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兵“扑哧”笑出声。
囡囡的脸一下红了,“笑什么笑?敢说你不怕我小叔?”
郑小兵脸上的笑僵住。这下换夏明义乐了,“夏立夏,这么多人怕你,感觉如何?”
“非常棒。”立夏笑着说,瞪一眼他,堂屋里的钟声响了,十一下。
钟声落下,小寒就说,“家里只有猪肉,伟伟是想吃炖猪肉,还是想吃炒肉丝?”
“可以点吗?”钱伟伟看着立夏问。
立夏见他这么乖觉,难得给他个好脸,“随便点。没有你小舅妈不会做的。”然而,钱伟伟并不敢太随便,犹豫片刻,“小舅妈上次做的那个粉条好吃,很宽的那种。”
“你真会吃。”囡囡不禁说,“那是小虎叔叔从东北带来的,只有几斤。”
钱伟伟忙说:“那就做别的,别的也好。”
“正好还够做一顿。”小寒笑道,“也最适合跟猪肉一块炖。”说着,看向立夏,你不点头,做好了,钱伟伟也不敢吃。
立夏:“晌午做猪肉炖粉条。二嫂,是你做饭,还是小寒做。”
“我做,我做。”蔡红英撸起袖子,拿着盆就去压水洗手。
囡囡悄悄溜到小寒身边,扯扯她的衣袖,无声地说,你做。
“嫌你妈做饭不好吃?”立夏问。
囡囡脸色骤变,慌忙扭头看她妈,正对上蔡红英的视线,“我什么都没说,妈妈。”
“我说什么了?”蔡红英反问,“此地无银三百两,夏囡囡。”
囡囡往地上看看,“地上是没有银子。”
蔡红英登时噎住。
钱伟伟连忙捂住嘴,看到小虎和小艾抬着洗衣机过来,跑到小虎身边,让小虎挡着他,咧嘴笑道,“我帮你,小虎叔叔。”
小虎摇头失笑,“谢谢。二嫂,真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样子,将来老了就是另一个我奶奶。”
“你奶奶,你们家老太太那么抠,我就算再活一辈子,也不敢跟她比。”蔡红英没好气道。
小虎:“你不抠,那咱们晌午做葱油饼吃?”
第136章扣扣索索
立夏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主意好。”
“好好好,吃的你高血压糖尿病就更好了。”蔡红英瞪着眼睛看着他说。
立夏笑眯眯道,“多谢二嫂关心,高血压糖尿病也比营养不良,骨质疏松好。知道什么是骨质疏松?就是你往板凳上一坐,咔擦,胯骨碎了,瘫了。”
“你才瘫了!”蔡红英生气道。
立夏叹了一口气,“不信拉倒。媳妇儿,过来,咱俩做饭。”
“真做葱油饼?”小寒问。
蔡红英盯着立夏。
立夏撇嘴笑笑,转向小寒,“我和面擀饼,你烙饼。”
“爸,十一点了。”蔡红英道,“咱家人多,等做好得一点钟。”
立夏接道:“我给爸煮点粥。葱油饼硬,爸吃了胃不舒服。”
“你让爸一个人喝白粥?”蔡红英问。
立夏:“当然不是。咱家有俩炉子,一个炉子煮粥做菜,一个炉子烙饼。大嫂,粥和菜就交给你了。”
田蓉下意识看蔡红英。蔡红英摇摇头,别理他。田蓉转向夏民主,夏民主面带微笑,一副“我无所谓”的模样。田蓉犯难了。
田蓉从未卖过东西,先前立夏提到卖雪糕,田蓉觉得可行也不想去,周琰结婚那天,立夏穿着西装和大衣,整个人意气风发,明明只比夏明仁小四岁,倒像是夏明仁的儿子,而她更像小寒的母亲,田蓉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明义以前提到“人靠衣服马靠鞍”,田蓉就想赚钱,给丈夫个闺女买衣服。立夏不知道这些,但他听田蓉找夏民生问过,一个冰棒箱子多少钱,去哪里做,“大嫂,干什么呢?”明知故问,“还想不想让我家小虎带你卖雪糕?”
