这个祖母,新婚不到得一年就往孙子房里塞人传出去也不太好听,毕竟崔夫人这个正经婆婆都没急呢。

况且荣老王妃对她这个孙媳妇还格外青睐,甚至几次三番和她说要不是在她寿宴上看出两个孩子的情意,差点就想把人配给自己的孙儿了。

闻言聂老夫人只能苦笑,但凡荣老王妃早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她指定要压着儿媳把侄女嫁过去了,省得儿媳孙媳一起来气她。

就像今日这般局面,聂老夫人也只能软了态度,“我也只是想叫既白早些有个子嗣。”

在这热闹喜庆的年节,安今也不想叫局面太难堪,恭顺道:“谢祖母关怀,孙媳会为努力早日为世子诞下孩儿的。”

反正小反派也确实快来了。

聂老夫人有了台阶下,面色也好看了些,一旁长袖善舞的楚二太太又重新把场面热起来了。

晚间席散。

楚既白拉着妻子的手回院,走在路上缓缓开口道:“祖母的话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你的身体刚刚调养好,孩子顺其自然就好。”

虽然宴会丝竹乐嘈杂,但他还是隐隐听到了女席那边的动静了。

他过了年也不过是二十有六,又不是三十了,他和芜妹身体又都没问题,有孩子不过也是迟早的事,他还真的不急。

况且他和表妹正值新婚呢,多了个粘人的小家伙说不定还没现在快活。

对于老夫人的话安今也没放在心上,不过她还是借机试探道:“如果这时候祖母叫你纳妾怎么办?”

聂老夫人身边几个大丫鬟就是给楚既白备着当通房的,指不定哪天就送过来了,丫鬟不是丫鬟,通房不是通房,让人闹心。

“若我纳妾,芜妹会伤心吗?”

见他真有个想法,安今心里微微难受。

她现在还没有怀上小反派,之后肯定还是要和他同房的,可他若碰了旁人,再碰她……

楚既白还在等她的回答,可低眸见表妹望着他不说话,眼泪都快滴下来了的样子,心脏也跟着抽痛了两下。

他拥住面前人,“我知道芜妹会伤心,所以我不会纳。”

安今靠在他怀里,小声道:“那就好,咱们的孩子也快来了,若你纳妾了,说不定他就不来了。”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只当是她不想他纳妾的说辞。

他笑着一把将人拦腰抱起,“那我可不敢纳了,毕竟我还是很期待和芜妹的孩子的,为免夜长梦多,那还是让咱们的孩子早些来吧。”

安今惊慌搂住男人的脖子,目光扫过周围来往的丫鬟仆人,有些羞涩道:“有人,快放我下来。”

这还没走到他们的院落,就这般孟浪。

男人充耳未闻,抱着人往琅华水榭走,“我抱自己夫人,谁想看就让他们看去好了。”

成婚前就各种规矩束缚着,怎么成婚后还要在意这些。

周边路过的仆人,也只是默默低头,叹一声世子和世子夫人感情真好。

见他这般无赖性子,安今也放弃挣扎了,省得叫人看笑话。

埋在男人怀里时,安今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不由皱了皱鼻子,“为何二叔总是给你灌酒?”

楚既白轻笑,“因为二叔好酒,但二婶不许他多饮,所以就借着敬我的功夫,自己趁机多饮些。”

安今哼了一声,“那我也不许你喝。”

每次喝了酒,明明没醉,偏要借酒风行不轨之事,醒来又装作一副清风朗月的样子。

楚既白微怔,转而笑道:“遵命。”

如此佳节,琅华水榭,一片春光。

楚既白难得有了七天空闲,不过冬日寒冷,风大又有雪,他也不敢随便带人出去,两人只能一起呆在室内。

香炉轻烟袅袅,冬日暖熙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柩,洒下斑驳碎影,一室静谧。

男人一袭月白锦袍随意散落,领口微敞开,斜靠着榻上的矮几,身姿慵懒。一只手握着笔不知道在画布上画着什么。

怀里半圈着个少女,少女身形瘦弱,在男人宽大衣袖的遮挡下,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少女的乌发肆意铺陈,柔顺地垂在男人的臂弯和自己的肩头,肌肤透白,宛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

安今澄澈明亮的眸子盯着画布,时不时伸出个指头指点,“这里画个远景的村舍。”

“这颗树上再画只鸟。”

