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241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皇后不满长乐心软,宁王显然与这丫鬟早有勾结,但她毕竟也不是宁王生母,强行杖杀他枕边人,宁王只怕会心生怨怼,也只能作罢。
“这丫鬟出生卑微,魅惑主子,日后进府也只能当个通房。”
闻言安今心中暗暗赞叹,她本来想的也只是让楚欣当个妾而已,没想到皇后轻飘飘一句话定死了楚欣的位份。
有了皇后这话,日后楚欣不管熬资历,还是生子有功,也都只能当个通房了。
楚欣面上毫无血色,依她现在的身份,她或许还该谢恩,可她唇瓣嗫嚅着,说不出来一个字。
妾,她怎么能当妾呢?不对,通房甚至连妾都不算,只是一个陪睡的丫头而已。
宁王自觉委屈了心上人,可这已是王妃求情,皇后格外开恩的结果,也不敢再多言。
皇后敲定事情后,朝着宫人们严肃道:“今夜之事不准往外传一个字。”
此事固然是宁王行事不端,但毕竟长乐已嫁给了他,又怀了他的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起其他皇子,皇后自己也更是倾向宁王登基。
宁王日后要当太子,起码名声上不能有什么太大的污点,皇后虽然气愤,但也只能冷着脸给他擦屁股。
“长乐跟我走,宁王,等你把此事妥善解决了,再来接长乐回去。”
安今任由被皇后牵着离开,皇后贵为六宫之主,却像是娘家人一样为她撑腰,安今动容也领情,只是离开时目光不舍地望了一眼暗处。
暗一应该也知道她怀孕了吧?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有皇后出手瞒着,宁王这桩丑事到底没有闹大,宫宴过后,大家都在谈论宁王妃这胎若诞下皇长孙,宁王便可当上太子,也没有人注意到宁王府多了一个通房。
楚欣委屈,宁王却是气愤,今晚大喜大惊下,让他理智全无,等回到书房冷静过后,怎么想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寻不到由头。
他眼神冷漠地凝视着前方,声音低沉而冰冷,“暗一。”
话音刚落,一阵轻风拂过,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出现在他面前,低头应道:“主子。”
宁王冷眼望着底下一派恭顺的暗一,他曾是是他最满意的下属,现在再看他竟怎么都不舒坦。
就是他代他与王妃亲密,若不是那晚他一时兴致,王妃肚里的孩子指不定也会是他的。
宁王沉声质问,“有人来了为何不提前通知我?”
暗一垂首,“当时主子叫属下离远些,等属下发现皇后和王妃时,已经来不及了。”
宁王心里的气郁彷佛找到了宣泄口,当即抓住桌上的茶盏掷了过去,“办事不利,去戒堂领一百鞭。”
暗一没躲,茶盏正好砸到了他的肩上,里面的茶水淋了他一身,他恭敬应道:“是。”
那边安今在宫里过的倒是舒坦,只是皇后怕到她孕期遇到这种事郁结于心,没少开导她,劝她不可用情至深,说什么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未来说不定还会有三宫六院。
安今自是听劝,在宫里好好养胎。
只不过宁王翌日便来宫里接她了。
宁王生怕王妃在宫里逗留太久,会招人探究,况且王妃肚子的孩子可关乎着他能不能当上太子,还是得在他自己的庇护下,他才能安心。
收个通房不需要过什么礼,不过是收拾出过个院落让她住下,一晚上便也安置妥当了,故此他一大清早就来接王妃了。
皇后此番作态,本就是为养女撑腰,自是不肯轻易放人。
第三日宁王又是亲自前去,说尽好话,各种赔罪,安今故作动容,皇后才堪堪放人。
安今这一回王府,皇后赐下来如流水一般珍稀补品,还指定了两名太医专门照看她这胎,又拨给安今几个经验老道的嬷嬷,将整个秋水居守得如铁桶一般。
此事过后,宁王对安今愈发温柔小意起来,安今心里不耐,只盼着夜幕赶紧降临。
如今王妃有孕,宁王自然不可能留在这过夜。
宁王走后,安今心里才轻快下来,知道暗一晚上会过来,她也屏退了屋里的守夜侍女,特意给暗一留了窗。
安今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一直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
万籁俱静的深夜,安今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户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声。
安今抬眼望去,正好和翻身进来的男人对视上。
男人依旧一袭黑衣,蒙着黑色面巾,浑身几乎与黑暗融于一体,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可安今对这道黑影却再熟悉不过了,缓缓露出笑意,“你来了,等你很久了。”
随着男人落入屋里,空气里就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安今鼻尖微动,蹙了蹙秀眉,“你怎么了?又受伤了吗?”
暗一摇头。
“还骗人,我都闻到血腥气了。”安今故作嫌弃的挥手在鼻尖扇了一扇。
暗一沉默不语,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安今倒也不是真的嫌弃他,只是怀孕了对气味比较敏感,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可也还是关心他的。
她拿出枕下的夜明珠照明用,起身朝他走去,“伤到哪了?我给你看看。”
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漆黑的眼底闪过难懂的情愫。
明珠的莹莹晕光下,少女的面部线条愈发柔和,一双温软如春水的的眼眸带着关切,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在她靠近时,男人将藏于袖子的匕首高举过头顶,单膝跪倒地上。
安今脚步顿住,“你这是做什么?”
暗一抬眸,泼墨般的瞳子映着少女的身影,眼里仿佛压抑着什么激烈的情绪,后面又归于平静,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周遭空气凝固了一瞬,安今满是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
她想过很多他知道她有孕后的反应,唯独没想都他竟会是拿着刀让她杀了他。
暗一眸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死寂的眸子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孩子不是王爷的。”
这孩子会是天家血脉,会受尽宠爱,楚姑娘如今成了王爷妾室,也没有人再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可以继续做她的王妃,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若不是王爷糊涂,王妃本不该与他这种人扯上关系,更别提还能有个孩子了。
只有他死了,这个秘密才能被永久深藏下去,王妃也依旧冰清玉洁……
“就因为这个?”
