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
“是也不能让观众看出来,剧本写得太刻意。”
小寒翻开剧本,“真的?”电影和电视剧剧本完全不同,小寒之前演的电视剧很短,故事简单,《杨家将》十集,成片每集六十分钟,对小寒来说是一个很长的电视剧,她没接触过,不好置喙,加上她才看三分之一,“夏同志,编剧最讨厌演员改剧本。”潜在意思,你给我想好再说。
立夏:“杨业领兵出征,佘赛花认为会大获全胜。佘赛花算着时间,杨业该凯旋而归,就命家人打扫庭院,鲜花装扮,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观众以为杨家有喜事,结果传来的不是喜报,是噩耗,紧接着将士抬着杨业等人的尸体出现,这个时候观众会怎么想?
“剧本上怎么写的?佘赛花不相信自己的夫君,忧心忡忡,居然还有乌鸦啼叫。观众看到这一幕会,不想也知道杨业死了。我问你,你觉得哪种好?”
“大喜大悲。”小寒道。
立夏:“你想拍出观众喜爱的电视剧吗?你想让观众跟你一起流泪吗?”
“主任刚把导演开了。”小寒道。
立夏想一下,“我给周琰打电话,让帮你改改,你拿改好的剧情去找新导演。”
“一出《天仙配》,周琰写了快两年。”小寒提醒他。
立夏:“那个磨的慢是因为你要求能唱尽量用唱的。这个对周琰来说很简单,他有生活经验。”
“他父母健在。”小寒道。
立夏:“他本是天之骄子,一夜之间不但变成农民,还得挑粪,这种落差比死了亲人还难受。”
“你在小韩村的时候挺快乐的。”小寒道。
立夏白了她一眼,“我和其他自愿去农村的知青一样,那里还有照顾我的村长大伯。周琰没这么幸运。不跟你说,我去给周琰打电话。”
“你居然嫌我烦?”小寒不敢置信地指着他。
立夏攥住她的手,“别演了。”松开她就穿鞋去打电话。
周家离夏家不甚远,二十分钟后,周琰就到了。立夏把他同小寒说的话讲给周琰听,周琰点头,“这样处理更好,但是很考验演员演技。”
“我媳妇儿的演技没问题。”立夏道。
周琰笑了,“这一段很好改,我在你家改?”
“行啊。”立夏指着椅子,“是在这边,还是去书房?”
立夏把厨房里的一个炉子拎过来,先前又打开炉子烧两瓶热水,以至于屋里很暖和,“你们不介意,我就在这里改?”
“不介意。”立夏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就问,“你想去哪个单位?”
周琰:“大概会去《华国日报》。你去电视台?”
“你怎么猜到的?”立夏好奇地问。
周琰笑着说,“不用猜。小寒拍的几部戏都是电视台制作的。”
“我平时表现得这么明显?”立夏摸摸自己的脸。
周琰笑着摇摇头,看到书桌上有镜子,拿起来递给他。
小寒顿时忍俊不禁。
立夏瞪她一眼,又瞪周琰,“赶紧写。今天写不好,你明天还得来。”
“我没事。”周琰道。
立夏:“我有事。”
周琰摇头失笑。
小寒担心她在这边,立夏忍不住同她说话,打扰周琰创作,悄悄去夏明义房里,看到囡囡和妞妞在玩沙包,“你俩玩多久了。”
“一小会儿。”妞妞说。
小寒:“你爸妈呢?”
“爸爸看书,妈妈织毛衣。”妞妞道。
囡囡拿起沙包,“妞妞的姥姥让大妈织的。”
“给你姥姥?”小寒道,“你妈去买的毛线?”
妞妞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姥姥去我们学校了。”囡囡现在在夏明仁所在的学校上学,每天早上和夏明仁一起去上学,下午和他一起回来,“放学的时候我看到妞妞的姥姥找大伯。”
小寒:“我猜毛衣不是妞妞姥姥的。”
“小婶婶好厉害。”囡囡冲小寒招招手,趴在她耳边说,“我偷偷听到大伯说,毛衣是什么舅舅的儿子的儿子的。”
小寒明白了,“你大伯为什么不说你大妈很忙?”
“大伯笨啊。”囡囡道。
妞妞忙说:“我爸爸不笨。”
“你爸爸最笨。”囡囡道。
妞妞大声说:“不笨。”
“笨!”囡囡道,“咱们全家,你爸爸最笨。”
小寒连忙说:“小点声。”
“晚了。”夏明义的床靠南墙,妞妞和囡囡就在房屋北面,也就是正对门的地方玩儿,而夏明仁倚在他床上看书,和囡囡这边只隔一堵墙,囡囡说“大伯笨啊”,夏明仁就听见了,“以后别找我补习功课。”
囡囡:“我找小叔叔。”
“自己去上学。”夏明仁道。
囡囡歪着头说:“小婶婶送我。”顿了顿,“你不跟我一块,我还不想跟你一块呢。同学知道你是我大伯,都不敢跟我玩儿。”
“你——”夏明仁指着她,“回头我就告诉你班主任,你在家很调皮。”
囡囡:“告状精。”
“大哥。”小寒叹气道,“二嫂的手冻肿了,你就不担心大嫂的手也冻肿?”
夏明仁张了张嘴,“我,她姥姥找到学校去了。”
“你姥姥还去市政府找爸。”立夏听到囡囡的声音,以为她和妞妞闹别扭了,就过来看看,“你不理她,她能怎么着你?”
夏明仁:“她会缠着我。”
“缠到家里?”立夏道,“她敢进来吗?”
