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结(2 / 2)

罗芙从始至终都不知情,康平这个睡了人家哥哥的公主也不好指责罗芙什么,反倒是尴尬到了极点,等罗芙走了,等傍晚罗松又来了,康平才将火气发在了罗松身上,瞪着他问:“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芙儿的哥哥?别跟我说芙儿从未在你面前提起她与我的关系!”

但凡初遇那个下午罗松试图逃跑的时候搬出罗芙,她都不会强求罗芙的哥哥给她当面首。

康平好色,可她更重义气,不会欺负自己闺中密友的哥哥!

罗松:“……芙、芙儿是跟我说过,说公主待她特别好,让她开了很多眼界,还送了她一匹价值千金的西域宝马,可公主要我、要我为您侍寝的事,与我妹妹何干?”

康平:“怎么无关?你早说你是她的哥哥,我根本不会带你进门!”

每一个伺候过她的面首康平都给了足够的好处,但面首就是面首,传出去并不体面,特别是罗松,他有一个贤名远播的妹婿,有一个前程似锦的姐夫,自己又是巡城卫的卫兵,这样的身份在京城里面都值得一些官家闺秀青睐了,真叫人知道罗松做了她的面首,哪个大家闺秀还肯嫁他?

都是因为罗松的隐瞒,才害她做了一件对不起罗芙的事!

“你走,趁现在知道你我之事的人还不多,我要与你彻底断了关系!”康平绕到屏风旁边,指着门口撵人道。

罗松还懵着,因为无法理解而露出委屈来:“为何我是芙儿的哥哥,公主就不带我进门?”

康平看不得他的委屈样,仿佛她有多欺负他似的,别开脸道:“这么说吧,如果你贪图女色,恰好你最好的兄弟有一个美貌动人的妹妹,那妹妹也被你的皮囊迷惑愿意与你欢好,可你只想与她几夜风流绝不会给她名分,这时,你还会朝好兄弟的妹妹下手吗?”

罗松:“不会,我也绝不是贪色之人,我,我就喜欢服侍公主。”

康平:“没问你是什么人,总之你该理解我为何不愿与罗芙的哥哥扯上关系了,走吧。”

罗松理解了,且想得更多,着急道:“芙儿训斥公主了?那我替妹妹向公主赔罪,她,她不知道公主待我的好,也不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给公主做面首的……”

康平:“闭嘴,芙儿不会对我无礼,是我自己过意不去,行了,你赶紧走,少啰嗦!”

说完,康平朝窗边走去,背对这边站着,拒绝再与罗松说话,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罗松下意识地朝着公主追了几步,被公主喝止后,罗松不得不停下。

看着公主拒人千里的背影,再默默整理一番今晚公主与他说的所有的话,罗松的心越来越沉,因为他知道,公主越是在意妹妹,就越不可能再留着他做面首。

所以,今晚他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罗松读书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时的心情,只觉得他走了后,他与公主相处的这五个月便将化为一场梦,短时间他或许能确定这不是梦,他是真的与公主在一起过,可等时间长了,几年、十几年或几十年之后,等他连公主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他还能分清真与假吗?

罗松不想忘,他要一直都记得公主。

模糊的视线落在公主身上,首饰都太贵重了,最终,罗松低头道:“求,求公主赏我一条手帕,行吗?”

康平听出了他的哭腔!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就见罗松俊朗的脸上默默淌着两行泪,他还不敢看她,湿润的睫毛始终低垂。

康平:“……”

人家都落泪了,康平岂能吝啬一条手帕,她不但不吝啬,甚至还出于怜惜,握着手帕走到罗松面前,想亲手帮他擦掉眼泪。

然而她的手才举到一半,罗松就抢过帕子,格外珍惜地叠好再收进怀中。

康平这才明白,他不是要帕子擦泪,而是留着作为信物。

“公主保重,小人走了。”

收好帕子,罗松近距离地看着面前的公主,一边流泪一边艰难地道别。

康平比他矮了一头,真就是看着罗松的泪一串串流下来的,看着他盈满眼眶的新泪浮动着她的倒影。

说不清为什么,在罗松转身之际,康平拉住了他的手。

这一晚,罗松卖力的时候都在掉眼泪,事后搂着她时,隔一会儿也会再来一轮泪,好不容易两人都睡着了,半夜康平又被一阵压抑的低声哽咽惊醒,不用回头,也听出是罗松在哭。

康平:“……”

真是受不了,萧瑀被贬去漏江那贫苦之地时,罗芙都没来她面前哭求什么,罗松这哥哥倒成了水做的。

忍了又忍,康平还是叹了口气,随即像是很不耐烦一样,反手拍了拍罗松的随便什么地方:“好了好了,只要你愿意,想来就来吧。”

罗松激动地凑了过来:“真的?公主不是说梦话吧?”