安今不懂他这颗榆木脑袋怎么想的,垂眸望着他手里泛着冷光的匕首,将其扔到了远处。
随后她缓缓蹲下身子,拉着他的手,放至自己的小腹上,认真地问道:“你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隔着单薄的素白中衣,暗一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垂在一边的手不由微微一紧。
“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听到未来这个两个字,暗一低垂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他缓慢而呆滞地抬眸,望着蹲在他面前的少女,又想到了那日梅园落在他靴上的那抹金线织锦裙摆。
那不是片刻的降落,她在问,他们的未来。
可暗卫本就没有未来,他们是刀,是盾,唯独不是人,命轻得像一片羽毛,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与他人产生联系,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彷佛他这如鸿毛一般的命也变得举足珍贵了起来。
安今见男人沉默,她换了个问法,“难道你能接受,咱们的孩子一直叫别人爹爹吗?”
暗一无力地阖上眸子,他不能,可是他也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除夕年宴,见她身体不适,他也只能躲在暗中担忧,得知她是有了身孕后,他暗里的怔然欣喜也无人知晓,席上恭喜的也都是他的主子。
暗一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也都沉了下去,涩声道:“主子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没有我这个父亲,对于孩子而言,或许会更好,所以我能接——”
“可我不能。”安今失声打断他的话。
安今知道一个忠诚的下属脑海里不会有弑主的想法,而她需要一点点勾出他的野心。
她双眸含泪望着男人,“可我不想我们孩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喊你爹爹,不想你总是受伤,不想只有晚上才能与你偷偷见面。”
安今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面颊,“既然你和宁王生的这般像,又能易容成和他一般无二,那这皇位他坐的,你亦能坐的。”
暗一瞳孔微震,机械迟钝地望着她。
安今能看出他眼里的震惊愕然,声音愈柔,带着些蛊惑的意味,“如果你成了宁王,你就是我真的夫君了,我们的孩子也是尊贵的皇长孙,你也不会再是见不得人的暗卫了,你将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接受万民朝拜。”
她说了那么多,男人始终像个石像一样僵硬沉默,安今有些着急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比权力更诱人的了。
她病急乱投医道:“你若还喜欢美人,亦可纳后宫佳丽三千,我不会拦你。”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我只有一个要求,皇位只能留给我们的孩子。”
闻言,男人目光停留在她的面上,不知道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眸光幽沉沉的。
安今被看得心里微慌,解释道:“毕竟这个皇位是我们一起谋划来的。”
“好。”沉默了许久,男人忽然应声。
终于得到肯定的答复,最初的计划成了一大半,安今该高兴的,可见男人是听到美人才应下来的,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发涩。
男人就是如此,况且她最初也是用美色诱他的……
第242章 第242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好了,此事以后再议,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了吗?”
安今压下心里的涩,伸手去扶他起来,然而手触碰到他的后背时,一片粘腻,借着珠光,她看清了自己手上满指的鲜血。
她愣了片刻,再仔细看去,男人整个后背的黑衣竟都被染成了深色。
暗一拂开她的手,“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回去歇一下就好了。”
说着就要起身朝窗外走,从前他的动作敏捷,让人难以察觉行踪,而现在只是从地上起身,身形都晃了晃。
“你又想骗我,这哪里是小伤。”安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男人胳膊动了动,见他又想甩开她,安今抿唇,毫无威慑力地威胁了一句,“你不准走,你走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其实是假的,他若真走了,她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在这里,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可男人却真的顿住了脚步。
见此,安今才露出点笑意,将男人扶到床上,让他趴着,自己脱去他身上的衣服查看伤势。
然而她一拉衣服,就听到了男人闷哼声。
安今动作微顿,低头望去,男人整个后背都是血,血肉模糊一片,皮肉翻卷着,粘连着衣衫。
眼前血淋淋的景象,让安今头脑发昏,彻底慌了,“怎么会伤那么重?”
顾不上男人有没有回答,安今连忙去拿了伤药和一些干净布巾,她将布巾浸湿,小心擦拭他背上的血迹,血迹被擦去,伤势愈发触目惊心。
安今甚至都怀疑他是怎么能下床走到这里的,她声音忍不住地颤抖,“都受伤了不会好好休息吗?为什么还过来?”
男人额前渗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呼吸声较之前更为沉重,显然此刻也不好受。
他回道:“想来看你,就来了。”
闻言安今眼睛渐渐湿润了起来,说得那么好听,方才她和孩子都劝不动他弑主夺位,一提后宫佳丽三千,他一口就应下了。
安今敛去委屈,不再去想着这些,拉下他蒙在脸上的面巾,望着他苍白如纸的面颊,眼睛微红,“我问你,你这伤是不是宁王打的?”