夏明仁噎住了。
田蓉听到争吵声走过来,“我表弟的孩子等着穿。”
“所以你又妥协了?”小寒对她很失望。
田蓉走过来,张嘴想解释,看到小寒的表情,心里梗一下,“也没有。我打算织到夏天。”
“才不是。”囡囡道,“大妈说再过一周就好啦。我听见了。”
田蓉转向她,小孩以为田蓉要揍她,连忙跑到立夏身后。
“别怕!”立夏摸摸她的头,“你大妈乐意,咱们说再多也没用。媳妇儿,咱们回屋。妞妞,让你爸陪你玩沙包,你爸玩沙包很厉害的。”
妞妞还小,看到她妈表情不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也有点害怕,抓住夏明仁的手,“爸爸……”
夏明仁弯腰抱起她。
立夏耸耸肩,一手拉着一个回屋。
夏明仁看着他们走远,转向田蓉,“我……”
“什么都别说了。”田蓉扭头回屋,把还差一个衣袖的毛衣锁柜子里。
夏明仁看到她的动作,眼神闪了闪,张嘴想说什么,发现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天快黑的时候,周琰把剧本改好了,也变天了。翌日早上,小寒起来就看到外面下去大雪。立夏道,“雪停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导演。”
“不急在一时。”小寒道,“天暖和了再去。”
正月十四上午,艳阳高照,立夏和小寒做公交车到钱导演家中,把周琰写的两张纸和剧本一起给他。钱导演最近也在看剧本,笑道:“我正打算找编剧商量。这是你写的?”
“不是。”小寒道,“我爱人的同学写的。”
钱导演:“他学这个?”
“没学过。”小寒道,“他在帝都大学中文系。”
钱导演点点头:“怪不得,替我谢谢他。”
“我知道。”指着周琰写的两张纸,“可以用吗?”
钱导演:“没问题。对了,进组时间已定,我告诉你班主任了,她应该准备后天告诉你,三月十八号。”
“这么早?”小寒惊讶,“外面光秃秃的,没法拍外景啊。”
钱导演:“一片荒芜正好拍杨业战死沙场,四月底草长莺飞时拍佘赛花亲征。开始就拍悲情戏,你,你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小寒道,“演杨排风、八娘和九妹的是大一新生,她们可能不大行,麻烦导演多点耐心。”
钱导演笑笑说:“知道了。”然而,三月二十号,拍完小寒的戏,镜头移到杨家女眷身上,她们的情绪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两条没过,钱导演张嘴就骂。第一次拍戏的大一和大二学生眼泪一下出来了。钱导演一看都流泪了,立刻对摄影师说,“开始。”
镜头外的众人愣住了,包括小寒在内。而躺在担架上,已经战死的杨业走到小寒身边,小声问,“导演故意的?”
小寒点头,笑着说,“我原本以为得用眼药水。”
“用什么?!”中年演员“杨业”问。
小寒:“眼药水。听说电影学院的学生哭不出来就用眼药水。”
第77章立夏探班
站在小寒周围等戏的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眼中尽是不敢相信。
小寒微微点头,用极小的声音说,“真的。”
“那种演技也能演电影?”杨六郎扮演者艰涩道。
小寒:“其他方面挺好,只有那么一点瑕疵,导演也不在意。”
“那种导演要求真低。”
小寒笑道:“早两年没人啊。”
“杨六郎”想一下,觉得她说得对,还是难以接受,没人也不能将就。
小寒还想说什么,看到导演冲她招手,“回头再聊。”连忙拖着戏服走过去。
电视台主任把原来的导演炒了,找到孙导演,孙导得知演佘赛花的女演员二十来岁,也觉得戏剧学院胡闹。如今看到小寒的戏,只剩下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不简单。
孙导本是一个很严苛的人,小寒却只用一场戏就把他征服,以至于跟小寒说话时格外客气,“刚才那一幕我想再来一遍。”指着东边,“从这个角度拍。”
这个时期一个剧组只有一台摄影机,不像后来可以多个角度同时拍摄。小寒表示理解,“我酝酿一下情绪。”
孙导抬抬手,摄影师悄悄移到东边。待摄影师就位,小寒满脸哀伤。孙导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悄悄吩咐摄影师去演员后侧方。待整场戏拍完,除去化妆时间,前后没用两个小时,比孙导预计的一天少一半。
午饭后,孙导就吩咐杨业扮演者换衣服,拍摄他辞别皇帝,领兵出征的一幕。因为只有一台摄像机,小寒就闲下来。
明天上午拍杨业率领七个儿子跟辽军交手,一切顺利的话,下午就会从头开始拍。小寒此时回家,明天下午也赶不回来,便在剧组看别人演戏。
孙导骂哭的几名女学生见小寒的戏这么好,还在剧组学习,也都没回去,和她一起观看别人演戏的同时向她请教。
小寒上辈子死的时候三十八岁,算上她来到这边的几年,心理年龄有四十多岁,不由自主地把大一大二的师妹当成晚辈,很是耐心的和她们分析她们所扮演的角色。
杨业和七个儿子身着甲胄,走一段路就满头大汗,孙导让他们休息,吩咐化妆师给演员补妆,看到小寒教校友拍戏,不禁跟摄影师说,“那个姑娘不错。”
“不是姑娘了。”摄影师用极小的声音说,“夏市长的小儿媳妇。”
孙导睁大眼,低声惊呼,“首都那位?!”
“我拍过《知青》。”摄影师道,“有一次拍的太晚,看到有个男人来接她。后来我从帝都大学门口经过看到那个男人,听到有人喊他夏立夏,名字和韩小寒很般配,前些日子电视台选角,我问系主任夏立夏和韩小寒什么关系,表演系那个难缠的主任说是夫妻。”顿了顿,“他们学校的学生都知道这件事。”
孙导啧啧称道,“有市长这个靠山还这么努力,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她去年闲一年。”摄影师道。
孙导笑着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七八届的女学生也只有她一个拿得出手,男同学倒是有几个好苗子。”
“系主任可能也知道这点,选角的时候不顾电视台反对,坚持让她演佘赛花。”摄影师见化妆师补好妆,“好了。”
孙导转过身,冲场务打个手势,继续。
翌日上午,宋辽两军第一次交锋的戏份提前拍好,孙导就吩咐转场。昨天下午跟在小寒身边的一名大一女生赵凡凡忍不住问,“怎么不继续拍?”
“拍什么?”小寒坐上剧组的车就问。
赵凡凡:“辽军杀死杨家父子的戏,一次拍好省得化妆,也省得再回来。”
“你没看剧本?”小寒道,“那场戏安排在雨天,哪天有雨哪天拍。”
和小寒同车的几名男演员猛然看向她。其中一名叫朱永强的忙问,“剧本上标注的雨天是指自然雨?”
