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50(2 / 2)

“我一直在。”暗一十指攥紧她的手,哑声道。

宁王为了储位,要求这胎必须是男孩,他怕他们的女儿会被迫害,一直在守着她。

“那你见到孩子了吗?”

暗一点头,“见了。”

那是个男孩,关乎宁王的储位,宁王不会让他出事的,所以暗一才放心过来看她。

“朕一来这孩子就出生了,怕是与朕有缘呀。”

“这小子是机灵,我在这等半天都不愿出来,原是知道要等着皇爷爷呢。”

“这孩子生得真好,嘴巴像长乐,眉眼我瞧着倒像极了老三。”

听着外间众人的笑声,以及还在认真讨论孩子像谁,安今望向男人,抿唇轻笑,“看来他们都很喜欢我们的孩子。”

在侍女轮班的间隙,两人只短暂温情了片刻,仅几句话的时间,外头很快就响起了脚步声。

暗一眸光微黯,只能匆匆离开。

男人离开后,本就疲惫的安今也在一众侍女的照顾下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日落西沉,醒来府上发生了许多事。

孩子依旧如前世一般,一出生被皇帝赐名为月州。

宁王还在孩子身边抓到了一个心思不轨的奶嬷嬷,据说奶嬷嬷是靖王生母刘贵妃买通的,意欲谋害皇孙。

只因靖王妃前不久也被查出有了身孕,想让其为她肚里的孩子让路。

皇帝大怒,当即将刘贵妃贬为贵人,靖王为生母求情,也被斥责了,而宁王也顺理成章地被封为了太子。

安今醒来时,立储的圣旨已经送到了府上,她现在也已经是太子妃了。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秋水居也都纷纷喜意洋洋地道喜。

安今笑着又赏了众人一年的月例,然后叫人把孩子抱来。

孩子刚被奶嬷嬷喂过,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里,睡得正熟。

安今从奶嬷嬷手里接过孩子,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脸。

或许是感受到了安今的触碰,小家伙咂了咂嘴,发出细弱的声响,小脑袋稍稍偏了一下继续睡。

他偏着脑袋,安今正好看到了他耳后的胎记,淡淡的红色,呈月牙状,很漂亮。

安今指尖描摹他的耳廓,眼里盈满温柔,“以后你的乳名就叫小月牙吧。”

本来安今就觉得府上的日子乏味无趣,如今有了小月牙,她的心彷佛一下子被填满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晚间高嬷嬷想把孩子带下去,让她好好休息,安今拒绝了。

念起上午暗一临走时黯淡的眸子,她还想着等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在好好亲昵呢。

安今借着孩子差点被奶嬷嬷害了,自己不放心的由头,坚持要自己照顾孩子。

“嬷嬷,没事,你们都下去吧,小月牙跟我一起睡。”

高嬷嬷哪敢让没带过孩子的郡主,和小主子一起睡,万一小主子被压倒了,或是被闷到了都是莫大的罪过。

而且郡主还在坐月子,身边哪里离得了人,说什么也不同意像往常一样让她一人在寝殿。

安今不是第一次带孩子,可也无法劝服身边的人。

最后屋里还是留了个丫鬟和奶嬷嬷,丫鬟睡在她床边脚踏上,伺候她起夜喝水,奶嬷嬷睡在外间,夜间孩子醒来帮忙照顾孩子。

小月牙还是很好带的,吃了就睡,醒了就吃,安今即便亲历亲为照顾他,也不觉得累。

只不过或许屋内有丫鬟奶嬷嬷,暗一不方便进来,安今许久没见到他人了,不过夜间偶然间听到的窗户轻响声,能证明他来过。

小月牙养在安今身边,唯一不好的点就是有时会见到宁王。

或是宁王是真把小月牙当成了儿子,也或许因为这个儿子让他当上了太子,宁王偶尔也会来看他。

“月州,有没有想父王啊?”

宁王每次心血来潮来看孩子,不管孩子睡着还是醒着,都要把人抱起来,拿着玉佩在孩子面前晃悠,似逗小猫小狗一般。

每次小月牙被宁王没轻没重地吵醒,都会委屈地哇哇大哭。

安今心疼地把儿子抱在怀里,一边没忍住厌烦道:“殿下,月州睡着,你非吵醒他作甚?”

宁王摸了摸鼻子,只觉王妃有了孩子后对他嫌弃了许多,但也没多想,以为当了母亲的女子都是这般。

他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想跟他玩吗?”

安今没理他,轻拍着小月牙,柔声细语地哄着。

一旁不受待见的宁王,也不自觉被王妃哄幼子时的温柔姿态吸引了目光。

往常雍容华贵的王妃,现在发髻都未挽,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眼底掩不住的柔和,身上也比从前多了股母性的温婉。

宁王瞧着心里一软,心想虽然当不了他的皇后,但好歹王妃也给他生了个儿子,日后他也不会让放任楚欣对他们母子俩下手的。

不过孩子哭闹起来,实在磨人,宁王听着头大,每呆多久就走了。

见宁王走了,安今用额头蹭了蹭小月牙的脸,小声告诉他,“那不是你爹爹。”

“你爹爹才不会那么对你,他若见到你,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很快小月牙就要满月了,正好那边内务府也传来东宫已修缮好的消息。

宁王府众人一起搬到了东宫,在宫里一起给小月牙办了盛大的满月宴,皇帝不仅亲自出席,还下令减免半年赋税,与万民同庆。

宴会持续到了傍晚,各种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月州还小,早早就没了精力,安今也抱着孩子退席。

结束热闹后,回到东宫华丽,却有些陌生的宫殿,安今心里却愈发空洞。

她又垂眸望着怀里的孩子,小月牙粉雕玉琢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闭着眼时最是乖巧,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

