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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201章被卷入恐怖游戏的盲眼女大……

“菲菲,你吓死妈妈了,以后不准再随便乱跑了。”

“儿子,你现在怎么样,腿还疼不疼啊?”

“真的多谢陈警官了,这群孩子胡闹给你添麻烦了。”

陈警官带着警员穿过一个一个热闹的病房,探望这些在鬼教堂幸存的学生们,最后走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里面只有一个女孩,她半坐在病床上,宽松病号服显得身形有些单薄,正低头望着手里的钉子发呆。

相比其他热闹的病房,这里堪称冷清。

在找到这些学生时,警方也都查到了他们的身份,并通知了他们各自的家属。

连张宇在外省老家的父母都连夜乘着大巴赶来了,而这个病房的女孩的家属明明就在A市,却没人在意,只是给医院打了笔医药费。

漂亮,眼盲,且没人看管,以陈警官多年办案经验,这样的人极容易吸引一些变态。

也难怪会被人盯上。

陈警官在门外打量了她一会,随后礼貌地敲了一下门,“小夏同学。”

听到动静,少女缓缓抬头,“陈警官。”

陈警官颔首回应,开始他的询问,“小夏同学,你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A大的十三个同学一起进入鬼教堂,其中一个人双腿消失,还被割掉了头,这样的恶性事件,引起了警方极大的重视,而陈警官是这起事件的主要负责任人。

他想从这群学生中了解在教堂的事,然而这些幸存的学生无一例外,都失去了在教堂里的记忆,忘记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也否认自己杀了人。

在这群学生中,最特殊的就是他面前这个女孩,其他同学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只有她完好无损,神奇的是她两年前就失明的眼睛竟然也好了。

警局调查组也是众说纷纭,本认为又一场鬼教堂的灵异事件,直到他们在她的手机中查到牵扯到二十前大案的一段录音。

正是这段录音,叫警方确认告解室留下的那一团尸灰是这群学生的导员。

安今摇摇头,捂住一片空白的脑袋,“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她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到了剧情点就去教堂做任务了。

醒来后她还是像原剧情一样失去了在教堂的记忆,手里却多了一根奇怪的钉子。

每次看到这根钉子,她都会很难过,但是又不想扔掉它。

系统告诉她,任务进行的还算顺利,小反派已经在她腹中了,只不过安今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就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陈警官也注意到了她手里的钉子。

最开始在她还昏迷的时候,就有警员发现想拿走去检验,但是她握的很紧,大家都掰不开她的手,而且这枚钉子也并非凶器,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心细的陈警官还是叫人画下了这枚钉子的样子,并查阅了资料,没想到还被他查出了什么。

陈警官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小夏同学,你听说过契灵吗?”

契灵?

安今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然后抬眸问道:“陈警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警官对上少女的眼睛,若有所思。

他看过她的资料,也见过照片里她失明时的样子,眼睛空洞黯淡,而现在这双眼睛却如琉璃一样清透明亮。

鬼教堂是他所在警局负责的辖区,刚任职的时候,他自然也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然而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多事,有些东西他不得不信。

“大家都知道你们出事的那个教堂是上世纪有几个国外传教士建立的,建筑是基督教的风格,里面也有很多十字架,政府、民众也都以为那是基督教堂,据当时周围的群众讲,还经常看到一些社会上的知名人士出入这座教堂,因此吸引了不少人信教。”

“后来那几位传教士自焚,参与教堂活动的人也都死的死,疯的疯,引起了很大的动荡,国家介于调查才发现,那座教堂根本不是什么基督教堂,还是用来供奉邪灵的场所,相传只要献祭什么东西,邪灵就会满足人类的愿望,所以大家也都叫它……契灵。”

安今心头微颤,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教堂邪灵的身份。

以孕育孩子为代价换回光明,不管是原剧情还是她,都和邪灵做了这个交易。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所以,陈警官怀疑我和契灵做了交易是吗?”

陈警官微微放缓了语气,“我可没有那么说。”

“不过你手上的钉子确实和契灵的封印有关。”

“相传邪灵的封印宝盒上有三颗钉子,如果信徒的祭品能让邪灵满意,就能拔出钉子,每拔出一个钉子就代表能实现一个愿望,如果有人因为贪婪拔出三颗钉子,就会释放邪灵。”

她手上的钉子还在,说明契灵没有实现她的愿望,但她的眼睛还是好了,而且想对她行凶的两人也都死状凄惨。

得益于她的录音,案子基本已经清晰了。

前几例失踪案不是契灵作恶,而是二十多年前的青纱帐案真凶的再次行凶,真凶还是高校导师,他联合学生班长,还想再次对她下手。

而教堂里邪恶契灵化身正义审判者,不仅保护了她,还帮她治好了眼睛,令人匪夷所思。

陈警官确定他们遭遇了灵异事件,但是这些东西不能摆在明面上讲。正好青纱帐案的真凶浮出水面,可以借此平复了因邪祟引起的惶惶人心。

凶手死了,司法程序无法启动,这次事件局里差不多也要结案了,不过陈警官还是对这群学生的遭遇好奇,才又来了一趟,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安今握着钉子的手微紧,还以为自己成了释放恶魔的罪魁祸首。

然而下一秒就听陈警官继续道:“不过邪灵能害人,说明封印早就名存实亡,但好在邪灵出不去教堂。”

安今一怔,“为什么?”