小寒:“你以为是洒水车?咱们剧组没那个东西,就算电视台给解决,孙导为了拍出大气且凄惨的感觉,也会等到下雨天拍。”
“我的天!”几名扮演杨家儿郎的男演员倒抽一口气,朱永强惊呼道,“雨天穿着盔甲拍戏,不要活了。”
小寒笑道,“现在越累,效果就越好,战到力竭都不用演。”
几人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顿时又高兴起来,朱永强不禁说,“师姐懂得真多。”
“你们以后接戏时多注意导演态度,导演要求严,剧本有许多瑕疵,观众也会因为你们的演技,以及道服化而忽略。”小寒道,“导演功力差,无法把编剧要的效果表达出来。比如我们刚才说的‘雨’,换个导演,人工洒水,效果就大打折扣。”
几人想象一下,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
小寒见他们什么都不懂,还想说几句,车突然停了。扭头往外看,小寒不禁惊呼,“不会吧?”
“什么?”赵凡凡扭头看去,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瓢起小雨,“不,不会吧?”话音落下,场务从前面跑过来,“回去,回去,快点。”
小寒刚才说的话司机也听见了,立刻掉头回去。此时男演员虽然脱掉盔甲,但都没卸妆,因为拍室内戏要用到。到“战场”上,套上盔甲,骑上马,雨势渐大,剧组工作人员扮演辽军,在瓢泼大雨下,拍完战死沙场的戏。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小寒的戏拖到第二天。也因为雨戏提前拍完,摄制组松了一口气。翌日上午,扮演杨排风的大一新生频频NG,急的都快哭了,孙导没骂人,还让小寒教她。
杨家将的故事家喻户晓,定下小寒演佘赛花,剧本还没到她手里,她就开始揣摩这个人物。后来拿到剧本,和立夏以及周琰分析一个多星期“佘太君”,小寒又把台词背熟,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
小寒今年大三,课业轻松多了,没事的时候她就背对手的台词,听到导演让她教新人,小寒直接跟她师妹说,“你看我怎么演的,你就怎么演。”随即表情一遍,说出她师妹的台词。
孙导眼皮一跳,围观的演员都一脸惊恐的模样。待这场戏拍好,纷纷问她是不是把整部剧的台词全背下来了。
小寒笑道:“没那么夸张。”说着,抬头看到远方走来一人,连忙说,“我有点事。”说完就跑。
“哎,师姐……”赵凡凡转过身,看清来人倏然住口。
扮演中年杨业的演员是从话剧院找的,见赵凡凡停下来,不禁问,“那位是小寒的男朋友?”
“我爱人。”小寒拉着立夏走过来,“夏立夏。”随即就问,“你是不是逃课来的?”
立夏:“我用得着逃课?我是请假来的。”
“我就知道。”小寒无语,“拎的什么?”
立夏:“今天有点闷,给你们带一些喝的。”说着话往四周打量一番,见都没他好看,放心下来就把提包放在地上,打开拿出几瓶北冰洋,“不知道你们剧组有多少人,我只买六十瓶。”
“我们剧组五十多个人。”小寒道。
立夏不禁挑眉,“这么点人你们怎么拍打仗的戏?我记得你说过,刚开始几天全是群戏。”
“离镜头比较远的用假人。”小寒道,“离镜头近的,我们工作人员上去。”
立夏往四周看了看,“那也不够啊。”
“够的。”小寒拿几瓶汽水递给同僚们,“拍群戏的时候除了主创都上去。”
立夏指着拿着本子的几个女工作人员,“她们也上去?”
“画粗眉毛,往脸上涂点泥土和血浆,看不出男女。”小寒道。
立夏服气,“你们导演真会节省成本。”
“好的导演都会控制成本。”小寒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立夏皱眉:“刚来就赶我走?”
“怕耽误你上课。”小寒指着其中一个提包,让杨业的扮演者给导演他们送去,就问,“你请几天假?”
立夏没好气道,“半天,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小寒满意了,“这会儿没我的戏,那边有凳子,我们去那边。”
立夏站起来就拉她,“你是不是瘦了?”
“我才来几天,夏同志。”小寒道。
立夏:“我感觉你瘦了。你这样不行。”
“怎么不行啦?”小寒不解。
立夏坐下才说,“第一集的你瘦骨嶙峋,到第五集杨业死的时候你胖了,观众看到会出戏。”
“是哦。”小寒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回头我跟化妆师、摄影师商量商量。”
立夏满意了,“导演没让你减重,你应该保持体重。”
“可是这边的饭菜不好吃啊。”小寒道,“每天拍戏运动量比在家还大,才几天你就能看出来,半个月后一定会判若两人。”
立夏正是担心小寒辛苦,小声说,“我给你买两袋奶粉,在你们住的地方,早晚喝一杯。”
小寒笑了,“夏同志,在这儿等着我呢。”
“没,没有。”立夏连忙说,“我是真担心你。”
小寒朝他腰上拧一下,“解释就是掩饰。对了,我这几天不在家,囡囡是不是特别想我?”
“不,大家都想你。”立夏道。
小寒:“所有人?怎么可能。”
“听我说,这几天二嫂做晚饭。”立夏道,“平时我买两斤肉,你晚上做饭的时候会把肉全做了。换成二嫂,两斤肉她分四顿吃,吃的爸皱眉。”说到这件事,他就想笑,“我昨天早上买两斤排骨,特意提醒她全做了。她做好盛出一半放冰箱里。另一半排骨跟蘑菇、木耳一块炖。妞妞吃饭慢,一块肉吃完,大嫂想再夹一块,连肉沫也没找到,吃过饭就让我明天多买点。”
小寒连忙问:“然后呢?然后呢?”
第78章杨家将杀青
立夏:“别着急啊。今天早上跟二嫂说,我这两天不在家,是多买点菜,还是她自己买。二嫂说她得上班,没空去菜市场,让我多买点豆腐和豆芽,别买肉,冰箱里还有一盆排骨。噗!我敢说他们今天晚上就得想咱俩。”
小寒想象一下,顿时忍俊不禁,“等等,两斤猪肉做四顿,他们没得吃,你也没得吃呀。”
“我本来想多买点。”立夏道,“后来我想想,天天吃少油少盐的菜,他们会更加想你,我就忍住了。”
小寒很好奇,“我在家的时候,大嫂经常帮我做晚饭,怎么我走了,她反而不帮二嫂?”