“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田蓉说着话看一下蔡红英就转身进厨房。
郑小兵顿时乐得哈哈笑,“夏立夏,你厉害。”连你大嫂都怕你,牛逼。
“叫我什么?”立夏歪着头问。
郑小兵连忙收起笑容,“大舅哥,哥,亲哥。”
立夏满意了,瞥一眼他,挽起袖子去和面。
郑小兵跟进来,“我买不少菜,今儿晌午咱们两家一块吃。”
“我缺你那点菜?”立夏转身问。
郑小兵噎住,“你说话这么呛人,你同事怎么受得了你?”
“你管我?”立夏反问。
郑小兵想解释,我就是随口一问,没要管你。话到嘴边抬起胳膊摆摆手,“绝交,绝交。”
“出去!”立夏冷冷的吐出俩字。
转身想走的郑小兵停下来,“就不出去,厨房是你的?”
“是我的。”立夏道,“滚蛋。”
郑小兵脱口道:“写你的名字了?”
“小姨夫怎么也这么幼稚。”钱伟伟忍不住说。
郑小兵呼吸一窒,跨出厨房,“你说什么?伟伟钱。”
“说你幼稚。”小虎道,“是不是想揍比你小二十多岁的伟伟一顿?”
郑小兵真想说,信不信我揍你。被小虎点出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这么小心眼的话,跟夏立夏有什么区别?”
“你不小心眼,也没啥区别。”小艾接道。
郑小兵扭头往厨房看,“小寒,管管你弟弟妹妹,否则——”
“对他们不客气?”立夏替他说,“小寒是你叫的吗?郑小兵,别以为半年来一次,我就会给二叔和二婶个面子,不跟你计较。”
郑小兵:“我需要——等等,谁半年来一次?”
“不是你?”立夏十分不负责任的说,“那就是杨忠军。”
站在厨房窗户边晒太阳的夏明义忍不住说,“人家上周来过。”
“不说话能不能憋死你?”立夏问。
夏明义下意识说:“不能!”
“那就闭嘴。”立夏瞪一眼他,“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叨逼叨逼,你不嫌烦,别人还嫌烦。”
夏明义张口结舌,不敢相信,“我叨逼叨逼?夏立夏,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蔡红英走过来,“人不要脸才能天下无敌。”
立夏:“二嫂——”
“还没和好面?”小寒冷不丁开口。
立夏扭头说,“媳妇儿,我——”一看小寒瞪他,连忙说,“立刻,立刻。”抬头看一下窗外的夏明义,给我媳妇个面子。
夏明义张嘴想说什么,瞥到小寒,慌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因为把小寒惹生气,她说话比立夏难听的多。
钱伟伟竖起耳朵,等着他小舅一战二,却看到他二舅回房,好生失望,也想知道,“最厉害的是小舅妈?”
“何以见得?”小虎问。
钱伟伟小声说:“小舅妈开口,大家都不说了。”
小虎:“不是你舅妈厉害,是你小舅不舍得惹你舅妈生气。”
“因为舅妈厉害?”钱伟伟道。
小虎张了张嘴,“你如果这样想也不是不可以。”
“小虎叔叔,咱们打牌。”
囡囡突然跑过来,小虎吓一跳,“什么牌?”
“扑克啊。”囡囡举起手。
小虎:“你在哪儿弄的?”
“找周叔叔借的。”囡囡道,“玩不玩啊?”
小虎往厨房看一眼,见他姐和姐夫刚开始烙饼,估计真得一点钟才能吃饭,“去堂屋。”
“爷爷得看新闻。”囡囡道。
小虎想一下,“那就去我屋,搁床上打。等等,只有三个人。”
“还有我。”妞妞道。
囡囡:“你不行。小艾姑姑,小艾姑姑呢?”往四周看了看,不见小艾,扯开喉咙大声喊,“小艾姑姑!”
“叫魂啊。”小艾从厕所里出来,“我发现你越大越不听话。”
囡囡想让小艾跟她玩牌,笑嘻嘻道,“小艾姑姑说得对,我今后一定改。小艾姑姑,玩牌不?”
小艾瞥她一眼,囡囡保持微笑,看着她,满眼希冀。小艾扑哧笑出声,无奈地点点头。
囡囡不禁轻呼一声:“耶!”随即就往小虎屋里跑。
妞妞拔腿跟上去,不死心地说,“姐姐,我真会。”
“我知道你会,但你技艺不精。”囡囡道,“先看看我们怎么玩的。”
妞妞:“下次让我玩儿?”