“大约是因为每种力量都会受到限制吧。”陈警官不大不小地开了玩笑,“不然任由它害人,世界上的人早就死完了。”

安今笑不出来,因为她知道陈警官说的是对的,哪怕后面教堂被推翻,建立起度假村,死的人基本也都是在这片区域。

邪灵好像是就是被限定了在这片区域一样,没有自由。

得出这个结论,尖锐的钉尖刺她得掌心发疼,但她却像毫无察觉一样——

安今身上没有什么伤,在医院检查完很快就出院了。

眼睛恢复后,她的生活好像回归了正常,不会再担心因为看不清而摔跤,也不再害怕川流不息的街道。

等到了云栖别墅,安今发现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很奇怪,带孩子的大爷大妈见到她就拉着孩子走。

耳边隐隐听到他们告诫孩子说:“这个就是那个经常自言自语13栋业主,她不是被鬼上身了,就是精神有问题,你要离她远点。”

安今只觉古怪,自己什么时候染上自言自语的毛病了,但也当做没有听到,习惯的走在盲道上,这一条她格外熟悉的路。

路是熟悉的,但是周围环境都格外的陌生,安今也是第一次看周围的环境。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走越偏,安今就到了自己住的13栋,四周的房子毫无人气,就连道路边的绿化树都枯死了。

安今站在自家楼下,视线往左边移一点,隔着围墙,甚至能看到隔壁教堂残破的钟楼。

她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知道自己住的地方离那座教堂很近,但是没有想到这么近,甚至中间只隔了一个围墙走道。

安今心里一边思索着搬家的事,一边堆开门,门开了她下意识地扬起笑意,嘴巴张了张,想要唤人,但是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要叫谁。

毕竟她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啊。

房屋内部异常的干净整洁,不像是一个盲人能收拾好的,但确实也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安今的情绪没由来的低落了下来,她回到卧室,入目就是一道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那座教堂,教堂里面很阴暗,黑暗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一样。

想到自己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入睡的,安今有些毛骨悚然,然后“唰”的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独自住在空旷的别墅里,安今总会感到股难言的孤独。

明明现在眼睛好了,她的娱乐方式多了许多,但一个人还是会觉得孤独,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但是现在再想起那段时间,她好像并不难熬,也不无聊。

安今有搬家的打算了,她不知道自己和契灵做了怎样的交易,但她绝不会向原剧情一样,把小反派扔回教堂。

这个房子离教堂太近了,她怕等孩子出生,自己一个不留神,孩子就被隔壁的邪灵给抓走了。

反正那个契灵出不去教堂,他就自己待在那吧,她才不会让孩子过那样的日子。

所以还是搬家吧。

安今连续看了好久的房子,还没确定好就收到了李菲生日邀请函。

听说一个班都会去,安今也没有拒绝。

虽然她还是像原剧情一样,忘记了教堂的事,但是她觉得这个世界的任务进行的应该很顺利,她也成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悲剧,李菲他们还活着,就是证明。

李菲的二十一岁生日宴是在酒店举行,当天她打扮的很漂亮,穿着公主裙,头上还带着王冠,张宇依旧像是大小姐的跟班一样,帮她整理着裙摆。

因为不记得了教堂发生的事,当时去的那几个同学也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得知菲菲公主请客,大家都乐呵呵地来了。

等安今到的时候,李菲就笑着迎了上来,娴熟地挽着她的胳膊,“疏月,你终于来了。”

说完她探着脑袋,往安今身后望,“疏月,你男朋友呢?你不是说会带他一起过来的吗?”

安今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有些不习惯,但是更疑惑的是她的话。

“我有……男朋友吗?”

李菲脑袋咣当一下,就是啊,疏月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她是听谁说的?

她没多想,心大道:“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李菲一句轻飘飘地记错了,却安今整个人宴会都心不在焉。

她觉得她好像确实有一个男朋友。

第202章 第202章被卷入恐怖游戏的盲眼女大……

是的,她应该就是有男朋友的。

仔细回想,她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一个多月的时光,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而且她觉得这和在教堂失去的记忆有关。

消失的记忆让安今有些不安,她不得不求助系统,【系统,我的记忆是不是出问题了?你能帮我恢复吗?】

系统:【是教堂的契灵抹去了你关于他的一切,没有那段记忆你或许能更理性地做任务,你确定要恢复记忆吗?】

这是什么意思?

安今不明白,但确实很想找回那段记忆。

哪怕消失的记忆可能没有那么美好,可能会让她伤心痛苦,但她也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坚定道:【我确定。】

【好。】

在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后,安今神色蓦然恍惚,脑子一下子就涌入了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看着自己愚蠢地陷入那个邪灵的爱情圈套,看着自己最后苦苦哀求他,他还是无情地抹去了自己的记忆,安今心脏骤疼。

他是契灵,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想和她玩爱情游戏就扮作一个贴心男友,想和她交易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契灵,想抹除她的记忆就抹除,甚至想见她,也可以毫无阻挡来这里,而她看不见他,找不到他,还被抹除了关于他的记忆。

凭什么?这对她不公平,也不对等。

陈警官说他出不去教堂,但是安今却知道,他是能出去的,甚至还能来到她家帮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能在牵着她去学校。

可是再远一点的距离就没有了。

剧情里小反派活动的范围似乎也是在这一片。

韩古为什么需要孩子?这个问题不管有记忆没记忆时,安今都没有得到答案。

别指望一个既没有爱情,也没有参与过孕育孩子的父亲会对一个孩子有多少父爱。

所以韩古想要这个孩子,是为了自由吗?

这样似乎就能解释,为什么一百年间韩古销声匿迹,而小反派却在度假村到处害人。

想到这个可能,安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意识到自己好像爱上了一个很糟糕的人。

如果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让他被困在一方天地,实在太残忍,也太自私了。

安今失魂落魄地提前离开了生日宴,回到家就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

这套房子卖不出去,安今手里只有夏家按月打给她的零花钱,虽然够她生活的很好,可也无法支撑她在A市买一套房子。

但哪怕是租房,她也要离开这里了。

收拾完东西,临走前,安今又回到了卧室,拉开了那道落地窗的窗帘,用口红在上面写下了“混蛋”两个字。

如果可以,安今真的很想告诉大家,教堂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可怕的邪灵,而是一个自私又无耻的大混蛋。

刚刚写完,门铃就响了。

安今心脏猛地漏了一拍,还以为那人生气了,来找她算账了。

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可能,他来她家从来不用敲门。

安今下楼开门,只见外面是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的男人,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举止矜贵,气场很强。

看到来人,安今愣了片刻,翻出原身记忆,发现这人竟是原身的大哥夏承邺。

夏父早年荒唐,私生子也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住在老宅的,在老宅长大的也只有和原配生下的长子以及原身。

所以在一众兄弟姐妹中,原身和大哥夏承邺平日里接触最多的。

但是作为父亲偏心的受益者,以及兄妹两人年龄差得有点多,原身和夏承邺之间的关系着实算不上好。

比起兄妹,两人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大哥,你怎么来了?”