安今现在画画找到了偷懒的方式,她丹青一般,不过对色彩的把握很好,于是就先叫男人帮她描边画草图,然后她来上色。

等男人上朝后,没时间陪她的时候,她就又有得玩了。

原本香玉还会经常回侯府找她玩,但香玉有孕了,现在月份也大了,就很少出来了,她就只能靠这些消磨时间了。

楚既白一边按着她说的画,一边笑道:“那这画到底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这还不简单。”

安今的小手将男人腰间摸索着,找到他挂的香囊,将其打开拿出他的私章,沾了朱砂,在画的边角处盖了下,回眸冲男人笑得清甜,“这下就算咱们俩的。”

楚既白失笑,“那我也算沾芜妹的光了。”

安今娇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不过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听说裴家大郎裴清远的丹青最好,不知道给他的画上色会是什么效果?”

这汴京双壁中裴清远的画最为出名,甚至办起了画楼,汴京有名之士的画作都能放上去展览观赏。

楚既白似笑非笑,慢慢放下笔,“芜妹今日有戴玉佩吗?”

安今一下子回神了,条件反射从他怀里跳出来,然而又被一道臂弯揽了回去,以一种强硬的姿势被人锢在怀里。

她挣脱不开,只能捂着胸口,眼巴巴抬眸望向男人,“我带了的,你明明知道。”

今早的衣服都是他给她穿的。

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她一提裴清远就炸毛。

明明当年差点和她定亲是裴清逸啊。

或许也是当初去画楼惹的祸。

当时男人难得休沐,带她去逛了逛画楼,结果正好撞上了裴清远,她看上的那副画也是裴清远的。

裴清远见她喜欢,便主动说愿意把画赠送给她,不过她说楚既白扇面很别致,知道是她画,问她能否也为他的扇面作画。

安今对裴清远感官不差,刚想答应便被身边的男人推拒了。

晚上又压着她闹了半天,说只能为他一人画扇面。

安今本来都忘了这回事了,此刻见到男人似曾相识的危险神情,便又想起来了。

男人唇角噙着笑,熟练地拉开她的衣襟,“乖,我再来检查下。”

到最后安今万分后悔,多嘴提了裴清远的名字。

关键如今男人赋闲在家,闹起来也没头没尾的,不知节制——

四月的时候,宁海郡公府那边传来好消息,香玉顺利产子了。

安今也有段时间没见到香玉了,听到这个好消息,便也跟着崔夫人一同去探望了。

在宁海郡公府里,崔夫人抱着外孙都不舍得撒手,小家伙可可爱爱的,安今瞧着心里也痒痒的,忍不住期待她和世子表哥的孩子。

转眼又到了酷热的七月。

安今夏日的用冰量被严格把控,但好在她住的水榭,夏日阴凉舒爽。

她轻倚栏杆,瞧着湖面的茂密的荷叶。

忽然荷叶被拨到两边,中间使出来一条乌船,男人散漫地坐在里面,手里还有抱着几株莲蓬。

看到他,安今笑了,面颊露出浅浅的梨涡,“既白哥哥,你真的采到了。”

如今天热,哪怕男人今天休沐,安今也懒得出门,两人在水榭乘凉,安今看着池塘里的莲蓬就突发奇想让他下去采莲子。

楚既白一抬眼就瞧到小姑娘双手趴在栏杆上,双眼亮晶晶的娇态,不由心头发软。

船舷与岸边的石阶相接,发出“嘎吱”一声。

他从石阶走过来,“好端端地非要吃什么莲子。”

而且还不吃小厨房现成,叫他亲自下湖摘。

也就他今日无事,又念她最近天热胃口不佳,才陪她胡闹。

虽那么说着,楚既白庆幸,她想吃的是莲子,要是莲藕,他估计要去淤泥里挖了。

安今殷勤过去给他捏了捏手臂,“既白哥哥,我想喝莲子百合糖水。”

“不行,你只能喝莲子银耳汤。”

安今眉眼耷拉下来,眼巴巴得看着他,“真的不行吗?我就喝一点点,尝尝味道。”

银耳汤肯定又要做热的了,她就想吃点冰饮。

楚既白还是心软了,把刚摘的莲蓬交给下人送到小厨房,“那就只能吃一口。”

安今心喜,只要做了,她可就不止喝一口了。

晚间两人在凉亭里用膳,在她的撒娇下,说好了只吃一口,最后吃掉了半碗。

楚既白原本是给她扇风的折扇,唰地一下合拢,敲了下她的脑袋,似笑非笑,“说好了就吃一口呢?”