“帮啊。”立夏道,“大嫂也是活该。二嫂跟她说晚上吃清淡点,切半斤肉下面条,大嫂就同意了。现在想让二嫂多做点,二嫂问大嫂是不是很馋。大嫂不好意思,就顺着她的话说没有。她没有,二嫂就把排骨放冰箱里。”
小寒笑着问,“囡囡和二哥呢?”
“囡囡又不敢跟她闹。”立夏道,“爸每个月给咱们两百,二嫂应该算过咱们能剩多少钱。二哥说二嫂告诉他,买冰箱把爸存的钱也用光了,万一哪天洗衣机怀了,想买个新的都没钱买。”
小寒:“你没说二哥,我们没钱,你有钱。”
“二哥想用的是爸的钱,二嫂节省的也是爸的钱,我说他干什么啊。”立夏笑道,“反正大家吃的一样。”顿了顿,“我也想知道按照二嫂的吃法,一个月能花多少钱。”
小寒:“最多一百块,把洋胰子、洗衣粉,油盐酱醋全算上。”
“花不了这么多。”立夏道,“你忘了,上个月囤很多。”
小寒想起来了,看到场务往这边来,“可能是喊我拍戏。”
“你去吧。”立夏道,“我在这边等你。”
小寒站起来又坐下,“不过去?”
“是跟杨家人的戏吧?”立夏想去看,“怕你们不自在。”
小寒轻笑一声,“你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以前都是老演员,这次多是新演员。”立夏道,“早点拍好,你也能早点回去歇息。”
小寒不再劝他,“这边有几处景色不错,你嫌无聊就去看看,别走远。”
“知道,知道。”立夏摆手,“我又不是小孩。好好拍戏。”
小寒“嗯”一声就去拍戏。
杨家男人战死沙场,噩耗传来,阖府悲痛,该剧最重要的一场戏,现在也已拍完。电视台给的时间充裕,夕阳落下,孙导就让摄制组收工。
小寒吃过饭天还没黑,便问立夏,“想出去逛逛吗?”
“不想。”立夏道,“外面都是人。”
小寒:“那我去打热水,洗脚洗脸?”
“你跟我说在哪儿,我去打。”立夏突然想到,“这边好像没浴池,你去哪儿洗的澡?”
小寒:“昨晚坐剧组的车去的,外面太黑没看清楚,反正离这边挺近。”
“衣服洗了吗?”立夏说着话,往四周看了看,看到放在角落里的衣服,“脏的?”
小寒点点头,随口问,“你给我洗?”
“好。”立夏想也没想就应下来。
这边离市区不算太远,可是要转几次车,过来一次挺累的,小寒就说,“放着吧,我明天再洗。”
“洗好省事,万一明天下雨就麻烦了。”衣服放脸盆里,立夏就找洗衣粉。
小寒见他执意如此,“洗衣粉在门后面。这边院里没压水井,在隔壁院里。”
“那里住的男人还是女人?”立夏问。
小寒:“女人。”正想问怎么了,话到嘴边笑着说,“我和你一块去。”
俩人到隔壁,孙导正在洗衣服,看到小寒过来连忙把盆端到一旁,蹲下去发现小寒压水,立夏倒洗衣粉,不禁问,“你洗衣服?”
“是呀。”立夏不解,“怎么了?”
孙导在家里油壶倒了都不扶,出来拍戏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乍一看市长家的三少爷给小寒洗衣服,心中大为震惊,面上竭力保持镇定,“挺好。”停顿一下,“知道疼媳妇儿。”
“我媳妇儿,我不疼就没人疼了。”立夏抬头看,“对吧?媳妇儿。”
小寒嗔道:“好好洗衣服,别说话。”
立夏:“是,媳妇儿。”
“别贫!”小寒瞪他一眼。
立夏一脸无辜,“没有贫。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孙导。”转向孙导,我说的对不对?
孙导突然觉得像吃了柠檬,“你俩结婚几年了?”
“新婚夫妻。”立夏道。
端着一盆衣服过来的摄影师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就忍不住说,“结婚四年的新婚夫妻。”
“十年如一日。”立夏道,“我俩才结婚半天。”
“咳咳……”
小寒下意识回头,看到拿着瓷缸子和牙刷的张凡凡咳得满脸通红,连忙问,“怎么了?”
“被姐夫呛着了。”赵凡凡拍拍胸口,“姐夫,您还有弟弟吗?”
孙导和摄影师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立夏:“有啊。今年十四。”
赵凡凡顿时有些尴尬,“……姐夫真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立夏很认真,“我小舅子,很聪明的,去年以全镇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县一中,不出意外十六岁就能上大学。”
赵凡凡转向小寒,“真的?”
“我弟弟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小寒可不想从赵凡凡口中听到,真巧,我也有个妹妹,今年也是十四岁,“别听他胡扯。他家仨兄弟,只有他洗衣服。”顿了顿,“他二哥好一点,知道帮忙干点小活,他大哥懒得油壶倒了都不扶。”
孙导手一抖,险些把衣服扔出去。好在院里光线暗,连蹲在他身边的摄影师都没发现,保住了导演威严。对市长家很好奇的摄影师就问,“夏同志的大哥怎么这么懒?”
“我父母身上的缺点都遗传给他了。”立夏道,“那个,她叫什么?”问小寒。
小寒:“我师妹赵凡凡。”
“赵凡凡同学,不要觉得我给小寒洗衣服,我兄弟就会帮他们的女人洗衣服,不可能的。”立夏道,“你如果只看重男人帮你洗衣服,那你以后一定会遇到骗子。”
赵凡凡:“姐夫遇到过这种人?”
