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明敏结婚
小寒笑道:“我又不会打你。”
“你还想打我?!”立夏伸手捏住她的脸,似真似假的说,“信不信我不准你去。”
小寒掰开他的手,小声说,“别闹,大哥在看你。”
立夏扭头看到夏明仁一手抱着妞妞,一手端着水盆往压水井边去,“他看不顺眼的多了,别管他。”顿了顿,“媳妇儿,你太强我心慌。”
“我还能跑?”小寒道,“我现在大小是个名人,敢跟你离婚,你大可找周琰,让他叔封杀我。”
立夏眼中一亮,“对,我都没想到,谢谢媳妇儿提醒。”
小寒朝他腰上就拧。立夏连忙攥住她的手,“开玩笑,开玩笑。你跟我离婚,也找不到像我对你这么好的人。”
“不一定。”小寒不想他太得意,“我们学校就有好多。”
立夏:“长得比我好?他爸是市长?学历有我高?首都有房?”
小寒张了张嘴,不得不承认——没有。
“没有吧。”立夏笑了,肯定道,“所以你就乖乖当我媳妇儿吧。”
小寒:“是你说的压力大。”白了他一眼,就往厨房去。
立夏抓住她的胳膊,“你都成名人了,我还没毕业,换你压力大不大?”
“你也可以。”小寒道,“我们老师说你这张脸很上相,要不今年考我们学校,当我师弟?”
立夏捏住她的脸,“美得你!”
小寒朝他手上一巴掌,“脸都被你捏歪了。”
“又不是假脸,捏不歪。”立夏松开她,“该做饭了?”
小寒点头,继续往厨房走。立夏跟进去就帮她剥葱洗菜。小寒见他这样,顿时不好把他赶出去,“晚上喝粥行吗?”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立夏道,“我随便。”随即又加了一句,“不用问他们。你做好他们吃现成的还敢挑,以后让他们自己做。”
小寒下意识往外面看一眼,不见有人,瞪他一眼,“小点声。”
立夏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没听见。
小寒又想打他,“我看你是老了。”
“是呀。”立夏道,“老眼昏花,牙齿掉光。”
小寒:“那我就不要你了。”
“错了。”立夏道,“我说的是你。”
小寒:“你比我大十岁。据说男人还没女人寿命长。”
“你的据说是根据你内心所说。”立夏道,“实则刚好相反。”
小寒笑道,“明儿早上咱俩一块去买菜。”
“干什么?”立夏一脸警惕。
小寒:“你看看去菜市场买菜的大爷大妈,是不是都是大妈拎着菜,大爷空着双手,颤颤悠悠跟在后面,偶尔还得让大妈扶着。”
立夏不信,“真的?”
“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么。”小寒道,“明天早上我喊你。”
立夏打量她一番,撇撇嘴,端着菜出去洗菜。
翌日早上六点多一点,小寒把立夏拉起来去买菜。立夏早就把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买好菜,小寒不回去,反而绕到公园,立夏不解,“去公园干什么?”
“这时候回去二嫂还没做好饭。”小寒道,“咱们去公园走一圈。”到公园小寒就指着不远处一群遛弯的人,“瞧见没,夏同志,男少女多。”
立夏下意识:“什么意思?”话说出口,不敢相信,“你这个女人,我很生气。”
“就当我们没来过。”小寒笑着说。
立夏抬起腿,“信不信我踢你?”
“不信。”小寒道,“因为你不舍得。”
立夏忍不住笑了,“知道我不舍得还特意带我来这里,用事实证明年龄大的人中女多男少。”
“我是怕你继嫌我爱吹牛之后,又嫌我胡说八道啊。”小寒装作很无辜的模样。
立夏一万个不信,“回家。”抬手把菜给她,“你买的,自己拎着。”
“我感冒还没好。”小寒道。
立夏:“幸亏没好,好了你得上天。”白了她一眼,收回手转身就走。
小寒小跑跟上,“以后咱们早点起来,也来这边锻炼吧。”
“几点起来?”立夏问。
小寒想一下,“九点睡觉,五点半起来,洗脸刷牙锻炼半小时再去买菜,回家刚好吃饭。”
“好啊。”不是让他自己过来锻炼,立夏没问题。
夏民生和樊春梅觉少,而他俩又比晚上还要看文件的夏民主睡得早,以至于每天五半左右就起来了。
立夏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起来拉开窗帘,看到外面蒙蒙亮,感觉六点的样子,就出去问他叔几点了。夏民生也有手表,看一眼表就说,“五点四十。”
回到屋里,立夏把小寒拽起来。
小寒睁开眼看到外面还没亮,“今天不买菜。”
“今天锻炼。”立夏道,“你说的。”
小寒想起来了,揉揉眼睛,“衣服给我。”
“要不咱们不去了?”立夏见她太困,“明天?”
小寒:“明日复明日啊。”顿了顿,“万事开头难啊。一咬牙一闭眼,好了。”话音落下,掀开被子,顿时冻清醒了。
立夏乐了,“真狠!”
“又不是对你。”小寒嘟囔一句就穿上棉袄。
立夏:“对自己都这么狠,对他人更甚。”
小寒穿上棉鞋,朝他腿上一脚,“狠吗?”
“打是亲骂是爱。”立夏痛得龇牙咧嘴,随即故作淡定,“你对我爱得深。”
小寒气笑了,“跟我一起拉一下腿,咱们跑去公园再跑回来。”
“我?”立夏连忙摆手,“我不行。”
小寒:“你现在不听我的,等你老了,你让我扶你,我也不听你的。”
“真不行!”立夏道。
小寒:“慢慢来。我扶着你。”
“媳妇儿,你男人三十多了。”立夏道。
小寒看看他,“还知道自己不年轻了?快点!不然我自己去。”
“不行!”立夏道,“这个点公园根本没人,你跑过去会遇到坏人的。”
小寒:“那你陪我。我的腿放桌上,你的腿放椅子上,行吗?”
“我试试。”立夏把腿放椅子上,小寒立刻按住他的背,把他往下压。
立夏不禁惊呼一声,“死了,死了,媳妇儿——”
“谁死了?”小寒朝他背上一巴掌。
立夏忙不迭道:“是我。”
“死了还会说话,你真厉害。”小寒又朝他身上拍一下,“换另一条腿。不拉伸,明儿会腿疼。”
立夏将信将疑:“真的?”
