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能是她?”杨忠军问。
杨父张了张嘴,“市长的侄女。你,你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迎个菩萨。说不得,骂不得,我和你妈以后还得供着。不行,我不同意!”
“是你娶媳妇吗?爸。”杨忠军问,“你不同意,我就打一辈子光棍。”顿了顿,“我让老杨家绝后。”
杨父抬手就要揍他。
杨忠军一动不动,“打吧,打吧,打死我,你们今天就得绝后,不用等以后。”
“你说什么傻话啊。”杨母唉声叹气道。
杨忠军:“我让你们给我介绍对象,你们连一个像样的也没找到,我自己找,你们又不同意,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满意?”
“你就不能找个家世不这么高的?”杨母问。
杨忠军:“方方面面都符合你心意的?你当你儿子是市长的儿子。你们同意,后天就去夏家,不同意,我和明敏分了,让人家另嫁。”
杨父和杨母互看一眼。杨母微微摇头,不行。
杨忠军翻个白眼,“妈,我得提醒你,过了春节,你儿子就三十一了,算虚岁就是三十二。我过几年再结婚,你们想抱孙子都抱不动。”
“我去找你姐。”杨母道。
杨忠军:“找她们商议?你们以前觉得还行的儿媳妇,都被她们商议走了。不怕连这个也飞了,尽管去。”
杨母不动弹了,“老头子,依你看呢?”
“那姑娘是干什么的?”杨父问。
杨忠军:“还在上学,中专生,只有一个妹妹,妹夫就是郑局长的儿子。有三个堂哥,大哥是老师,二哥在上中专,毕业后应该是印刷厂会计,三哥和我同一年考上的大学。”
杨父的脸色又变了,“一家全是知识分子?”
“是的!”杨忠军道,“你们就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吧。”
这门亲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杨父心动,也心慌。沉吟片刻,道,“我和你妈商议商议。”
腊月二十三,周日早上,杨忠军的父母去供销社买二十几斤猪肉,几斤糖和一堆不要票的东西,杨忠军用车子驮着满满两大篮子东西,和父母走着去夏家。
昨天上午杨忠军就告诉夏明敏,他爸妈今天过来。所以今天早上,夏家人吃过饭就打扫庭院,换上干净的衣服,韩高氏也露出笑脸,不再故意引囡囡说她姥姥家的事,田蓉很是松了一口气。
十点左右,杨家一家三口到夏家大门口,杨忠军正想敲门,突然想到一件事,“爸,妈,我好像忘了说,明敏的三嫂是演员。”
“唱戏的?”杨父问。
杨忠军:“不是。电视里放的《知青》,还上过报纸,想起来了?她三嫂就是演女主角张双双的那个人。”
第66章大忽悠立夏
杨父杨母惊得睁大眼,异口同声:“是她!?”
“是她。”杨忠军道,“她丈夫夏立夏就是明敏的三哥,和郑局长的儿子是同学。”
杨父忙问:“帝都大学?”
“对的。”杨忠军见门虚掩着就想推开,突然想到今天不是来接明敏出去玩,就敲敲门。
立夏听到敲门声,“应该是杨忠军来了。小虎,去开门。”
“我出去跟爸讲一声?”小寒问。
立夏:“不用。他们今天来认认门,还不值得爸出来迎接。咱们也别出去,等杨忠军和他爸妈到二叔屋里,我再过去看看。韩小艾,该你下了。”
小艾拿着“马”犹豫道,“姐夫,下一盘让我车马炮吧。”
“要不要让你个‘相’?”立夏问。
小艾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那你们就没必要下了。”话音落下,小虎回来,小寒道,“让小虎跟你姐夫下棋,你跟我去厨房。”
小艾:“才十点。”
“排骨可以炖了。”小寒道,“十一点半做好,我下午还得去张老师家上课。”
立夏:“爸的车在外面,我开车送你。”
“那也得早点。”小寒道,“现在天黑的早,我尽量早点回来。”
小艾站起来,“走吧,姐。”
“你和小虎玩一会儿就别玩了。”小寒提醒他。
立夏摆摆手,忙你的去吧。然而,直到夏明义屋里的钟敲十一下,立夏才起来伸个懒腰,往夏民生屋里去。
到门口发现六个人相顾无言,立夏想笑,“二婶,小寒和我二嫂做饭了,你过去看看。”
郑小兵的父母健谈,樊春梅和他们聊天时,每次不知道该说什么,郑小兵的爸妈都能把话接过去。而杨忠军的父母比她嘴还笨,以至于担心未来亲家尴尬的樊春梅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和他们聊什么,一听立夏这样说,连忙站起来,“你大哥和二哥呢?”
“在照看囡囡和妞妞。”立夏向杨父杨母解释,“她俩是我侄女,妞妞才一岁半。”
杨父和杨母笑笑,表示知道了。杨母忽然睁大眼,“你,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立夏去过杨家,早料到会被认出来,“我去找过忠军,你们忘了?”
“你以前也认识忠军?”杨父问……
立夏:“我俩下乡插队时认识的,有十多年了。”
“是,是你给忠军介绍的?”杨母问。
杨忠军紧张了。
立夏笑道:“不是。我知道忠军的四个姐姐管他管得严,后来听他说他姐事多,把人家给他介绍的对象全弄没了。”杨父和杨母尴尬了,立夏像是没发现,继续说,“便觉得忠军的对象是天仙,他几个姐姐也能挑出毛病,就没想过把我堂妹介绍给他。
“小兵说忠军人好,还说去过你家几次,你们二老也很好,劝了我好些天,我想着你们家的事,我都知道。因为以前忠军说的,就松口了。”顿了顿,就问,“你们觉得明敏怎么样?”
夏明敏身材高挑,长相没法跟小寒比,也不丑,刚才见到他们很客气,杨家父母是非常满意,只是还担心几个闺女不满意。
立夏此话一出,杨父杨母万万不敢再想几个闺女,连连点头说好。
还未走远的樊春梅听到这话笑了,到厨房就说给小寒听,末了又说,“立夏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
“看着厉害。”小寒道,“昨天晚上还在说,今天忠军的爸妈来了,他得怎么怎么说他们。那番话不知道在肚子里存多久了。”
樊春梅:“他能想到,还能说得出口,这一点就很厉害。我也想问,可我就是问不出口。”
“因为你要面子。”小寒道,“立夏脸皮厚。”
樊春梅:“脸皮厚吃块肉。”看到锅里炖的红烧肉,“这是我买的?”
“对,明敏拿过来的。”小寒问,“杨忠军的爸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迎明敏进门?”
说起这事,樊春梅就想叹气:“也不知道忠军怎么跟他爸妈说的,我问他们怎么想的,他俩就说依我们。我们能怎么说,说后年,他们该觉得我们对忠军不满意,说年后,又显得我急着嫁闺女。”停顿一下,往北面看一眼,“也不知道立夏会不会问。”
“如果立夏忘了问,吃饭的时候让我爸问。”蔡红英道。
樊春梅想一下,“我去跟大哥讲一声。”说着话就往外走。
蔡红英见她这么着急,忍不住说,“也不知道囡囡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
“爱找什么样的找什么样的。”小寒道,“反正你们只有一个闺女,在婆家过的不如意就离婚。你和我二哥又不是养不起。”
蔡红英:“离婚?”
“怎么了?”小寒道,“爷爷奶奶都能离婚,她不能?二嫂,你跟囡囡说,离婚了爸妈养你,别管真假,孩子到了婆家底气足。还没结婚,你就说不能离婚,孩子受委屈了也不敢告诉你。或者不想告诉你,知道说了也没用。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蔡红英认真想想,“好像也是。”随即又说,“老太太跟你说的?”
“不是。”小寒道,“我娘不敢离婚,被我奶奶拿捏的死死的,我奶奶跟我说过离婚的话,我就不怎么怕立夏。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蔡红英想想她自己,夏明义天天欺负她,她也敢离婚。换成田蓉应该不敢,因为离婚了,回到田家她妈得天天骂她,“哎,女人真难。”
“人不好做。”小寒笑道,“小艾,我和二嫂说的听见了?”