“没有。”小寒道,“你姐夫的意思,还要看他会不会给你做饭,接你下班,在你说工作太累的时候对你说,别干了,我养你。对吧?夏同志。”
立夏点头,“我媳妇儿就是我媳妇儿。”
“姐夫都做过?”赵凡凡好奇。
摄影师:“小寒拍《知青》的时候,夏同志经常骑车接送她。我记得那时候天特别热,对吧?”
“早上七八点钟就有三十度。”小寒道,“这个傻瓜有一次还差点中暑。”
立夏:“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是我头晕脑胀。”小寒撇撇嘴,忍着笑说。
立夏白了她一眼,“还是不是我媳妇儿?!”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小寒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模样,“我听你的。”
立夏噎着了,随即又笑了,“你的衣服脏不脏?”
“不脏。”小寒道,“随便搓搓就行了。”
立夏把衣服捞出来,就让她压水,“鞋呢?”
“鞋不用你刷,你刷的不干净。”小寒道。
立夏:“别管洗的多干净,穿上就会脏。”
“那你还要帮我刷鞋?”小寒反问。
立夏噎着了,随即说,“我就是跟你客气一下。”
“不好意思,忘了说谢谢。”小寒道。
立夏张张嘴,“孙导,她跟你说话也这么得理不饶人?”
“我说是,你会不会打我?”孙导笑着问。
立夏:“不会!我只会让你没法拍戏。”
“你够了啊。”小寒道,“外面有些凉,快点洗好咱们回屋。”
立夏:“你先回去吧。”
小寒没动弹,她回屋也没什么事。
立夏见状,很是满意,接着又转向孙导,“听小寒说拍的挺顺利,四月底能拍完吗?”
“差不多。”谈到正事,孙导停下来,“不过还得补拍几个镜头留着备用。”
小寒:“学校给我两个月的假。”
孙导放心了,也忍不住,“你们老师真舍得。”
“老师也是听说跟孙导合作,才给我这么长的假。”小寒笑着说。
孙导笑了,“你就别给我灌**汤了。来,给我压点水。”
小寒弯下腰,随即又帮立夏压一盆水,立夏把衣服拧干,俩人就回去。后来立夏又来三次,和摄制组混熟了,小寒的戏份也拍的七七八八。
五月三日,晌午,立夏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拉着媳妇,踢开大门,听到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脚一顿,转向小寒,我没听错吧?
“没有,是夏明珠。”小寒道,“过年都不来,这时候跑来干什么?”
立夏:“肯定是听谁说你不在家。要让我知道听谁说的,我不揍他,就不叫夏立夏。”
“大伯说的。”
立夏吓一跳,回头一看,“囡囡?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妈妈让我打酱油。”囡囡端着盆,“小叔叔,你让开一点,我打的酱油太多了。”
此时人打酱油多是拿着盆或碗,夏家人多,是用盆。立夏看到满满一盆,“打这么多干什么?”
“她要给我,不是我要这么多。”囡囡道。
小寒:“那个她是不是知道爷爷是市长?”
“是呀。”囡囡道,“问我小婶婶在不在家,我说拍戏去了。她很高兴,还说终于有电视剧可看了。小叔叔,小婶婶,你俩怎么不进去?”
立夏:“正准备进去。”越过影壁,院里空无一人,转向小寒,小声说,“听见咱俩的声音,躲屋里去了?”
第79章立夏搞事
囡囡打的酱油多,不敢走太快,立夏刚刚让她先进去,她离立夏也只有一步,听到他的话,“在二奶奶屋里。”
立夏停下来,松开小寒,冲厨房努努嘴。小寒微微颔首,表示知道。立夏打开房门把行李扔进去,也拐去厨房。
到厨房里蔡红英正在切菜,田蓉正在搅鸡蛋,立夏看到案板上的豆芽和豆腐,不见一丝荤腥,很好奇,“做什么吃?”
“鸡蛋煎豆腐,炒豆芽。”蔡红英道,“炒豇豆和炒南瓜丝。”
这些菜是立夏早上买的,他还买了一只鸡以及四斤排骨,因为想到小寒今天回来,给小寒加餐,“怎么不做排骨?”
“晚上再做。”蔡红英道,“明珠在这边吃。”
立夏乐了,“因为她在这边吃,你就不做?不错,是我二嫂。”
田蓉张嘴想说什么,听到他这样讲,猛然把话咽回去,“你们回来的挺快。”
“我没去剧组。”立夏道,“她跟剧组的车到电视台,我去电视台接的她。夏明珠来干什么?”
蔡红英:“来让大哥给她儿子补课。”
“她儿子?”夏明珠比立夏小两岁,今年三十整。而她结婚早,孩子今年十岁,上四年级,“叫大哥去她家,大哥让她把孩子领过来,她不敢来,大哥就说我和小寒不在家?”
囡囡找个盖子把酱油盆盖上,就伸出大拇指,“小叔叔厉害,一字不差。”
“她去学校找的你大伯?”立夏问。
囡囡:“不是。是在公园。”
“你大伯领你们出去玩,恰好遇到你小姑?”立夏嗤一声,“大嫂信吗?”
田蓉吞吞吐吐的说道,“应该,是巧了。”
“你和大哥真是两口子。”立夏一万个不信,“那个孩子呢?”
蔡红英:“在大哥屋里。明珠在对面。”
小寒朝对面看,看到夏明珠在夏民生厨房里,“爸呢?”
“爸去单位了。”蔡红英道,“说是晚上再回来。”
立夏:“他倒是躲得快。”顿了顿,“我进来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和你们聊什么呢?”
“没说什么。”田蓉道。
立夏瞥了她一眼,眼角余光注意到墙边的洗衣机,眼珠一转,端起放在地上的钢筋锅,“这里面是不是热水?”
“是的。”蔡红英道,“你要用?”