夏承邺眉眼微抬,嘲讽似地掀起唇角。

原来她可从来没有唤过他大哥,都是连名带姓地地喊他,到底是吃了苦头,人也学乖了。

不过他倒是很受用。

要是那老头子和他那个继母还在,得知自己的宝贝女儿,在他们死后,瞎了眼睛被赶出夏家,只能蜗居在凶宅,还卷入了凶杀案中,想必一定很心疼吧。

“我接到警方的电话,听说你出事了,过来看看。”

安今摸不着头脑,距离她出事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这个大哥关心来的为难也太迟了。

她还在考虑怎么回复的时候,又听他道:“听说你的眼睛也好了,既然放假了,那就回家住吧,正好叫医生再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夏家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如果要查了,她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再加上之前的遗产风波,安今不信这个大哥会对原身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有多少感情,于是委婉拒绝,“不用了大哥,我没事,我在这里生活的也很好。”

夏承邺对身后的助理道:“去帮小姐搬行李。”

看样子是不得不回去了,安今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她也是打算要搬家的。

她每个月还能收到生活费,说明夏家也没有完全不管她,在原剧情中原身因为生下畸形胎的小反派,再加上总是做噩梦,精神状态很不好,夏家也派了人把原身接回去照顾了。

或许夏承邺现在已经完全掌控夏家了,也不再觉得她是个威胁了,才接纳她的吧。

想来她又不和那个大哥争遗产,他应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哪怕夏父明确立过遗嘱,说把夏家的一切都留给原身,但安今也没有想要抢回遗产的打算。

毕竟夏承邺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甚至夏家能有今天,也离不开当初夏承邺母亲的帮助,只是由于夏父的偏心,才选择把家里的一切都留给了原身。

教堂阁楼上。

一道黑影又无意识地走到了窗前。

那道拉下来的窗帘,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但他还是习惯地去关注隔壁的动静。

他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就像是一个雕像一样,立在那里,对着那道窗。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把窗帘拉开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见她气鼓鼓地写下混蛋两个字,就好像是骂他一样。

韩古愣了片刻,转而笑了笑。

她的眼睛恢复之后,和他想象的一样漂亮,眉眼生动,不再像之前一样死气沉沉。

然而在看着有人一趟趟在她家里搬着行李,然后和一个男人进入车里离开后,他面上的笑意消失了。

这世上能提起他兴趣的事物不多,她着实算最特殊的存在,他在她身上也投进了全部的耐心和人类称之为“爱”的东西。

他知道,这大约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如果他提前知道,昨夜他一定会再多抱她一会。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还可以随意进入其中,甚至待在她身边。

而现在她的眼睛好了,可他也只敢在半夜熟睡时去看她。

最初只是坐在她的床头静静地望着她,但后来愈发不满足。

想到那晚她留他过夜时抱在怀里的温香软玉,他将自己的重量控制的很浅,几乎不会让她察觉到什么,然后贪婪地将人抱在怀里,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

可惜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回到夏家后,安今就发现夏承邺接她回来不是出于淡薄的兄妹情,而是一种接近于“报复”的心理。

原身的房间是夏父夏母专门为她装修布置的,也是夏家最好的房间,但是她现在没资格进去了,而是只能住在客房。

曾经夏父斥八千万为原身打造管风琴房也被锁上了,现在连进去都要征得夏承邺的同意,甚至两人的用餐时间必须一致,哪怕晚上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她也必须等他回来一起用餐。

他彷佛在用这一切告诉她,她已经不再是曾经倍受父母宠爱的大小姐了,而是仰仗他鼻息才能活下去的小可怜。

即便是夏家的客房也比安今之前住的环境好,而且还有佣人照顾她的生活,安今的生活水平确实提高了很多,但是她无法忍受的是夏承邺无孔不入的掌控欲,几乎她做什么都征得夏承邺的同意。

虽然自由受限,但好在他没有变态到窥视她的电脑浏览记录。

之前在得知契灵的存在后,安今就在网上查了有关契灵的传说,国内官方很忌讳这种怪力乱神的事迹扰乱民心,所以网上的信息也很少有堂而皇之谈论这些的,有的也是一些博人眼球的无稽之谈,所以安今不得不翻到了外网上去。

外网上还真有一些关于契灵的帖子,安今正搜寻着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见夏承邺满脸怒意,拿着手里的报告甩在了她面前。

“孩子是谁的?”

显然是安今的体验报告出来了。

安今合上电脑,垂眸,“前男友的。”

夏承邺神情不善,“他人呢?”

“知道我怀孕后就跑了。”

夏承邺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叫什么?”