他背上的明显是鞭伤,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鞭,整个后背都被抽烂了,没有一片好肉。
安今语调颤抖着,“是因为前两日梅林的事,对吗?因为我,你被他罚了。”
在一个多月前从暗一口中得知,宁王楚欣要在梅林相会时,安今就盘算着借着皇后的手对付他们二人。
不过宁王身边有暗卫,恐怕没那么好捉奸成双,便特意叮嘱了暗一不要那么早通风报信。
只不过她没想到宁王竟会对自己手下那么恨。
暗一眉眼微垂,“不是。”
主子做那种事,他们暗卫是最为难的,远不得近不得,加上梅林四通八达,一时失察也是正常的。
暗一知道自己受的一百鞭不全是因为失职和迁怒,一半也是来源于男人的占有欲。
或许主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现在隐隐开始在意王妃了。
在主子成婚前,主子交给了自己那么一份特殊的差事,暗一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不管主子在意不在意王妃,王妃名义上都是他的女人,而他这个碰了王妃的属下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若不是主子恰好认定那个孩子是他的,他受得只怕也不止是一百鞭那么简单了。
虽然男人否认,但安今也知道肯定是那件事,不论是惩罚还是迁怒,总归是她连累了他……
安今咬住下唇,心里愈发内疚自责,加快手上动作,给他涂着药。
每当她指尖触碰到他的伤口时,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安今无法想象此时他忍受着多大的痛苦,眼里的泪水也不自觉地滴了下来。
不久前的眼泪只是为了让他答应帮她,现在却真是因为心疼和愧疚。
若早知他会受那么重的伤,她肯定不会轻举妄动了,都怪她……
后背的伤处被药膏敷过,灼痛感渐渐平息,暗一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有些发胀。
然而感觉到水滴砸在背上时,暗一心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趴在床上,看不到身后人的神情,但能感受到王妃在关心他,心疼他。
这样便够了。
安今整整用了一瓶紫金凝玉膏,才勉强将男人背后的伤覆盖住,又绞了一件中衣充当纱布将他的伤口紧紧缠住。
“你今夜能在这待多久?”安今望着外边的夜色,担忧出声,他现在的伤势最好还是不要动。
“一整夜。”
暗一挨了这一百鞭,常人下床都难,他自然也不用到主子那里守着了。
闻言安今稍稍安心,侧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那你在我这里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的。”
少女轻柔的声音却让暗一神情恍惚了下,照顾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陌生。
每次执行任务受了伤,都是领了些药,靠自己熬过来。
得知王妃回府,他强撑着身子来找她,本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当然他也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只要残余一口气,他都会再翻出这道窗,寻个无人的地,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死,伤口被精心处理过了,安心歇在锦塌之上,身侧是温香软玉,而她还怀着他的孩子……
念此,他忍不住侧头去看看她。
而安今正侧躺着面对他,见男人苍白的面色,心里止不住的心疼与怜惜,“自从遇见你好像总是在受伤,你那主子对你一点都不好,以后你不要听他的话了,你要听我的话。”
“好。”暗一牵强地扯出笑意。
“他今日敢打你,来日我们也要加倍奉还回去。”
暗一听着耳边的似是为他抱不平的碎碎念,一直紧绷的身心不由放松下来,阖上疲惫的眸子,意识却开始昏沉了起来,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黑暗的,粘稠的,充斥着血腥和不安。
那时候他还不是暗一,只是代号七十八。
自有意识以来,便被关在暗卫营的地牢,没有父母,只有一个训练他们的统领,没有玩伴,身边的人都是敌人。
在无止境的厮杀里,只有他活了下来,所以他成了宁王的暗一,他也多了个主子。
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做一把没有思想的刀,如行尸走肉般穿梭在刀光箭雨,血雨腥风中。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
“暗一,你要撑住啊,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一抹石榴红的裙摆在暗一脑海划过,彷佛撕裂黑暗,破开粘稠绵密的血雾。
暗一竭力地撑开眼皮,就看到一张满脸泪痕的小脸。
“你终于醒了。”
安今盈着泪的眸子溅开喜意,拿下他额上的帕子,伸手抚上去,掌心的温度依旧很烫,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原本她都快要睡着了,男人却突然发起了高热,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可是会要了人命的。
深更半夜,安今也不能去呼唤大夫,只能拿着帕子一遍遍地浸冷水给他降温,男人始终烧得意识不清,可把她吓坏了。
想到是自己连累他被罚,害他受伤至此,甚至差点危及性命,安今就止不住眼泪。
暗一艰难抬手,帮她抹去温热的泪水,声音沙哑,“放心,我没事了。”
为了她的那句话,他也不会让自己那么早死的,至少不能死在王妃目的达成之前。
虽见男人暂时脱离危险,安今还是心有余悸,拉着他的手,双眸湿润,“答应我,回去要好好养伤,最好再找个大夫看一下,伤没好之前,不要再像今晚这样不顾身体的过来了。”
“好。”
从前暗一并不觉得自己的命有多重要,而现在对上这双含泪的眸子,却觉得他这条命重过于千金。
暗一蹭了蹭少女略带疲惫的面颊,想到金枝玉叶的王妃,怀着孕还照顾了他大半夜,喉咙不由滚了滚,艰涩出声,“睡吧,不用为我担心了。”
安今还是很担心他,不敢睡,可她确实很累了,最后到底也没熬过身体本能,躺在男人身侧,沉沉睡去——
“王妃……王妃……”
一整个晚上,安今都没有睡多久,早上被侍女唤醒时,还有些不愿起。
“王妃,楚姨娘还在外面等着给您奉茶呢。”
安今脑子昏沉,一时没想起这个楚姨娘是谁。