安今瞧着心里微暖,抬指触了触小月牙的长睫。

席上众人都在说小月牙眉眼随了宁王,但他们若见了暗一,定会觉得孩子更像暗一些。

想到那个许久未见的男人,安今忍不住叹息。

宫里巡夜只怕比王府严,也不知道暗一还能不能过来。

如今安今出了月子,也不需要人时时照看了,夜间便让下人们都去了耳房,只留下一个奶嬷嬷睡在外间,方便夜里和她一起照顾孩子。

在奶嬷嬷给小月牙换过尿布后,安今便抱着小月牙入睡了。

夜色如墨,宫墙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处还亮着微光,一道黑影贴着宫墙的阴影移动,翻越进了一处宫殿。

他的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朝着床榻前走去。

锦缎帷帐垂下,遮挡了视线,暗一伸手,缓缓撩开床帐,朝里面看去,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她侧身睡着,如瀑布般的乌发散落在枕上,衣领有些凌乱,臂弯处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

对上孩子黑葡萄似的眸子,暗一心里一跳,他竟是醒着的。

他的小手还揪着攥着娘亲胸前的衣襟,乌溜溜地眼睛转了转,发现来人了,就那么望着他。

暗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害怕他会忽然哭闹,把人引进来。

然而他似是好奇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倒也没哭。

暗一心头发软,想去抱他,却又不敢碰,指尖蜷了蜷,终于忍不住,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

没想到那小手竟握住了他的指腹,暖暖的,软软的,力道还不小。

暗一心脏在胸腔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不过很快那只小手就松开了,继续攥着娘亲衣襟,扯了扯,不知道想干嘛,哼唧了一声,然后小嘴一瘪,像小猫一样呜咽出声。

安今被儿子的哭声吵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黑影,她愣了几秒,惊喜道,“你来了。”

“郡主,是小主子又开始闹了吗?”忽然从外间传来奶嬷嬷的询问声。

暗一目光一凛,正欲翻身离开。

安今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哪能让他走,拉住他的衣角,让他躲到床里去。

床帷外隐隐有烛火晃动,像是奶嬷嬷举着烛台,进殿查看了。

安今稳了稳声线,隔着床帷,朝外道:“没事,嬷嬷你去睡吧,我来哄就好了。”

奶嬷嬷知道太子妃一向体恤下人,倒也没有起疑,熄了烛火,又回到外间歇息。

暗一平躺在床里侧,侧目正好和孩子平视,他呜呜咽咽地哭,眼睛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都被沾湿了。

之前他只能在暗处远远地看这个孩子,这还是第一次离他那么近。

见他哭的可怜,暗一的心也跟着揪起。

安今将奶嬷嬷打发走,这才把小月牙抱到了怀里哄。

小月牙到了娘亲怀里,哭声弱了许多。

暗一微松,眼里却闪过自责,低声道:“我好像把孩子吓哭了。”

安今低眸望着在她胸前乱蹭,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儿子,眼里盛满了温柔,“没有,他应该是饿了。”

四周漆黑一片,安今倒是也没什么顾虑,直接解开了衣襟。

殿里静悄悄的,婴儿的啜吸声在寂静的内室格外清晰。

暗一别过脸去,耳根发烫。

小月牙吃饱后,安今本想哄他睡觉,但他却难得精神,眼睛一直盯着暗一,像是不解床上为什么会多出来个人。

安今捏了捏儿子的小手,柔声笑道:“小月牙一直看爹爹做什么,是认出爹爹了吗?”

暗一怕吓到孩子,一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见孩子一直望着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得地发柔发颤。

他喉咙滚了滚,声音微哑,“小月牙?”

“对呀,你看他左耳后有个月牙胎记,所以我叫他小月牙。”

安今轻轻扭着小月牙的小脸,给暗一看。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父子俩第一次相处,安今也怕小月牙真把宁王当成爹了,为了让他们父子亲近,她将孩子抱到男人怀里。

“你来抱抱他吧。”

暗一眼睫微颤,很少接触这种脆弱的生命,抱住孩子时,动作僵硬得有些好笑。

安今忍不住发笑,伸手调整他的姿势,“要托住这里,要不然小月牙会难受的。”

小月牙也不哭不闹,任由自己被抱来抱去,

安今摸了摸他乖巧的小脸,笑盈盈道:“看来小月牙很喜欢你这个爹爹呢。”

如今刚满月的小月牙,也不会去想为什么晚上的爹爹,和白天的爹爹不一样。

第247章 第247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卯时刚过,楚欣就在太子妃殿外守着了,等里面的宫人通传太子妃起了,她才能进到内殿。

“太子妃万福金安。”走到殿里,楚欣不情不愿地行礼道。

安今出了月子后,就恢复了楚欣每日的晨昏定省。

虽然安今也不耐烦见楚欣,但是每日见她一副屈辱,又强忍着的样子,倒也觉得有意思。

安今并未立即叫她起来,不紧不慢道:“听闻殿下近来经常去你那?”

语气就像是善妒的主母在敲打一个受宠的妾室。

之前她有孕坐月子的时候,宁王倒是没有避讳,经常去楚欣那歇着,毕竟整个东宫也只有一个通房。

可如今她的身体完全康复,宁王再不来就说不过去了。

毕竟宁王不来,暗一也只能偷偷来,能呆的时间不定,有时能呆一炷香,有时仅有一盏茶时间,他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闻言楚欣心里不忿,庄景来找她,关她什么事,太子妃有本事怎么不去找庄景。

这太子妃一贯是面慈心狠的,这般妒忌她,待会肯定又要找理由折腾她。

“是。”楚欣垂着眼,掩下眼底的情绪,“殿下近来处理公务有些劳累,喜欢奴婢为他揉按头部放松。”

安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这才叫人起来,“这段时间侍奉殿下你也辛苦了。”