“不信?”
“只要是媳妇儿你说的,假的也是真的。”
小寒又气笑了,“跟着我再拉伸一遍,咱俩就出去。”
再叨叨下去就六点了,立夏老老实实跟着她拉伸,随后俩人出去跑步。因为俩人穿的鞋并不是运动鞋,所以俩人跑得很慢,还不如人家快走。然而,即便这么慢,到公园里立夏还是热一身汗,见小寒额头上干干净净的,“你不热?”
“你太虚。”小寒道。
立夏板起脸,“再说一遍!”
“我在张老师家上了一个多星期形体课,忘了?”小寒道,“我们学校还有,运动量比你大很多,这么点路对我来说只是热身。”
立夏:“我骑车去上学。”
“我没有骑?”小寒问。
立夏张张嘴,“我是你的三倍。”
“那我怎么都没流汗?”小寒反问。
立夏没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明天还来。”
“好啊。”小寒道,“你别站着不动,拉伸一下,咱们慢慢走回去。”
立夏皱眉:“还要拉伸?”
“明天腿疼不准怪我。”小寒道。
立夏听话了。
除了下雨和小寒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夫妻俩天天出来跑一圈,立夏明显感觉到腰上的肉结实了,也到了五月六日。
夏明敏结婚当天,夏明珠没有过来,但她丈夫来了。立夏对这个妹夫没什么意见,因为此人老实,看不惯夏明珠的做派,有心说一两句,还会被她骂的狗血淋头。见他过来送礼金,立夏没挤兑他,还让夏明义去招呼。
随后立夏和夏明仁以及夏明敏姥姥那边的亲戚送她出嫁。甫一到杨家立夏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四个长相极为相似的中年女子,冲杨忠军招招手,“是不是你姐姐?”
“是的。”杨忠军说出来,忙解释,“今天是我结婚,她们不想过来也得过来。”
立夏笑道:“我知道,瞧你吓的。忙你的去吧,我会会你姐。”
杨忠军正想说,如果她们说难听的话,你别跟她们计较。话到嘴边忽然想到立夏的嘴巴也很厉害,“你别乱走,十二点准时吃饭。”
“知道,知道。”立夏摆摆手,就朝四人走去,到跟前就笑着问,“忠军的几个姐姐?”
杨大姐道:“我们是。你是?”
“明敏的三堂哥。”立夏道,“我和忠军在东北插队的时候,每次收到几位姐姐寄过去的东西,忠军都会分我一点,谢谢你们。”
杨家四姐妹有些错愕,她们以为夏立夏过来打声招呼,万万没想到是叙旧。杨二姐率先回过神,“你是忠军的朋友,应该的,应该的。”
“忠军跟我说过他的几个姐姐。”立夏笑道,“今天见到你们,果然和忠军说得一样热心肠。”
杨家二姐连忙摆手,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怎么没有?”立夏微笑着说,“忠军都跟我说了,他刚一从东北回来,你们就帮他介绍对象,虽是弟弟,对他比对你们家的孩子还上心。每次听到忠军这样说,我就特羡慕他有四个姐姐。”
杨三姐听出不对,仔细想想又想不出哪里不对,“我们只有这一个弟弟。”
“是呀。”立夏笑着说,“今天忠军成家了,几位姐姐终于不用再操心他的事,轻松多了吧。”
第72章好女百家求
杨大姐下意识点头。
立夏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我叔叔婶婶只有俩闺女,平时也比较惯孩子,以后明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几位姐姐直接跟我说,我教训她。”
杨三姐听出不对,不是来打招呼,也不是叙旧,是提醒她们少插手弟弟和弟媳妇的事。杨三姐当即就不高兴了,皮笑肉不笑,“说教训就太过了。听说你现在还是学生,学业当紧。明敏年龄小,有不懂的地方我爸妈会教她。”
“不不。”立夏道,“当不好你们杨家的媳妇,是我们娘家人没教好,到时候我会来把她接回去,什么时候教好什么时候送过来。”
此言一出,四人脸色聚变。立夏装作没看见,“我二叔二婶也是这样想的。”说完,转身就走。
杨大姐眉头紧皱,怕她会错意,问几个妹妹,“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敢数落他妹妹,他就把人接走。”杨家四姐道,“我就不信他敢让夏明敏和忠军离婚。”
杨忠军的大伯端着一筐煤球,从旁边经过听到四侄女的话,停下来,“我和你爸妈去给忠军提亲的时候,听明敏她大伯的意思,原本打算招赘。”
杨三姐:“她大伯脑子——”
“夏市长。”杨家大伯提醒她,“明敏的大伯。”
杨三姐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个不停。杨家大伯十分不喜几个事多的侄女,如果不是她们多事,杨忠军的孩子都出生了,“好女百家求。”留下一句,杨大伯施施然离开。
立夏走到大门口,回头看一眼,见四人神色不对,扯了扯嘴角,出去逛逛,快吃饭的时候才回来。而坐下发现杨忠军的几个姐姐姐夫就坐在隔壁,笑眯眯冲几人打声招呼。杨三姐不想搭理她,随后想到他爸是市长,硬是挤出一丝笑,十分勉强,夏明仁都看出不对。
四周都是杨家亲戚,夏明仁忍到回到家才问,“杨忠军的几个姐姐怎么回事,你跟她们打招呼,都爱答不理的,对明敏有意见?”
“他几个姐姐说什么了?”樊春梅忙问。
今天夏明敏结婚,夏明义也向学校请假了,试探道:“立夏主动挑起的?”
“立夏?”夏明仁转向他。
立夏:“大哥看错了。他几个姐姐没有不高兴,只是不舒服而已。”
“同时不舒服?”夏明仁根本不信。
立夏点头。
夏明义接道:“恐怕是心里不舒服。”
“你真厉害。”立夏道,“没去都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是她们肚子里的蛔虫吗?”
夏明义:“别恶心我!”