不过忽然想到受伤的暗一,她猛地起身,视线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昨夜男人留下的痕迹依旧完全被抹去,连被她绞得稀碎的中衣也被他带走了。
侍女们见王妃起身,连忙为她梳妆打扮,随后用膳,一番折腾都过了一个半时辰了,又经过侍女的提醒,安今这才想起来去见楚欣。
楚欣在暖阁等了许久,秋水居来来往往的侍女见到她,都要投来几分异样的眼光,这也叫楚欣煎熬万分。
只觉这是王妃故意在给她下马威,楚欣心里愤恨,暗骂王妃虚伪,明明不喜欢她,却还要故作大度,让庄景纳了她,恐怕就是为了搏一个贤良的名头,古代的女子就是可怜。
等见到姗姗来迟的身影时,楚欣又忽然觉得自己的念头很可笑。
王妃身着银红撒花袄夹,被侍女扶着坐在铺着白狐裘的圈椅上,鬓边金钗垂着几颗东珠轻晃,清泠泠的响,雍容华贵,裹在华贵的的锦缎皮毛里,偏有股子冰肌玉骨的清艳。
虽然王妃可怜,但却是庄景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在院里挂几段红绸,摆上一对红烛,仅这,庄景还安抚她,说是皇后都在等着看他的态度,他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是以她当时穿着粉色婚服,坐在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屋里草草张贴着的几张喜字,想着半年前宁王大婚的盛况,眼泪几乎都要流干了。
她除了庄景的爱,什么都没有。
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牢牢抓住庄景,好在庄景答应了她,只要等他登基,皇后王妃,以及她肚里的野种,都会交予她来处置。
这也是能忍受现在屈辱的唯一动力,楚欣双膝微屈,将茶盘捧得与肩平齐,“请王妃用茶。”
她低垂的目光落在王妃尚且平坦的小腹,忍不住恶毒地想,像王妃这种自视甚高又封建的女人,得知自己怀的宝贝疙瘩其实只是个野种,她应该会很崩溃吧。
第243章 第243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安今垂眸望着面前楚欣,或许身份的转变,她换上崭新的衣衫,鬓边插了支银鎏金梅花簪,看着也比以往出挑了许多。
经过梅林一事,宁王都那番不负责的态度了,楚欣还能对他死心塌地,甚至还恭恭敬敬地向她敬茶,可见宁王哄人的本事一流。
想到昨晚暗一受的伤,安今恨极了宁王楚欣二人。
虽然宁王最为可恨,但楚欣也是造成原身悲剧的始作俑者。
最初代替圆房的事,就是楚欣提出来的。
宁王那人根本不是会为心上人守身如玉的性子,只不过楚欣在意,所以他迁就了。
楚欣自知自己的身份不能为宁王提供助力,但她的现代观念又不能接受与人共事一夫,所以就想到了个让暗卫代替圆房的主意。
只顾自己的爱情,丝毫不顾原身这般女子知道真相后怎么活。
如今安今动不了宁王,但能动得了楚欣,可暗一也在宁王手底下,宁王也能动得了暗一。
不过就算她不特意折腾楚欣,对于心高气傲的楚欣来,现在当这个通房,只怕已是对她最大屈辱,指不定还将账算到了她头上。
楚欣半屈着腿端着茶盏,这个姿势最为费力,见王妃迟迟不肯接过茶,不由咬牙暗恨。
安今心思转了一圈,见楚欣腿部颤抖,快撑不住了,才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起来吧,既然入了府就好好侍奉王爷,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
如今两人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安今倒也希望这楚欣能好好缠着宁王,省得宁王到她这碍眼。
闻言楚欣愈恨,开枝散叶?然后生下个庶子吗?
她要生也是等着庄景登基后再生,届时她的孩子也会是皇长子。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一片恭顺,“是。”
安今简单训诫楚欣一两句,就打发她走了,回寝殿补觉。
昨晚本就没睡好,安今眉眼掩不住的倦意,然而刚换下外衣,小腹就传来阵阵坠痛。
安今虚护着小腹,面色也跟着苍白了起来。
“郡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嬷嬷们见状,都被吓得不轻,急忙围拢过来,“快,快去请太医!”
安今被嬷嬷扶着躺到了床上,隔着床帷,伸出一截皓腕,任太医诊断。
“章太医,王妃这是怎么了?”高嬷嬷焦急不已。
太医三指轻搭于脉上,闭目片刻后,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王妃脉象虚浮,胎气有些不稳,想来是王妃近日劳神过甚,或是心绪不宁所致,虽无大碍,日后切不可再劳心费神,静养为要。”
安今抚着小腹暗叹,昨夜暗一高烧不退,还险些危及性命,她确实忧心了一晚,没想到仅一夜没休息好,孩子就开始闹了,真是个金贵宝宝。
她垂下眼睫,声音还有些发虚,“多谢章太医,我会好好静养的,只不过今日之事还请太医切勿宣传出去,对外只说是例行请平安脉。”
要是她今日动胎气的事传出去,暗一知晓了恐怕会担忧。
章太医也知宁王妃这胎意义非凡,自然不敢朝外多言什么,不过不该隐瞒的,他也不敢隐瞒。
太医走后,安今喝了碗安胎药,眼皮沉得厉害,鼻尖萦绕着殿里淡淡的安神香,沉沉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安今醒来精神便好了许多,睁眼就发现床边还坐了个人在守着她。
“阿音,你醒了?身体可还不适?”
宁王见王妃醒了,连忙扶她起身,还贴心地拿了引枕,让她靠着。
一醒来就见到宁王,安今不免觉得晦气,垂眸道:“王爷不必担忧,妾身好了许多。”
“没事就好,我回到府中一听闻阿音动了胎气便赶来了,见阿音无事我便也放心了。”
安今心里不耐,这时耳边隐隐听到女子的惨叫声,伴随着还有巴掌声,她皱了皱眉,“外头怎么了?”
“这……”宁王神情有些微妙,似有些难以启齿。
安今又看向高嬷嬷,高嬷嬷立马回道:“是皇后娘娘派的女官在掌掴楚姨娘。”
安今意外,“为何?”
“因皇后娘娘听闻郡主见了楚姨娘就动了胎气,这才……”
太医本就是皇后派来的,虽然安今嘱咐太医不要向外宣扬,但她的情况肯定会汇报到皇后那里去。
安今了然,原来大家都把她今日动胎气的事算到了楚欣身上,毕竟她初初有孕就撞见这种丑事,又恰好见了楚欣就身体不适了。
到了皇后这种地位,不必细究楚欣是否不敬王妃,单因她身体不适,就足够皇后治楚欣的罪了。
只不过……
安今扭头看向宁王,他就那么看着自己心上人挨打吗?
宁王正欲说这件事,他拉着王妃的手,关心道:“阿音,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那楚姨娘惹了你?”