以他们夏家的势力想找到一个人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不知道,他给我说的是假身份假名字。”

夏承邺不容置喙道:“去把孩子打了。”

“不想打,虽然他骗了我,但是我还是想生下这个孩子。”

安今说得每一句都是在家长的雷区上蹦迪,但是夏承邺不是她的家长,以他想要报复的心态来说,看到她怀了某个不知名男人的孩子,还这样自甘堕落,应该痛快才是。

第203章 第203章被卷入恐怖游戏的盲眼女大……

夏承邺看着少女一脸无所谓,丝毫没有羞耻心的样子,清楚地意识到她的人生被彻底改变了。

双目失明,无家可归,抑郁自闭,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是个人对她释放善意,恐怕她都会栽进去。

所以她被一个品行低劣的男人骗上/床,未婚生子,太正常的。

可如果没有那场事故,她依旧会是夏家的千金,在家是父母疼爱的幼女,在学校是受人追捧的校花,未来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那种混混连见她面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妹妹没出生前,他以为他父亲就是天生的人渣,他可以做到让自己原配妻子,自己的长子,以及一群私生子外,没有一个人觉得是幸福的。

可就是在夏疏月出生后,他才知道那个人渣也能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知道他不该迁怒这个小他六岁的妹妹,但是她得到了他幼时渴望的父爱,占据了他想要的幸福家庭,让他成为他们幸福一家三口的旁观者。

甚至那个人渣还想把夏家的一切都留给她,这叫他如何能忍,如何能不恨,如何不去迁怒。

所以见她堕落成这个样子,他该高兴。

想到自己日后带着大着肚子的妹妹到父亲和继母的坟前祭拜时的情形,夏承邺眼神里的情绪慢慢变浓。

然后唇角轻扯了一下,“想生就生吧,夏疏月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别指望别人会心疼你。”

夏承邺的反应和安今预想的差不多,没再纠结这个孩子的事。

怀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安今没有什么不适,也没有察觉到他和普通孩子不同。

不过一直待在夏家高压的环境下,让她无比期盼着开学。

夏承邺因放暑假的理由接她回老宅,然而暑假过完,他也丝毫没有想放她回去的意思,甚至不想她再去学校。

普通大学生要是意外怀孕,怕有什么风言风语,都会选择休学,但是安今之前就休学过两年了,不能再休了。

可夏承邺全然不在乎她是否能拿到学位,只想把她困在他眼皮底下。

后面还是安今告诉他,她们大四上学期也就只有几周的课程,他才勉强同意她继续上学。

开学那天,压抑且无声地用完早饭后,安今收拾完东西就准备去学校了,结果就被人叫住了。

“等等。”

夏承邺正在打着领带,似乎等会也要出门去公司,他淡淡地扫视了安今一眼,命令道:“去换身衣服。”

安今呼吸微滞,无法想象他竟然连这个都要管。

她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原身之前留下的,现在身上也不过是一个件普通的及膝连衣裙。

可他的态度却像是一位父亲无法接受女儿穿着暴露的衣服和狐朋狗友出去鬼混。

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安今没有拒绝的权力,她顺从地换了宽松的T恤和长裤,果然夏承邺没再说什么。

只是等她上车,又听到后面传来的一道命令。

“记得把你这学期的课表发给我一份。”

从夏家老宅到A大要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安今在车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比起这样的如密网一样控制欲,更让安今窒息的是她隐约发现夏承邺的态度不太对劲。

剧情中寥寥概括的原身被夏家人带回家照顾,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事,她不敢去想。

滴——

安今的手机响起,她打开发现是她在外网认识的一个网友发来的邮件。

这个网友来自一个有自己语言的小国,邮件也是用他们国家语言写的,两人间的交流都是靠着翻译器来进行的。

看着长长的如蝌蚪文一样的内容,安今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查看。

开学后,周围同学知道她眼睛恢复了,都想邀请她一起聚餐唱K,过普通大学生过的生活,然而安今去不了。

夏家司机严格按照她的课表来接送她放学,她不被允许有其他活动,她麻木地过着在夏承邺掌控下如提线木偶一样的日子。

这天,安今再次坐上从夏家去学校的车,还没走多久,学委就在班群里发了停课通知,说是老师临时有事要调课。

安今看到了消息,却没和司机说。

到学校后,短暂脱离夏承邺的控制,安今漫无目的地在学校周边闲逛,直到那栋圆拱形的建筑进入眼帘,她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教堂附近。

因为之前刚出过事,外围的铁门重新上了锁,加高了围栏,还用铁丝在栅栏上挂了一个写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安今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椅上,望着眼前充满不详气息的教堂,忽然想到,她的盲杖好像落在里面了。

记得两人刚在一起时,韩古无数说可以把他当作拐杖,还笑着说,盲人恢复后第一时间就会丢掉拐杖,要她学会丢掉拐杖。

当时她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说他不是她的拐杖,还保证自己以后绝不会丢下她的拐杖。

可现在还是丢了,不过是“拐杖”把她丢了。

之前恢复记忆时,安今伤心愤怒,甚至想冲到教堂里去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凭什么那么对她,但她也清楚地知道教堂住的不是她的男友韩古,而是诡谲强大甚至有可能危害到小反派的契灵,所以她选择离开。

可离开后又忍不住想去了解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在她眼盲的时候,世界是昏暗虚无的,现代一切消磨时间的娱乐活动与她无关,她只能静静坐在沙发上,听着时针走动的时间。

所以她始终感谢他像个田螺姑娘一样照顾她的生活,陪她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还恢复了她的眼睛,但这些,或许在他眼里也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小姑娘是有什么不开心吗?”

安今思绪放空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么一道声音。

她浑身僵硬地转过头,来人却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身上又脏又破,手里拿着几个塑料瓶子,像是收破烂的。

安今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看了看他在地上的影子,目光又落在他满是皱纹又充满慈祥的面上,鼻子莫名一酸。

哪怕他伪装地很好,她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这是又想做些什么?洗去她的记忆,然后再次以一个拯救者的角色出现吗?