“谁让你自作聪明。”立夏睨了他一眼,表情极为不屑,随后转向他叔和他婶,“没事,放心吧。”
樊春梅不放心,第二天夏明敏刚进门,樊春梅就拉着她去卧室,问她杨忠军的几个姐姐有没有欺负她。
夏明敏就说昨天几个姐姐吃过饭就走了。樊春梅依然不放心,交代她,不论她公公婆婆说什么,都别顶嘴,不高兴就回来。
夏明敏说知道了。后来每到周末就回娘家,以至于到周末就去娘家的杨家姐妹四人愣是和夏明敏完美错开,直到夏明敏毕业了,杨家四姐妹才再次见到弟媳妇。
杨忠军跟夏明敏说过,他的几个姐姐事多。夏明敏跟她们打声招呼就回房,导致有一堆话想说的四姐妹只能把话咽回去。
快到晌午,杨忠军的妈去做饭,夏明敏还没出来,杨三姐开口了,“妈,平时都是你做饭?”
“有时我做,有时明敏做。”杨母实话实说。
杨四姐跟着问,“你做的多,还是她做的多?”
“明敏在上学。”杨母一看闺女脸色不对,就多说一句,“现在上班,没时间。”
杨三姐:“也就是说她没怎么做过饭?我去喊她。”
“你——”杨母没说完,杨三姐出去了。片刻,杨忠军的声音传来,“厨房那么小,还能挤得下明敏吗?”
杨父叹气,“一顿饭需要多少人?”
杨三姐被吼出来就听到这句,脸色白了红红了白,“你们使劲惯吧。”
夏明敏担心,“我出去?”
“别搭理她们。”杨忠军道,“你妹妹快生了吧?”
在厨房里做饭的蔡红英也问小寒,“明佳快生了吧?”
“预产期是下下周。”小寒放假了,如她所料,电视台并没能拿出剧本。或者说剧本写好了,还在开会讨论何时拍,该找谁拍,所以放假后,闲下来的小寒就去张老师家里学武术。
每周去五次,周六和周日休息。小寒第一天去张老师家,立夏就跟家里人说,小寒练武很累。蔡红英感慨一句,演员这碗饭不是什么人都成吃的,周末也不让小寒做饭了。
早饭蔡红英做,中午和晚上田蓉做,小寒确实轻松多了。而两个嫂子这么体贴,小寒也想给家里添件东西。
蔡红英:“是在他们那边生?”
“二婶说是。希望一举得男吧。”小寒道,“郑家不像咱们家,爸偏疼夏明珠,她不争气,不疼立夏,他反倒考上大学,担心又养出一个白眼狼,爸现在想要孙子也不敢强求了。郑小兵的大嫂生个儿子,假如明佳生个闺女,还不知道她大嫂在背后怎么嘀咕呢。”
田蓉:“我听小兵的意思他爸妈想要个孙女,凑成一个好。”
“他爸妈想得美。”小寒道,“人啊,不信邪不行,往往越想要什么越没什么。”
蔡红英笑道,“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怎么道理一堆一堆的,老太太教的?”
“她?嫌我笨,没好好教过我。”小寒道,“你们做饭,我去找爸有点事。”
七月份的天很热,但夏家的瓦房阴凉,又有风扇,夏民主在屋里办公倒也不觉得热。由于太认真,小寒进来,夏民主才发现她,“有事?”
“您还有钱吗?”小寒直接问。
夏民主的工资涨了一点,而他还跟以前一样,每个月给立夏两百,所以他手里有不少钱,“买东西?”说着话打开柜子。
“是的,东西挺贵。”小寒道。
夏民主把钱全拿出来,“七百够吗?”
“差不多。”小寒道。
夏民主眼神微动,“打算换个大一点的电视机?”
“不是。”小寒接过钱,“您下午就知道了。”
吃过晌午饭,小寒就拉着立夏出去,傍晚,俩人回来,还带来一个大家伙。夏家人都在树底下乘凉,看到两个工人抬着一个很大东西进来,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夏民主:“这是什么?”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夏明义不敢置信地问。
小寒笑道:“有可能和二哥想的一样。”说着,跑到前面,请两名工人把东西抬到屋里。
夏明义三步做两步走,到跟前看到纸箱上面的字,惊得合不拢嘴。其他人见他这样纷纷走过去,夏明仁不禁问,“你怎么买这个?”
“不能买?”立夏反问。
夏明仁下意识:“不是。”
立夏看他一下,把箱子拆开,没挤进去的夏民主看清楚了,“是个冰箱?”
“是的。”小寒道,“爸以前给立夏票的时候,我发现里面有张冰箱票,就在想等存够钱,一定买个冰箱回来。咱家这么多人,买冰棒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蔡红英好奇:“这东西还能做冰棒?”
“还是绿豆味的。”立夏道,“二嫂煮点绿豆汤试试?”
蔡红英点头,“我现在就去煮。”
“别听他的。”夏明义道,“冰棒厂做冰棒有模具,你煮绿豆汤,回头得变成一整块。”
立夏:“你不会去买几个小碗,一小碗一小碗的,谁吃谁拿一碗?”
“他说得对。”夏明仁道,“现在供销社——”
立夏:“六点半了。”两个哥哥都有手表,立夏虽然不要,小寒还是给他买一个。立夏看一下表,“人家六点钟就下班了。”
“明天。”夏明义道,“明儿一早我就去买。红英,吃过晚饭泡一盆绿豆,明天早上煮汤。”
立夏:“你傻不傻?这么热的天,明天就成绿豆芽了。”
“没跟你说话。”夏明义道,“绿豆芽正好,明天早上不用买菜。”
立夏嘴巴动了动,小寒扯扯他的衣服,别说了。随即冲冰箱努努嘴。立夏开口道,“爸,冰箱得放有插头的地方。”
“把电话机挪到这边,那边墙上有插头。”夏民主笑道,“以后剩菜剩饭就可以放里面了。”
小寒笑道:“是呀。婶子,明天把你家的剩菜,猪油渣什么的都端过来。”
“我和你叔都是吃多少做多少。”樊春梅笑道,“我买点北冰洋,放在里面会不会冻成冰块?”