话说着,安今从身旁的锦盒中取出一支金凤钗赐给了她。

凤钗工艺精湛,凤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展翅高飞,其华丽程度令人移不开眼。

可楚欣收到这支身份象征的凤钗,面色却极为难看,只觉太子妃是在故意羞辱她,提醒她的身份。

楚欣双拳紧握,指尖几乎陷入肉里,强忍着情绪,“谢太子妃赏赐。”

庄景已经是太子,离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她倒要看太子妃还能嚣张几时,届时她要她百倍偿还她今日所受的屈辱。

“呜啊……”

正想着,楚欣忽然听到了一阵婴儿含糊的咿呀声,她不动声色地抬眸,太子妃斜倚在软榻上,周身环佩罗绮,华贵依旧,怀里却抱着一个小婴儿。

小婴儿被明黄色的襁褓裹着,白白嫩嫩,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对于这个金尊玉贵的小皇孙,楚欣之前是没机会见的,那场盛大的满月礼,她也没资格去。

只听说太子妃很疼爱这个孩子,平时寸步不离。

人的本能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是起不了恶念的,这个孩子在楚欣眼里也只是个可怜的野种。

可如今见到这个孩子,楚欣心里却猛地一沉。

这孩子怎么和庄景还真有几分相似。

安今自是注意到了楚欣的视线,把儿子往怀里抱了抱,“没事就退下吧。”

说起来,小月牙也真的会长,长了一双和宁王暗一都像的眉眼,既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皇室血脉,又能让楚欣乱了阵脚。

等楚欣退下,安今唇角微扬,亲了亲儿子的眼睛,小声道:“很快爹爹就能来陪你了。”

敲打完楚欣,安今现在也开始“争宠”了,若是宁王几天不来,她就会差人过去送个汤汤水水。

只要皇帝皇后还在,宁王就不得不顾及她这个妻子的颜面。

而楚欣在她这受辱,又怀疑小月牙是不是宁王亲生的,只怕会看他看得更紧,可不就只能像从前一样派暗一来。

那边楚欣确实和宁王闹了,宁王也十分头疼。

他打心眼里,已经把太子妃当成了自己女人,肯定是不愿让其他男人碰的。

可他一晚不陪楚欣,她就闹得厉害,连儿子和他长的几分像都要疑神疑鬼,最后还是见了那个和他有几分像的暗卫,她才放心。

要是自己再去太子妃那,指不定又要闹翻天,也只能由着她了。

也多亏了楚欣的醋性,暗一才能整夜都待在安今殿里。

有时嬷嬷怕孩子打扰到两位主子亲近,便会把小月牙抱到偏殿,不过安今每次又会把孩子抱回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安今日子过得倒也轻松,宁王当上太子后忙碌了许多,白天几乎见不到他人,若进后院歇她殿里,来的也是暗一。

白天无事时,安今就会带着孩子看皇后。

或许原身是半路养在皇后膝下的,皇后对她也是责任偏多,加上后面朝夕相处才有了几分感情,而对于她看着出生长大的小月牙,皇后却是格外溺爱。

想着皇后一人宫中孤寂,安今和小月牙也成了坤宁宫常客。

小月牙五个月大的时候,他也开始会认人了,宁王要忙于得朝政,陪着小月牙最多还是晚间的暗一,他也只认自己的亲爹爹,有时宁王逗他,他连理都不理。

当然也有一部分安今教导的原因,她可不想儿子第一声爹爹是叫宁王,每次晚上暗一来,安今都会笑着对小月牙说道:“这个是爹爹啊,叫爹爹。”

现在的小月牙还不会说话,但也会咿咿呀呀地应一声,见到爹爹,手脚就欢乐地扑腾着。

暗一抱住儿子,眉眼渐渐柔和下来,陪着他玩闹。

殿里的烛火只余角落一盏,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朦胧的暖意。

小月牙玩累睡着后,安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入床榻旁的摇篮,就听到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

“主子准备要给陛下下毒了。”

皇帝虽然身体一直都不好,但在撑个两三年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惜宁王等不及了。

这皇权一旦沾染,欲望就会无限放大,慢慢泯灭人性,楚欣也越来越无法忍受这样伏低做小的日子,两人一合计,便想给皇帝下毒。

闻言安今神情稍凝,得知风雨欲来,心里也沉甸甸的。

“嗯,字迹你临摹的怎么样了?”

之前从王府搬到东宫收拾东西时,安今也在原身的妆匣中找到了从前宁王写给原身的一些酸诗和信件,她正好叫暗一拿去,模仿他的字迹。

暗一:“足以以假乱真。”

相貌、声音、字迹暗一都能模仿,再加上他一直跟着宁王,几乎可是说了解他的一切。

可安今还是忍不住担忧,“他平时身边有多少人,你有把握悄无声息杀了他吗?”

“很多时候只有我和暗三在,暗三打不过我,主子他……也很信任我。”

安今心口微松,依赖环住他的脖颈,闷声道:“那就好,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暗一眸光闪了闪,只抱紧了怀里人,未答话。

在小月牙九个月大的时候,皇帝开始病重了,安今有时带着小月牙去皇后那,都找不到人,只听宫人说皇后在乾清宫侍疾。

安今对皇帝的情绪也很复杂,她本想带着孩子去看望皇帝,但是小月牙还小,众人都怕他染上病气,也不许他们入内。

皇帝病了后,大部分朝政都交给了宁王。

或许大权在握,宁王愈发不用遮掩,经常宿在楚欣哪里,楚欣每次早上向她请安时,眼底都是掩不住的嚣张得意。

这天,连着一月没来安今寝宫的宁王忽然到访,语重心长地对安今说,她身为太子妃,要她去护国寺为皇帝祈福七七四十九天。

闻言安今心下微沉,这最关键的节点还是到了,甚至比原剧情还提前了两个月。

在剧情里,宁王就是故意将原身母子支开到护国寺,结果不到半月皇帝驾崩,宁王登基,派人暗杀原身母子,还嫁祸给靖王一党,不仅解决了原身母子,还有了正当理由铲除了靖王一脉。

明知是局,可为帝祈福,安今没有理由拒绝,“好,那让楚姨娘和我一起去吧。”

她设计让楚欣成了宁王的通房,楚欣远比剧情里的更恨她,楚欣和宁王呆在一起,两人指不定又要出什么歹计,楚欣还是得在她眼皮底下。

如今皇帝病重,国将不稳,肃王靖王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她此时带着孩子出门必然危机四伏,楚欣在她身边,就是是为了楚欣,宁王也会好生护着她们的,而宁王自己想做什么也定会投鼠忌器。

他们不想他们母子活着回宫,安今也亦不会叫楚欣活着回去。

宁王眉头微皱,“这是为何?”