安今明白宁王想借她的手为楚欣开罪,顺势道:“不关楚姨娘的事,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
她对挑拨他们两人关系没兴趣,反而害怕两人闹翻,惹得楚欣狗急跳墙,而且她身子不适,本来也与楚欣无关。
听着外边的动静,楚欣应当也挨了不少巴掌了。
安今朝高嬷嬷道:“嬷嬷你去叫外面停了吧,派人跟母后报个平安。”
高嬷嬷领命出去,外面的巴掌声很快就停了。
宁王心里松了口气,见到斜歪在床上,面色还有苍白的王妃,心里愈发柔软。
王妃果然温柔大度。
安今醒时就是已到了下午,宁王陪着她用了晚膳后才离去。
晚间,宁王一回到寝居,就见楚欣双颊红肿,朝他崩溃大喊。
“王妃肯定是装的,想故意陷害我。”
宁王虽心疼心上人,但对她的话并不赞同,“欣儿,王妃确实身体不适,关键她本还想瞒着……”
皇后派来的两个太医,一个就是他的人,王妃的情况他了如指掌。
关键他不认为,王妃会拿自己的身体,去陷害一个小小的通房。
“总之,你日后少去见王妃,省得又被寻了错处。”
楚欣听宁王言语中无意中表露出来对王妃的袒护,愣了一下,转而开始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挠他。
“庄景,你竟然帮她说话,你是不是喜欢上王妃了,一个暗卫上过的女人,你竟也喜欢,你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个野种。”
今日楚欣跪在秋水居门外,众目睽睽下被打了几十巴掌,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正需要爱人安慰的时候,他还却在帮别人说话,楚欣心理防线彻底给击溃。
她说的话实在难听,宁王面色不由一沉,见楚欣这副癫狂的样子,不由又想起温婉端庄的王妃。
王妃身为郡主,对他尚且温柔有礼,唤他王爷,欣儿倒好每次都直呼他其名,生气时对他也是又抓又挠。
宁王甚至心里有些后悔了,或许最初就不该听欣儿的,让暗一代他圆房。
王妃身份好,能给他带来助力,人也懂事漂亮,不善妒,怀着他的孩子,还允许他收通房,是一个绝佳的正妻人选。
不过现在可惜了,他未来的皇后不可能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宁王压住心里的不耐,拉住楚欣的手,“欣儿别闹了,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可关乎我们的大计,我们在一起风风雨雨那么多年,眼看我大业将成,你暂且再委屈一段时间,待我登基后,我定会好好为你出气。”
只要等他登基了,随这两个女人去闹——
安今养了两日,身体恢复如常。
太医说要静养,安今连着几日没出门,安心呆在秋水居,白日困倦了就睡觉,无聊了就给肚里的孩子缝制衣衫。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易醒,这夜安今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了窗户轻响的声音。
她起身,见到床头的黑影,忍不住惊喜道:“你怎么那么快又来了,伤好了吗?”
暗一眉眼间的冷意化开,带着些温柔,“好了许多。”
“我看看。”
安今才不信他的话,上次他都差点死了还说是小伤,她必须要亲眼看过了才好。
男人顺从地躺在床上,安今褪去他的衣物,见伤口差不多都结痂了,便也彻底放心下来了。
她又给他重新穿上衣服,眉眼亮晶晶的,“你今晚能待多久?”
“主子允了我两个月的养伤时间。”
提起宁王安今就气,忍不住嘲讽道:“他倒是大方。”
暗一未再谈宁王,他眼帘低垂,抬手放到她的小腹,哑声道,“你和孩子……”
安今无奈,见男人这反应,也明白他是知道她之前请太医的事了。
原本她是想瞒着,不欲让他担心,没想到皇后去在府里大张旗鼓地惩戒楚欣。
她伸手覆在男人手上,温柔一笑,“我和孩子都很好,只是他淘气闹了我一下,原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府上太过紧张了。”
想到什么,安今眉眼一弯,笑开了,“看着你主子把我们的孩子视若珍宝,是不是很有意思?”
虽然安今不耐烦应付宁王,但是看着宁王误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对她关怀备至的殷勤样,又觉得好笑,要是哪天他知道了这个孩子其实是暗一的,想必宁王的脸色也会十分精彩。
暗一抿唇不语,感受着掌心下温热柔软的小腹,很难想象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生命,一个他与王妃的孩子。
暗一胸口发涨,一股难以描绘情绪在他心尖蔓延,有疼惜,有自责。
上次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到它,就先把它惊扰了。
安今望着男人的神情,不由眉眼微柔,只觉得他身上渐渐多了一种“人”的情绪,不再似从前如一把兵器的冰寒。
从前夜间,一片漆黑中,两人或许连对方的面容都看不清,只有被情欲支配的身体接触,连说话都很少。
而现在他们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有了共同的利益与目标,关系也更加紧密。
安今任他抱了一会,享受了片刻温情后,轻声开口道:“好了,既然你有了两个月的假,你就来跟着我学习吧。”
未来暗一要取代宁王当皇帝,对治国理政一窍不通可不行,安今特意去王府的藏书阁找了些史书策论来教他。
晚上用夜明珠看书过于伤眼睛,两人也不会看太久,基本都是叫他带回去看,遇到什么不懂地再来问她,暗一学的倒也认真。
暗一只有晚上才能来,安今晚间也会多熬一会来陪他,晚上睡少了,白天就会来补觉,秋水居众人也都以为王妃孕期嗜睡,并没有多想什么。
很快冬日就过去了,安今这胎也过了最危险的头三个月,到了春日,安今收到了许多请帖,无非是邀她踏春,赴宴赏花之类的。
安今从宫里嫁入王府后,鲜少应约,如今从这些请帖中,动了想出门的念头。
她肚里的孩子关乎着宁王能否当上太子,自有孕后,宁王对她的衣食住行管控颇严,安今不免觉得窒息。
安今特意跟宁王提了下出门踏春的事,宁王果然以担忧她身子的事否决,只恨不得她日日待在屋里,直到平安产下孩儿。
恰好此时,安今收到了原身外祖家陈家的来信,信是原身大舅母所书,说是怕她孕期苦闷,让府里的几位表姐妹陪着她去京郊的庄子散散心。
原身虽长在宫中,但对于在世位无数不多关系亲近的亲人,原身还是很亲近陈家的。
不过安今嫁入王府后,忙着做自己的任务,倒是很少联系陈家了。
原本安今都歇了出门的念头,此时不免又起了心思,她若出门,宁王定会派人保护她,而这人指不定就会是暗一。
她故作郁郁寡欢了几日,太医也道王妃要保持心情舒畅,宁王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过将地点选到了京郊的皇家庄园。
皇家庄园外有侍卫看守,内务有皇后在管着,其他皇子的手也插不进去,即便如此,宁王还是不放心,临行前,事事都安排了个妥当。
故此时隔两个月,暗一再次收到了宁王的传召。
他跪在下首,“主子,有何吩咐?”