小寒:“上层不会。”顿了顿,“别买汽水,很多都是糖精兑的凉水,还不如咱们自己煮点红糖水。”
“小寒说得对。”立夏一边移冰箱,一边说,“二婶想喝点好喝的,去买点牛奶放进去就是冰牛奶。”
樊春梅笑了,“牛奶那东西我喝不惯。”
“加点糖,闻不到腥味。”小寒道。
囡囡抓住蔡红英的胳膊,“妈妈,我要喝冰的牛奶。”
“明天给你买。”蔡红英道。
妞妞看向她妈。田蓉道,“明天叫爸爸带你和囡囡去买。”没容夏明仁开口,又说,“明义和红英得上班。”
夏明义毕业后直接进厂工作,夏明仁想到这一点,继而想到小寒还得去张老师家,田蓉得在家收拾家里,点点头算同意了。
翌日,立夏送小寒去张老师家,夏明仁在家给孩子做冰棒。晌午,立夏载着小寒回来,到家就打开冰箱看到底层全是碗,保鲜层有一大盆牛奶,不禁说,“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第73章参加试镜
小寒跑过去,“怎么了?”
“你看。”立夏让开一点。
小寒看到牛奶,笑了,“主要还是家里有冰箱。”
“冬天不用冰箱,也没见他去买。”立夏说着话把盆拿出来,“你喝牛奶,别吃那个。”冲自制冰棒努努嘴,“太凉了。”
小寒:“牛奶也凉,我喝热水。否则等那个来的时候会肚子疼。”
“真不喝?”立夏问。
小寒摇了摇头,“这是给囡囡和妞妞买的,你别喝她们的。”
立夏把盆放进去,拿一小碗绿豆汤,“这东西也没法吃啊。”
“散散寒气。”小寒道,“融化一点你再吃。”
立夏:“还是买棒冰方便。”
“你改天去棒冰厂问问他们在哪儿买的模具,也去买一套。”小寒道,“只要那东西不坏,咱们就可以一直用下去。”
立夏想一下,“下周末。”
“下周明佳该生了,咱们得去吧?”小寒问。
立夏:“满月再去。”说到这个,想起中考分数也该出来了,“也不知他俩有没有考上高中。”
“应该能考上。”小寒道,“他们那届学生上小学的时候,大革命还没结束,老师没什么心思上课,他们基础薄弱,大家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可他俩又有你给买的书,发挥正常就没问题。”
立夏算一下时间,“那下周就能收到他们的信。”
八月七日,天空飘起小雨,小寒给张老师打电话,今天就不过去了。张老师的爱人在自家院里教小寒武术,现在下雨,小寒过去也没法学。张老师就让小寒在家好好歇歇。
小寒挂上电话,听到有人敲门。立夏冲她摆摆手,你别出来,我去开门。小寒打着伞跟出去,看到立夏手里多了一封信,“小艾的?”
“小虎写的。”立夏说着话就把信拆开,“被你说中了,他俩分别以全镇第一和第二名的成绩考上县一中。”
小寒:“小虎第一,小艾第二?”
立夏睁大眼,“你,你怎么猜出来的?”
“小艾肯定粗心大意失分了。”小寒又猜。
立夏笑了,“人家是知女莫若母,你是知妹莫若姐啊。小虎说一道很简单的题,答案是1,小艾写成-1。还有几道语文诗词填空,她写错字了,比小虎少了二十几分,分数出来哭好几天。”
“这次该长记性了。”小寒道,“放在高考,这么多分就是本科和大专。所以让小虎写信?”
立夏点头,“学校奖小虎五十块钱,奖她二十,气得把二十给你奶奶,你奶奶立刻找小虎要钱。”
“这个老,老太太,真是够了。”小寒道,“小虎给了?”
立夏:“小虎说他留着买书。你奶奶要走二十块钱。”
“上次你给他们寄的书,是我奶奶掏钱买的,她知道书的价格。”小寒说着,叹了一口气,“比以前好多了。”
立夏:“对,以前是一毛不拔。”话音刚落,屋里电话响了。把信递给小寒,立夏就跑去接电话。
“叔叔,我接电话。”囡囡从屋里跑出来。
今天是周四,家里只有夏明仁、田蓉、立夏、小寒和两个孩子。刚吃过早饭,立夏就让夏明仁教囡囡语文和算术。夏明仁想反驳,夏明义开口说,麻烦大哥了。五个字把夏明仁想说的话堵回去,老老实实给孩子辅导功课。
立夏看一眼手表,囡囡上一个多小时课,就停下来,“去吧。”
囡囡踮起脚拿起话筒,就冲立夏喊,“小姑姑生宝宝了。”
“男宝宝女宝宝?”小寒问。
大概电话那端听到了,囡囡把话筒放耳边就听到,“都不是。小姑父说是个大胖小子。”
“就是男宝宝。”小寒哭笑不得,“跟你小姑父说,我们知道了。”
囡囡:“小姑父说他也知道了。”
“挂上电话,给你二奶奶打电话。”立夏走过去说。
囡囡挂上电话,看向立夏,“我不知道号码啊,叔叔。”
“我知道。”立夏道,“去和妹妹踢毽子,我来打。”
囡囡摇摇头,“我现在不踢毽子了。”
“打乒乓球?”小寒问。
囡囡继续摇头,“我踢沙包,跳房子。”说完就往夏明仁屋里跑。
小寒:“给爸和二哥打个电话。”
“知道。”郑小兵的爸现在还是局长,此时应该也收到消息。他爸晌午不回来,万一下午有人问他爸知不知道郑局长得个孙子,夏民主说不知道就尴尬了。
立夏把该通知的人通知完,就问小寒,“咱们那份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寒道,“我听大嫂说,孩子满月那天宾客多是准备鸡蛋、红糖,就跟二嫂和大嫂商量,给她家孩子做两套一周岁左右穿的衣服。”冲北边看一眼,“大嫂帮我做的。”
立夏:“难怪我没看见。爸的那份咱们来准备。”
“离满月还早,到时候再说。”小寒道,“十五号去接他俩?”
阳历八月十五并不会比现在凉快多少。立夏想一下,“十号过去。”
十一号傍晚,立夏遇到一个小韩村的人,搭坐人家的驴车到他老丈人家,天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韩高氏从首都回来,村里人谁见到她谁说她吃胖了,小寒懂事之类的。韩高氏很得意,就跟人家说小寒带她去早年皇上住的地方,还去了长城,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没一个不羡慕她。
收获一堆羡慕的眼神,小寒给她准备的肉又吃到农历三月底,韩高氏一看立夏又来了,就吩咐刘素芬给立夏做白面疙瘩汤,再放俩鸡蛋。
立夏去年来接她,吃的是加了白菜的杂面疙瘩。如今听到韩高氏的话,立夏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干脆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吃过早饭就领着小舅子和小姨子走人。
坐上前往首都的火车,立夏拆开刘素芬给他准备的吃的,“你俩吃点东西就去睡觉。”低头一看,“鸭蛋?”