安今哼了一声,“我去寺里清修,为父皇祈福,你们好在东宫里腻歪是吧。”

宁王神色放松下来,原来女人间的争风吃醋。

这段时间,他确实宿在欣儿那比较多,没想到像她这样端庄的人,还会使小性子。

他轻笑两声,不在意道:“如今父皇病重,我哪有这个心思,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让她跟你一起去就是了。”

第248章 第248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前往护国寺的路上确实不太平,楚欣坐在轿子里听到外面的刀剑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后眼神不善地望着坐在她对面的太子妃。

要不是这太子妃执意要她来,她哪会遭遇这些?

不过想到她也只能威风这一段时间了,心情不免又愉悦了起来。

安今无视楚欣的目光,抱紧了怀里的儿子,捂住着他的耳朵,不让外面的声音吓到他。

小月牙脑袋软软地靠在娘亲怀里,眼睛半睁半闭着,本来都快睡着了,感受到娘亲的动作还以为是在跟自己玩,咯咯笑了起来,伸着藕节似的肉胳膊去抓娘亲的手。

他穿着软绡小褂,胸前挂的蟠龙玉佩随他的动作晃荡着,笑起来彷佛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甜丝丝的奶香气。

瞧着可可爱爱的小月牙,安今什么糟糕的心情都没了,蹭了蹭他软乎乎的面颊,心里发柔。

趁着小月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的时候,正好解决这一切吧。

以后他只会有一个亲爹爹,不会认贼作父,不会在那对狗男女手下备受屈辱苛待,他会成为最尊贵的小太子。

她和他爹爹都会永远陪着他,叫他无忧无虑地长大。

很快,外面的动乱就被护送他们的精兵平息,她们一行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平安抵达了护国寺。

护国寺为她们精心准备了一处清幽的禅院,不过寺里条件不比东宫,此行又是为帝祈福清修,在这里的日子必然要比在东宫艰苦许多。

初到陌生环境,小月牙不安地哭闹了几日,一刻都离不开娘亲。

寺里的日子安今倒还适应,认认真真念经上香祈福,她跪在蒲团上祈福时,小月牙就躺在佛前的软垫上,伴随轻缓的木鱼声,睡得倒也安稳。

十日后,皇帝药石罔效的消息如阴云沉沉压在京城上空,护国寺也笼罩在一片肃穆中。

这天暮色渐渐吞没禅院,皇城方向传来了密集,不详的钟鼓声,寺里沉重的钟声也跟着响起,一下一下回荡着,叫人不安。

禅房里,烛光摇曳,安今素衣如雪,跪在蒲团,缓缓闭上眼,长睫渐渐湿润。

人的感情很复杂,皇帝与原身有杀父之仇,但也有养育之恩,她没有出手阻止他的死亡,但也会为他的离世而难过。

“呜呜呜……”

一旁睡着的小月牙被丧钟吵醒,似乎感受到不安的气氛,开始哭闹起来。

安今没再顾着难过,扶着案几起身,把榻上的儿子抱在怀里哄,“小月牙不哭哦,会没事的,不要害怕。”

小月牙攥着娘亲衣襟上玉扣,委委屈屈地哼唧着。

忽然砰地一声,禅房房门就被人从外边大力推开。

安今定眼望去,来人正是楚欣,她也不再伪装,一袭正红色衣裙,发髻高耸,珠翠摇曳,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比以往卑躬屈膝的样子夺目了不少。

也难为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才来。

安今心里嘲讽,面上不动声色,“楚姨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别叫我楚姨娘。”

楚欣嫌恶地望着面前的太子妃,她穿着素净宫装,未施粉黛,乌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褪去了王府所有的华饰,只余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与沉寂。

曾在琼楼玉宇,呼奴唤婢,如今在这简陋的寺庙禅房,独自抱着哭闹不止的幼儿。

看着这孤儿寡母的凄凉场景,楚欣油然而生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孟音,你也有今天。”

“陛下已龙驭宾天,你的靠山没了。”

楚欣望着她湿润的眼眶,笑意愈浓,“不过你先别急着伤心,你以为陛下真的疼爱你吗?都是假的,还不是因为他杀了你的亲生父亲,害你年幼家破人亡,心生怜悯而已。”

“而你就是个可怜虫,庄景也不爱你,只是利用你而已,庄景爱的是我,我们早就是在一起了,如今他即将登基,也只派了人来接我。”

这些杀人诛心的话,安今听了心里并无波澜,悄然握紧了藏于袖子的匕首。

这是她出宫前,暗一留给她,上面淬了毒,见血封喉。

楚欣突然发难,无非是觉得这天下已经是宁王的了,而外头守着的精兵也都是宁王派来的,能听从她号令,把她这个太子妃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不过可惜这里面还有皇后派来保护她和小月牙的,是临出宫前,她特意找皇后要的人手。

真打起来,她未必没有胜算。

如果真有生命危险,再不济还有系统可以帮她。

可从楚欣的话不难猜出,宁王派来的人已经和她联络上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她敢那么嚣张肯定还有其他底牌。

安今选择先示弱,如楚欣所希望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你瞎说什么,我不信。”

“我就知道你不信。”

楚欣朝空气唤了一声,“暗一。”

窗纸上闪过一道极为模糊,几乎与摇曳竹影融为一体的修长暗影,很快这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楚欣面前,就像个忠诚的守卫者。

楚欣得意,“你知道他是谁吗?”