安今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情绪,“我不止是不开心,还很难过。”

“为什么呢?可以和我说说吗?”老人包容又慈祥道。

作为失忆的人,安今无法拆穿他,也不想理他。

她真得讨厌他这样,说抹去自己的记忆就抹去,想找她又重新换个身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而她却连他真正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安今打落他手里的瓶子,“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又帮不了我,捡你的垃圾去,不要去烦我。”

她态度恶劣地被人拍下来都能上社会新闻,不过老人依旧慈祥,耐心地弯下腰气捡起瓶子,放到她面前,像是在哄着发脾气的孩子的一样。

“摸摸幸运瓶子,或许能帮助你摆脱当前的困境。”

安今不耐,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到夏家司机来接她的时间了,也没心思再陪着他玩什么角色扮演。

她起身拿过瓶子,然后将其扔到老远。

“走开。”

安今原本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直到她见到了一个人。

“夏小姐,见你一面真不容易,时间紧急,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详谈。”

安今准备进入教室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本来有些慌张,在从原身记忆里认出她是原身之前关于遗产继承案的委托人周律师后,就跟着她来到了学校食堂的角落。

因为是上课时间不是饭点,食堂也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周律师喘了几口气后,神情严肃,“夏小姐,不管我接下来说到什么,请你一定要保持冷静。”

“到底怎么了?”

“夏小姐,夏家的一切本该是你的。”

安今有些无奈,“我知道,但是大哥也是夏氏的继承人,还已经完全掌控夏家了,我没希望再争。”

“不,他谋杀了被继承人,丧失了继承资格,而你才是唯一能名正言顺继承夏氏的人。”

“什么?”安今微惊。

夏父夏母在为原身庆生的路上丧命,原身一直都很痛苦自责,这也一度是原身抑郁的根源,可现在看这背后好像另有隐情。

接下来周律师告诉她,两年前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夏承邺一手设计的,并且她还找到了证据。

“夏小姐,事关重大,请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打草惊蛇,剩下的你只要配和我就好了,我一定会最大程度地保证你的权益。”

争夺到这笔千亿遗产,周律自己也能获得极高的佣金,所以她这两年一直在为当年的事调查奔波,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叫她成功搜集到了证据。

入秋天气转凉的时候,夏承邺在家被公安逮捕,因证据确凿,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夏父的遗嘱被法院重新认定有效,夏家老宅的产权、公司的股份等各项资产,一下子全部都到了安今名下。

这要是在电视剧里,估计还会因队友背叛,证据失踪,法官偏袒各种原因,再上演个几十集的剧情,但到了安今这里,一切都顺利地可怕。

安今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脑海里忽然响起在教堂门口的那句话——摸摸幸运瓶子,或许会帮助你摆脱当前的困境。

可她明明都把他的瓶子给扔了。

但是他还是帮了她。

第204章 第204章被卷入恐怖游戏的盲眼女大……

教堂的那位契灵实在慷慨又大方,她只付出一点代价,就让她拥有了一切。

不仅眼睛好了,还一跃成了全国屈指可数的富豪,住在A市寸土寸金的豪华宅院,几十个佣人24小时尽心尽责地服侍她。

比起她逝去的爱情,显然这样的人生更加珍贵。

可安今在意的就是代价本身。

她垂眸,摸了摸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它已经四个月大了。

安今不知道这个孩子还会不会像原剧情一样六个月就提前出生,但是她需要做好准备。

所以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她必须在孩子出生前弄清,那个契灵会做什么,才叫小反派替他被困在教堂。

忽然间,安今想到了那个外国网友给她发的邮件。

前段时间,她一直在查询关于教堂契灵的信息,然后就结识了外网的一位博主,

他长期在网上发布一些关于契灵的传说,评论区许多人都嘲讽他为了流量瞎编,但安今却发现他说得很多都是真的,然后就联系了他,装作对爱好者向咨询契灵的事。

他也很快回了一份邮件,但是当时她被夏承邺折磨地心力交瘁,没来得及翻译查看。

想起这件事,安今立马打开了邮件,用翻译软件将其翻译成中文,长长的邮件都是在讲契灵是怎么诞生的。

据说千年前的一个封闭的小国突然来了殖民者,此后这片土地战火不断。

家园被抢占,国民被奴役,教堂成了国民最后的庇佑所,当殖民者准备将铁矛对向教会时,激进的神父率先剖开胸膛发起血誓仪式,为众人寻求生机。

他将自己的心脏投入祭坛之中,其余人也纷纷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投入祭坛中,例如神父虔诚纯善的心脏,钢琴家斩断的右手,母亲刚诞下的婴孩……

祭火高窜时,白昼突然化为黑夜,救众人于水火的契灵诞生。

之后殖民者被驱逐,战争被平息,契灵在当时被众人供奉为神明。

相传他有着纯善的品格,天神般的相貌,喜欢音律,喜欢倾听别人的愿望,只要就有人求到他面前,他都会帮助他们实现愿望。

然而一颗钻石值钱,人人都有钻石就不值钱了,贵族仓库里堆积的钻石也不再是财富的象征。

当时的统治阶级不满平民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地位和财富,教会也怕契灵的力量在未来无法遏制,他们找到了当时献祭右手的钢琴师,献祭孩子的母亲,用他们鲜血染红木盒,打造困住契灵的囚笼,然后将祭品燃尽的余灰装进了盒子里,并钉上了三枚槐木钉,永久禁锢了他的自由。

向外界宣扬只有献出自己最宝贵、能让契灵满意的东西才能够实现愿望的观念,绝大多数平民都献不出,不能再不劳而获,所以他们重新回归劳作。

契灵成为贵族统治国民的工具,慢慢地他不再帮助众人实现愿望,一直待在那狭小的木盒,只有听到让他感兴趣的愿望,才偶尔会出来。

很多年过去,见过契灵存在的人越来越少,教会逐渐没落,他也一直被遗忘在十字架后的神龛中。

直到近代,国家之间冲突爆发,那个小国也不可避免地被战火席卷,然后就有人乘乱偷走了教堂里供奉的木盒。

读完整份邮件,安今胸口闷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难怪他会想要自由。

安今被夏承邺拘在夏家这几个月都觉得难熬,而他却被困住上千年了。

上千年,一个无法估量的时间。

一个用神父纯善心脏铸就,诞生于人类对和平的崇高理想的契灵,又怎么会是邪恶的呢?