安今伸手晃着他的衣袖,一脸乖巧的笑,“我下次一定就吃一口。”

楚既白抬手捏了下小姑娘两腮的软肉,一字一句道:“没有下次了。”

今夜两人难得早些歇息。

因为安今用完膳后,肚子就隐隐有些不舒服,她还只当葵水快来了,提前准备好了月事带。

楚既白刚入睡,就被人晃醒了。

安今半跪在床上,眼泪汪汪地,“既白哥哥,我肚子疼。”

她也知道多半是晚上那碗糖水闹的,自己执意要吃的,现在喊疼也十分没有底气。

楚既白微惊,一边连忙差人去叫府医,一边把人抱在怀里哄,给她捂着肚子,“都叫你少吃些了。”

楚既白心里也后悔纵着她了,芜妹已经许久没生病了,他竟也松懈了,陪着她胡闹。

可见芜妹这副难受的样子,他也不忍再责怪,只能哄着她。

很快一直照看着安今身子的刘大夫就来了。

安今坐在软凳上,心里有些不安,伸出一只手让大夫诊脉。

搭上脉后,刘大夫紧锁着的眉头慢慢展开,“世子夫人已经有孕一月有余了。”

安今一怔。

夏天胃口本来就不好,她一时竟也没往孩子身上想。

有孕?

楚既白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把人往怀里拉了拉,“那夫人为何会腹疼?可有大碍?”

“世子夫人应该是用了寒物,索性用得不多,并无大碍,用碗安胎药就好。”

楚既白稍稍安心,又听到大夫继续道:“不过夫人本就体弱,这胎要好生照看着,不然生产时怕是会凶险。”

楚既白神情微凝。

就刘大夫配安胎药的功夫,崔夫人也来了,焦急道:“怎么了,阿芜怎么了?怎么大半夜地叫了府医?”

自两个孩子成婚后,崔夫人已经很少来琅华水榭了,怕打扰他们两人相处,可听到这边叫了大夫,她那边就坐不住了。

见把崔夫人都惊动了,安今心虚躲在男人身后,没敢回话。

楚既白避重就轻道:“没什么大碍,芜妹是怀孕了。”

“什么?”

崔夫人担忧了一路,一来就被这个好消息砸到晕头转向。

“不对,那怎么叫了刘大夫过来,阿芜眼睛还红了?”

见瞒不过母亲,楚既白只好说了,“芜妹晚膳用了碗莲子百合糖水,受了些凉,有些动了胎气。”

大惊大喜之下,崔夫人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抽起一旁瓶口放的拂尘,就往儿子身上打,“阿芜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敢叫她吃凉饮。”

楚既白沉默着任母亲责打。

见崔夫人发那么大火,安今连忙上前抱着崔夫人的胳膊,求情道:“母亲不是既白哥哥的错,是我自己要吃的……”

“母亲,我没事的,大夫说我喝完安胎药就没事了。”

安今心里也有些懊悔,在这个世界本就是希望给她安排放松的世界,没什么难度,原剧情难产去世的节点,它会帮她避过。

只要她没有去世,那个续弦不能进门,也不会把小反派养歪了。

过得太轻松惬意也让安今失去了做任务的警惕和敏锐,甚至连小反派来了,她都没能第一时间发觉,还乱吃东西。

崔夫人怕吓到侄女,还是按下来怒火。

她不容置喙道:“如今阿芜有孕还得好生照看着,头三个月最为紧要,你们还是分房睡好,既白,你明天就搬到前院去。”

楚既白眉头微皱,自然不愿,他和芜妹成婚以来,还从来没有分开睡过。

可见母亲正值气头上,他只能颔首应道:“好。”

崔夫人又守着安今喝完安胎药,确认她和孩子都无事了才离开。

这一折腾,到后半夜琅华水榭才平静下来。

安今重新躺到床上,见一旁的男人心绪不佳,她内疚道:“既白哥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要不是她执意要吃那碗冰糖水,也不会连累他被母亲责怪挨打,现在又陪自己熬了那么久,明日他还要早起上朝。

楚既白叹了口气,将人揽到怀里,大掌抚着她的小腹上,“芜妹不用道歉,那半碗糖水本也没什么,只是谁也没想到这里多了个小家伙。”

第164章 第164章柔弱表妹X温润世子表哥1……

第二天世子夫人有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侯府,就连一向对安今不喜的老夫人都派人来慰问了。