安今原本还想楚欣如此嚣张的底牌是什么,看到暗一时差点没笑出声来,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小月牙也止住了哭泣,被泪水浸透的眸子盯着那道身影,瘪了瘪小嘴,小手冲他挥舞着,似是想要爹爹抱。

安今捏住儿子的小手,忍住笑意,“哦,他是谁?”

“他就是你怀里孩子的爹。”

“你怕是不知道吧,庄景根本就没有碰过你,夜夜和你缠绵的都是这个暗卫。”

楚欣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等着看这位高贵的太子妃崩溃,故意刺激道:“还有你怀里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室血脉,而是你和这个暗卫的野种。”

闻言安今眸光微冷,异常平静地回了句,“说完了?”

“你不信?”

这平静彻底激怒了楚欣,她充满恶意地询问道:“暗一,太子妃的滋味如何?”

暗一低垂着头,未答。

楚欣自觉面上无光,气急败坏道:“我问你话呢,你上太子妃上的爽不——”

暗一手臂的青筋暴起,抽出藏于靴里的刀,一把将其插入她的胸口。

在楚欣震惊的眼神里,暗一平静地将刀拔出,“你也配辱她。”

拔刀时血液喷在他的面颊上,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愈发惊心动魄。

安今笑了,款款走近,拿出手帕帮男人擦去面上的血迹,奖励似在亲了他一口,“你做的很好。”

楚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惊恐地瞪大双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濒死的恐惧,“你们……你们有私情?”

“你猜对了。”

“不过你不会再有机会说出去了。”

安今把孩子交给暗一,拿过他手里沾血的刀,笑盈盈间,再一次将刀插在楚欣的胸口中。

这一刀也是为了前世在她手下受尽屈辱的小反派。

看着楚欣彻底咽气,安今心口的郁气消散了不少,转身望向男人。

方才还如杀神般的人如今单手抱着孩子,眉眼一片柔和。

安今心里并未完全放松下来,略有担忧道:“你怎么忽然过来了,宫中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主子派人接楚姨娘秘密回京,我不放心你就来了。”

从暗一口中,安今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皇帝三天前就去世了,不过宁王一直把控着乾清宫并未透露出去,就是为了逼靖王肃王出手。

靖王肃王果真按耐不住,合谋发动宫变,宁王正好将其一网打尽,兵败后靖王自尽,肃王被囚于宗人府。

如今万事俱备,宁王也只等明日登基了,便差人来接楚欣回宫。

或许这个世界宁王真把月州当成自己儿子了,并没有打算杀他们母子,想着先把楚欣哄回宫,然后把他们母子囚到桃花庄。

可楚欣沉不住气,得知宁王即将登基,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耀武扬威,想让暗一动手杀了他们母子,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解决了劲敌,前朝后宫都在宁王的把控之中,又登基在即,现在也只怕是宁王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候。

“走,回宫,正好是我们窃取他成果的好时机。”——

皇宫现已被象征国丧的素白淹没,而易了新主的乾清宫却一片喜意。

殿里烛光通明,宁王坐在案前,把玩着手里的玉玺,畅快地低笑出声。

忽然一道黑影落在他面前,恭顺道:“主子,我把楚姑娘带回来。”

话落,“楚欣”大步流星走进殿里,怒气冲冲地瞪着宁王,正欲张口说些什么,然后又警惕地看向四周宫人。

宁王心虚地收敛了笑意,只怕她张口就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太子妃母子,摆手道:“你们都退下。”

看着心上人的冷脸,宁王无奈道:“欣儿,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你就别和我闹气了。”

他走下殿,牵着“楚欣”的手,将人拉到一处架子上,上面赫然摆着象征九五至尊的龙袍。

宁王手指抚过上面金线绣就的金龙,眼中是毫不掩饰、近乎贪婪的志得意满。

“欣儿你看,明日我就能穿着它,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而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了,你又何必在意那对母子的死活呢。”

可不管他怎么说,“楚欣”都没有回应,宁王眉头一皱,“欣儿,你怎么不说话?”

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宁王只觉后颈一凉,一股巨大力量瞬间攫住了他。

第249章 第249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宁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被人扼住咽喉,下意识惊呼的嘴巴也被人死死捂住。

这时“楚欣”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她啊,你连自己心上人都认不出吗?”

听这声音,宁王瞳孔猛地一缩。

是孟音,她怎么会在这里,还顶着欣儿的脸。

宁王被掐着,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转着眼珠拼命地往后看,却看到了他最忠诚的手下。

宁王怔了下,接着胸膛剧烈起伏,眼里透着被背叛的愤怒,也有质问,拼命挣扎,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安今欣赏着他愤怒又无能的神情,“你是不是想问,暗一怎么会帮我?”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呢,其实从新婚第一夜我就知道,晚上的人不是你。”

宁王怔然,不解她是怎么发现的。

安今声音愈柔,“给别人下药的时候,也没有想过那药会要下到自己身上吧,在秋水居和桃花庄那两晚,你昏睡在地上的时候,我和暗一可是很快活呢。”

宁王面上由难以置信的错愕转为狂怒。

安今没去看他,视线落在悬挂在紫檀木衣架上明黄色的衮衣,她抬手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啧啧出声,“真漂亮啊,辛苦你机关算计,汲汲营营那么多年。”

随后,她无辜地朝宁王眨了下眼睛,“不过可惜,是我们的了。”

宁王双目赤红,额角上青脉暴起。

“既然你那么大方把妻子都让给暗一了,那干脆把皇位也让出来吧。”

“对了,还有孩子。”