“咸鸭蛋。”小艾道,“娘要准备鸡蛋,奶奶说天气热,熟鸡蛋放半天就坏了,就让娘腌三十个咸鸭蛋,全拿来了。”
立夏:“难怪这个包这么沉。等等,拿这么多干什么?”
“给大伯吃。”小艾道,“我们走的时候,你得给奶奶买点好吃的。”
立夏瞥她一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十三号晚上到家,吃过饭洗漱后,小艾和小虎就回屋睡觉。
夏明敏和夏明佳房里有风扇,她俩出嫁后,风扇就留在娘家,而她俩都在婆家,小寒就把风扇拿起弟弟妹妹屋里。
小艾躺在床上,看着风扇,不禁搁心里感慨,还是城里好,她一定要考上大学。
翌日早上,看到冰箱,小艾直接对小寒说,“姐,我回去就好好学习,第一年考不上,第二年继续考,直到考上首都的大学为止。”
“你有这个志气,第一年就能考上。”小寒把咸鸭蛋拿出来,“放餐桌上,一人一个。小虎,给叔和婶送俩。”
小虎伸手拿俩,不禁呲一声,“咋这么冰?”
“笨蛋,从冰箱里刚拿出来。”小艾道,“你这么笨——”
小虎:“你比笨蛋还笨。我是第一名。”飞快甩出一句,就往隔壁跑。
夏民主笑道,“小虎比上次过来开朗多了。”
“见得多了。”小寒转向立夏,“这次坐火车,上厕所不用你陪了吧?”
立夏点头,“我上次去接他,在火车上睡觉都拉着我的衣服。”话音落下,小虎回来了,脸微红,“怎么了?”
“没啥。”小虎摇摇头,就在小寒身边坐下。
小寒:“听到你姐夫说你了?”
“不是。”小虎摇摇头,结果夏明义递给他的馒头,小声嘀咕,“叔和婶夸我。”
小寒笑了,“夸你聪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明儿让你姐夫带你们去新华书店,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觉得考帝都大学玄,咱就考师范大学,离家近,住家里,将来读研,留在大学当老师。”
“教大学生?”小虎猛然抬起头。
小寒点头,“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虎连连点头。
小艾看看小寒,又看看立夏,弱弱道,“我不想当老师。”
“你想干什么?”立夏问。
小艾摇头,“不知道。”
“先考大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小寒道,“师范出来也可以去教育局,是不是?爸。”
夏民主:“你们有大学毕业证,我也好给你们安排工作。”
小艾高兴了,连忙把自己的鸭蛋递过去,“大伯,吃鸭蛋。”
“谢谢。”夏民主失笑,“你吃,我吃太多口渴。”
小艾连忙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坐下!”立夏看不下去,“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老太太在这里又得揍你。”
小艾老老实实坐好。
夏民主:“你是小寒的妹妹,不是外人,不用这样。先吃饭,吃了饭回屋歇歇。”
今天天气极好,立夏送小寒去张老师家,小艾和小虎得知她姐放暑假都不得闲,俩人也没回屋睡觉,而是坐在树下看书。
囡囡和小妞妞见他俩这么认真,也不好意思跳房子,搬着小马扎坐在俩人身边看小人书。立夏回来看到这一幕,无声地笑笑,就去供销社买一箱北冰洋和一个西瓜。
小艾和小虎看了半个月书,立夏把他俩送回去又回来,也开学了。开学后一周,夏明敏怀孕了。
杨忠军很紧张,就对他爸妈夏明佳险些流产的事。杨母正想说,我又不会让明敏出去,话到嘴边想到她四个闺女的嘴巴不饶人。怕把夏明敏气出个好歹,大孙子掉了,每次四个闺女过来,杨母就盯着她们,一看到四个闺女提到儿子和儿媳妇,杨父和杨母就岔开话题,胡扯一通,搞得四姐妹出了娘家门就说爹妈老糊涂了。
有一次杨大姐的围巾落下了,杨父拿着围巾追出去,正好听到几个闺女的话,可把杨父气得不轻,回屋就把围巾给她扔垃圾桶里。
杨母问他为什么,杨父把听到的话说一遍,杨忠军乐得哈哈笑,气得杨母要打他。夏明敏下意识拦住,杨母下意识挣扎,戳到她的肚子,顿时吓得脸色大白。而此时小寒在电视台,同行的还有表演系全体所有学生。
十二月十四日,表演系主任得知电视台要制作《杨家将》,当天就去找电视台主任,希望先紧着戏剧学院。
电影学院的学生每年都能接到电影,戏剧学院的大部分学生还没接触过电影和电视剧,主任考虑到这一点,又想到台里制作的《知青》和《临危受命》中的女主角是戏剧学院的人,演技十分不错,主任就让对系主任说,下周日把学生带过来。
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表演系三十多个学生跟随系主任到电视台。这一天小寒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脚踩圆头皮鞋,身高腿长,又练半年武术,心理素质强大,气质出众,《杨家将》导演率先看到她,“小寒也来了?”
“您好!”小寒道。
导演连连点头,“您好,您好。不过,这次没有适合你的角色。”
第74章确定演员
偌大的屋里陷入寂静,小寒的同学纷纷看向她。
表演系系主任在,导演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小寒相信他认为真没有,笑着问,“您要拍的《杨家将》说的不是佘太君挂帅的故事?”
“是也不是。”导演见她听到自己的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禁佩服她心理素质强大,换个年轻人哪怕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都不可能笑出来,“该片讲述的是杨家父子领兵出征,后遭潘仁美陷害,杨家儿郎死了大半,佘赛花为夫为儿报仇,主动请缨率领杨家女将出征,最终大获全胜的故事。”
此言一出,表演系的女生们面露喜色,也明白导演为何说小寒不合适,因为该片前半部分讲的是杨家男儿,后半部分突出的是佘太君,几个儿媳妇全是布景板,让她演哪个儿媳都不合适。
小寒也明白了,“杨家女将的戏份都差不多?”