有孕后,崔夫人对安今的管控更严了,生怕她再沾上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甚至停了他们院里的小厨房,用膳只能去锦绣阁。

安今原本还能跟着崔夫人一起看看账本,现在崔夫人也不叫她看了,她消磨时间的画具也被收了起来。

不仅如此,崔夫人还特意去请了荣王府的那位千金科圣手江太医。

江太医作为千金科圣手,常年为皇室诊脉,寻常命妇也很难请到。

荣老王妃听闻是安今有孕,自然应允,连带着叫人送来不少补品。

江太医摸着安今的脉象,啧啧称奇,“世子夫人体弱,是娘胎里就带来的病症,即便有孕,怀的也会极为艰难,不过世子夫人这胎怀相倒是难得稳健,想来这些年调养身子没少费心思。”

崔夫人听了眼眶忍不住红了,侄女的身子确实是她好不容易调养好的,可女子生产向来凶险,她最怕的就是侄女这副孱弱的身子撑不过去。

如今得到了江太医的话,她也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崔夫人叫人给江太医拿了丰厚的赏银,“真是麻烦江太医走这一趟了。”

见崔夫人这副欣喜的样子,安今眉眼也弯了弯。

这副身子难产的概率依旧很大,不过有系统帮助,安今知道自己能平安生产,但还是特意叫系统帮她稳固了一下脉像,以免侯府上下为自己担忧。

安今拉着崔夫人的手,柔声道:“母亲,你也叫江太医请个平安脉吧。”

按原剧情里崔夫人会在四年后病逝,虽说是原身的死是诱因,但也是由于她自己本身积劳成疾。

崔夫人一直都是很要强的人,在娘家时将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嫁到侯府后,婆母不慈,对她百般刁难,丈夫也不是个贴心人,早年吃了不少苦头,心中不免郁结。

后来为了在侯府站稳了脚跟,将中馈大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对府中的大小事务都非常上心,事必躬亲,事事过问,这也极大地消耗了她的心神。

崔夫人神情和蔼,摸了摸侄女的脑袋,“傻孩子,母亲身体好着呢,等我们阿芜平安生产,母亲就放心了。”

安今坚持道:“母亲看看吧,难得请江太医过来。”

崔夫人只当孩子关心她,再说江太医也确实难请,便道:“那就再劳烦江太医一次了。”

“侯夫人客气了。”

江太医诊脉后,眉头微微皱起,“侯夫人脉象看似沉稳有力,重按之下却觉中空,暗耗严重,得好生调养,少些操劳,不然恐怕会动摇根基。

崔夫人没想到还真查出了问题,不由正了神色,讨了调养的方子后,给江太医的礼包得更重了些。

安今抱着崔夫人的胳膊撒娇,“母亲也要好好听太医的话调养着,我和既白哥哥还年轻,不懂得照顾孩子,还得母亲多费心,照看这个孩子。”

“万一这孩子是个混世魔王,我可管不住他。”

想到自己盼了许久的孙儿,崔夫人唇角止不住的笑,“好好好,到时我来管我来管。”

她又招呼着身边的大丫鬟,“拿钥匙去我库房,差人给我孙儿打个长命锁,再拿去宝禅寺开光。”

“我再给孩子亲手做几件衣裳,产婆奶娘什么的也得开始挑了……”

见崔夫人为还未出生的孩子忙上忙下的样子,安今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眉眼温柔。

说起来,小反派之所以嚣张跋扈,其实也是太缺爱而已,楚既白要忙公务,继夫人也不关心一个幼童的心理健康,只满足他的物欲和滋长他的恶念。

小反派成长的情感需求得不到满足,就想通过作恶也来引起大人们的关注。

而这一世,她和世子表哥都会好好守着这个孩子成长的,不仅有爹娘,还有疼爱他的祖母,一定会幸福的。

晚间下衙回来的男人,也直奔锦绣阁了。

见到男人的身影,安今眼睛一亮,“既白哥哥,你回来了。”

楚既白拉着妻子的手,“听说母亲请了江太医过来了,怎么样,肚子还痛不痛?”