安今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却杀人诛心道:“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孩子视若己出。”

得知自己被彻底愚弄,宁王完全丧失理智,眼神阴狠地恨不得生吃了面前之人,却始终无法撼动扼住命脉的手。

他转着眼珠,望向身后扼住他的人,猩红的眸子下似乎又藏着某种威胁。

嘴里竭尽全力,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眼,“敢弑主,那你也……”

暗一垂眸,手上加重了力道,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骨骼错位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一声轻响。

宁王眼里浓郁的恨意,狂热的野心,对皇位的贪婪,瞬间凝固、涣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临死前那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安今并未听清,想来也不过是一些咒骂。

见他毫无生气的躯体沉重地砸落在地上,安今面上的神情异常冷漠。

想到小反派原剧情的遭遇,这段时间宁王对她的觊觎,以及暗一被打的那一百鞭,将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惜在这乾清宫见血不好处理,让他那么轻易死了,也算是便宜他了。

“都解决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殿里响起,带着股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跨步走来,方才轻而易举夺人性命的手,轻柔地捧起面前女子的面颊,眼里一派认真,“日后没有人能再欺辱你了。”

闻言安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宁王已死,天亮之后,他便能成为天下之主,而他此刻想的确实没有人能欺辱她……

她拉着他的手,抬眸问道:“以后能欺负我的只有你了,你会吗?”

如果没有暗一,她这个世界的任务,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现在的暗一是对她很好,但是日后他成了皇帝,大权在握,难保不会变心,而且她还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

暗一望着她,眼眸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语气却格外笃定,“不会。”

安今缓缓笑开,“嗯,我相信你。”

她取下那身龙袍,庆祝着他们的胜利,“来看看合不合身。”

暗一顺从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劲装,换上那象征着九五至尊的龙袍。

片刻后,一直隐在黑影里的男人,此时皇袍加身,竟也隐隐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依旧是那挺拔的身姿,依旧是那张属于宁王的脸,而那双眼睛却截然不同,不再是宁王的审视算计,也不再是暗一的隐忍克制,那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滚烫温度,炙热眼神。

安今心跳加快,帮他调整了一下衮服领口的盘扣,芊芊玉指抚上他的胸口,声音娇媚,“陛下……”

上次那么唤他还是为了诱出他的野心,这次却是为了庆祝。

男人眸光温柔,揽住她的腰,“音音。”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了起来,在他俯身凑近时,安今躲了下,有些别扭道,“不要用宁王这张脸亲我。”

虽然明知这是暗一,但是顶着宁王这张脸,真的会叫她不适。

暗一听话地放开她,“嗯。”

“时候不早了,我去接小月牙回来。”

他们半路偷偷回宫,安今被暗一易容成楚欣模样,小月牙也被暂时放到皇后宫中照顾着了。

如今事了,一个去处理多余的尸体,一个去将儿子抱回来——

翌日,天光破晓,笼罩皇城多日的阴霾散去,皇宫褪去素白,开始庆祝新帝登基。

九重宫阙之上,太和殿巍峨矗立,一道明黄身影沿着汉白玉台阶而上,步伐沉稳,带着帝王从容不迫的威仪,直抵上首的御座。

下方黑压压跪满了身着的朝服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帝登基,皇后被封为太后,移居慈宁宫,原太子妃孟氏也被封后,这些都无可厚非,让群臣有些意外的是,小皇孙被封了太子。

虽然居嫡居长,只不过众人没想到陛下会选择那么快立储,小皇孙还不到一岁,尚未看出其资质。

固然惊讶,还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挑战新帝的威望。

而在后宫的安今也将宁王身边贴身伺候的人都换了一批,确保不会有人察觉出异样。

对于安今暗一来说,这是偷天换日的一夜,在小月牙眼里也不过是普普通通地睡了一觉,然后换了一个宫殿。

坤宁宫小月牙来过很多次,并不陌生,良好地接受了新环境。

日暮时分,烛光柔和,安今坐在铺在厚厚绒毯的榻边,手中拿着本画册。

小月牙依偎在母亲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画册,小嘴咿咿呀呀的。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闯入殿内,宫人纷纷屈膝行礼,小月牙看到来人,却发出不满的“啊啊”声。

来人身着明黄常服,面容被刻意画得添了几分威严,眉眼间那点平日熟悉的温和全掩在肃色里。

安今屏退了宫人,笑着捏了捏儿子皱起的小脸,“小月牙怎么不认识爹爹了?这是爹爹啊,你之前还不是想爹爹的吗?”

从前晚间,暗一来陪小月牙大多时候都是没有易容的,如今暗一覆上假面,估计小月牙也把人当成那个招人厌的宁王了。

暗一眉眼柔和,紧绷了一天的心神也松懈了下来。

他没有在意儿子的驱赶,坐在他们身侧,抬起手想摸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月牙又不满地“啊”了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娘亲身上,似乎想离他远些。

暗一停了动作,喉间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安今忍俊不禁,故意把儿子抱到暗一怀里,以为狼入虎口的小月牙死死地攥着娘亲的衣襟不丢,蹬着小腿,浑身都在抗拒,嘴巴一瘪就要哭。

可是落到男人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又愣住了,泡着泪的眼睛睁得溜圆,一瞬不瞬地盯着爹爹,像是在确认什么,含糊不清的咕哝,“咿呀……”

瞧着儿子小脸写满疑惑的样子,安今轻轻笑出声,朝男人道:“日后多陪陪他,他就熟悉你了。”

从前因为环境和身份,暗一能陪在小月牙身边的机会实在不算多。

暗一唇角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

“对了,今天我们小月牙会喊娘亲了。”

安今捏着儿子肉肉的小手,眸光温柔,“小月牙再喊一声,给父皇听听好不好?”