小艾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说:“听见了。姐,奶奶昨天晚上还让我问你,啥时候带她去买衣裳。”
小寒:“二十六。”
腊月二十六,早上,小寒用围巾包住脸,带韩高氏去上次她跟夏明珠打架的百货商店去买衣服。给她买一套,又给小艾和小虎买一套。
除了衣服,店里还有鞋、手套之类的东西,但首都的东西在东北没法用,因为那边太冷,手套得很厚很厚才行,小寒就没买。又给弟弟妹妹买几串糖葫芦,小寒才带着他们回去。
翌日,天有些阴,小寒不想出去,让立夏带小艾和小虎以及韩高氏去长城。北风呼呼刮个不停,四人爬一小段长城就回来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没做饭。小寒也料到这一点,就对小艾说,“你们明年夏天过来,再让你姐夫带你们去长城。”
“那时候热,还不如现在冷呢。”立夏道。
小寒:“八月底天就凉了。前提是你俩得考上高中。”
“我们现在就去看书。”小艾拉一下小虎。
小虎点点头,对,我们去看书。跟着小艾去书房。
小寒笑笑:“奶奶也去歇歇,离吃饭还早。”
韩高氏毕竟快七十岁了,转几次车到长城,又转车回来,身体着实有些吃不消,也没强撑着。小寒到厨房,田蓉正在里面削红薯,“做红薯饭?”
“囡囡和妞妞要吃。”田蓉道。
立夏跟进来,“我给她俩烤红薯。”
“你在哪儿烤?”小寒道,“大嫂都削好了。”
立夏笑道:“这些留着咱们吃。我有办法。”把烤猪蹄毛的铁盆找出来,去对面找些木块,把木块点着,就喊妞妞和囡囡出来烤火。待火灭了,就把四个小红薯埋到炭火里面,随即把盆端屋里。
小寒好奇:“这样就行了?”
“你们做好饭就熟了。”早几天杨忠军和他父母过来,并没有商定好结婚日期,杨家父母说他们想找人算算日子,正月十六再过来。立夏先前拿木块的时候看到明敏在做饭,突然想起十六是周末,“小寒,你说十六那天他几个姐姐会不会跟过来。”
田蓉忙问:“不会吧?”
“她们敢过来,我做主跟杨忠军分了。”小寒说着,瞪立夏一眼。
立夏莫名其妙,“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让他们来。”
“杨忠军是不是你朋友?”小寒问,“当初这事是不是你起的头?”
立夏不敢相信,“这么说怨我了?”
“没有。”立夏松了一口气。小寒就说,“他几个姐姐来了,再怨你也不迟。”
立夏指着她,“不讲理。我发现你这个女人越来越跟人不讲理了。”
“哪个女人?”小寒问。
立夏张了张嘴,笑着说,“我的女人。”
“你俩出去!”田蓉还以为他俩会吵起来,“我自己做就行了。”
立夏抓住小寒的胳膊,“出去,出去,大嫂烦你呢。”
“烦你。”晌午吃的简单,最多炒两个菜,小寒想一下就跟出去,“我奶奶有没有说,你去送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回去?”
立夏往南边书房看一眼,小声说,“你奶奶想让我送。不过,你如果说给你奶奶五十块钱,她绝对不让我送。”
“他们从省城下车,知道怎么回去?”小寒担心。
立夏:“她不知道还有小艾,自己走一次,明年再过来就不用我去接了。”
“到明年端午节,小艾才满十五,小虎还未满十三,你让他俩自己来?”小寒想打人,“不是你弟弟妹妹?!”
立夏连忙说:“你别急,听我说完。”
“说什么?”小寒瞪着眼睛看着她,“你不去,我去。”
立夏叹气:“你这样样子,他俩到八十也长不大。”
“你这样,再坚强的孩子也能被你弄夭折。”小寒瞪他一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巴不得他俩在车上睡过站,走丢了。”
立夏皱眉:“韩小寒,过分了啊。”
第67章明佳出事
小寒朝他脚上踩一下,“没你过分。”
立夏倒抽一口气,疼的跳脚,低吼道:“你想谋杀亲夫?!”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小寒很生气地说,“小艾是比小虎大两岁,可她跟你一样缺心少肺,别说明年才十五,十八岁我也不放心。”
立夏甩甩腿,缓和一下疼痛,“小艾胆子大。”
“再大也是孩子。”小寒打量他一番,“嫌热?”
立夏反问:“你说呢?”
“那就八月十五再去。”小寒道,“二十九把他们送回去。否则他俩就没心思上课了。”
立夏想一下:“我听你的也可以,不过——”
“什么?”小寒问。
立夏眼珠转了转:“我给你挑剧本。”
“你……”小寒一时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他什么意思,瞪他一眼转身回厨房。
立夏抓住她的胳膊,“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小寒朝他腿上踹一脚,十分嫌弃,“放开我。”
“你不答应,我就不放。”立夏道。
“你是真幼稚。”
立夏回头一看,是他二哥,“没你幼稚。”
夏明义懒得理他,“小寒什么时候去置办年货,我跟你一起去。”
小寒:“二十八吧。”二十九是除夕,不能再拖了。
夏明义算一下,“行。”
“二哥要买去囡囡姥姥家的东西?”小寒好奇道。
夏明义:“是的。她姥姥和姥爷同岁,过了年六十六,但不庆寿,你二嫂的姐姐妹妹置办衣服,你二嫂不知道买什么,打算买几斤排骨。她得上班,让我去买,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排骨好。”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小寒想一下,走到门口,“大嫂买吗?”
田蓉把锅盖盖上,疑惑不解,“我?”
“去妞妞姥姥家啊。”小寒道,“你去的时候不拿肉,你妈会不会跟亲戚邻居说你不孝顺?”
田蓉眉头微皱,“我拿很多东西去,她也会说我不孝顺。”
“今年年初二是周日,大家都不上班,赶在你妈家周围人多的时候过去。”小寒道,“有人问你买的什么,你就掀开给人家看。人家一看是一大块肉,不论你妈说什么,人家都不会信她。”
田蓉想一下,“我问问明仁。”
小寒听她这样说,也不再说什么,扯一下立夏的衣服,回房。
夏明义瞥到俩人的小动作,啧一声,转身回自己屋。
立夏把门关上才问,“什么事?”
“我打算买二十斤五花肉。”小寒道,“用油炸一下,我奶奶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上。”
立夏:“留着路上吃?”
“不是。”小寒笑道,“她炖菜的时候抓一把放进去,够他们吃到农历二月底。反正那边冷,即便放到三月份也不会坏。”
立夏:“想买就买啊。”
“大嫂和二嫂会不会有意见?”小寒道小声说,“咱家买菜买肉都是用爸给的钱,我就算说是用咱们自己的钱买的,她们也不见得相信。”
立夏嗤一声:“别管他们。你娘家离得远,没办法回娘家,给你奶奶带几斤肉,她们敢瞎嘀咕,我就撺掇爸,让他们回单位住。”
小寒并不担心蔡红英和田蓉心里有想法,她担心的是立夏,因为立夏很不喜欢她奶奶,听他这样说,小寒放心了。
腊月二十八早上,六点多一点,小寒和立夏领着小艾和小虎,后面跟着夏明义和夏明仁,一行人直奔农副市场。
冬天冷,这个点市场里没多少人,无需排队,小寒买好夏家过年用的东西,又买二十斤五花肉,让立夏拎着。
夏明仁看到立夏手里的肉,忍不住问,“买这么多干什么?”
“你和二哥都买肉去丈母娘家,我不去?”立夏道,“我也是有丈母娘的人。”
小寒笑喷,“别贫了。车子给我,我再去买一袋白菜和萝卜,刚才差点忘了,家里的萝卜只够包包子。”
“萝卜重,叫大哥跟你一块。”立夏说着话,转向夏明仁。
夏明仁被他爸训一顿,最近很老实,放在以往听立夏这样说,夏明仁一定会挤兑他,今天主动说,“我去,你别去了。”
“一袋萝卜五六十斤,车把头上还有肉,你一个人没法推过来。”小寒道,“小虎,你帮大哥拎着猪肉。”
小虎应一声“好”。小寒就和小艾先一步去卖白菜萝卜的地方。
夏家人多,一顿要吃四五个萝卜和半颗白菜。春节放三天假,不多买点放家里,赶到年初二家里来客人,没菜招待客人只能去邻居家借。
市长家管人家借菜,小寒想象一下就觉得丢人,她宁愿多买点。
立夏没有姑姑,但有堂姑,夏民主还有几个表兄弟,去年有过来给立夏的爷爷奶奶上坟,今年肯定还会过来。今年多了郑小兵和夏明佳,假如他俩来的当天不回去,夏民主这边肯定得把他们叫过去吃饭。因为他俩也会带着东西去给夏民主拜年。
小寒算着家里有不少客人,又买一包干海带。由于出来的早,一行人到家,蔡红英和田蓉堪堪做好早饭。
饭毕,小寒把买来的海带全扔水里,打算泡到下午再收拾,就去厨房帮立夏切五花肉。
立夏看到她拿另一把刀,“我自己切,这么一点肉用不着你。”
“咱俩切的快。”小寒道。
立夏:“又不是等着吃,切那么快干什么。昨天晚上还说手不舒服,不怕冻肿?”