立夏:“把小寒的衣裳泡上。”端着锅出去,随后又进来搬洗衣机,十五分钟后,夏家院里响起洗衣机的声音。
夏明珠从对面厨房里出来。立夏看她一眼,就冲屋里喊,“囡囡,去给我拿瓶北冰洋,我渴了。”
“冰箱里吗?”囡囡跑出来问。
立夏:“对。够不着踩着凳子。”
“知道啦。”囡囡往堂屋跑,夏明珠的目光也从立夏这边转向堂屋。
立夏以前不了解他妈,对他妹妹更陌生,多出十八年记忆,又加上张淑华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嫌贫爱富,立夏也知道他妈和他妹妹是什么样的人,看到洗衣机和冰箱,他就不信夏明珠不闹。
闹?立夏自然会抓住机会,再揍她一顿。然而,晌午吃饭时,夏明珠只是打开冰箱给她儿子拿一瓶北冰洋,下午走的时候拿一瓶,其余什么也没说。
立夏有些失望,感觉不像是她的作风。回到房里沉思片刻,立夏打算问问小寒,扭头一看,小寒睡着了。想到她拍了一个多月戏,立夏悄悄走出去,悄悄关上门,去厨房另一边。
到他二哥房里,看到屋里只有蔡红英,立夏问道,“二哥和囡囡呢?”
“囡囡的铅笔擦没了。”蔡红英道,“可能被哪个小孩拿走了。你二哥带她去买新的,有事?”
立夏张嘴想说没有,话到嘴边走到最南边,床头的位子,小声说,“抽空试试大嫂,我怀疑夏明珠还得搞事。”
蔡红英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立夏,明珠再不好也是你妹妹。”
“她可没把你当二嫂。”立夏好不客气地点出,“忘了韩家老太太第一次碰见夏明珠是在什么地方?你婆婆有钱给她买呢子大衣,给你闺女买过什么?”
蔡红英噎住了。
“别说是夏明珠自己买的。”立夏道,“她三天两头请假,一个月四十块钱都不够领导扣的。她男人工资高,一家三口吃吃喝喝还能剩多少?”
蔡红英犹豫一会儿,“你的意思她会找爸要钱?”
“不知道。但夏明珠没脑子,她觉得大嫂比她没脑子。”立夏道,“大哥比大嫂还没脑子,你让大嫂问问大哥。”
小寒和立夏对囡囡有多好,蔡红英都看在眼里,夏民主手里那点钱如果全给立夏,以立夏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肯定会给囡囡买东西。钱到夏明珠手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思及此,蔡红英决定好好同田蓉说道说道。
夏民主让田蓉算过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月得用多少钱,田蓉意识到夏明仁工资低,他们很穷。小寒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蔡红英天天念叨得存点钱,田蓉受她影响,没容蔡红英说太多,就说她问问夏明仁。
在夏明仁看来,田蓉比他笨多了,听到田蓉问夏明珠是不是想找夏民主要钱,夏明仁也没多想,只说不会的。
田蓉见他这个样,就对夏明仁说,下次见到夏明珠问问她。万一爸把钱给她,咱们又不知道,爸想买包烟都得找人家借钱。因为立夏若是知道他爸把钱给夏明珠,肯定会大闹。
夏明仁认为田蓉说得对,傍晚,夏民主回来,夏明仁就去找他爸,直接说,“明珠如果找你要钱,别全给她,自己留点。”
夏民主愣了,什么跟什么?可是他见夏明仁很认真,仿佛夏明珠一定会找他要钱,就说,“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没有。”夏明仁道,“你若是全给她了,没钱跟我说一声,别找立夏要。”
夏民主顿时明白,来提醒他并不是担心他没钱,是怕立夏揍夏明珠?夏民主对他有些失望,摆摆手,“我是你爸,不用你教。”
“哦,那您忙。”夏明仁转身出去,不忘把门带上。
夏民主叹了一口气,找出钥匙打开放钱的柜子,吃过晚饭,夏民主看到立夏和小寒出去遛弯,拿着钱跟上去,到外面喊住小儿子和儿媳妇。
立夏看到他递来的一叠钱,眉头紧皱,“爸什么意思?”
“拿着吧。”夏民主道,“放我那里不安全。”
立夏睁大眼,眼中尽是兴奋,“夏明珠撬您的柜子了?”
“她没这么大胆。”夏民主见他这样,无语又想笑,“我听明义说,她今天挺老实的,你也别整天想着打她。”说完,转身回屋。到门口碰到囡囡,“你怎么出来了?”
囡囡:“我遛弯啊。”
“刚才听见什么了?”夏民主问。
囡囡抿嘴笑笑,“爷爷给我买糖,我就是个聋子。”
“你再吃糖,你妈会先把你打聋,再把你毒哑。”夏民主吓唬她,“门牙长出来之前不准吃糖。”
囡囡有些失望,冲他扮个鬼脸,“小叔叔,小婶婶,等等我啦。”
“你爸妈呢?”立夏把钱塞小寒兜里就问。
囡囡:“我爸在算账。我妈在给我做拖鞋。”
“让你妈给我做一双。”立夏道,“否则别跟着我们。”
囡囡跑过去抱住小寒的胳膊,“跟我小婶婶。是你别跟着我们。”说着,看向小寒的肚子,“小婶婶是不是要生宝宝了?”
小寒没听清,“什么?”
“宝宝啊。”囡囡轻轻碰一下她的肚子,“二奶奶说,等小婶婶毕业,宝宝就出来了。”
立夏看到她的动作,抓住她的手,“别乱摸。你小婶婶还得再上一年。”
“二奶奶说的是明年。”囡囡道。
立夏顿时想翻白眼,“那你二奶奶有没有说,孩子十个月就出来了?”
“没有。”囡囡掰手一算,睁大眼,“小婶婶肚子里没有小宝宝?”
立夏:“没有。”
囡囡有些失望,“那小婶婶什么时候生小宝宝?”
“等你长大。”立夏道,“现在不准再提小宝宝,你小婶婶得专心拍戏。”
囡囡:“好啦,好啦,不说。小婶婶的戏什么时候放?我都等不及了。”
幕后工作人员把片子剪出来,送到电视台就能播。不像后世,拍好后卖给电视台,电视台排出档期,主创人员再到处宣传等等,前前后后得两年,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不顺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播。
此时不是后世,小寒能给出大概时间,“八月份。”
“暑假啊。”囡囡道,“是等小姑姑和小叔叔过来再放吗?”