安今摇头,“早就不痛了,孩子也很健康。”

崔夫人看着儿子这幅紧张样子也是笑道:“阿芜在我这,你还不放心吗?好了,过来用膳吧。”

虽说几人一同用膳,但桌上放着却都是安今能吃的。

被两人盯着,安今虽说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尽量多用了些。

用完膳后,崔夫人在他们夫妻二人回院的时候,再次叮嘱道:“既白,我已经叫下人们将墨和轩收拾好了,你到前院睡去。”

崔夫人知道两个孩子感情好,正是如此才叫他们分开,毕竟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她也怕两人情不自禁。

楚既白无奈,“知道了。”

晚间,琅华水榭。

安今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习惯了有人陪伴,他不在时心里竟也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男人也走了也好,因为她的身体,房里不能放太多冰,每到夏天,同她在一起时,男人也不好受。

堂堂一个侯府世子要像寻常人家一样生熬这酷暑,安今有时都能看到他背后汗湿的大片衣衫。

她也提议过叫两人分房睡,不过男人也没有同意。

这个夏天,她正好怀孕了,两人分开睡也好,这样他也不必忍着这暑气了。

思绪万千,安今困意愈浓,半梦半醒间,忽然背后贴上了一副温热的身子。

她猛地一惊,正欲惊呼,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芜妹,是我。”

见她没闹出太大动静,楚既白悄悄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夜探香闺的事被人传出去,别说母亲会生气,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许尴尬。

安今转眸,借着模糊的月色,看清了男人清俊的脸。

他看上去像是偷偷来的,身上也只穿了一层白色里衣。

她轻轻勾住他的领口,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眉眼生动道:“这哪来的采花贼啊,都吓到我了。”

楚既白失笑,将人抱在怀里,“怕夫人孤枕难眠,在下特意前来。”

他白日要上朝去都察院任职,晚间又不同芜妹住一起的话,两人能见面的时候屈指可数。

而现在芜妹又刚刚有孕,他实在放心不下。

“今晚你真的要睡这里啊?被人发现怎么办?”

楚既白轻佻地勾起小姑娘的下巴,“芜妹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这又不是偷情。”

听到这两个字眼,安今耳根微红,拍开他的手,“别瞎说。”

楚既白轻笑,俯身在小姑娘唇瓣上亲了一口,“放心,我明日一早就走,不会被人发现的。”

“那你在这不难受吗?”

男人安抚道:“芜妹放心,我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不会伤了你和孩子的。”

安今的小脸愈发红了,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什么啊,母亲把我屋里的冰都撤了,你要睡这里,晚上会很热。”

楚既白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心静即可。”

“若芜妹不在我身边,我怕是会孤枕难眠。”

“好了,别说了,早些睡吧,你明天还要上朝呢。”

安今一早醒来时,手摸了摸身侧,果然已经凉透了,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走得,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彷佛昨晚就像是一场梦。

然而第二晚,男人又如期而至。

就这样,两人持续了两个多月。

锦绣阁。

崔夫人和安今正等着楚既白回来用膳,却只见了他身边的小厮前来通传,说是还要在书房忙公务,不必等他用膳了。

“行,知道了。”

崔夫人挥挥手,叫下人摆膳,“既白也不知道再忙些什么,连饭都不吃了,阿芜你用完晚膳后去看看吧,你们也许久没有待在一起了。”

安今心虚,他们可夜夜都在一起。

她表面乖巧点头,“好。”

墨和轩。

男人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中手中书卷,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翠屏手里捧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书房,她望着面前丰神俊朗的世子,声音娇媚道:“世子爷,老夫人听闻你这段时间忙碌,叫我给你送来解乏的甜汤。”

楚既白的眼睛没有从书上移开,淡淡道:“知道了,放下就走吧。”

翠屏有些不甘心,端起汤碗递到男人面前,微微倾身,领口不经意敞开,露出一抹白皙的肌肤,“世子爷,这汤还是得趁热喝。”

腻人的香气传来,楚既白皱了下眉头,心里涌起一丝不悦。

安今一来就见到丫鬟都快趴到男人身上的场面。

现在都快要入秋了,这丫鬟穿得如盛夏般清凉,胸前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

安今顿住脚步,要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但她知道这人多半是老夫人的人,只是不知道是派人送汤汤水水的,还是送来伺候人的。

原剧情里就是这样,原身不止一次撞见那些丫鬟勾引楚既白,可偏偏那些又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她也不能处置,只能一个人气郁。

这老夫人的做法真叫人糟心,见她有孕,就往迫不及待地往楚既白房里塞人。

安今本也想转头就走,可这段时间脾气也养大了,她砰的一声,重重地打开了门。

见世子夫人来了,翠屏神情畏缩了下,也知今夜事成不了了,她楚楚可怜道:“世子夫人,你别误会,我是奉老夫人之命来给世子送汤的。”

楚既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出去。”

翠屏被吓得浑身一颤,再没了旖旎心思,连忙告退。

“世子爷好大的威风啊。”

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楚既白无奈,“芜妹怎么来了?”