“姐,姐夫心疼你,你坐下歇会儿吧。”小艾拍拍身边的小马扎,“坐这里。”
小寒笑笑,走到她身边坐下,“小虎和奶奶呢?”
“夏二哥领着囡囡和妞妞出去玩,奶奶跟出去了。”小艾道,“小虎听到夏二哥要给她俩买糖,担心奶奶也要,就跟过去看着奶奶。”
立夏无语,“她,老太太的脸皮,我算是服了。”
“我也服。”小寒问,“她是不是听到二哥要买糖,她才要去的?”
小艾摇头:“二哥说的时候奶奶在屋里。”
“二哥不一定只说一次。”立夏道,“不对,我给她买的糖瓜,她吃完了?”
小艾:“根本没吃。她用干净的纸包起来,我和小虎要吃,她叫我们找你们买。”
“拿回家再吃?”立夏问。
小寒笑道:“拿回家显摆的可能性比较大。”
立夏不禁啧一声,“又不是吃完了不给她买,至于么。”
“你买再多,她也不嫌多。”小寒道,“我之前给你们买的大白兔呢?”
小艾:“这个没有藏起来。不过,她把杨大哥给我们买的糖藏起来了。”
立夏翻个白眼,“她都拿回家,最终不还是给你们吃?”
“到家就不用买了。”小寒道,“你还没懂。先吃糖瓜,再吃糖果,吃到四五月,小虎想吃,我爹给他和小艾买一两次,就放暑假了。”
小艾接道,“姐夫就去接我们了。”
刀抖了一下,立夏险些切到他自己的手,小寒看见了,笑了,“听见没?夏同志。”
立夏有些无奈,“听见了。”顿了顿,又说,“小艾,回头我给家里发电报,让叔去省城接你们行吗?”
“啥意思?”小艾没懂,“姐夫不送我们?”
立夏看向小寒。小寒噙着笑,我看你怎么忽悠她。
“不是不送。”立夏道,“来回得二三十块钱啊。”
小艾想一下,“是的。”
“我打算把这个钱给奶奶。”立夏道,“让你姐再给你们做些吃的,书房里的暖瓶,你们带回去,冲一暖瓶水留着路上喝,就不用去打热水了。”
小寒忍不住了,“要不要去上厕所?小虎想上厕所,让小艾跟着,还是让奶奶跟着?”
立夏张嘴说,小虎那么大了,自己可以去。话到嘴边,小虎才十二岁,“好像不行。”
小寒白了他一眼,“你把他们送到去县城的火车上就回来。”
“姐夫不回家歇一天?”小艾问。
小寒:“他是怕从县里走到家,歇一天再走回去,才不想送你们。我有没有说错?夏同志。”
这个时期春节期间火车上的人极少,立夏到车上就可以躺座位上睡觉,确实不怕送他们,是真怕走路。赶上下雪天,从小韩村走到县里,双腿能累断,“你姐说的行吗?小艾。”
“你给你叔拍个电报。”小艾道,“你们准备这么多肉,还有给我们买的衣服和书,这么多东西,爹不去接我们,我们背不动。”
立夏:“行行,我待会儿就去。”
“别待会儿了,现在去吧。”小寒道,“刀给我,我来切。”
今年春节有三天假,立夏想到这一点,也不敢再耽搁。等他拍了电报回来,小寒就把肉炸好了,正在和田蓉洗海带。
立夏到厨房里没找到肉,就问,“你炸的肉呢?”
“在书房。”小寒小声说,“刚炸好,我就端过去了。”
立夏往书房方向看一眼,“是不是乐得见牙不见眼?”
“没有。”田蓉道,“忍着笑夸小寒懂事,还让小艾跟小寒学学。”
立夏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会说,算你有点良心。”
“她生气的时候会这样说。”小寒小声说,“前天才给她买衣服,高兴劲还没过去又见到肉,肯定会夸夸我。”
田蓉叹气道,“我妈像你奶奶这样,把我卖了,我还得给她数钱。”
“说得好像你妈没卖过你一样。”立夏道。
田蓉脸色骤变。小寒瞪他一眼,“你很闲?”
“我说错了?”立夏反问,“大嫂和大哥结婚时,彩礼被田家留下,还没准备嫁妆,结婚那天带来的暖瓶、脸盆之类的东西都是大嫂的小姐妹凑钱买的,不信你问大嫂。”
小寒不问也知道,“你闲着没事就去买袋面粉,我们明天上午蒸馒头包包子。”
“天黑了,明天早上再去。”立夏转身搬个小马扎,坐到小寒身边。
小寒嫌他烦,“明天就放假了,你去哪儿买?”
“不买也够吃。”立夏道,“还有半袋子面,足够吃到年初三供销社开门。”
小寒想翻白眼,“外面冷,你回屋坐着吧。”
“我媳妇儿在外面,外面哪怕下大雪,我也不好意思回屋。”立夏扭头看着小寒,我就不走,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小艾听到声音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禁说,“姐夫,你在家里怎么这么幼稚。”
小寒乐了,“听见没?”
立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作业写好了?”
“早写好了。”小艾道。
立夏:“那就去看书。”
“你给买的书看得差不多了。”小艾道,“现在看完,到家就没书看了。”
立夏:“我再给你买。”
“我们拿不完。”小艾道,“你想累死你叔?”
立夏噎着了,随即就冲北边喊,“二哥,出来。”
“说不过小艾,让我帮你?”夏明义问。
立夏又噎住了。
夏明义惊奇不已,“越活越回去,夏立夏。”
“滚!”立夏很不客气,“顺便把她领出去。”
夏明义笑道,“囡囡和妞妞在屋里睡着了,我怕她俩从床上掉下来,得看着她俩。”
“姐夫可以领我们出去玩啊。”小艾笑嘻嘻说。
立夏白了她一眼,“想得真美。”
“帮我压水。”小寒道。
立夏指着小艾,又指一下压水井。
小寒扭头看着他。立夏忙不迭起身去压水。
夏明义不禁嗤一声,“真乖!”
“二哥!”小寒拔高声音,“囡囡醒了。”
夏明义忙说,“当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
小艾见状,知道不能再跟立夏叨叨,不然她姐吼的就是她。
小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进来,“小心姐夫送咱们回去的时候收拾你。”
“他敢教训我,我就写信告诉大姐。”小艾道,“我才不怕他。”
小虎:“等大姐知道事都过去了,还会教训姐夫?万一姐夫说你调皮,大姐相信他,你咋办?别忘了你本来就很皮。”
“听见没有?”韩高氏道,“跟你弟弟学学。长得比你姐聪明,脑子比她还笨。”
小艾想反驳,她不皮。然而,一家七口,她最皮。突然想到一件事,小艾道,“回头再让姐夫给咱们买几本书寄回去。”
“寄到咱们学校?”小虎问。
小艾:“不行。同学知道咱们有书,肯定会找咱们借,不借会说咱们小气。”
“大姐和姐夫还有钱?”小虎指着书桌上的猪肉。
小艾转向韩高氏。
韩高氏来二十天吃胖一圈,而她能吃胖,全托孙女的福,这还是在她孙女没钱的情况下。以后孙女毕业了,赚的钱多了,她儿子和她老伴儿也得跟着胖一圈,便认为让孩子读书是高投入高收益,“我明天问问你姐,她没钱,我给你们买。”
小虎猛然看向韩高氏,你说什么?!
韩高氏很不高兴,“不信?”
“信,信。”小艾朝小虎身上拍一巴掌,“回你屋里看书去。”
小虎回过神,看一眼韩高氏,拿着书出去。过了一会儿,看到对面书房门关上,小虎悄悄溜到小寒房里,把韩高氏说的话告诉她。
小寒笑道:“奶奶比你姐夫的爸还有钱,让她给你们买。”
“真的?”小虎忙问。
小寒点头,“她的钱藏得很严实,我有时候都担心她的钱会被老鼠吃了。”
“老鼠还吃钱?”小虎问。
小寒:“钱是纸做的,老鼠吃纸吗?”
“我明白了,大姐。”小虎道,“奶奶问你,你知道该咋说吧?”