导演:“除了佘太君。”
“让韩小寒同学演佘赛花。”系主任冷不丁开口。
三十多人齐刷刷看向他,包括小寒,皆一副“你说什么鬼话”的模样。导演反应慢半拍,回过神来,直接说,“您在开玩笑吗?”
“你们打算找谁演佘赛花?”经过那十年,影视圈断层格外严重。早年二十多岁的演员蹉跎成四十多岁,偏偏演技还停留在二十来岁,中年演员成了老年演员,演技过得去,可以一用,经过几年培养,青年演员也出来了。表演系系主任想了又想,也没想出谁能演佘赛花,“你们剧本里的佘赛花会不会功夫?”
编剧:“会,连烧火丫头杨排风也会。”
“演技过得去,会武术,四十来岁的演员,你们找到了?”系主任又问。
导演:“这个,我们打算去电影厂看看。”
系主任看向电视台主任,先紧着我们学校的学生?
“韩小寒同学太年轻。”电视台主任指着其他学生,“让他们喊韩小寒娘,他们也不愿意。”
表演系的学生确实不愿意,这样一来导演就会去电影厂找人。过两年拍穆桂英挂帅,如果那位还演佘太君,肯定会让导演去电影学院选女演员。佘太君换成小寒,下一部没他们什么事,演穆桂英、八娘、九妹、杨排风等人的肯定是他们的同学或师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大家都懂。
“化妆师在不在?给韩小寒上妆。”表演进修班的一个男同学开口。
小寒看向系主任,“可以吗?”
“可以。”系主任开口,“你们的化妆师来了吗?”看向导演。
导演转向电视台主任,二十一岁演四十二岁,不能让他这么乱来。
“我们电视台有化妆师。”主任道,“不妨试一下。”
“对,先试试。”系主任道,“有没有戏服?戏服也扮上。”
电视台主任点头,“让他带你去化妆室。”随即又喊个人去拿戏服,说完突然想到,“韩小寒会武术?”
表演系众人清醒了,纷纷看向小寒。他们只顾得争取角色,忘了最重要一点。
“不会可以学。”系主任道,“你们找个年龄大的,想学都没精力学。”
小寒见状,笑道:“我会的。”看到门边有个扫把,“要不我先来一段?”
“你会?”系主任眼中一亮,“来一段,来一段。”
小寒脱掉大衣,她同班同学连忙过来接过去。小寒为了试戏,里面只穿一件秋衣和白色紧身毛衣,看脸她有点胖,大衣去掉,几个女同学忍不住羡慕她身材管理得好,腰上没有一丝赘肉。
小寒只想着怎么表演,也就没注意到同学们的表情,拿起扫把当长/枪,活动一下筋骨就武起来,下腰时脑袋贴地,劈叉时直接一字马,结束时还挽剑花。待她停下来,表演系众人还愣着,显然没料到身边的女同学还有这等功夫。
表演系主任与有荣焉,“怎么样?”
导演拍拍手,“不错,不错。”
系主任挥挥手让小寒去试装,就问,“男主角你们打算选谁?”
“杨业不是男主角。”导演道,“其实也没男主角,戏份最重的是杨六郎,但也没有佘赛花的戏份多。”怕系主任又干涉他选角,转向表演系的男同学,“杨六郎相貌最为出众。”潜在意思,这一点他绝不退让。
系主任:“那就让他们都去试戏,你看谁最好谁就演杨六郎。”
“我们没准备这么多戏服。”导演就知道他会这样说,“现在只有八套男装,十多套女装。”
系主任:“有多少去多少。”不给导演开口的机会,指着几位女同学,“你们都去。”随即挑几个男同学,“你们也去。”
导演脸色变了,看向主任,这人怎么这么霸道?然而,系主任又开口了,“我们学校还有不少漂亮的女学生,让她们过来试试八娘、九妹、杨排风。对了,没有穆桂英吧?”
“穆桂英还没出生。”导演没好气道。
系主任将近六十岁了,这一辈子什么都经历过,脸皮自然也比四十来岁的导演厚,装作没看出来,就找电视台主任借电话。
戏剧学院表演系主任是位老艺术家,电视台主任挺尊重他,对方又比他大十多岁,主任不想借,还是让别人领他去办公室是。
小寒化好妆出来,戏剧学院的老师带着学生来了。戏剧学院离电视台并不近,速度如此之快,电视台和摄制组的人吓一跳。
导演不禁问,“怎么来得这么快?”
“开车来的。”领队老师开口。
系主任不给导演说话的机会,指着十来个女同学,“快去化妆,导演等你们很久了。”
导演噎住了。电视台主任笑了,看到小寒变了个样,颇为满意,“从背影看你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点好办。”系主任道,“开拍的时候让她穿上棉袄,肩膀加宽。”
导演:“开春拍!”
“《临危受命》是去年夏天拍的。”小寒道,“那时候穿军装和皮鞋,比开春穿棉袄还热。”
系主任对此很满意,“我们学校的学生这点苦还是受得了的。”
“那你演一段。”导演今天带着剧本来的,把剧本递给小寒,“演佘太君收到夫儿战死的消息这一段。”
电视台主任皱眉,冲导演微微摇头,过了。
系主任笑了,“韩小寒最拿手的就是哭戏。韩小寒,三秒痛哭!”
为了他们,系主任如此卖力,小寒低下头,三秒钟抬起头,笑中带泪。系主任很满意,导演没话了,羡慕小寒接到“佘太君”一角的女同学们再次想起小寒演技比她们好太多,也不嫉妒了。
拜系主任所赐,导演此行不但把佘太君和她的七个儿子儿媳,闺女以及府里丫鬟的扮演者定下来,还把皇帝、潘仁美以及八贤王的角色定下来,八贤王较为年轻,扮演者是学生,潘仁美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老师,这个也是系主任强烈要求的。
小寒一行出了广播电视台,导演就跟台领导抱怨,此后再也不跟戏剧学院合作。
电视台主任笑笑没吭声,心想合不合作是我说的算。因为电视台主任只关心收视率,戏剧学院的学生撑得起收视率,下次还是优先考虑熟人。不过,这话主任没说,只说让他好好拍,别想太多。
以此同时,小寒也在同系主任说,“导演带来的化妆老师不行。”
“不行?”她的声音不小,跟在主任身后的众人听到这话停下来。系主任道,“我看给你化的挺好,怎么不行?”