宁王视线并未看他,不咸不淡道:“暗一,你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谢主子关心,属下已经康复。”
宁王嗯了一声,“王妃要去城郊散心,本王命你去暗中保护王妃,切记,如遇危险,本王要你以命相护。”
第244章 第244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正逢春日好时节,京郊春意盎然,惠风和畅。
安今乘着轿子离开了宁王府,心里也跟着轻快了许多。
行至中途,她忍不住卷起轿帘,朝外扫视了一圈,虽然不知道暗一在哪,但是得知他也跟随来了,心情愈发明媚。
到了地方,安今被侍女扶着下轿,脚刚沾地,便被眼前景致晃了眼,千树万树的桃花开得泼泼洒洒,风过时,落英籁籁如雨。
庄前石阶上,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妇人,身后跟着两位妙龄少女,见她到了,三人齐齐上前行礼,“参见宁王妃。”
安今忙笑着将妇人扶起,“舅母,不必多礼,你们到的竟这般早。”
郭氏眼角堆着熟络的笑意,“托王妃的福,我等才有幸到这桃花庄一观,多看一眼就是赚的,岂能晚到。”
这庄子种着万顷桃林,春日景色最为壮丽,也被俗称为桃花庄。
郭氏说话风趣,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铺满花瓣的小径向庄内走去,气氛倒极好。
早知有贵人要来,庄里早就备好了各种特色膳食。
进了屋,众人落座,侍女们奉上各式点心,桃花新酿的蜜水,郭氏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又说到安今肚里的孩子。
“我看王妃这胎怀像倒是极好,一看就知是个小皇孙。”
安今抚着肚子,笑而不语,现在还不到四个月呢,穿着衣服能不能看出怀了都不一定,又能看出什么怀相,不过是挑些以为人爱听的话。
府上人也是张口闭口的都是小皇孙,还好这个小世界的小反派真是个男孩子,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安今没再谈这个,问候道:“舅母,外祖父外祖母近来可好?”
“劳王妃挂念,府上一切都好,只不过……”
说着郭氏叹了口气,一左一右拉着身侧两个少女的手,“就是如兰如梅这丫头的婚事还没有着落,我到现在还愁着呢。”
安今笑得意味深长,心道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两位表妹身上,如兰生得纤弱,清雅端庄,如梅唇红齿白,娇俏动人,仔细端详着她们的装扮,穿戴皆是不菲。
头上的珠钗,手上的玉环基本都是出自宫廷御制,也都是原身给的。
原身长在宫中,虽说锦衣玉食,但也鲜少感受到亲情,陈家作为原身在世唯一的亲人,她也很是亲近陈家人,凡是她穿戴之物,表姐妹一旦说喜欢,她都会送到她们手中。
可惜她以为的亲情,也不过是靠利益维持的。
陈家书香门第,但除了原身外祖父外,几位舅舅官职都不怎么高,家中男儿不争气,就想靠姻亲帮扶家中。
安今明白这些事,但并不想揽这活,陈家算她半个娘家,和宁王府也能搭上关系,府上来求亲的必然也有不少高门,而陈家竟无一人看上,说明眼界甚高。
她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两位表妹才貌双全,自然能挑到合适的郎君。”
郭氏亦是笑着点头,随后状似无意问了句,“对了,今日宁王没陪王妃过来吗?”
闻言安今神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难不成郭氏今日所求,不是找她说媒,而是想让两个表妹进宁王府?
想来也是,陛下已透露出要立宁王为储的心思,宁王的身份不比往常,也基本被认定成了太子,若能进宁王府当个侧妃,等宁王日后登基少不得也是个妃位,自然非一般门第能比的。
她似笑非笑,回了句,“王爷公务繁忙。”
郭氏见话题引到了这,试探道:“说起来,王妃一人在王府中想必也寂寞,若有自家姐妹相伴,岂不更好?”
未等安今回复,郭氏就拉着人介绍,“如兰性子温顺,针线活也好,如梅性子跳脱些,天真烂漫,若她们哪个能入王妃的眼,到府里跟着王妃学学规矩,也是她的福气。”
正中安今心中所想,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两位表妹,见她们面上皆是羞怯,眉眼透着丝野心。
看来并非郭氏一人的主意,两人也是情愿的,并且整个陈家都喜闻乐见。
安今语气温软却分明带着界限,“舅母说笑了,府上事务繁多,我恐怕顾不上表妹。”
郭氏脸上的笑僵了僵,指着窗外的桃花笑道:“如兰如梅,瞧那株重瓣开得真好,你们去折两枝带回去插瓶吧。”
“是。”孟如兰面上不动声色,孟如梅年纪还小,不懂隐藏心思,明显有些失落。
两人被支开后,郭氏几次试探都未能如愿,终于按捺不住明说了,“王妃,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就直说了,宁王迟早会有侧妃侍妾,如兰如梅都是好孩子,又与你一同长大,不比不知深浅的外人,若能提前进府,来日也可帮衬与你。”
安今放下手里的茶盏,瓷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舅母。”她声音轻柔,却不容置喙,“王府纳妃,非我能做主。”
安今自然不在意宁王娶多少侧妃纳多少妾,关键日后暗一成了宁王,这些人该如何安置?
她们又不比楚欣,暗一要取代宁王,宁王必须死,而对宁王最熟悉的楚欣也必须死,但是对于其他无辜的女子,多一个都是麻烦。
郭氏急切:“可……”
安今打断她,“舅母,今日本是出来散心,就不提这些琐事了。”
话已至此,郭氏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没在庄里待多久,面色不好地带着女儿离开。
安今本也是来与暗一私会的,而不是来和陈家人叙旧联络感情的,无所谓是否得罪她们。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安今也不想那么快回去,即便陈家人走了,她也找了借口,在庄子里多留了几日。
白天人多,暗一不好出来,等一到了晚间,安今就早早歇息,打发下人们离开。
待房间里人退下后,房梁上就落下了个人。
在这里不比在府中需要处处警惕,屋里留了盏灯,男人一袭黑衣,在烛光中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安今见到他,眉眼笑开,熟练地将他蒙在脸上的黑色面巾取下,将人拉到床上,两人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躺在床上。
“今天白天你一直在跟着我吗?”