小寒:“知道。等等,奶奶没让二哥买东西吧。”
“我见她想说,拦住了。”小虎问,“还有别的事吗?大姐。”
小寒:“没了。看半天书,出去玩会儿吧。别走太远。”
立夏也在屋里,看着小虎走远,忍不住说,“你弟弟比小艾有心眼。”
“胆子有些小。”小寒道,“胆子有小艾一半大,前途不可限量。”
立夏:“不可能的。这事换成小艾会直接告诉你,不会像小虎这样,从咱们屋里出去还先观察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寒感觉手热了,就把热水袋给立夏,“这样也好,别人撺掇他干坏事,他想干也不敢干。”
“给我干什么?”立夏问。
小寒:“该做饭了。”说着,就往外走。
“我来做。”立夏道,“还炒白菜和萝卜?”
小寒:“是呀。”
“我去买点豆芽,留着放包子里面。”立夏道,“白菜萝卜馅的包子我都吃够了。”
小寒:“这次放猪油渣。”以前猪肉限购,猪油渣得留着炒菜,去年小寒包包子就想放,但她没舍得,“再放点鸡蛋。”
立夏满意了。
二十九上午,包子蒸出来,夏家人手一个,包括放假在家的夏民主。
夏民主咬一口包子,看到里面有萝卜、白菜和猪油渣,咽下去又感觉不对,“小寒,这个包子里面还放的什么?我吃着东西挺多。”
“香菇和鸡蛋皮。”小寒道,“爸,晌午还做饭,您别吃太多。”
夏民主:“我知道。”
今天二十九也是年三十,因为所有人都在家,小寒和田蓉包包子蒸馒头的时候,蔡红英就在洗菜,打算炖鱼和排骨。然而,今天的包子是自大革命开始之初,这十几年来,夏民主吃的最美味的一次,还是吃了两个。
晌午吃两块排骨和两块鱼,夏民主就吃饱了。也是包子好吃,夏家餐桌上第一次出现剩菜。
晚上,一家人看着新闻联播吃着饺子,大年初一早上又做的新菜,导致晌午和晚上全吃剩菜。晚上蔡红英刷锅的时候就忍不住说,“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多,两顿才吃完。”
“二嫂,大过年的,你就别扣扣索索了。”立夏倚着门框看她和小寒刷碗,“听说晚上挺热闹,咱们出去逛逛。”
小寒:“去哪儿?”
“随便。”立夏道,“十点再回来。”
蔡红英不禁问:“明天几点起?”
“七点。”立夏道。
蔡红英:“几点?”没容立夏说,就提醒他,“小兵和明佳会来,明珠一家三口也有可能过来。”
“还需要我亲自迎接?”立夏道,“又不是晌午十二点再起来。”看到小寒快刷好了,回屋把大棉帽和热水袋拿出来,给小寒戴上帽子,就把热水袋给她,“抱着。”
小寒笑了,“二嫂,我们出去啦。”到门口看到书房门开着,小寒停下来。
立夏冲着星空翻个白眼,就喊,“韩小艾,韩小虎,出来。”话音落下,姐弟俩跑出来。看清小寒的装扮,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片刻,俩人戴着帽子出来。
“我得赶紧把你们送回去。”立夏咬牙道。
小艾笑嘻嘻道:“对不起啊,姐夫,打扰您和大姐约会啦。”
“闭嘴。”立夏瞪她一眼,打开大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吓得踉跄了一下,“明佳?”
小寒看过去,“明佳?”仔细一看,“明,明佳怎么在这儿?不对,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快进来。”立夏转身推一下小虎。小虎拉着小艾就往屋里跑。
韩高氏见他俩跑进来,吓一跳,“出啥事了?”
“姐夫的堂妹夏明佳回来了。”小虎小声说。
韩高氏嫌冷,吃过饭就跑床上坐着,听到这话就说,“小艾,把我的鞋拿来。”
“奶奶干啥去?”小艾道,“你别去。大姐不喊咱们,就装不知道。”
小虎跟着说,“她来了不进去,肯定有难言之隐,奶奶。”
韩高氏坐回去,“告诉小蔡,叫她过去听听出啥事了。你姐不讲,她会说。”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会告诉你。”小艾说出口,韩高氏瞪她一眼。小艾打开门,看到夏明佳到樊春梅屋里,才去告诉蔡红英,夏明佳来了。
蔡红英正和夏明义说,他们也带囡囡出去逛逛。乍一听到这事也吓一跳,把囡囡塞给夏明仁就往外走。
蔡红英推开樊春梅和夏民生卧室门,就看到夏明佳满脸泪水,“小兵欺负你?”
“郑晓兵没这个胆子。”立夏道,“先说怎么回事,说完再哭。”
小寒朝他腰上拧一下,会不会说话。
立夏攥住她的手,“是你婆婆还是你小姑子?”
“都不是。”夏明佳哽咽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走过来就想回去,没想到三哥突然出来。”
立夏气笑了,“怪我?”陡然拔高声音,“快说!”
夏明佳吓得打了个哆嗦。
小寒朝他脚上踩一下,“她怀着孩子,你吓唬她干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她不声不响跑回来,被吓死的是郑家人。”立夏道,“赶紧说,怪郑家,待会儿郑小兵找来,我不让他进。对了,二嫂,我刚才忘了锁门,你去把门锁上。”
第68章小兵吓哭
蔡红英下意识看夏民生。
“你看二叔干什么?”立夏道,“这里是我家,听我的。”
蔡红英无奈地瞥他一眼,出去关门。
“现在不说,以后郑小兵欺负你,我也不帮你。”立夏冲夏明佳说。
夏民生接道,“明佳,说吧。”
夏明佳看向她妈。
樊春梅叹气,“你想急死我们?”
“今天晚上吃过饭,我们在堂屋里看电视,我婆婆说赶明儿买台电视机放我们屋里,我可以坐床上看,不冷。”夏明佳擦擦眼泪,“我婆婆刚说完,大嫂就说又给我们添东西。
“我婆婆说,只是一台电视机。我大嫂不高兴了,说自从小兵从农村回来,我婆婆给他买手表,收音机,我俩结婚的时候又给他买辆新自行车。说着说着她还哭了,哭着说她和小兵的大哥结婚时什么都没有。”
立夏:“那时候能跟现在一样?”
“我婆婆也是这样说的。”夏明佳道,“早些年我公公婆婆的处境比大伯好一点,也得三天两头写检讨,偶尔分到一张肉票都是偷偷买肉,更别说手表这些东西。小兵也和我说过,他爸妈给他买手表是让他装阔,为了好找对象。
“大嫂不管这些,只说现在日子好了,让我婆婆给她补回来。小兵他大哥听到这话很生气,认为大嫂不懂事,孩子快十岁了,还跟我们攀比。两口子吵起来,我想劝一句,我婆婆让出去。”
立夏:“你觉得委屈就跑出来了?”
蔡红英关好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等等,明佳从小兵家跑过来的?”
“不然呢?”立夏道,“郑小兵送她?”
蔡红英摆手,“不是。小兵家离这边得有十多里吧?”
“差不多。”小寒道。
樊春梅脸色骤变,“立夏,快去推车子。”
“怎么了?”小寒忙问。
蔡红英:“带明佳去医院检查。还没四个月就往外跑,孩子不想要了?!”
“我,我好好的。”夏明佳道。
樊春梅:“你不好好的就晚了。立夏,快去。”
“哦,好。”立夏连忙往外跑。
小寒忙问:“要我准备什么?”
“不用。”樊春梅道,“先去医院。”
小寒想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用不着这些多人。”樊春梅道。
小寒:“医院离咱家不远,现在还没到睡觉时间,我和立夏跟你们过去。囡囡该睡觉了,二嫂留在家照顾囡囡,等郑小兵找来,让他去医院。”
“知道了。”蔡红英扶着夏明佳起来,到外面就交代立夏,“走慢点。”
立夏:“知道。”
夏民主听到车子响,打开门走出来,“出什么事了?”
蔡红英把郑家发生的事说给他听。夏民主不禁叹气,“这事怨明佳的婆婆。”
“怎么怨她?他们家跟咱家一样,吃用都是父母的,小兵大哥一家跟着他爸妈吃十来年了。”蔡红英道,“三年前她公公婆婆就升职了,那时候不要东西,明佳嫁之前,她婆婆置办聘礼的时候也不要,现在开始要,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立夏推着夏明佳出去,韩高氏才出来,“她没想到她婆婆这么疼明佳。”
“婶子明白。明佳的大嫂是高嫁,单看明佳和小兵的身高长相,明佳是下嫁,换成我也偏疼明佳,担心明佳跟小兵离婚。”夏民主看向俩儿子和儿媳妇,“你们没觉得我偏疼小寒?立夏一根筋,换个脾气差的,早跟他离婚了。”顿了顿,“明佳的婆婆只想到这些,却忘了不论高低,两个都是她儿媳妇。在这一点上她还不如小寒。小蔡没注意?小寒给家里添东西,每次都是买四份。”
夏民主把工资给立夏,从不问他花了多少,每次提到钱还都是问还有没有钱。蔡红英就觉得夏民主偏心,被夏民主明晃晃说出来,却有些不自在。一听他转移话题,连忙说:“我知道,台扇。”
“你就知道台扇。”夏明义道,“洋胰子也是。有时候还会买雪花膏。”
囡囡:“还有糖,还有糖。”
“糖只有两份,你先别说话。”夏明义道,“爸,这事怎么办?”