小寒猛然看向立夏。
立夏叹了一口气,“我去接他们。”
小寒笑道:“你不想去的话,我给爹写信。”
“别写了。”立夏抬抬手,“囡囡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去年我送小艾和小虎回去,到屋里刚坐下,你奶奶就问我,明年什么时候来接他们。”
小寒:“你答应了?”
“我说看时间。”立夏叹气道,“当时根本没想过去接他俩,打算是今年年底和你回东北过年。”
小寒:“我奶奶不乐意看到咱俩回去。”
“肯定的。”立夏道,“咱俩过去,你爹肯定是又买鱼又买肉。钱像水一样哗啦啦出去,你奶奶得心疼的直抽搐。”
囡囡不禁说,“老太太和我妈妈一样。”
“你妈抽搐过?”立夏好奇地问。
囡囡点头,“小婶婶晚上把排骨全做了,我妈妈心疼的嘴抽搐。真的,小叔叔,我看到了。”
第80章电视剧开播
“看到什么?!”蔡红英明明记得囡囡在她身边,抬起头发现人不见了,以为她在隔壁,可是隔壁又很安静。蔡红英担心她跑出去,到院子里隐隐听到她的声音,循着声音找过来,险些气晕,“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囡囡抓住小寒的胳膊,“小婶婶!”
“以后就跟你小婶婶一家。”蔡红英很生气地说。
囡囡小时候听到爸爸妈妈不要她会哭,现在能分辨出真假,歪着脑袋看向她妈妈,“好啊。”
“你——”蔡红英胸口疼,“以后也别叫我妈。”
囡囡:“好的,妈妈。”
蔡红英瞬间噎住。
“噗!”小寒笑出声,“二嫂回屋吧,我们领着她逛一圈就回来。”
蔡红英点点囡囡,“给我等着!”转身就走。
小寒好奇地问,“不怕妈妈打你?”
“爸爸在家。”囡囡道,“不会让妈妈打我的。”
小寒摸摸她的头,“你爸爸也有不在家的时候。”
“爸爸上班,妈妈也得上班。”囡囡道。
小寒乐了,“机灵鬼。”
“才不是。”囡囡松开小寒往前跳一步,“小婶婶,我们去哪儿玩?”
小寒:“走到公交站牌就回来。”
“啊?这么近啊。”囡囡转向立夏,“小叔叔,我知道哪里有卖好吃的。”
立夏瞥她一眼,“晚上没吃饱?四斤排骨你自己得吃一斤。”
“吃那么多的是饭桶,不是我啦。”囡囡转身跳到小寒身边,“小婶婶,我有钱。”
小寒:“你爸给的?”
“我的压岁钱啊。”囡囡道。
小寒想起来了,“你的钱存着留你长大再用。等你长大要买很多东西,就凭你妈那么会过日子,肯定不给你买。”
“可是我想吃麦芽糖。”囡囡脱口道。
立夏:“吃什么?大点声,我没听见。”
囡囡连忙捂住嘴巴,使劲摇摇头。
小寒拉住她的手,“爷爷不让你吃糖是为你好。否则你就得去医院补牙。知道什么是补牙?把被虫吃的牙用老虎钳拔掉,然后再用锤子砸进去一个假牙。”
囡囡惊恐得睁大眼,“真,真的?”
“你小婶婶会骗你吗?”立夏反问。
囡囡:“小婶婶从不骗人。”犹豫片刻,“我不吃啦。”
“真乖。”小寒摸摸她的头。
翌日早上,蔡红英刚淘干净米,感觉身边暗下来,扭脸看到是小寒,“怎么不多睡会儿?”
“昨晚睡得太早。”小寒挽起袖子,拿俩鸡蛋又拿俩小碗。
蔡红英连忙说:“昨天晚上还剩点菜,你洗点青菜放进去就够咱们吃的,别再**蛋。”
“给囡囡和妞妞蒸两碗鸡蛋羹。”小寒说着,突然想到,“要不要给爸做一碗?”
蔡红英惊讶道,“还给爸做?”
“孩子长身体,老人得补。”小寒没等她开口,又拿一个碗。
蔡红英正想说,爸不吃。看到她把鸡蛋打了。顿时忍不住叹一口气,“要不是你二哥认识几个养鸡的,农副市场卖的鸡蛋都不够咱们一家吃的。”
“小心你家囡囡就长大嫂那么高。”立夏趴在窗户边说。
田蓉身体一趔趄,“我招你惹你了。”
“什么?”立夏乍一听到她的声音心中一突,转身道,“我说小心囡囡就长你妈那么高,这个‘你’是指二嫂的妈。”
蔡红英反问,“我妈矮?”
“没有小寒高。”立夏说着,看到囡囡拿着瓷缸子出来,“囡囡,我问你,是想长你姥姥那么高,还是像你小婶婶一样?”
囡囡:“小婶婶啊。”
“过来刷牙。”夏明义在压水井边喊。
囡囡跑过去,“知道,爸爸,我又不会耍赖。”
“大嫂,二嫂,听见了吧?”立夏道,“以后少冤枉我。”
夏明仁拿着脸盆出来,“你不说话,没人冤枉你。”
“有的。”立夏打量他一番,意思不言而喻。
夏明仁抬手指着他,“你——”
“怎么了?”夏民主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今天星期几?”
囡囡吐掉嘴里的水,大声说,“星期一,爷爷。”
“都不用上班上学?”夏民主问道。
夏明仁瞪一眼立夏,给我等着。
立夏撇撇嘴,心想你给我等着还差不多。
“你真闲。”小寒看到他的小眼神,“上午没课?”
立夏:“有,是第二节课。”
“那你再去买点菜。”小寒道,“豆芽和豆腐都吃完了。”
立夏问道,“还买豆制品?”
“看看有没有豆皮和腐竹。”小寒道。
立夏挥挥手,“知道了,现在就去。”经过夏明仁身边,对妞妞说,“跟叔叔去买牛奶。”
“爸爸。”妞妞看向夏明仁。
夏明仁:“爸爸领你去。”
“叔叔,我不去啦。”妞妞挥挥小手,“叔叔去吧。”
立夏笑眯眯道:“你爸爸骗你,再过一会儿牛奶就卖完了。”
妞妞急了,“爸爸,我想喝牛奶,长高高。”
“你叔骗你。”夏明仁道,“牛奶不会卖完。”
立夏边往外退边说,“我真想骗你,还会带你去买牛奶?妞妞,自己想想。”
“爸爸……”妞妞看着夏明仁,你怎么可以骗我?