母后父皇对于刚学说话的小月牙来说还是些难,安今也都是先教他喊爹爹娘亲。

小月牙咯咯笑,露出粉嫩的牙床,软乎乎道,“酿……”

声音很轻,却如羽毛拂过两人心尖。

安今心里愈柔,凑过去亲了亲儿子面颊,“我们小月牙真棒。”

暗一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母子,手指微动,碰了碰怀里幼子柔嫩的脸颊,又望向面前温柔如水的女子,神情有些恍惚。

这样的生活他从未想过。

蜉蝣朝生暮死,享受过片刻温情,足矣。

两人陪着小月牙玩了一会,小月牙便被奶嬷嬷带去了偏殿。

寝宫只剩他们两人,男人也卸下了那张假面。

安今刚沐浴完,就被男人抱住,男人下巴抵在安今肩上,姿势带着一种依赖和疲惫。

“累了?白日还适应吗?”安今声音轻柔,微凉的指尖抚着他的背脊,似是要抚平他白日紧绷的神经。

男人嗯了一声。

安今秀眉微蹙,“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如今男人大权在握,从一个默默无名的暗卫成为了九五至尊,不说畅快得意,也从不该是这种死气沉沉的沉寂。

男人起身,对上她担忧的眸子,摇头,“没有。”

随后将人压在榻上,放下床帏,声音微哑,“只是有些想你了。”

两人确实很久没有亲近过了,从前都是在漆黑的屋里,现在殿里通明的烛光透过帷帐洒进来,能清楚看到彼此……

不知道是不是从前,两人只能偷偷在一起的缘故,如今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暗一变得愈发粘人。

她不喜欢他顶着宁王那张脸同她亲近,他每日来到她寝宫时,都会把易容卸下,然后再在清晨时重新覆上假面。

刚当上皇帝的暗一,前几天还励精图治,稳定朝纲,到后面愈发懒散,下了早朝就是往安今宫里跑,要么传安今到御书房陪他。

御书房内,安今正捧着卷书看,忽然膝上一沉,低眸就见方才还在端坐在龙椅的男人,枕在了她膝上。

安今抬眸望着桌上推挤如山的奏折,放下书卷,帮他揉了揉额角,柔声道:“陛下,你的奏折还没有批呢,不要当昏君啊。”

男人额头轻轻抵在爱人膝头,声音有些沉闷,“不想批。”

安今无奈,轻声哄道:“那我帮你好不好?”

男人闭着眼,嗯了一声。

安今随手抽出一本奏折,看清上面所书,神情微妙,小声试探道:“这个叫你选秀的折子我帮你驳了?”

说着安今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引诱他时还说不会拦他后宫佳丽三千,如今事成,她却出尔反尔了。

“好。”男人又应了声。

百依百顺的样子彷佛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安今心口不由微暖,不管身份的转变,暗一还是那个暗一。

然而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月。

一月后,男人忽然变了。

别说不来她宫里,安今有时去找他也会被拒。

“皇后娘娘你请回吧,陛下忙着处理朝政,嘱咐了不见人。”守在御书房外的大监战战兢兢道。

又是这样的说辞。

安今神情微凝,没想到男人的变心来的如此之快,不愿见她也就算了,有时她叫嬷嬷带孩子去看他也会被拒。

她望着那道紧闭的殿门,忽然生出了股怒气,竟硬闯了进去。

“让开。”

第250章 第250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御书房外乱成一团,宫人知道帝后感情深厚,也不敢硬拦,还真叫人硬闯了进去。

安今扫视殿里,并没有什么笙歌燕舞或是红袖添香的靡靡之象。

殿里死寂得可怕,浓郁的龙涎香也盖不住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安今莫名一慌,快步朝上首的紫檀木御座走去,就看到面前触目惊心的景象。

御案后,男人鬓发被冷汗浸湿,一只手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鎏金扶手才没倒下去,而地上是一大滩血迹。

安今大脑一片空白,再想不起来的目的,惊慌地扑到他身边,“陛下,你怎么了?”

她想去扶他起来,目光触及男人唇边下颌狼狈的血污,以及青紫的唇瓣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怎么会这样,太医,太医……”

安今语无伦次地朝殿外唤人,宫人本就担忧里面的情况,听到动静鱼贯涌入。

“皇后娘娘怎么了?”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掌按住了安今的手,男人虚弱的声音响起,“音音,不能请太医。”

忽然想到什么,安今神情蓦地一变,朝宫人道:“无事,你们退下吧。”

待宫人离开,安今强装的冷静崩塌,颤着手帮他擦去唇边的血污,哽咽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宁王有关?”

暗一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涣散了一瞬,视线又努力聚焦在她写满惊惶的的脸上。

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嘴角刚一动,更多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颌,也染红了安今想为他擦去血渍的指尖。

血迹越擦越多,安今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落下,“告诉我好不好?你怎么了?”

“别怕……咳咳……”

男人呼吸沉重,刚吐出两个字,就引出了一阵剧烈咳嗽,唇角不断溢出黑血。

大片大片的血渍,叫安今头脑发昏,身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暗一拉着她,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道,“禁军统领……受过主子恩惠,忠心耿耿,可信……”

“内阁首辅圆滑,门下师生众多,素有威望,却……咳咳……与儿媳通奸,主子曾以此逼他站队。”

“刘将军迂腐……只认正统,曾是……你父亲旧部,我已将……他从西北调回,亦可信……”

“别说了。”安今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要听。”

又一波剧烈的绞痛袭来,男人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痛。

良久,他才缓过来,艰难地从案上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布帛,气若游丝,“月州还小,我死后,你垂帘听政,朝中一切事由由你决定。”

安排好一切,男人眼里的煎熬和痛苦褪去,

只剩下最原始、最深切的眷恋和不舍。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想要拂去她脸上沾染的湿意。

“答应你的,我做完了,你和孩子不需要我也能过得很好……我走了……”