“立夏,立夏,开门。”
夏明义下意识往大门方向看去,“小兵?”
“是他。”蔡红英道,“门没锁。”
话音落下,郑小兵推着车子进来,“明佳有没有来?”
“来了。”韩高氏道,“被你妈和你大嫂气得肚子疼,立夏送她去医院了。”
郑小兵脸色煞白,“医,医院?哪个医院?”
“离这边最近,最大的医院。”刚才立夏说话的声音不低,韩高氏又刻意趴在门边听,所以听得一清二楚,“你快去看看。”
郑小兵连忙说:“好,好。”推着车子就往外跑。
随着他出去,偌大的院落陷入寂静,好一会儿,夏民主开口道,“婶子,您不该那样说。”
“那咋说?”韩高氏道,“明佳觉得她婆婆冲她发火,她委屈,大晚上的跑回娘家?”
蔡红英:“也不能这样说。”
“婆婆不会当,就该让她长记性。”韩高氏道,“小艾,舀水我洗脚。”说完就往屋里去,到门口,“郑小兵的爸妈来了,你们知道该咋说?”
蔡红英弱弱道:“奶奶觉得该怎么说合适?”
“真笨。”韩高氏嫌弃,“明佳不懂事,不该大晚上跑回来。”
夏民主:“谢谢婶子,我们知道了。明佳应该没大事,你们睡吧。”
夏明佳负气连走带跑十多里,到医院给她拍个片子,医生就建议她留院观察。郑小兵找到妇产科,立夏刚帮夏明佳办好住院手续。
郑小兵一听她得住院,吓得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立夏本想骂他几句,见他这样不好骂,还得哄他,“明佳没大事。”
“没事住什么院?”郑小兵仰头看着他,“哥,亲哥,你跟我说实话,我承受得住。”
立夏朝他身上踹一脚,就往病房去。
郑小兵忙不迭爬起来,踉踉跄跄跟上去,到病房没看到夏明佳,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后倒。立夏转身之际看到,连忙抓住他,“你干什么?!”
“明佳,明佳……”郑小兵满脸泪水,“哥,明佳——”
立夏打断他的话,“明佳什么?明佳没死,孩子没掉,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
“没,没——真的?!”郑小兵瞪大双眼。
立夏:“在做B超,出门左转。”
“哦哦,我,我去看看。”郑小兵转身就往外跑。
立夏摇头叹气,跟过去见小寒站在外面,“二叔,二婶,我们回去了。”
“回去吧。”夏明敏也在,郑小兵又来了,医生也说夏明佳身体好,没大事,夏民生道,“跟你爸说,明佳没事。”
立夏:“知道了。”拉着小寒往外走。
俩人前脚到家,后脚郑小兵的爸妈来了。
夏民主听到声音,连忙说:“屋里坐。立夏,你明天还得早起,去睡觉吧。”
立夏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关上门就忍不住说,“爸居然为了两个外人撵我。”
“为什么赶你,你心里没数?”小寒倒洗脚水,“今天这事虽说明佳最无辜,在小兵的妈提到电视机的时候,她就应该拒绝。”
立夏:“我奶奶和善,对我二婶挺好,我二婶二叔单住,也没怎么跟张女士打过交道,她没遇过这种事,明佳也没见过,想不起来拒绝。”
“听她婆婆这样说还会很高兴。”小寒道,“指不定是她太开心,刺激了她大嫂。”
立夏把擦脚布递给她,“事都出了,说这些没用。”端着洗脚水出去,“后天早上去洗澡,我身上痒。”
“带上你小舅子。”小寒道,“明佳真没事吗?”
立夏:“有事也是小事,睡吧。”
“我还没洗脸刷牙。”小寒道。
立夏掀开被子,“我不嫌弃你。”话音落下,小寒露出嫌弃的表情,“咱们出去洗脸刷牙,爸肯定会认为我趁机偷听。”
“爸不怕你偷听,怕你听见忍不住挤兑小兵的爸妈。”小寒推他一下,“去厨房里舀热水,我要洗脸。”
立夏套上棉袄,“真麻烦。”
“说什么?”小寒问。
立夏:“这就来。”打开门往外跑。
小寒见他这样,真想给他一脚。随即想到如果是田蓉和张淑华因为她吵起来,立夏不会像郑小兵一样不知该怎么办,会冲两人吼,又不禁庆幸立夏是个二百五。
拿着牙刷和牙膏到外面,小寒就把立夏的递给他。立夏一看牙刷上面光秃秃的,“媳妇儿,我都帮你挤牙膏。”
“所以呢?”小寒反问。
立夏:“你都不给我挤牙膏,合适吗?”
“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还跟大嫂学给你织毛衣,你都没给我织过,你觉得合适吗?”小寒问。
立夏没话了。过了一会儿,“我送你上学。”
“是你想送,还是我让你送的?”小寒道,“三天两头去我们学校宣誓主权,我有去你学校吗?”
立夏连忙说:“你随时可以去。”
“没你这么幼稚。”小寒白了他一眼,“赶紧刷牙睡觉。”
立夏有些失望,“不想睡,也睡不着。”
“睡不着就自己找点事做。”小寒道。
立夏眼珠转了转,别有深意地说,“我想啊,是你不配合。”
“我什么时候——”小寒扭头,福至心灵,连忙就往四周看,见院里没人,朝他腿上就是一脚,低声道,“奶奶就在隔壁,你给我老实点。”
立夏:“不想老实怎么办?”
“自己办。”小寒甩给他一句,就拿着牙刷去压水井边刷牙,离他远远的。
第69章明敏定亲
三十秒后,立夏抵达小寒身边。
小寒扭头看一下他,转身给他个后脑勺。
“媳妇儿,媳妇儿,你跟我生气,想回娘家都回不去。”立夏道,“所以咱俩不能生气,要高高兴兴的。”
小寒气笑了,“年初五。”
立夏呼吸停顿三秒,“你年初五要去张老师家上课?我知道了,到时候我送你。”
小寒起身瞥他一眼,就去洗脸。
立夏见她这样,拿着牙刷跟上去。
小寒洗了脸就回屋。立夏抬脚跟上去,一看牙刷上的牙膏,颇为遗憾,停下来老老实实刷牙洗脸。
立夏刚一洗漱好,郑小兵的父母从屋里出来了。立夏担心他爸以为他故意在外面等着,回头再数落他,冲两人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就拿着东西回屋。
小寒听到夏民主送客的声音,“走了?”
“终于和我说话了,媳妇儿。”立夏一步窜到床边。
小寒抬脚朝他腿上踹一下,冲隔壁努努嘴。
立夏忍不住说,“真希望明天是年初五。”
翌日不是初五,而是初二。蔡红英认为夏明珠一家三口会过来,然而,她并没有来。夏民主多少有些失望,随即一想,来到看见小寒的奶奶,再出言不逊,又得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便不再管她。
夏明佳还在医院里,十点左右,家里还没来客人,夏民主就让立夏去医院看看她。
夏明仁和夏明义都去丈母娘家了,立夏没动,“二婶,二叔和明敏吃过饭就去了,小兵也在,这么多人,我下午再去。昨天郑小兵的爸妈过来,您怎么说的?”
“问这个干什么?”夏民主反问。
立夏:“好奇啊。”
“没有你不好奇的事。”夏民主瞥他一眼,“你初五去东北,东西有没有收拾好?”
立夏:“我不用收拾。”
“小虎和小艾?”夏民主问。
小艾:“只有要用的东西还没收拾。”
“回去和小虎好好学习,暑假让你姐夫去接你。”夏民主道,“将来考上大学,把你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接到城里来。”
小艾咧嘴笑笑:“我知道的,大伯。姐夫,你的象棋给我吧。”
“给你了,我怎么办?”立夏反问。
小寒:“你再买一副。”随即转向夏民主,“爸,我想去给张老师拜年。”
“那个免费给你上形体课的老师?”小寒点头,夏民主道,“去吧。”
立夏连忙问:“什么时候回来?”