安今哼了一声,“是我来的不巧了,佳人在侧,打扰到你红袖添香了。”

楚既白忍不住弯了唇角,一手将人揽在怀里,“佳人不是在我怀里吗?”

见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安今心里冒火,又有些委屈,“少来,你饭都不和我一起吃,却和别人在书房卿卿我我。”

楚既白挑眉,忽然靠近在她撅起唇瓣上亲了一口,“这才叫卿卿我我,那人连我一块衣角都没碰到。”

“你明知她的心思,为何还要她进来?”

“她不来我怎么有理由回房呢?”

楚既白抬手,摸了摸怀里人微微起伏的小腹,神情格外温柔,“芜妹把她来我这的事去告诉母亲,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去陪着你和孩子了。”

他本以为等芜妹头三个月胎象稳了,便可以回去了,结果母亲丝毫没有叫他回去的意思,大有一副等芜妹生产后,他才能回去的架势。

正好祖母有这心,便小小利用了一下。

第165章 第165章柔弱表妹X温润世子表哥1……

“母亲……”

见到从儿子那哭哭啼啼回来的侄女,崔夫人一下子慌了,“阿芜这是怎么了?吵架了?还是既白欺负你了?”

安今拿着帕子捂着脸,委委屈屈地将在墨和轩的事说了。

崔夫人听了之后,果然火冒三丈。

她咬牙切齿,“好啊,这个老虔婆真的一天都不能安生。”

当年她怀长子的时候老夫人也是这般着急忙慌地给侯爷房里塞人,那些个小贱蹄子仗着背后有老夫人撑腰,没少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身体一向康健,当时都差点气得动了胎气。

听到崔夫人骂老夫人,安今眼皮猛地一跳。

崔夫人抱着侄女哄道:“阿芜别伤心,母亲是不会允许既白这时候纳妾的。”

她倒也不是不叫儿子纳妾,但绝不能是在她侄女怀孕的时候。

两个孩子感情有多好,她也不是不知道,万一因纳妾的事,侄女郁结于心,有个三长两短……

崔夫人想都不敢想这个后果。

安今本就是假哭,得了承诺,装模做样地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

崔夫人安抚好了侄女就浩浩荡荡地带着人去了松寿斋,抓住了那个翠屏,以勾引主子的名头,直接将人打发出府了,震慑了好一批人,也给老夫人气得头风都犯了。

就这样,楚既白也顺势搬回了琅华水榭,以免叫有些人有机可乘。

晚间。

难得两人没有偷偷摸摸在一起,安今靠在男人怀里,心有余悸道:“你这个歪主意叫母亲生了好大的气呢。”

还当众打了聂老夫人的脸,日后聂老夫人怕是更看不惯她了。

楚既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那芜妹这般配合我,可是也想叫我回来?”

“反正你回不回,晚上都会过来,倒不如少些折腾。”

楚既白轻笑,“还是芜妹心疼我。”

其实母亲的做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祖母向他多次提过纳妾的事,他严词推拒过多次,可祖母还是不死心,叫丫鬟在他院里晃了晃去,不免叫人心烦。

况且如今芜妹有孕多思,他也怕芜妹之后会伤心误会,倒不如一次性闹大绝了祖母的念头。

他从身后拥住怀里人,手掌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小腹,透过那层薄薄的衣物,他感受着里面这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眉眼温柔道:“孩子又长大了些。”

安今的手不自觉搭在了他手上,明明才三个月,肚子的起伏还并不明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等后面他就会越长越快了。”

“今日回府走到花园,我见到三弟妹正带着孩子在园里玩。”

楚既白身边的同僚基本都有了孩子,偶尔也会谈论家中幼子的娇态,以往他听着倒也没什么感觉,可自妻子有孕后,见到幼崽竟也生了几分慈父心,便驻足看了会。

安今软声道:“筱筱可爱,我也喜欢。”

筱筱是三夫人在八月份生的女儿,安今闷在府里的时候,三夫人偶尔也会带着孩子来她这。

安今对这个妯娌的感官不差,对她那个可爱的女儿也十分喜欢。

“是啊。”楚既白语气和缓,“我瞧着倒也忍不住期待我们的孩子,不知道这小家伙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多像你些,还是像我些?”