暗一目光柔和,“嗯。”
安今侧身抱着他的胳膊,目光转了转,问,“我那两个表妹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们都想进王府当侧妃,你喜欢哪一个?”
暗一神情古怪,“那是主子的事。”
安今一笑,眉梢和眼角间带着些勾人的媚,“他的不就是你的吗?”
“比如……我。”
安今环着他,双眸含情,娇声唤了一声,“夫君。”
暗一薄唇微抿,拉下她的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安今是故意试探暗一,若他真喜欢,说不定她会还真帮这两姐妹进府,给楚欣添添堵。
正好安今自己也和他割舍开来,省得日后再伤心。
暗一未言,却忽然吻了上来,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覆上来先是轻轻啄吻,随后辗转加深。
安今眼睛微睁,男人鲜少这样主动,慢慢她也沉浸在这个吻中。
两人许久未这样亲近,一吻结束不免都有些情动,安今面上也泛起了潮红。
想起她提起那两人的目的,她微微撑起身子,望着男人,缓声道:“我若问你主子,他定是希望妻子贤良大度,为他娶妃纳妾,恨不得全收了。”
安今双手慢慢抚到男人胸前,“这点你可千万不要跟你的主子学啊。”
“好。”暗一答应地一如当时想要三宫六院时的轻巧。
安今倒是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真实想法,不过得了承诺总归心安些,心想,日后若当了皇帝的暗一也能像这样听她的话就好了。
接下来几日,也是安今来这个世界后,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了。
她常常支开侍女随从,与暗一同吃同住,真的像是夫妻般生活在一起,晴时出门赏花,捡些花瓣做香囊,如遇微雨,就在亭里看雨打芭蕉。
晚间暗一在屋里继续看书,安今陪着他一起,也只当是给孩子做胎教了。
日子过得悠闲惬意,安今气色也愈发好了,高嬷嬷每日都问她什么时候回王府,都会被安今敷衍过去。
庄子景色优美,还没有宁王来骚扰她,自然是能呆多久待多久。
就这样潇洒了小半个月,庄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宁王来时,并未提前通知庄子上的人。
安今还在桃树下荡秋千,裙摆轻轻扫过沾满落花的地面时,她眉眼间的笑意盈盈漾开。
暗一站在架后,掌心虚虚扶着绳索,力道拿捏得恰好,既让她玩得尽心,又不会有闪失。
安今有着身孕,不能荡太高,没一会就腻了,她又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着身侧的男人,“要不你坐这,我来推你。”
少女仰头时,鬓边那枚点翠嵌珠的花钿随着秋千起落,发间还落着些花瓣,映得侧脸愈发莹白如玉。
暗一眉眼温柔,抬手捻起她发间的花瓣,忽然他动作一顿,晃眼间消失在原地。
秋千带着惯性晃了两下,缓缓停住。
安今心里纳闷他怎么突然跑了,转眼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穿着玄色蟒袍的身影。
她笑意凝在唇边,一瞬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第245章 第245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突然见到宁王,安今真有种偷情被抓的惊悚感,但心想暗一警惕性极高,应该没被宁王看到。
她稳住心神,拂去膝上落下的桃花瓣,拢了拢微乱的裙摆,起身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宁王新奇地望着王妃,眼里闪过一抹玩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不那么端庄的王妃。
或许不在府上,王妃打扮也颇为清雅素净,却愈发鲜活动人,宁王脑子都是方才王妃在秋千上的笑颜,娇艳姿媚,令身后满园春色都失了颜色。
“我来接王妃回府。”
宁王来时本来是有气的,身为王妃,怎么能一直待在庄子里,他几次派人来请,王妃都不愿回,他便亲自来了。
如今来了,那股气也毫无缘由地消散了,他目光落到王妃肩上粘落的花瓣,抬手帮她拂落,“方才看什么?笑那么开心。”
对于宁王的触碰,安今背脊微微一僵,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本能,没有躲避。
她声音温软如常,带着丝羞赧,“许久没荡秋千了,一时心喜,让王爷见笑了。”
宁王自然不会笑她,“既然喜欢,回到府里,我叫人在你院里扎一个,也不必一直待在这里。”
安今本也没想过能一直留在这,宁王都来寻她了,她应了声,顺势道:“那我这就回去差人收拾东西,跟随王爷回府。”
“不必着急,这桃花庄的景色确实美极,我便在这陪阿音待一晚,明早再启程回府。”
宁王在她身周望了一圈,似乎才察觉不对,眉头紧皱,“你身边的人呢,怎么没见人跟着伺候。”
安今心里一个咯噔,“我没让她们跟来,想自己放松一下。”
宁王听了,没忍住斥道:“胡闹。”
“此处虽是皇家庄园,但难免不会有什么意外,万一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
宁王此前几次遣人叫王妃回府,而她身边竟无人听从,本来就有几分不满,借着失职的由头狠狠地斥责了安今身边伺候的人。
他这一来,桃花庄轻松欢乐的氛围一扫而空,庄上的人都战战兢兢,小心伺候着。
宁王嘴里说是因景美留下来,可在安今这耍了一通威风后,也没见他对庄上的景色多感兴趣。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后,见宁王丝毫没有要走的架势,安今提醒道:“王爷,得知你要留宿,我已叫人将隔壁厢房收拾妥当了。”
宁王倚在榻上,望向王妃,虽说她又恢复了往常的端庄模样,连唇边的笑意都像是精准丈量过的,可想着她白日的样子,宁王心尖莫名发痒。
“不必了,今夜我宿在王妃这。”
说着宁王就挥手屏退了屋里的侍女。
很快,屋里只剩安今和宁王两人了,周遭的空气也渐渐凝滞了起来。
宁王朝安今走来,牵起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暧昧道:“阿音在这庄子上一住就是小半个月,可有想我?”