夏明仁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领你去。田蓉,给我拿个瓷缸子。”
“拿个瓷缸子还喊大嫂,啧,怎么不懒死你啊。”立夏一脸鄙视。
夏民主眉心一跳,“赶紧去买菜!”
“收到,爸。”立夏转身就跑。
到嘴边的话被夏民主的吼声憋回去,夏明仁险些噎死过去。
夏明义见他脸通红,不禁叹气,“你就不能顺着他的话说吗?大哥。”
“我凭什么要顺着他?”夏明仁瞪着眼睛说。
囡囡把嘴里的牙刷拿出来,喝一口水漱漱嘴,“因为大伯吵不过小叔叔啊。”
“咳……”端着菜,打算搁树底下吃饭的夏民生呛着,“囡囡都懂的道理,你都不懂,亏你还是他们的大哥。”
夏明仁眉头微皱,“连您也向着他?二叔。”
“我是向着你。”夏民生道,“亏得你现在是个党员,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连‘敌进我退,敌疲我打’的道理都不懂。”
夏明仁无语:“我和立夏吵架,二叔,不是打仗。”
“确实不是。”夏民主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是个当大哥的,连‘齐家’这条都做不好,让你打仗,也没那个能力。”
夏明仁:“他做得好?”
“立夏做得不好。”小寒站出来,“不应该把大哥应该做的全做了。”
夏明仁不解:“什么意思?”
“别说了,小寒。”夏民主道。
夏明仁:“爸,你让她说。”
“说什么?”夏民主猜到小寒会说什么,“你想听什么?是想听立夏一个没生养过的都知道孩子喝牛奶好,你不知道?立夏都知道吃穿先紧着家里人,你不知道?”
夏明仁张口结舌,脸更红了,“我,我工作忙。”
“立夏上课不忙?”夏民主道,“赶紧去给妞妞买牛奶。”
妞妞小心翼翼说:“我不想喝了,爷爷。”
“都不如个孩子。”夏民主瞪他一眼,就去压水洗脸。
小寒抿嘴笑笑,转身回厨房。
蔡红英忍不住问,“爸怎么了?”
“什么怎么?”小寒不解。
蔡红英冲外面努努嘴,小声说,“以前都是私下里数落他。”
“估计是在咱们不知道的时候惹爸生气了。”小寒道,“不管他。你炒菜,炒好了立夏也该回来了。”
蔡红英:“好。对了,你蒸的鸡蛋快好了。”
“那我端出来,再蒸就老了。”小寒掀开锅盖,用布包着碗端去堂屋,就喊,“爸,囡囡,妞妞,吃饭。”
夏民主进来,见桌子上三碗鸡蛋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都忙,以后别做这个。”
“爷爷,不麻烦的。”囡囡把勺子递给妞妞,就舀一口,“我见妈妈做过,碗放在屉子上面,一会儿就好了。”
夏民主当然知道,可是他刚说落大儿子一顿,小儿媳妇就表孝心,还是在他数落夏明仁之前就做好鸡蛋羹,对比大儿子只会气他,心里就越发不舒服,“以后给你和妞妞做,爷爷就不吃了。”
“爷爷不喜欢吃吗?”妞妞问。
夏民主:“对,爷爷喜欢吃馒头。”
“爷爷真傻。”妞妞脱口道,“鸡蛋羹比馒头好吃。”
囡囡:“爷爷才不傻。是你傻。”
“我不傻的,姐姐。”妞妞认真说。
囡囡:“爷爷是不舍得吃鸡蛋,留给咱俩吃。爷爷骗你都不知道,你傻不傻?”
“我傻。”妞妞老老实实点头。
小寒笑了,“爸,您吃吧。吃好喝好,长生不老。”
“还是咱家小寒会说话。”夏民生吃好了,回房拿帽子去上班,走到堂屋这边听到小寒的话,“大哥就吃吧,我想吃都没人给我做。”
小寒笑着说,“明儿我给二叔做。不过二叔得给我钱买鸡蛋,没鸡蛋了。”
“真巧,给我做就没鸡蛋。”夏民生摇头撇嘴,佯装生气,“不吃你的。”
小寒知道他开玩笑,走出来道,“真的,二叔。”
“不信!”夏民生摆摆手。
小寒笑笑,就去厨房盛饭。
饭毕,立夏送小寒去学校。而到了学校,小寒就和同学们准备毕业大戏,这一忙就忙到立夏去东北接小艾和小虎的时候。
姐弟俩来到夏家的第十天,八月十五日,周六晚上,夏家人看完新闻联播就听到播音员说,“接下来为您播放《杨家将》,请不要走开。”
囡囡忙问:“是不是小婶婶拍的《杨家将》?”
“是的。”立夏道。
想出去玩的妞妞坐回去,“我要看小婶婶。”
十分钟后,电视里响起《杨家将》的片头曲,囡囡坐到电视前面。蔡红英拉住她的胳膊,“不能坐这么近。”
“我要看小婶婶。”囡囡推开她妈的胳膊。
蔡红英:“坐在这边也能看见。”
“看不见。”囡囡指着电视机,“我小婶婶呢?”
蔡红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电视上闪出“第一集”三个大字,“你小婶婶还没出来,别说话,认真看。”
十分钟后,囡囡再次拨开她妈的胳膊。蔡红英不禁问,“又干什么去?”
“我要看电视里的小婶婶。”囡囡道,“坐在这里根本就看不见。”
夏明义心里很慌,“看不见?闺女,你的眼睛怎么了?”
“好好的。”囡囡道。
夏明义:“那你怎么会看不见?”
“就是看不见啊。”囡囡指着屏幕上的杨家女眷,“这么些人好烦,一会儿出来一会儿出来,都不让小婶婶出来。”
夏明义放心了,不禁扶额,“你说哪个最烦?”
“中间的这个佘赛花。”囡囡满脸嫌弃,“哪里都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