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他从众人信仰的契灵,扭曲成人人避之不及的邪祟安今颤抖着手,编辑着邮件。

[那怎么才能让契灵恢复自由?]

安今企图找到办法,可以叫让他恢复自由,也不牺牲孩子。

邮件发出去,安今没有立马收到回复。

住在老宅,安今每天上学要往返四个小时,所以她又搬回了之前的云栖别墅。

至于夏家的公司,安今完全没有精力去管它,就请了职业代理人。

云栖别墅和安今临走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落地窗上写的“混蛋”两个字,也因为雨水冲洗的变得斑驳,看不清字体,在透明窗上落下一道道红色水痕,显得有些瘆人。

安今拿着纸巾擦去上面的痕迹,心想其实他渴望自由也没有错。

她能理解他,却无法原谅他想要自由的方式。

窗户在擦拭下瞬间变得透亮,她透过窗户去看教堂,但是教堂里面依旧漆黑,连光都照不进去。

从云栖别墅到学校,不可避免地会路过教堂。

那个收破烂的老人就坐在长椅上,像是在等着她一样,瞧见她时,缓缓露出了祥和的笑意。

“小姑娘让你不开心的问题解决了吗?”

安今一见到他,只觉心被扯成了两半,一半心疼他被困千年不得自由,一半又无法原谅他做的事。

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安今垂眸轻声道:“我不开心的事有什么多,目前只解决了一样。”

“那你还有什么不开……”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道汽车的鸣笛声打断。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安今面前,车窗摇下,里面的人是余群飞。

“夏同学。”

他有些欣喜地唤了一声,但又防备地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老人,“夏同学,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很危险的。”

当时在教堂出事后,他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对这个教堂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恐惧。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远远看到夏疏月的身影在往教堂附近走,他怕出事,就跟上来了。

“没事,我只是路过而已。”

安今草草解释就准备离开了。

“夏同学,你是去学校吗?我带你过去吧。”余群飞下车,主动拉开车门,有些紧张地望着面前漂亮的少女。

在她眼睛还看不见的时候,他就喜欢上她了,现在她眼睛恢复了,更叫他心动。

可惜他们大四很快就结课了,余群飞知道他要是再不主动,以后就没机会了。

到学校也就几步路了,安今本欲拒绝。

这学期开学后余群飞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追求行为,安今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可想到什么什么,就同意了。

余群飞一脸喜意,两人上车离开。

而坐在长椅上的老人,依旧一动不动,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

接下来,那个收破烂的老人就像是一个固定刷新的NPC一样,每次都会在安今路过的时候,出现那个长椅上。

他不开口,安今也只当没看见他。

直到一次从学校回家的路上,他再次开口,问出了上次没有问完的话,“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安今望着他,开口就是,“我怀孕了,但是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你说我要不要让之前你见过的那个男生,做我孩子的父亲?”

老人慈祥的神情僵硬了一瞬,但在他满是皱纹的面上看得并不真切,和缓道:“如果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或许可以。”

安今面上难掩失望,清楚地意识到,他不在意她会和谁在一起,不在意他们的孩子认谁做父亲,也不在意她。

伤心的同时,安今也有些释怀。

比起自由,爱情的分量太轻了。

可如果他们父子俩注定站在对立面,那她只能保护她的孩子。

到学校后,一整节课安今的心不在焉,这时她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今打开手机,发现是那个外国网友发来的回复邮件,但是这次的邮件格外的短,只有一两行。

她将其翻译查阅,上面只有一句话。

[契灵不死不灭,除非生出新的契灵。]

寥寥几个字看的安今几乎心脏骤停。

这是什么意思?

韩古想要一个孩子,不是为了自由,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死?

因为有了新契灵,他就可以死了?

所以在那百年间,他才消失匿迹。

不对,那小反派为什么会被困在度假村害人?

安今脑子一团乱,打字的手不断颤抖着,[那新的契灵诞生会代替他被封印在木盒吗?]

那边回复的很快,[应该不会,契灵的力量来源于诞生日的献祭者,也只会被献祭者的力量所封,新契灵不会受上一任契灵献祭者的影响。]

看完最后一个字,安今脑子嗡地一下,只觉原剧情里看不清的迷雾陡然被拨开了。

小反派被困在度假村是因为她!

是她让小反派诞生,她就相当于新契灵的献祭者,而在原剧情中的术士要了她的血,将小反派封印在教堂……

想通这一切,安今猛地起身,在一众同学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冲出了教室。

她跑到教堂门口,那道长椅上的身影却没了踪迹。

安今想进去找他,但是锁住的大门,加高的围栏都在阻挡她,她焦急道:“系统,你能不能帮帮我?”

系统的答复,是锁开的咔嚓声。

安今跌跌撞撞地跑进去,推开教堂的大门,“韩古。”

腐木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安今嘴里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韩古,韩古,你出来。”

可是连喊了几声,始终没有人出现,安今想去其他地方找他,然而没注意到地上的碎砖,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破败死寂的教堂传出几声少女的抽泣声,安今的眼泪一颗颗砸进灰尘里。

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只是不想见她。

“你还欠着我一个愿望。”

安今抹了一把泪,仰起头,拿出一直带着的那枚钉子。

“我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能见你一面。”

第205章 第205章被卷入恐怖游戏的盲眼女大……

死寂的城堡里,除了穿来几道阴风,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少女跌坐在阴森的教堂中殿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倔强地盯着某个地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四周悄然涌动的暗潮几乎要将她吞噬。

迟迟没有见到想见的身影,安今忍不住抽泣出声,就在此时,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钉子忽然像流沙一样从指尖消失。

她泛着水光的瞳孔微微发颤,抬眸就发现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男人眉骨优越,面容如雕塑般俊美,眼睛是琥珀色的,苍白皮肤下的青灰色血管清晰可见,唇色也很淡,穿着千年前的玄色长袍,几乎和这座阴暗的教堂融为了一体。

其实光凭外貌,不太能让人们联想到他就是教堂里的邪祟,而更是那封邮件里的契灵。

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琥珀色眸子,静静看着面前的闯入者,“你怎么又回来了?”