康平:“……”

第163章 康平·下

咸平三年八月,连着为父皇、母后守孝的康平终于除服了。

康平缅怀二老不假,但连着在府里困了三年,康平的心也早就飞到了宫外,惦记着城内繁华热闹的坊市,惦记着去城外赏景跑马,惦记着与几个嫂子、罗芙打牌,偶尔会想念宫里的四哥四嫂与侄儿侄女,当然,在那些寂寞难耐的长夜,康平也会想念罗松的陪伴。

说起来,父皇驾崩之前,罗松已经给她当了一年半的面首,不算短也不算长,康平并未腻了罗松。若罗松只是巡城卫的一个普通卫兵,康平为丧父伤心之计应该不会多给罗松任何念头,罗松愿意等她除服就等,不愿意等他就去自行婚嫁,康平不会干涉。

但罗松还是罗芙的哥哥,这身份在康平这里就比普通面首多了一层份量,所以康平派管事公公去给罗松送了一千两的遣散费,言明她以后都不会再召见罗松。

康平没有直言让罗松自行婚嫁,因为断了就是断了,罗松成不成亲都与她没关系,她何必多嘴。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罗松都二十四了,这样的年纪,哪个爹娘能不催,而罗松少了她这边的束缚,肯定也会配合父母。

康平不会遗憾,因为她府里就有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侍卫,仔细挑总能选出几个俊朗又魁梧的。

正式挑选之前,康平还是在与罗芙见面时问了一句罗松的婚事,毕竟罗松之前表现得情意绵绵的,万一这人还在等她呢?

康平也没期待那丝万一,顾虑的是万一这种可能真的发生了,她明明可以继续召罗松侍寝,成全他的痴傻,却因为不知情而另寻新欢,伤了一个老实男人兼罗芙哥哥的心。

结果罗芙告诉她,罗松非但没成亲,还用“那方面不行”的荒唐理由堵住了二老催婚的口。

下午康平就派人去给罗松传了口信,让他明日傍晚来长公主府。

此时的罗松早不是当初第一次进公主府都战战兢兢的罗松了,他是一个伺候过康平一年多经常拥着康平入睡的面首,是进出公主府熟门熟路的面首,是后来见到一脸严肃的管事公公也能闲聊几句的面首,更是一个三年未见长公主早已思念如狂的面首!

因为往日的旧情壮大了胆子也好,因为太过想念实在忍不住也好,反正当日一下值罗松就来了长公主府。

听完管事公公的通传,康平:“……照规矩来吧。”

管事公公得令走了,考虑到这三年罗松不定在外面做过什么,管事公公照例让郎中给罗松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他身体康健后再叫小公公服侍罗松去沐浴。

换过衣袍,罗松健步如飞地往长公主的寝殿赶。

到底是长公主牵挂在心的当红面首,管事公公还能阻拦?

内殿,康平坐在窗边,妆容简单却雍容,衣裙也是可以招待外客的得体齐整。

她朝着门那边坐的,金灿灿的夕阳穿过打开的轩窗笼罩了她的上半身,使得罗松难以一眼看清她,康平却可以将跨进来的罗松看得清清楚楚。二十七岁的罗松,身形比三年前更加伟岸英武,脸庞……

康平愣住了,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又掉起眼泪来了?

“公主!”

在门口稍稍停顿后,罗松大步来到窗边,伸手就把坐着的康平拉起来紧紧抱住。

康平怔怔的。最初的那一年半里,她因为月事每个月都会连着冷落罗松七八日,也因为生他的气或是别人的气一连半个月没召见过罗松,而每次小别之后的第一次重逢,罗松都会格外热情,热情到她都快招架不住。

这次分别的更久,然而此时此刻,康平在罗松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最单纯的想念,或许还夹杂了几分心疼?

因为父皇母后驾崩时他不便登门关心她,所以现在要补上吗?

康平也不知道为何都过去三年了她竟然还会被罗松勾起那份伤怀,在罗松的怀里闭着眼睛平复片刻,康平才推了推他:“好了,我有话问你,不许你提起我的任何私事。”

罗松不得不松开手,退后两步,微红着眼眶目不转睛地盯着阔别三年的心上人——他甘愿做长公主的面首,但在他这里,长公主永远都是他的心上人,就算先帝、新帝下旨也改变不了他心里的念头。

康平重新坐下,指着被她提前放在桌子上的一千两银票问:“给你的,为何又还了回来?”

罗松看看银票,闷声道:“我给您当面首,不是为了图荣华富贵。”

康平:“你不图,我总不能白叫你伺候那么久。”

罗松低着脑袋,慢慢红了脸:“我,我愿意伺候您,每次过来我都很高兴,高兴了就不叫白伺候。”

康平笑笑:“懂了,你图的是我的色。”

罗松无法反驳,因为当初叫他伺候的公主若是个丑的,他八成会宁死不从。

康平:“也罢,既然你我各有所得,那就是互不亏欠,银票我留下了,你走吧。”

罗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都,都叫他沐浴更衣了,难道不是要他侍寝?