“到她家坐一会儿就回来。”小寒道,“她家肯定有客人,我留下来吃饭也不合适。”
立夏:“我跟你一块去。张老师若是留你吃饭,我就说家里有事。”
“连理由都帮我想好,必须带你去了。”小寒没好气道。
立夏假装没听出来,“除了我,你还想带谁去?”
小寒白他一眼,回屋收拾东西。
小艾坐在廊檐下托着下巴,瞥到小寒翻白眼,忍不住说,“我姐嫌你烦,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你姐也嫌你烦。”立夏道,“话多。”
小寒拎着小篮子出来。小艾就问,“姐,你嫌我还是嫌姐夫烦?”
“你俩都烦。”小寒瞥她一眼,“小虎在屋里看书,你不能去吗?”
小艾下意识看向书房,“他才没看书,正自己跟自己下棋。姐夫,你看小虎这么喜欢你的象棋,你就送给他吧。”
“我想送自会送,不用你当好人。”立夏道。
小艾撇撇嘴,冲他扮个鬼脸,起身回屋。
小寒见状,无奈地笑笑,“你给小虎买一副新的,她不知道?”
“不知道。”立夏道,“之前去买菜的时候,拐去供销社买的。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睡懒觉。”
小寒:“也就是在咱家睡几天,回去又得天蒙蒙亮就起来上学。”
“学校还没法住?”立夏问。
小寒:“在家里晚上饿了,我娘可以给他俩下一碗面。在学校看书看到十点,饿得肚子叫,也只能忍着。你骑慢点,路上滑。”
“没事。”立夏道,“你抓紧我,别掉下去。”
小寒笑道:“不会的。”
立夏眉头一挑,看到远处有一块石头,故意从石头上过去。
咣铛一声,小寒连忙抓住立夏的衣服。立夏跟着就说,“提醒你还不信,差点掉下去吧。”
小寒朝他背上一巴掌,“那么大的石头你都没看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只顾和你说话,等我看见再转弯已经来不及了。”立夏道。
小寒想朝他腰上拧,一看自己戴着手套,不禁说:“夏同志,你越来越厉害了,说谎话都不带脸红的。”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立夏道。
小寒:“你信吗?”
“信啊。”立夏道,“是往西拐吗?媳妇儿。”
小寒勾头看一下,“对,从第二个路口往里面去,第三家就是张老师家。对了,开学后问问周琰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你不是说田老师不赞成你现在出来拍戏?”立夏让,“叫她给你找个话剧。”
小寒:“不可能是女主角。”先前小寒参演的话剧,她是个小配角,戏份极少,不会耽误她上课,田老师才让她去。
“那就算了。”立夏道,“剧本这么难写?”
小寒笑了,“你试试?”
“不是我的强项。”立夏突然想到,“现在没原创剧本,《红楼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机,电视台怎么不先拍别的故事。”
小寒没懂,“什么故事?”
“什么杨家将,岳飞传,还有《说唐全传》。”立夏道,“唐朝那本,足够拍七八十集的。”
小寒没看过《说唐全传》,不禁问,“有这么多?”
“从隋朝一直到樊梨花。”立夏说着,猛然停顿一下,“唐前故事讲的是瓦岗寨那群人,你是女主角,估计也没多少戏,倒是可以拍樊梨花。”
小寒:“樊梨花和薛仁贵?”
“那是她公公。”立夏道,“樊梨花和薛丁山。对了,还有穆桂英,还有梁红玉,还有红拂女。这么多人物,电视台怎么都不知道拍啊。”
小寒:“前两个可以,后两个群众基础不行,有现成的剧本,电视台也不大可能拍。”
如今拍电影的是电影厂,制作电视剧的都是电视台,没有私人企业,也没别单单位制作,立夏才会这样说。
立夏想一下,“开学我就找周琰,让周琰去找他叔。”
年初四上午,八点多,郑家人把夏明佳接回家,樊春梅从医院回来就对韩高氏说,“婶子,今天明佳的大嫂也过去了,我当着她大嫂的面说明佳不懂事,让她跟着担心受怕,这样说行吗?”
“行!”只要和自家无关,韩高氏就变得无比清醒且通情达理,“明佳的公公婆婆是讲究人,你这样说,他们不会这样认为。啥也不说,郑家反倒以为你很生气。”
田蓉:“二婶就是很生气。”
“生气也不能让他们看出来。”韩高氏道,“明佳的公公婆婆不讲理,你二婶想咋闹就咋闹。人家不是那样的人,你就得比人家大度。”顿了顿,看一眼田蓉,“我以为韩小寒是最笨的,没想到你们妯娌一个个比她还笨。”
小寒叹气,“奶奶,你说大嫂或者二嫂的时候,不能不提我吗?”
“谁让你这么笨。”韩高氏瞪她一眼。
昨天去洗澡,换下一堆衣服,小寒嫌阴天,就没洗衣服。今天多云,有点太阳,吃过早饭小寒就开始洗衣服,这会儿刚洗好,正准备喊立夏,“您老最聪明,行了吧。立夏,过来把洗衣机搬屋里去。”
“有人敲门。”立夏道,“小虎,去开门。”
小寒:“是不是堂姑、表叔来了?”
“不是。”小虎跑进来,“是一个和姐夫差不多大的人。”
立夏:“杨忠军?”
“是我。”话音落下,周琰出现在众人眼前,“过年好。”
立夏看到他手里拎的东西,调侃道:“来给我拜年?”
“是呀。”周琰把东西递给他。
小艾看直了眼,“你给我姐夫拜年?”
“你就是小艾吧?”周琰笑道,“你姐夫没有说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艾转向立夏,不禁说:“看不出来啊。”
“你看不出来的事多着呢。”立夏瞪她一眼,指着韩高氏,“这是小寒的奶奶。”
周琰连忙说:“奶奶过年好。”
“你也过年好。”韩高氏见他穿得比立夏好,整个人斯斯文文,认为他是个非常有学问的人,连忙站起来,“小伙子在哪儿上班?”
夏民主不在家。立夏又跟周琰说,写他家的故事时把韩高氏加进去,周琰便没往里面去,接过小虎手里的小马扎,坐在韩高氏身边,“我是立夏的同学。”
“周大哥也在帝都大学?”小虎忙问。
周琰点点头,发现他眼中露出崇拜,有些想笑,觉得小虎很有意思,“我以前在小岗村,听立夏说东北很好玩,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可以。”小虎道,“周大哥想听什么?”
小寒把周琰带来的东西放堂屋里,出来就看到周琰和韩高氏聊上了,到厨房里就问立夏,“这就开始了?”