安今呆呆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滴。

两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甚至还同床共枕过,可这还是安今第一次见到他真实的样子。

而且是在她知道他即将奔赴死亡的时候。

安今鼻子陡然一酸,扑向那道冰冷的身影,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抽泣着。

再次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安今不仅没有心安,胸口反而愈发闷痛。

她之前总是能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潮湿的沉木香,现在看来,其实更像是在角落里即将腐烂的木头。

而上次在教堂摸到的木盒,不仅是他的骨灰盒,还是困住他的牢笼。

韩古垂眸,望着怀里哭得不停颤抖的女孩,有些不解。

在看到窗玻璃上的混蛋时,他就隐隐猜到他清除记忆的能力对她失效了。

等她再次回到这里,他扮作老人出现她面前,他就更确定了。

因为她不会那么无礼地对待一个拾荒老人。

只是她如果恢复记忆不应该讨厌他吗?为什么会像是找到失散已久的爱人一样抱着他哭?

韩古帮她擦去眼泪,轻声哄道:“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吗?”

安今摇头,“我们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大了,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他吗?”

虽然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还是想让他亲口告诉她一切。

明白她再次闯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韩古也一改之前闭口不谈的态度,平静道:“因为我想要自由。”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都不愿意和她说真话。

在来教堂的路上,安今真的很讨厌他,讨厌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可现在真正看到他最后也剩下了心疼。

安今仰头望着他,眼角又滑落一滴泪,“你想要的自由,就是死亡吗?”

因为被困在这里无法逃脱,所以会想用死亡逃离吗?

韩古眉眼微抬,似乎是有些意外,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安今也在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她拉住男人的衣角,眼底带着浓郁的哀色,“还有其他办法吗?听说你是契灵,那需要我献祭什么?可以换你自由?”

闻言韩古盯着她看了许久,眸子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他实现过很多人的愿望,也和很多人做过交易,拿走过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但却是第一次有人和他做交易,是为了他。

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他还不在这个国度的时候,一个男子因爱人病重求到了他面前,他就拿走了他珍贵的感情,后来男人的爱人康复,他却爱上了另一位女子。

此后,他知晓人类所谓最珍贵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韩古忽然抬起手,抚上少女漂亮的眼睛,“如果我说是你失而复得的光明呢?”

安今没有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她的眼睛本就是因为他才好,要是只是失去光明,就能让他脱离千年的牢笼,那太划算了。

韩古倏地收回手,下颌线紧绷,这座教堂彷佛也感受到他糟糕的情绪,刮起一阵阵阴风。

他不理解,他见过她看不见时处处受委屈的样子,她不是应该更珍惜现在的恢复光明的日子吗?

韩古避开少女清透,充满认真的眸子,“太天真了。”

如果他自己的力量能叫他自由,他又怎么会被困那么多年。

她的愿望太天真也太晚了。

契灵不死不灭,他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曾经也有年迈,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富豪,想要将自己积攒的全部财富献给他,以此来延长寿命。

可只有他知道,永生不是恩赐,而是折磨。

人类有生老病死,所以用历法计时,而在他的世界里,时间不是向前的,而是停滞的。

日落日起,每天都是重复的。

他不仅被困在教堂里,也被困在了时间里。

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厌倦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让自己陷入沉睡的办法,可是没有多久,几个传教士偷走神父血又把他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唤醒了他。

他又要在停滞的时间里看着重复的日起日落。

新教堂很热闹有来来往往的人,耳边是充满贪欲的愿望,他没有理会,只有教会举行仪式奏起管风琴的声音,他才会放松一二。

不过他依旧在寻找让自己陷入沉睡或死亡的办法,但是他失败了。

暴怒之下,他杀了那几个传教士,破坏了教堂里的活动。

没有他诞生教堂的限制,他的力量增强了许多,行动不再局限于那个木盒,很快他就发现人类恐惧的面容会让他的生活变得有趣许多,所以所有来参与于教堂活动的人都被他杀了。

之后闯入教堂的人也都成了他闲暇时的消遣。

恢复自由是他几百前的心愿,现在他只想离开。

安今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里的期冀瞬间消失,眼泪成串地落下。

韩古望着她,不了解她为什么那么难过痛苦。

作为只有百年时间的人类,死亡对于人类来说太常见。

虽然不理解,但是她的每一声哭泣,都牵动着他的心脏。

他学着在电影里看到的动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

安今努力抑制住眼泪,她明明能感觉他是喜欢她的,可是为什么,他却一点不在乎她和孩子就那么决心,奔赴死亡。

安今伏在他的肩头,盈满泪水的眼睛对上男人琥珀色的眸子,声音微微颤抖。

“活在这个世上让你觉得痛苦是吗?”

男人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安今再次问道:“那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也会这样痛苦吗?”

其实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还要离开?

小反派被封印作恶的源头在她身上,他的离去并不影响她的任务,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之前陪伴她渡过失明那段黑暗时光的男友有着这样惨痛的过往,而且决定死亡。

甚至想问千年都过去了,能不能再陪她几十年,但是她不能,这样太自私了。

韩古蹭了蹭少女湿润的面颊,眉眼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给出肯定的答案。

“不,那段时间我很开心。”

因为她,他给自己起了名字。

因为她,在他即将离开的这段时间体会到了人类的感情。

他已经被困住很久了,她的到来,点亮了他一滩死水的日子,让教堂里脱落的壁画重新蒙上油彩。

他也很庆幸在那段接近于癫狂的那段时间,唯一一次心善是将迷路的她送回家。

至于后面发现她八字极阴,可以帮他离开这个世界纯属是意外之喜。

“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安今眼眶红红的,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韩古的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眉眼微柔,“等这个孩子出生,我将全部的力量传承给它的时候。”

安今带着些哀求,开口道:“那……可以晚点吗?”