康平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孙公公不知你身体有疾,无法再侍寝,误会了。”

罗松:“……”

脸色涨红,他试图辩解,牵扯到底下那物,又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热着热着,罗松忽地一跃而起,一手迅速关上旁边的窗户,一手再次将长公主拉了起来,让她亲自感受。

孤男寡女,又是久旷,罗松热情,康平也不屑玩什么矜持,一手撑着罗松的肩膀,一手捉弄着他,声音带笑地问:“这样看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啊,怎么就不中用了?”

罗松重重地喘着气,强忍片刻,直接将长公主压在了桌子上.

康平从不喜欢委屈自己,既然罗松心甘情愿给她当面首,她也享受他的陪伴,康平就不会打着什么为罗松着想的主意抛弃他,再逼迫罗松去娶一门亲。凭什么呢,哪个女人又值得她堂堂长公主委屈自己割舍所好?

好吧,还是有这样的女人的,如果罗芙以罗松妹妹的名义恳求她放罗松去娶妻生子,康平会成全罗芙,一股气同时舍了他们兄妹俩。

只是罗芙不是那么无趣的人,康平也没有交错这个玩趣相投的闺中密友,至于志向,那就算了,康平只想自己快活,罗芙却被萧瑀那个忠正夫君牵绊住了,萧瑀前脚才得罪了皇兄,后脚罗芙就开始为他费心费力,想方设法地为萧瑀善后。

偶尔康平会跟罗松闲扯:“若你们一家长在京城,我可能早就认识芙儿了,也就可以为她介绍另一门好婚,何至于让她跟着萧瑀劳心费神的。”

罗松:“妹夫很好啊,满京城应该都没有比他对妹妹更好的儿郎了。”

罗松是个武夫,他不管萧瑀有多忠君有多爱民,只要萧瑀对妹妹够好,只要妹妹喜欢萧瑀,那萧瑀在他这里就是个千金不换的好妹夫。

康平就问罗松,萧瑀怎么对罗芙好了,还要罗松说些她不知道的事,像萧瑀去老定国公那里为罗芙撑过腰,又或是萧瑀始终不纳妾等大事,包括萧瑀在漏江那些琐碎的家书絮叨,康平都知道。

罗松举了很多例子,包括萧瑀去甘泉镇住时会帮妹妹兑洗脚水、泼洗脚水,包括妹妹有个头疼脑热萧瑀一定会告假守在妹妹身边,包括萧瑀去督渠的时候宁可骑马狂奔千百里也要尽快回家见妹妹,一桩桩都透着萧瑀对妹妹的情。

康平觉得这里面很多都是日常小事而已,可转念再一想,两人过日子又哪有那么多大事呢,还不是一日日的鸡毛蒜皮组成的?.

元平元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三朝元老刑部尚书邹栋与老丞相柳葆修相继病逝。

在文武百官、市井百姓们议论着这两位重臣的辞世时,大长公主府里,四十一岁的康平也染了一场风寒。

罗松跟御林军统领赵羿告了假,日夜不离地守在康平床边,见康平连喝三日府里郎中开的方子都不见好,罗松就劝康平:“跟皇上说一声吧,让皇上派御医过来看看。”

康平摇摇头,有气无力地道:“一点风寒,哪就至于惊动御医了,以后得了大病再说。”

若是父皇在位,或是皇兄在位,康平调用御医都会无所顾忌,但今日在位的是跟她不太亲近的侄儿,康平不想因为频繁调用御医招了皇帝侄儿的烦。

罗松好歹在御林军混迹了十几年,更是与康平这个尊贵的公主、长公主、大长公主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多少猜到了康平的顾忌。

但什么也没有康平的身体重要。

上次罗松跟赵羿请的是事假,这次罗松心情沉重地再去告假,就直接说大长公主风寒日益严重,他要照顾大长公主。

罗松毫不掩饰他与大长公主的关系,赵羿也早就知情了,准了罗松的假后,赵羿想了想,将康平大长公主身染风寒的事报给了元兴帝。

再不亲近那也是亲姑母,元兴帝一听,立即派了两位御医过去探望。

或是御医的方子更管用,或是康平合该好了,又卧床修养了两日,康平便恢复了红润的气色,想要出去透透气。

外面太冷,罗松不放心,将康平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只要哪个方向来了风,罗松就立即将康平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风。

康平并不是一个喜欢跟谁剖心的人,畅谈吃喝玩乐可以,分析一下朝中形势也行,自己的情啊爱的她鲜少挂在嘴边。

刚认识罗松的时候,她才二十八岁,罗松更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愣头青。

从二十八岁到四十一岁,因为几次守孝,罗松断断续续地陪了她十三年。最初康平是没想过她能宠幸罗松这么久,到后来,情浓的时候康平不是没想过要给他一个名分,但考虑到两人的年纪差别,考虑到或许有朝一日罗松会想要个孩子而她早过了生孩子的年纪,康平就没提这茬。

如今,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在罗松严密的怀里,康平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决定。

“罗松,我们成亲吧。”

“啊,殿下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我说,你怎么这么傻!”

“……”.

元兴二年四月,在大长公主府繁花似锦的一个吉日,康平身边终于又有了一位驸马,也是一个陪着她顺顺遂遂白头偕老的恩爱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