“开始什么?”立夏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起来,笑道,“应该是吧。没去过东北,必须得查很多资料,才能写出让人感同身受的故事。”
小寒:“等咱家亲戚过来,这么多人晌午怎么吃?说不定还有杨忠军。”
“堂屋地方大,摆三张桌子。”立夏想一下,“先看看来多少人吧。”
到了十点多,夏家来了包括周琰和杨忠军在内的十多位客人。该来的都来了,小寒就和田蓉去厨房做饭。
蔡红英去上班了,韩高氏见这么多人,难得去厨房帮忙洗菜。樊春梅和夏明敏在她家厨房里热馒头,炖肉,小寒这边炒菜,两边齐开火,十二点半夏家就吃好饭了。
饭后,夏家男人和亲戚一块去上坟,小寒和田蓉收拾厨房,周琰并没有走,而是继续和韩高氏聊天,一直聊到立夏回来。
晚上吃饭,韩高氏就不停地说,“看起来挺聪明的小伙子,没想到是个话痨。”还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
立夏张了张嘴,小寒咳嗽一声。立夏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韩高氏错过知道真相的机会。多年后由夏家故事而改编的电视剧搬上银屏,韩高氏嘀咕小寒扮演的女主的奶奶彪悍且蛮不讲理,都没往自己身上想。当然,即便周琰告诉她真相,韩高氏也不会认为那个人物原型是她。不过,这么一说就远了。
立夏送周琰出去时,跟周琰说了“穆桂英”、“樊梨花”,周琰点点头表示知道,晚上就去他叔家里说这件事。
周琰的叔叔并没法干涉电视台的工作,因为要拍一部长篇电视剧,必须多方面开会讨论。不过他的意见,电视台倒是会考虑。
年初八,立夏从东北回来的第二天,周琰的叔叔参加十一届五中全会时碰到了电视台主任,和主任说一部《知青》翻来覆去放半年,他家里人都看够了。随即就问电视台主任,他们什么时候制作新的电视剧。
这个时期的电视台台长还不叫台长,都是称其主任,同样的话,主任的亲戚邻居也问过他。主任一见上面领导都忍不住了,就说尽快尽快。
会议结束,主任回到单位就召集大家开会,把“民意”传达给大家。而主任开口,其他人也开始说,他们也被亲戚邻居问了。随即就问,去年制作的《临危受命》什么时候播出。
主任想一秒,就说明天放。然而,《临危受命》连一周都不能放。放完了还放什么?主任陷入沉思,最终决定继续拍。
可是拍又该拍哪类题材?这事还是向上级汇报。□□和多个部门开会讨论,最终觉得拍人民喜闻乐见的。周琰的叔叔趁机提出樊梨花和穆桂英都不错。
可惜其他人想到了杨家将,最终决定拍杨家将,假如反响好,再拍穆桂英。明年拍《秦王李世民》,再拍《樊梨花》。
周琰从他叔叔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已到农历二月二。
话说回来,立夏觉得杨忠军不错。年初四杨忠军来给夏民生和樊春梅拜年,立夏就偷偷跟他说,正月十六那天千万不能让他几个姐姐过来。当时杨忠军想也没想就说不会的。
正月十五晚上,杨忠军的四个姐姐不约而同回到娘家。
杨母乍一看到四个闺女全回来了,吓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细问之下,得知她们是为杨忠军的婚事而来,杨母很高兴,随即想到立夏的话,就让几个闺女回去,明天他们老两口和杨忠军以及杨忠军的大伯过去就行了。
杨忠军的几个姐姐这个时候过来,就是为了明天跟父母一起去夏家,自然不想走。杨忠军见几个姐姐不听,当时就恼了,“我去提亲,你们去干什么?恐怕别人不知道我有四个姐姐是不是?”
“你怎么说话?”杨大姐很不高兴,“我们大半夜过来是为了谁?”
杨忠军咬咬牙:“我谢谢您,为了我大半夜跑过来。你们既然对明敏这么不放心,我明天就向明敏提出分手,大姐再帮我介绍一个。”
“我——”杨大姐哑了。
杨忠军看向他二姐、三姐和四姐,“你们四个帮我找一个对象,不难吧?”
女人不难找,按照杨忠军的要求找,很难。找个市长的侄女?难上加难。四人脸色变来变去,杨父发话了,“都回去,忠军结婚那天你们再过来。”然而,四姐妹没有走,第二天早上还妄图跟上去。
四人目标太大,杨忠军刚出巷口就发现了,当时就想破口大骂。杨忠军的大伯先一步开口把人骂回去,随即又劝杨忠军的父母,以后少听几个闺女的话,依着她们杨忠军得找天仙。
类似的话立夏也说过,杨忠军的父母再次听到,老脸臊得通红,脸上的红晕到夏家门口还没消失。
立夏听到敲门声跑去开门,看到只有四个人,杨忠军的大伯充当媒人,松了一口气。请他们进来,立夏就用很小的声音跟杨忠军说,“你几个姐姐若是跟过来,我敢让你进来,我爸能打断我的手。”
“别提了。”杨忠军皱着眉头,“差一点点。”
立夏:“以后得硬气点。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算上你妈和明敏,你家两台戏,由着他们能把你家闹得人仰马翻。”
“知道,知道。”杨忠军年初四过来拜年,从夏明敏口中得知夏明佳险些流/产,就一阵后怕。郑家还只有郑小兵的大嫂闹事,他家有四个姐姐,杨忠军不敢想象一旦闹起来,会闹成什么样,“她们太过分,我就和明敏去单位住。”
立夏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快进去,二叔和二婶等你们很久了。”
“本来能早点来。”杨忠军道,“我们一边走一边往后看,怕我几个姐姐跟上来,就耽误些时间。”
立夏:“你去跟明敏解释。”说着,就转身回房。
小寒见他进来,似笑非笑,“夏同志长本事了,胳膊肘子往外拐,不错,不错。”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立夏捏捏她的脸,“你不去做饭?”
小寒:“有点感冒,不想去。再说是二婶的亲家过来,又不是我的亲家,合该她去做饭。”
“那就躺床上歇歇。”立夏道,“我出去跟二婶说,你有点发高烧。”
小寒连忙说:“只是喉咙不舒服。”
“听我的。”立夏拉着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说,“你下午又没事,别硬撑着了。”
杨家今天过来,小寒和立夏就起个大早,先去学校看看,开学第一天没课,俩人就回来了。小寒道:“我感觉是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冷风吹感冒的。”
“没戴帽子?”立夏问。
小寒:“戴的是我用毛线织的。”
“没用。”立夏道,“你得戴大棉帽,难看是难看了点,可是暖和啊。”
小寒:“我知道了。你没什么事就去中药店给我买点柠檬片吧。”
“泡水喝?”立夏问。
小寒点头。
“我现在就去。”立夏从中药店回来,小寒睡着了。立夏把柠檬片泡上,就让他二婶去做饭。
樊春梅快做好饭了,立夏回屋打开瓷缸盖,水不烫了,就喊小寒起来喝水。
小寒灌了半瓷缸子柠檬水,又躺床上睡一觉,醒来喉咙好了。
立夏担心她发烧,吃过晌午饭就坐在她身边看书,见她很高兴的样子,“怎么了?”
“没事了。”小寒坐起来,“以后你感觉自己想感冒,就喝点柠檬水。”
立夏笑道:“知道了。去洗洗手,我给你盛饭。”
“我睡了多久?”小寒一边穿棉鞋一边问。
立夏:“三个多小时。白天睡这么久,晚上还能睡着吗?”
“应该能睡着。”小寒站起来,“杨家走了?”
立夏:“走了。杨忠军的爸妈说给明敏买三转一响。估计怕几个闺女捣乱,想尽快迎明敏进门。”
“什么时事?”
“三月二十二,阳历五月六号。”
小寒不禁说:“日子选的够急。”
“明敏也不小了。”立夏道,“二叔和二婶就同意了。反正给她的嫁妆都准备好了。暖瓶里有热水。”说完就去厨房。
蔡红英和田蓉坐在廊檐下做鞋,见立夏从屋里出来就问,“小寒怎么样了?”
“好了。”立夏道。
蔡红英:“没吃药就好了?她是不是怕吃药?立夏,你不能这么惯着她。”
“我给她买药了。”立夏道,“晚上不舒服再吃也不迟。”从锅里拿出饭菜就喊,“小寒,厨房里暖和,来这边吃。”
小寒:“知道了。”
“声音都哑了,哪里好了?”蔡红英反问。
田蓉跟着说,“立夏——”
“停,停,我媳妇儿,我比你们知道怎么照顾。”立夏道,“你们在这里说我,你们家俩孩子哪儿去了?”
蔡红英:“在屋里。”
“你再看看有没有在屋里。”立夏道。
蔡红英犹豫一秒,到屋里一看,连个鬼影也没有,“囡囡和妞妞跑哪儿去了?立夏,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孩子,活的,不是布偶。”立夏白了她一眼。
小寒:“你知道就告诉二嫂,别让她着急。”
“就不说。”立夏道:“知道也不说。”
蔡红英打量他一番,“你不知道?”
“应该是被明仁领出去了。”田蓉道。
立夏嗤一声:“大嫂,您觉得我大哥有这种觉悟吗?”
第70章立夏挑拨
田蓉噎着了:“……你对明仁成见很深。”
“我说的不是事实?”立夏反问。
田蓉又噎着了,扭头找小寒,管管她。
“我媳妇儿跟我是一家的,大嫂,搞清楚啊。”立夏道,“你还在这里替大哥辩解,闺女不想要了?”
田蓉犹豫一下,放下针线筐就去她屋里,两个小孩儿没在屋里,又去堂屋找,堂屋没有,田蓉急了,“她们会跑到哪儿去?”
蔡红英把院子里能藏人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会不会跑出去了?”
“快告诉大嫂和二嫂,立夏。”小寒道。
立夏:“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不可能有心情吓唬大嫂和二嫂。”小寒道,“你再不说我就生气了。”
立夏拉下脸,佯装很不高兴,“你胳膊肘子往外拐,媳妇儿。”
“别跟我扯这些。”小寒道,“大嫂,二嫂,他不说,你俩就别找了,看他这个样子,他要是不知道,我就不叫韩小寒。”
立夏:“你叫夏韩小寒。”
“……别气我。”小寒板起脸,“说还是不说?”