小寒指着同学们:“我的是电视台的化妆师化的,他们的不好。”顿了顿,“主任信我,您批给我一笔经费,我找老师设计几套戏服,再请人化妆,拍了照您给台领导送过去。”
“你说的这事得开会讨论。”系主任道。
小寒点头:“应该的。”
三天后,系主任给小寒两百块钱,让她找人制作四套戏服,请化妆老师。
多亏立夏提醒,电视台要拍《红楼梦》,小寒想到了《红楼梦》剧组道服化老师,便让她班主任帮她打听一下提议拍《红楼梦》导演的联系方式。
小寒并不知道此剧的道服化老师是哪些人,但有个导演提出要拍,心里肯定有人选,她这三天便是按照《红楼梦》导演给的地址去找人。
一九八一年一月四日,周日,天空飘起小雪,提议拍《红楼梦》的导演推荐的老师们带着自己制作的戏服来到戏剧学院,帮杨六郎、杨七郎,九妹和杨排风的扮演者上妆。
一个多小时候后,四人穿着戏服出来,系主任眼前一亮,“别拍照了,跟我去电视台。”
“外面还在下雪。”田老师提醒。
系主任:“我去找校长借车。”说话间就给校长打电话。十五分钟后,两辆车从戏剧学院驶向电视台。一个小时后,跟老师们一起等电话的小寒接到系主任打来的电话,《杨家将》的道服化老师换成小寒找来的人。
导演知道这个消息炸了,大约嫌戏剧学院系主任干涉太多,坚持要用他找的人。台领导想拍出观众喜爱的电视剧,得知导演执意如此,把导演炒了。
小寒得知这个消息时学校都放假了,田老师打电话告诉她的。立夏问清田老师找她什么事,听小寒说完,搂着她的肩膀说,“别怕。不就是个导演,敢针对你,我让他没戏可拍。”
“你真厉害!”小寒并不怕,也不信立夏有这等本事。
立夏不高兴了,“回头我就跟爸说,我去电视台上班。”
第75章立夏看剧本
小寒忙问:“你要去哪儿?”
“电视台,不行?”立夏反问。
小寒后退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你认真的?你性子直,说话能噎死人,你去电视台不是帮我,而是给我树敌。”
“韩小寒!”立夏陡然拔高声音,“我是你丈夫。”
小寒:“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立夏说不出话了。
小寒:“电视台有编导、记者、制片人、播音员,还要跟别的单位打交道,你能应付吗?”
立夏想象一下,不行!
可是小寒拍了两部电视剧,还得看导演脸色,若不是她学校系主任极力争取,“佘赛花”一角就是旁人的,立夏心疼她,“我忍。”
“忍?”
立夏:“不论别人说什么,我都笑笑,就算做不到八面玲珑,也不会得罪人,对吧?”
“应该吧。”小寒无法想象他明明想骂人,偏偏得忍下来的模样,也心疼他,“可是过程很难。”
立夏:“大丈夫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枉为人夫。”
小寒笑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一年多,足够我慢慢学会虚伪。”立夏道,“不过我们比七八届多上一个学期,我估计再上一个学期,我们的课就会停。”
小寒:“想过考研吗?”
“不考了。”立夏道,“我又不当导师,学历够用。再说了,我都三十多岁了,再上就奔四了,总不能让媳妇儿养我。”
小寒笑道,“不想就不想。我感觉不用爸出面,跟你老师说一声就行了。”
立夏:“肯定的。只是不知道会分到哪个部门。”
“别管分到哪里,回头有人问你跟夏市长什么关系,你说是咱爸,台里的领导自然会把你当成接班人培养。”小寒道。
立夏想一下,点点头表示他记下了,“这次电视剧是几集?”
“跨度大,有十集。”小寒道,“你要去看看?”
立夏:“必须的。不对,田老师这次怎么同意了?”
“我快毕业了啊。”小寒道,“我们都开始准备毕业大戏了。”
立夏明白,“那你们提前准好,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干什么?”
“实习啊。”小寒道,“人艺的领导跟田老师打过招呼,让我去人艺,直接跳过实习阶段。”
立夏接道:“每月工资七十?允许你接戏吗?”
“不允许我才不去。”小寒说着,听到敲门声,“看看是谁。”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二,周二,立夏打开门看到杨忠军和夏明敏吓一跳,“你俩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回来住几天。”杨忠军把车把头上的东西递给他,“明敏快进去,门口风大。”
立夏皱了皱眉,“你姐又去你家了?”
“不是。”杨忠军停好车子,揉揉被风吹僵的脸,“我爸妈感冒了,去挂水的时候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这波感冒来势汹汹,还会传染,到家就让我把明敏送过来住几天。”
立夏无语又想笑,“你爸妈中招,就没想过你岳父岳母也中招?”
“不,不会吧?”杨忠军结巴了。
立夏点头,“快好了。”
“会不会传染?”夏明敏问。
立夏:“看天意。”
“我,咱们还是回去吧。”杨忠军道。
立夏:“这么冷的天来回两趟,好好的人也会被你折腾病。先在家住一晚,明天再说。”
“哦,好。”杨忠军接过包裹,就和夏明敏回屋。
三人声音不低,小寒站在廊檐下听得一清二楚,思索一会儿就去厨房煮一锅姜汤,大人小孩一个人一碗。
第二天依然如此,出门一碗姜汤,下班回来再喝一碗,以至于夏民主办公室的人都感冒了,他也没事。
夏民主的秘书夸他身体好。夏民主笑着说,儿媳妇孝顺,进了腊月汤汤水水没断过。其他人听他这样说,纷纷夸他有福气,孩子懂事。
夏民主并不喜欢炫耀,但是他想到小寒煮汤,立夏给他端碗,就高兴的忍不住让所有人都知道。也多亏小寒不嫌麻烦,前后邻居病得没精力准备年货,夏家过了小年就没停过,蒸包子,做馒头,炸果子,卤猪蹄,炖猪下水,一直忙到除夕上午。
樊春梅见几个侄媳妇准备四袋包子馒头,忍不住说,“你们做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正月十五。”小寒道,“天气冷,不会坏。”
樊春梅:“我知道。可是,吃这么久不嫌烦?”