他听不懂王妃的琴音,不懂什么梅尖雪煮茶,他仅有的只是那张和王爷相似的脸……

王妃又怎么可能喜欢他。

不过是发现主子的虚情假意和计谋,想要用他报复主子罢了。

他都知道,但是他愿意帮她。

她曾问他们的未来,可惜暗卫本就没有未来,暗卫的命都掌握在主子手里。

偷天换日,李代桃僵,于他而言,不过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

现在他的使命完成了,他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男人疲惫地闭上眼睛,抚着她的手也缓缓地垂落……

安今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声音破碎而颤抖,“需要,什么时候都需要……我不想月州那么小就担上重担,我不想被骂妖后,我也不想你离开我们……”

可惜男人的生命还是在飞快地流逝着,安今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泪水滚烫,“怎么会这样……我们好不容易……”

她六神无主地求助系统,【系统,暗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家暗卫都会被一种特殊毒药控制,需每月服用解药,解药一停,就会尝到蚀骨钻心之痛,七日便会肝肠寸断而亡。】

闻言,安今浑身血液彷佛凝固了,大脑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时她引诱暗一的时候,他会犹豫,难怪宁王那样谨慎的人会对他那么不设防,难怪在原剧情里,暗一在放走原身母子,不仅没有逃,反而回去赴命,然后自尽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开出了足够的条件策反了他,什么至高无上的位置,什么后宫佳丽三千,殊不知,在他选择帮她的那一瞬,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活……

想明白这一切的安今心脏陡然被攥紧,有些喘不过气来。

蚀骨钻心之痛,原来这七天他都在忍受这种痛苦吗?难怪这些他不愿见她。

安今捧着男人苍白的脸,泪流满面,“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啊,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如果她提前知道,她一定不会让他那么快把宁王杀掉,一定会和他一起面对,帮他寻找解药。

可他却到最后一刻,都不愿同她讲这些……

他总是这样,自己承受这一切,上次硬生生挨了一百鞭,快要死了都面不改色地告诉她没事,而现在他真的要死了……

望着男人毫无生气的样子,安今乞求系统,【系统,你能不能帮我救救他?】

系统声线冷漠,【宿主,这是你最后一个世界,完成后你就能早早回家了,何必多此一举。】

安今的泪水再次汹涌而下,哭着摇头,【不一样。】

她欠他的,她好像给他带来都是麻烦,上次他帮她挨了一百鞭,这次帮她,丢了命。

【我不想他死,主少国疑,月州还不到一岁就要担负起一个国家,他会很难过的,系统,求求你,能不能最后再帮我一次。】

系统长叹一声,【我帮你控制毒素,一个时辰从太后那拿到解药或许有救。】

【太后那有解药?】安今眸子里燃起一抹希望。

【皇家暗卫营本就是用皇室秘药控制的,这些暗卫被分给皇子们时,暗卫统领都会改良毒药,解药也只有他们各自主子所有,不过这暗卫统领是太后的人。】

被指明方向的安今抹了眼泪,重新振作了起来,将男人扶到榻上,吩咐了殿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御书房,就立马动身前往慈宁宫。

她不敢耽误时间,脚程很快,到了慈宁宫,见到太后,安今竭力控制情绪,和太后寒暄了几句。

等聊到了小月牙,她顺势道:“陛下安排了两个暗卫在月州身边,说是保护月州的,不过日后也都不知道这暗卫是听月州的,还是陛下的,母后,你那里有掌控这些暗卫的办法吗?”

太后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一颗心扑到陛下身上的长乐,还能有如此觉悟,“怎么忽然想到了这个?”

安今稳住心神,“前朝屡屡劝陛下选秀纳妃,陛下还年轻,又风流多情,日后总会有其他妃妾皇子,我不得不提前也月州考虑。”

“既然知道他风流多情,当时为何执意嫁他?”

安今眸光黯淡,小声回道:“他有时候还挺好的。”

暗一冒充他的时候。

太后摇头,“罢了,此事不难,这些个暗卫只所以忠心耿耿,也不过是靠药物控制的,我虽无解药,但有解药药方。”

话落,便差人去拿了解药药方。

等了片刻,拿到药方的安今掐着掌心,强忍着情绪,“谢谢母后。”

安今不敢再在慈宁宫停留多久,又十万火急地派心腹将药方送到太医院熬制解药,特意嘱咐了要快,一分一秒地都不得耽搁。

新帝登基后,太后也并未贪权,主动将后宫的管理权让渡给了安今,还给了她不少人手,一番动作之下也没起太大波澜。

交代完一切,安今也将几天未见父亲的小月牙一起抱到了御书房陪暗一。

安今临走前,将男人沾血的外衣换了下来,此时他无声无息地躺在龙榻上,面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泛着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咿呀……”

安今坐在榻边攥着男人的手守着他,而榻上小月牙却不老实地爬到爹爹身上,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月牙并不能理解爹爹这是怎么了,见爹爹不理他,小月牙不满地啊了一声,伸出肉乎乎、带着奶香的小手,拍了拍爹爹冰冷的脸颊,似乎在催促他快点醒来陪他玩。

没有得到回应,他歪了歪小脑袋,似乎有些不解,努力支起上身,低下头,将自己温热柔软、还带着奶膘的小脸贴上父皇冰冷僵硬的额头,笨拙地蹭了蹭。

安今瞧着心里又泛起了一阵酸楚,紧攥了男人冰凉的手,声音微微哽咽,“小月牙还没来得及叫你一声爹爹,再撑一会好不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安今愈发焦灼,一次一次派宫人去询问解药是否调配好了,终于在最后一刻,一碗温热泛着苦味的汤药被送到了御书房。

男人昏迷中,安今试了几次都没能喂进去,心里着急,最后这苦得叫人舌尖发麻的药汁,被她一口一口渡给他。

苦味还在口腔打转,舌尖又苦又涩,在系统提示,男人情况稳定下来的时候,安今紧绷的心神才松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