他眸子幽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安今下意识甩开他的手,似羞似怯地垂着头,掩饰面上的嫌恶。
“王爷,我如今还有着身孕。”
宁王望着她垂首时露出的白皙细腻的脖颈,眸光愈暗,兴致起来了,可不是一时能消下去的。
“无妨,我问过太医了,三个月后便可同房。”
宁王再次牵上了安今的手,强势地将人带到怀里,唇边勾着笑意,“阿音莫怕,我会轻些的。”
这副色中饿鬼的模样,只叫安今反胃,正要呼唤系统帮忙,忽然宁王擒着她的力道一松,身形也跟着晃了晃,安今见状用力将人推开,他整个人昏倒在地。
与此同时,梁上落下来个身影。
见到暗一,安今惊慌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直接从宁王头上跨了过去,扑向他,“夫君,方才吓死我了。”
暗一安抚地环抱住怀里人,“我在,别怕。”
在男人熟悉的怀抱,安今心绪慢慢平复,被宁王碰过的手忍不住用男人胸前的衣物擦拭着,像是粘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恶。
她又望了一眼四仰八叉倒在的地上的宁王,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夫君,是你把他迷昏了吗?”
“嗯。”暗一应了声,捏住她乱蹭的手,从怀里掏出块帕子,眉眼认真地帮她擦拭着。
见她白皙的手背都被擦红了才停下来,随后暗一垂眸望着躺在地上的宁王,忽然拔出了藏于靴里的匕首。
安今见之微惊,按住了他的手,“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安今也很恶心宁王,恨不得叫暗一杀了他,但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暗一抬起眼睫,“主子醒来会察觉不对。”
这迷药只能让他昏过去,醒来有没有发生什么,还是能感受到的。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敷衍过去。”
确保万无一失,安今叫系统像上次一样,帮忙给宁王造了两人行房的幻觉。
闻言,暗一没多问什么,听话地收了匕首。
对于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安今心里微暖,跟着说着自己的计划,“宁王想登基,要通过陛下的考核,要笼络群臣,还要解决一旁虎视眈眈的两位王爷。”
“而你需要做的……”
安今想想都忍不住心情愉悦,唇角扬起,指尖勾住男人的衣襟,“就是等他做完这一切,在他登基前夕,杀了他,再取而代之。”
“坐享其成,是不是很好?到时你便是陛下了。”
安今凑近,眼波像是含着春水,故意地在男人耳边,娇媚地唤了一声,“陛下。”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称呼,代表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最能诱起一个男人的野心。
而暗一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揽住少女腰身的手紧了紧,轻声道:“明日回府后,晚间我就不能随意过来陪你了。”
闻言安今心里也有些不舍,暗一要重新回到宁王身边任职,时间肯定没那么自由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了个缠绵悱恻的吻,“没关系,等日后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只要除了宁王,我们一家三口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暗一眸光微黯,没有回答,指尖动了动,抚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养伤的这两个多月,他时常陪在她身侧,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孩子在慢慢长大,至于日后……
翌日宁王醒来,果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安今也跟着他回到了王府。
从桃花庄回来后,安今再也没有想着出门,安心在府里养胎,不过陈家那两姐妹还是不死心,借着来看望她的由头,多次来府上拜访。
关键她们有次撞见楚欣,得知她是宁王的通房,甚至还起了冲突,给了楚欣不少难堪。
最后闹到安今面前,两方人安今都不喜欢,也就各打一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了,正好也借此勒令那两姐妹不许再进府。
春去夏来,安今的腹部日渐隆起,皇后派来的太医每日三次例行请平安脉,所用药材膳食皆经严格检验,这胎养得也极为安稳。
许是王府里有楚欣盯着,宁王也没再敢荒唐地在秋水居过夜。
宁王不来,暗一晚间也只能抽空过来。
不过安今也不是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暗一的,他能过来的时间不定,有时来了见她睡着,也不会把她叫醒。
安今有时也很想和他说说话,告诉她叫醒她也没事,就算晚上休息不好,白天也可以补觉,但是男人却不会来吵她,
所以安今偶尔夜间醒来能见到男人的身影,都会是莫大的惊喜。
在安今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暗一带来一个消息,宁王在暗中搜寻与她同月生产的产妇。
安今一听便知,宁王这是想提前准备,就怕她生下是个女孩,让他的太子之位不保。
她问道:“若我生下的是女孩,他打算如何做?”
暗一眼睫轻颤,“溺死,狸猫换太子。”
安今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在知道孩子是他的前提下,还这般狠辣,合该是给别人养孩子的命。
暗一半跪在榻下,拉着她的手贴在面上,语气无比郑重,“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安今眉眼温柔,摸了摸他的面颊,“嗯,我相信你。”——
安今足月之日,恰好在秋分早上。
她这边一发动,府上就连忙派人快马去追去上朝的宁王。
安今躺在产房里,房里四位稳婆围着她,不断安抚她的情绪,给她含了块参片,“王妃娘娘不要害怕,太医院院判带着七位御医就守在外间,王爷也快回来了。”
那边宁王得到消息立马折返了回府,心神不宁地在产房来回踱步,只盼着王妃能顺利生下他想要的儿子,也少些折腾。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宁王望着端着血水来来进出产房的丫鬟,不由愈发焦急。
忽然门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帝后的仪仗刚至,产房里就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
接着就是稳婆出来报喜,“生了生了,是小皇孙。”
皇帝一来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不由朗笑出声,“快抱出来给朕瞧瞧。”
产房里,安今有些脱力地倒在锦被上,偏过头,看向正被稳婆用明黄色绸缎裹着的孩子,孩子红通通的,皱着小脸,哭声却中气十足。
安今不由虚弱地笑了笑,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孩子就被稳婆抱出去了,产房众人也都满脸喜意地涌到外间讨赏。
而无人注意到一到黑影落到了产榻前。
殿外是此起彼伏的道贺,暗一半跪在塌前,满眼疼惜地抚了抚少女汗湿的鬓发,“音音。”
第246章 第246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男人一袭黑衣,黑巾蒙面,忽然出现在无人看守的殿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意图行凶的歹徒。
而安今见到他,却缓缓笑开,声音透着疲惫,“你怎么来了?”
帝后亲临,外头一片喧闹,即便在殿里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安今也没有想到男人敢那么大胆地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