“不会。”小寒道,“我们准备好几种馅料。有酸菜猪肉,油炸豆芽萝卜丝,还有香菇冻豆腐馅,换着吃不会腻。”
樊春梅很肯定,“又是你的主意。”
“二婶想吃吗?”立夏笑着问。
樊春梅瞪他一眼,转身回屋包饺子。
田蓉正在剁饺子馅,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笑道,“可以和面了。”
“我来吧。”今年冬天格外冷,蔡红英的手冻肿了,小寒挽起袖子去拿面盆。
立夏拦住她,“我力气大,我和面。”
“这种事你也争?”夏明仁听见,忍不住走过来说。
立夏没好气道,“让给你如何?大哥。”
夏明仁得了个没趣。立夏白了他一眼就去洗手,看着他走远才说,“等着吃还这么多事。欠收拾!”
“那是大哥。”小寒冲田蓉努努嘴,大嫂还在这里。
立夏:“大嫂,我说得对不对?”
“对,行了吧。”田蓉笑着说,“赶紧的吧。早点吃好,早点回屋,我感觉今天得有零下十五六度。”
小寒:“昨晚天气预报零下十八度,快赶上东北了。”
“东北怎么取暖?”田蓉问。
小寒:“吃喝全在炕上。”
“那小艾和小虎怎么办?”田蓉问,“这么冷的天都没法写字。”
立夏:“农历十一月就放寒假了。”
“那样还好。”田蓉道,“否则这个天在教室里坐着能冻死人。”
小寒点头,“是呀。对了,今年夏明珠会不会来?”
立夏并不在乎她来不来,想到他爸,“她还有点良心就一定会来。”然而,夏明珠并没有,但她丈夫来了,不过没留下吃饭,放下年礼就回去了。
夏民主看到闺女女婿拿来的东西,唉声叹气好几天,就让立夏拿去走亲戚,来个眼不见为净。
正月初六下午,立夏从亲戚家回来看到小寒在屋里看剧本,冲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我演的是佘太君。”小寒提醒他。
立夏:“中年夫妻也是人。”
“看仔细了。”小寒抬手把剧本扔给他。
立夏脱掉鞋和穿在棉裤的裤子坐床上,从头开始看。
小寒瞥他一眼,见他很是认真,“我以后若是接个三十集的电视剧——”
“那我也看。”立夏道。
小寒翻个白眼,随即想到一件事,“夏同志,我这次得住剧组。”
“什么意思?”立夏猛然转过头。
小寒:“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行!”立夏道。
小寒:“最多一个月。你周末可以去探班。”
“必须住在剧组里?”立夏问。
小寒点头。
立夏沉吟片刻,“演话剧呢?”
小寒笑了,“不用。所以想让我以后只演话剧?夏同志,你以后去出差,我说不行,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立夏张嘴想说,工作需要,我也没办法。话到嘴边,“媳妇儿,一个月太久。”
“回头找导演要个单人间。”小寒道,“你周六晚上过去,周一再回来?可是你周一得上课,那边也不好坐车。”
立夏想一下,“那我也去。”
“可是很辛苦啊。”小寒道。
立夏:“没你辛苦。”
小寒“扑哧”笑出声,“我假如拍二十天,你去三次,人家会说你的。”
“那我就跟人家说咱俩是新婚夫妻。”立夏道。
小寒乐了,坐起来捏住他的脸,“真厚!”
“让你们住剧组,电视台这次怎么这么舍得?”立夏道。
小寒也不知道,不妨她猜测,“可能是打电话的群众太多。你忘了么,前年年底奶奶给电视台打过好几个电话。”
立夏没忘,“那为什么不多拍几集?”
“担心群众不喜。”小寒道,“万一某一点刺激到人民群众,他们真敢去电视台闹。”顿了顿,“前年就提出拍《红楼梦》,两年过去还没定下来,从这点就能看他们多么谨慎。也是杨家将故事好,不然有的等。”
立夏忍不住说,“电视台领导真不好当。”
“你还想进电视台吗?”小寒问。
立夏笑道:“进啊。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我有可能被分配到新闻中心。”
“校对新文稿?”小寒问。
立夏:“也有可能是记者。”
“你?”小寒道,“你又没学过播音主持。”
立夏提醒她,“记者。”
“你知道该怎么采访?”小寒道。
立夏:“韩小寒同志,谁给你的勇气扮演四十二岁的‘佘赛花’?”
小寒顿时气笑了,“你这样说会被我单方面封杀。”
“你不敢。”立夏道,“以后的电视剧还想不想在朝廷台播?”
小寒噎住了。
立夏:“你不但要回答,而且还得好好回答。”顿了顿,“学会看人下菜,记者很好当的。”
小寒不禁打量他一番,“你是谁?”
“什么意思?”立夏没懂。
小寒:“看人下菜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你不是我丈夫。”
“我是你男人。”立夏指着自己的脑袋,“凭我这么聪明,想学什么学不会。以前只是不想学。”
小寒不信,“郑小兵教你的?”
“我用得着他教?”立夏嗤一声,“他现在张嘴闭嘴全是他儿子,搞得好像别人都没有一样。”
小寒笑着问:“你有吗?”
第76章小寒拍戏
立夏顿时噎住了,“……你给生就有。”
“你——”小寒张张嘴,“你真变了。”
立夏笑着问,“变好还是变坏?”
“变的不像你。”小寒道。
立夏:“因为你也变了。”没容小寒开口,“变得更漂亮。”
小寒朝他胸口捶一拳,“看剧本。”
立夏看到杨业死,就把剧本还给小寒,因为接下来不可能再有亲密戏,嘴上说,“这个剧本写得不行。”
“怎么了?”小寒问,“我看挺好。”
立夏:“你一个高考考两百分的人看什么都好。”
“又找打是不是?”小寒说话间,朝他胸口砸一拳。
立夏不禁咳嗽几声,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媳妇儿,术业有专攻,你不懂很正常。”
“夏立夏!”小寒掀开被子坐起来,“你今天怎么回事?”
立夏刚才纯属嘴贱,一见她真生气了,连忙说,“杨业死的时候不够悲,佘赛花也不够痛苦,大悲大喜才能吸引观众,不痛不痒只会让观众觉得像鸡肋。”顿了顿,“好像杨业之死只是为了推动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