安今弯了弯眉眼,这些她可都知道。

“肯定多像我些。”

原剧情里,也多次提到小反派生得极像原身,所以崔夫人抱着年幼的孙儿都会忍不住痛哭,日日伤心。

所以楚既白明知这个孩子品性不好,可每次下定决心想管教他时,看到他那副和亡妻相似的眉眼也不忍下手了。

楚既白脑海已经不自觉浮现出个和芜妹相像的小女孩,“芜妹生得漂亮,多像芜妹些才好。”

经过这一夜,楚既白心里也下意识把这个孩子当成女儿,甚至搜罗了不少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翻到年后,安今的肚子愈发大了,崔夫人对她的身体重视到几乎草木皆兵的地步,安今每天的活动范围也只有琅华水榭到锦绣阁那一段距离。

到了上元节这天,安今好不容易求了一次出门玩看灯会的机会。

暮色初合,长街已挂满明灯,混着街边小贩的吆喝,将汴京染成一片暖色。

马车里,楚既白没去看妻子祈求的目光,自己悠闲地煮茶,“在上面看看就行了,我不会叫你下去的。”

下面人潮涌动,楚既白可不敢叫她在下面人挤人,如今她这胎已经七个月了,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小心。

要不是看她这段时间情绪不佳,崔夫人甚至都不会同意他出门。

安今撅着唇道:“知道了。”

市井熙熙攘攘,马车行使得很慢,安今坐在马车里,也能细细地观赏沿街的热闹。

远方河面上飘满花灯,灯中烛火在水波中摇曳生姿,孩童手里攥着风车,追逐在车前跑过,带起一阵笑闹声。

安今瞧着,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去过几个不同朝代,这里绝对是最热闹繁华的,政治清明,经济富饶,百姓安居乐业。

忽然间,安今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简衣步行,几乎融入市井之中,然而身上的清隽出尘的气质却又格外与众不同。

裴清远心里有感,脚步微顿,抬眸望去,隔着涌动的人潮,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皎如秋月的小姑娘。

一如当年城门窄巷中,撞见的一池春水,唯一不同的事,她已梳成了妇人髻。

而他一直都在水中望月,云边探竹。

裴清远脚步一抬,朝这边走了过来。

安今微怔,先笑着打了声招呼,“小裴大人。”

楚既白煮茶的动作一顿,挤身坐到妻子身侧,半拥着她,露出自己的脸。

明明是还是冬日,还将腰间的折扇打开扇了扇,唇边笑意清浅,恣意风流,“裴兄,我正陪夫人看花灯呢,没想到你竟也喜欢这般热闹,孤身便来了。”

裴清远并不意外看到他,目光落在他扇面上的远山图,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他求而不得又何止一把扇面。

裴清远不得不感叹,有些人不仅少年得志,官场情场更皆是得意,春风如意,叫人惊羡。

他唇边的笑意极淡,“圣上有意叫我编武宁年史,我出来采风,观汴京繁闹,书武宁盛世。”

“编史?”

安今不由叹服,裴清远年不过三十,便可编写正史了。

史官地位一向崇高,非才学渊博者不可编也,而历朝史官,皆在文坛和政坛有着极高的建树。

安今正欲说些什么,她身边的人就开口道:“那裴兄你慢慢看吧,我们先行一步了。”

“世子随意。”

裴清远告辞后,清瘦的身影再次涌入人潮中。

安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竟莫名叫人觉得落寞孤寂。

想来他已经年近三十,却依旧无妻无子,在这个时代背景极为罕见,况且他还是圣上亲赞的“汴京双壁”,武宁九年的状元郎,京中倾慕他的人也不少。

众人也都说他是对亡妻用情至深,才鳏居多年。

转眼看到一旁的男人拿着折扇扇风,她疑惑出声,“你很热吗?”

楚既白笑而不语,又将扇子合上。

安今好奇道:“听闻小裴大人对亡妻用情至深,才至今未娶,是真的吗?”

楚既白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假的,他私底下有过不少红颜知已,更是青楼常客。”

安今傻眼了,“不会吧。”

这些话放在别人身上,安今可能会叹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放在裴清远身上,莫名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或许因为崔夫人很喜欢他,也经常夸他,安今对他的印象也格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