立夏抬手一指:“在书房。”
“她俩在书房里干什么?”蔡红英说着话就往书房跑。
立夏:“躲猫猫。小寒睡觉的时候,我本来也想睡会儿,被她俩吵得甭说睡觉,书都看不下去。”话音落下,蔡红英推开书房门。
田蓉跟过去把妞妞拽出来。
立夏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妞妞身上全是灰尘,笑着问,“是不是从床底下拉出来的?”
“写字台下面。”田蓉没好气道,“你知道他俩往犄角旮旯里藏,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立夏:“瞧您这话说的,她俩是我闺女?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在意,我管太多,囡囡就该讨厌我了。对吧?囡囡。”
“叔叔讨厌。”囡囡大声说,“我听见叔叔告诉我妈妈,我在书房里。”
立夏乐了,“大嫂,听见了吧。”顿了顿,“二嫂,你闺女听得见咱们说话都不出来,看着你着急,不揍她?”
蔡红英看一眼立夏,弯腰就揍囡囡。囡囡吓得想跑,胳膊被她妈攥住。囡囡顿时急了,“叔叔坏人,叔叔坏蛋——”
“还敢骂人,罪加一等。”立夏道,“妞妞,叔叔是不是坏人?”
妞妞瘪瘪嘴,哇呜大哭。
听到妹妹哭,从未挨过揍的囡囡委屈哭了。小寒走出来便看到两个孩子脸上挂满泪水,“幼不幼稚?”看向立夏。
立夏:“幼稚的是她们。”指着囡囡和妞妞,“你俩不要瞪着眼睛看我,下次你们妈妈喊你们的名字,再装听不见,你妈揍过你,我还得再揍你一顿,夏囡囡,说的就是你。”
“坏人!”囡囡哽咽道。
立夏笑了,“这就坏了?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坏人。”
囡囡瞪他一眼,转身冲蔡红英伸出手,妈妈,抱抱。
蔡红英朝她屁股上一巴掌,“不准再哭。”
“囡囡,你叔叔虽然坏,但他还称不上是坏人。”小寒道。
立夏不高兴了,“媳妇儿,我是你男人。”
“别打岔。”小寒道,“坏人抓到你,会先把你的腿打断,然后用□□把你毒哑,让说不出话,就算看见你妈妈,也没法喊,也没办法跑向妈妈。”
囡囡扭过头,脸上写满不信。
“不相信坏人会这样做?”小寒道,“坏人把你放到火车站,让你装成乞丐帮他们赚钱。”
田蓉也不信,坏人好不容易偷个孩子,不买还打残?听小寒说完,半信半疑,还忍不住打个寒颤,“真的?”
“以后你去火车站,看到有残疾孩子,给公安打电话,把你的怀疑说出来,让公安查查你就知道了。”小寒道。
立夏打量她一番,“你听谁说的?”
“建国前有人这么干过。”小寒胡诌道,“听我同学说的。我感觉是真的。”看向囡囡,“以后一个人走在路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因为你跟人家讲话,别人就以为你认识他。他把你抱走,你挣扎,别人也不会救你,会认为你这个小孩不听长辈的话。”
囡囡脸上的眼泪干了,扭头看向她妈。
蔡红英也怀疑小寒危言耸听,但涉及到囡囡的安全,她不信也要说,“囡囡,你小婶婶说得都是真的。”
“我还是坏人吗?”立夏问。
囡囡抿抿嘴,“你是小,小坏人。”
立夏失笑,“那我待会儿就揍你一顿,努力成为大坏人。”
“妈妈!”囡囡慌忙抱住蔡红英的腰。
蔡红英瞪他一眼,抱起囡囡,“她敢揍你,等你爸回来,我让你爸揍他。”
“揍谁?”今天虽然是开学第一天,也是周日,夏明义学校里也没什么事,他和同学打扫好教室就回来了,想喊人开门,发现门虚掩着,推开门就听到蔡红英的话,把车子停好,走过来看到立夏也在,“他又干什么了?”
囡囡抢先说:“叔叔坏。”
“你叔坏很正常。”夏明义道,“哪天不坏了才有问题。”
小寒呛着了,连忙把菜盆递给立夏,“刷干净。”
“还有一点没吃完。”中午待客做的菜不错,樊春梅得知小寒病了,就给她留一碗炒鸡蛋和一碗清炒藕片,放在一个盆里的,没给她留肉,担心小寒嫌太油腻没胃口。立夏见还有几片藕,“把这一点吃完它。”
小寒摇头,“不想吃,倒掉吧。”
蔡红英看过来。
立夏笑了,“看见没,二嫂嫌你浪费。”夹一片藕塞嘴里,“别看了,不倒掉。”
“我又没看你。”蔡红英有些不自在,“你们都在家,大哥呢?”
小寒:“开学第一天,老师要开会吧。”
夏明义去年年底买了手表,抬手看看,“四点了。”
“该回来了。”立夏道,“再过半个小时还不回来,我就怀疑他故意的。”
田蓉:“他不回来在学校干什么?”
“和老师唠嗑呗。”立夏道,“到秋天囡囡就上一年级了吧?回头我领你去报名。”
囡囡嫌弃他,“不要!”
“你叔我是帝都大学的人。”立夏道,“凭这一点,我什么都不说,老师也会照顾你。”
小寒瞥他一眼,“知道我为什么爱吹牛吗?就是为了能配得上你。”
“等着我拧烂你的嘴,”把最后一片藕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立夏道:“世人慕强。囡囡的老师也不例外。”
小寒:“考上帝都大学就是强?”
“比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强,你说呢?媳妇儿。”立夏笑着问。
小寒无言以对。因为让她再活一辈子,她也不一定能考上,“二哥和二嫂会陪囡囡报名,用不着你。”
“二哥,用得着吗?”立夏问。
夏明义不想理他,“随便你。”看到囡囡的脸脏了,就去屋里舀热水给她洗脸。
立夏见他这样,又忍不住说,“大嫂,看到二哥给孩子洗脸,有何感想?”
二十分钟后,夏明仁回来,田蓉就让夏明仁给妞妞洗脸。
夏明仁想也没想,“你怎么不给她洗?”
田蓉张嘴想说,我给她洗。话到嘴边看到立夏就在不远处,“我做一天鞋,累得手疼。”
夏明仁看到放在地上的针线盒,抱着妞妞去屋里。
立夏“扑哧”笑出声,冲田蓉伸出大拇指,再接再厉。
田蓉低头继续纳鞋底,装作没看见她。
小寒瞪他一眼,别没事找事。
我才没有!立夏一脸无辜,“媳妇儿,你拍的那个《临危受命》,我记得只有四集,昨晚怎么写着六集?”
前天十一届五中全会才结束,电视台主任回到台里就召集工作人员开会,昨天晚上播放《临危受命》。小寒不知道播放时间,昨晚看完新闻没过多久闪出《临危受命》四个字,夏家人又惊又喜,立夏看得格外认真,也记住“六集电视连续剧”几个字。
小寒:“本来是一个多小时,剪成四十五分钟了。”
“昨天你的戏好像只有几分钟,今天能多点吗?”立夏道。
小寒:“从今天开始会一点点增加。我之前跟你说,我在里面演个坏女人,你知道的?”
“关于媳妇儿的事,一件不敢忘。”立夏道。
小寒无语,“别贫。”
“那不是你。”立夏道,“不过你演了女间/谍,会不会影响到你以后接片?”
小寒:“不会的。一名合格演员就应该演什么像什么。”说着,想站起来,感觉腿麻了,连忙伸出手。
立夏拉着她起来,“今年暑假要不要去电影厂看看?”
“不去。”小寒上辈子拍一辈子电影,忙得连轴转,最后还搭上性命,难得重来一次,有戏可拍,还不算忙碌,小寒对现状很满意,“暑假没戏,我就去张老师家里。”
立夏:“上形体课?”
“不是。武术课。”小寒道,“她爱人会武术。”
立夏睁大眼:“你还要学武?媳妇儿,你是女人。”
“你跟周琰说穆桂英,樊梨花,我会拳脚功夫,以后电视台选女主角的时候,我过去一定能选上。”小寒上辈子拍过几部武侠片,但是那时候是按照武指要求来演,说白了就是套路,真让她一个人表演,行家一看就知道她是个花架子。此时的导演选演员,“声、台、形、表、武”都会考虑进去。她会的那点拳脚功夫够应付谍战片,放到古装武侠剧中完全不够看,“我跟张老师讲过这事,张老师说,只要我肯学,他们就会教。”
立夏叹气:“媳妇儿,你太厉害,我有压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