韩古听懂了她言外之意的挽留,离开本就是他决定好的事,原本就是避免自己在未来动摇,他才抹去了她的记忆。

只不过在她身上有了太多意外,她也还是找了过来。

韩古的目光落在了镶嵌在墙上锈迹斑斑的琴管,叹了一声。

“阿月,你要知道,我已经活了很久了,时间夺走了一切,就连我曾经喜欢的管风琴,现在也变得嘶哑难听。”

安今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管风琴身上,“那是因为琴老化了,我可以找人修好,也可以重新弹给你听。”

确认不是孩子这边出生,他就会奔赴死亡,以及确认他只是厌烦现在枯燥无趣的生活后,安今企图让他重燃起对生活的激情。

“而且,这个世上还有许多快乐的事。”

安今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瓣。

她不知道在原剧情里的一百年间,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如果真的只剩最后一点时光,她也会想陪在他身边。

唇瓣相贴时,男人微怔。

而安今感受到他的生疏和僵硬,主动撬开他的牙关。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两人交往那一个多月,就连同床共枕那一夜,也只是拥抱在一起。

最初安今只以为他是珍视她,不会急色地对她动手动脚,而现在她突然意识,他或许根本不懂什么是情欲。

一吻毕,安今小脸很红,气喘吁吁地问道:“你喜欢吗?”

韩古抬手沾了沾唇瓣上的水光,眼里第一次闪过迷茫。

再看向面前含羞带怯的小脸,他伸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边带,学着她方才的动作,低头吻了上去。

第206章 第206章被卷入恐怖游戏的盲眼女大……

在大四最后一节课,导员洋洋洒洒地讲完实习期的各项注意事项后,班里的同学也陆续准备离开学校了。

李菲挽着安今的胳膊两人一同往校门走,叽叽喳喳说着话,“转眼都快毕业了,疏月我是真舍不得你,还有,疏月你打算去哪里实习啊,我妈打算叫我去——”

“夏同学。”

李菲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她不悦地看去,就见打扮地颇为骚包的余群飞抱着花走来。

李菲眉眼一挑,“呦呵,这不是我们学院的会长大人吗?怎么抱着花来了,怎么,想给我们疏月告白吗?”

这余群飞明明和他们不是一个专业的,但是天天向他们班同学打探疏月的消息,还经常来他们班蹭课,明眼人都知道他喜欢疏月,想追求她。

但李菲就是看不上他,觉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余群飞确实是来告白的,但被李菲这样嘲讽的面色有些难看。

安今拉了拉李菲,“菲菲,你别瞎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此话一落,余群飞准备单膝下跪的动作一顿。

而李菲纯是惊讶,“真的假的?疏月你真有男朋友了?”

“真的。”

安今点头,朝前方一指,轻笑,“我男朋友就在那。”

众人看去,前方还真有一个身高腿长、比例完美的大帅哥,他皮肤冷白,头发略长耷拉在眉眼间,半遮住琥珀色的瞳仁,神秘又带着一股厌世的颓废感。

李菲卧槽了一声,戳了戳安今的胳膊,“疏月,你男朋友是不是模特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谈恋爱了竟然都不告诉我。”

安今弯了弯眉眼,“之前谈的,最近刚和好。”

她现在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但由于她一直穿着宽松的衣服,在加上学校的环境比较单纯,也没有人联想到她怀孕的事。

为了避免吓到李菲,安今还是决定晚点告诉她这件事。

“菲菲,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下次再给你说。”

和李菲告别,安今就朝男人走去。

学校是韩古能离开教堂抵达的最远的地方,安今主动走到男人身边,牵起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男人眉眼微柔,“好。”

李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啧啧叹道:“大美人就该配大帅哥,多养眼了,不敢想两人未来孩子颜值有多逆天。”

而余群飞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失魂落魄地抱着花离开——

安今在得知是传教士把韩古带过来的时候,也提起过想要带那个木盒去其他地方,但是韩古说没有神父血,无法将木盒带出教堂后,她也只能作罢。

但也经常会叫他到周边逛逛,不让他一个人闷在家里,所以叫他来接她放学。

他不想叫别人看不见他的时候,就会变得透明色,想叫别人看到他时才会与常人无异。

安今不想让旁人以为自己又染上自言自语的毛病,所以就不让他变成透明,还帮他穿上了现代的衣服,在外人眼里,两人就是住在一起的情侣。

两人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教堂,教堂外面生锈的铁门焕然一新,挂着的“禁止入内”的牌子,也被取下来了。

安今停止脚步,眼睛亮亮地看向男人,“管风琴我找人修好了,你现在要听吗?”

现在这座教堂已经是安今私人所有了,得益于他之前的帮助,叫她成功继承了原本就该属于原身的遗产,安今现在有了很多的钱,就直接买下了教堂。

政府本就嫌这是教堂是个烫手山芋,也爽快批准了。

拿到教堂的所有权后,安今就找了专业人员去修复教堂里的管风琴,虽然教堂有着许多恐怖传说,但奈不住安今出的价格实在太高了,在市价的基础上十倍百倍地往上加,总会有人愿意的。

韩古抬手,指尖在她眼睛下方蹭了蹭,“好。”

安今不仅修了管风琴,还找人复原了教堂,但是她让工人将所有十字架等基督教的元素全部撤掉,找到了将阁楼上装着骨灰的木盒。

上次安今已经拔掉了木盒上的两枚钉子,但现在木盒还依旧钉着三枚钉子,这是无法解开的封印,安今无力改变,只是珍惜地将木盒放在中殿的神龛中。

此后,他不再是藏在是十字架后见不得人的邪灵,这个教堂只专属于他。

现在教堂已经恢复昔日的辉煌,中殿长椅上的灰尘被抹去,穹顶上的壁画鲜活起来,管风琴的声音也再次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