“下次?”下周钱伟伟不一定过来,三缺一?囡囡想一下,“可以。”
妞妞咧嘴笑了,“姐姐,我坐在你身边,看你怎么玩的。”
“随便。”囡囡脱鞋坐到床上,就问,“咱们玩什么?”
小虎:“你会玩什么,咱们就玩什么。”
“知道了。”囡囡说着,不禁吸吸鼻子,“小婶和小叔开始烙饼了?”
刚刚坐下的妞妞站起来,“我去看看。”
这一去再也没回来,因为小寒见她眼巴巴看着锅里的饼,烙好就给她切四分之一,让她吃点垫垫肚子。妞妞把饼吃完,粥好了,她妈田蓉开始炒菜。
五花肉下锅,香味迸发,妞妞坐下来,改盯着炒肉的锅。田蓉见她这样,忍不住说,“平时也没少你吃的。”
“还是少了。”小寒道,“咱们虽然三天两头吃肉,每次都买两三斤,可两三斤吃晌午和晚上两顿,咱家还这么多人,妞妞一顿顶多吃四五块。”
妞妞捂住脸,“不是。”
“那是多少?”小寒问。
妞妞不好意思,嗡嗡道,“七八块。”
“那你怎么还这么馋?”小寒问。
妞妞也不知道,“就是馋。”
“咱家前天没买肉,昨天吃的鱼。”立夏道,“天天吃肯定就不馋了。”
小寒:“那你以后多买点,天天晚上做肉丝面条吃好不好?妞妞。”
妞妞摇摇头。
小寒不解:“为什么?”
“天天吃钱就花没了。”妞妞道。
小寒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向立夏,你说的?
“我吃饱了撑的,跟她一个孩子说这些。”立夏不想也知道,“是不是你二婶说的?”
妞妞正想点头,感觉屋里暗下来,扭头看去,蔡红英站在门口,想也没想就说,“不是二婶。”
“回答的太着急了。”立夏道,“二嫂,以后少在孩子面前抱怨没钱。”
蔡红英:“我什么时候抱怨了?再说,咱家确实没钱,我说错了?”
“是你没钱。”立夏道,“我和小寒有钱。大哥工资低,现在是没钱,等大嫂跟小虎去卖雪糕赚到钱就有钱了。”
蔡红英:“那,那现在还是没钱。”
“穷到连肉都吃不起的份上?”立夏问。
蔡红英张张嘴,“没到那份上,可是你要是天天都买肉,离那份上也不远了。”
“出去。”立夏眉头一皱。
蔡红英:“被我说中了?没话说了?”
“我是懒得跟你说。”立夏放下擀面杖,就冲外面喊,“爸,夏书记,过来一下。”
夏民主:“又让我给你们主持公道?”关上电视,从屋里出来。
“不是。”立夏道,“二嫂说我现在把你的钱花光,以后咱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你怎么看?”
蔡红英连忙问:“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你就是这意思。”立夏道,“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小寒说以后每天晚上做肉丝面条,你出来了,过来想说什么?妞妞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知道天天吃肉,钱就吃没了?”
夏民主不禁皱眉,“红英,怎么能教孩子跟你一样扣扣索索的?”
“我教她们花钱大手大脚?”蔡红英反问。
夏民主噎住。
立夏:“少挤兑爸。爸说过很多次,凡事过犹不及,这话被你吃了?”
“我——”蔡红英张口结舌,“两三天吃一顿肉还少?”
立夏瞪眼道:“我就说少,怎么了?”
“不,不怎么。”蔡红英道,“爸,以后让大嫂去买菜,别让立夏买。”
田蓉抬头看蔡红英,随即就看立夏,看到他脸上的冷笑,心中一凛,不假思索道,“我不行。”
第137章小机灵囡囡
蔡红英不敢相信,震惊道:“大嫂!”你在说什么?!
“我……不大会买菜,也不太会跟人家讲价。”田蓉弱弱地说,“立夏去买菜,会还价,卖菜的人还送他葱姜蒜,每次都能省几毛钱,换我可不行。”顿了顿,“要不你让明义去?”
夏明义听到蔡红英和立夏吵起来,就从屋里出来,“我都不知道哪种排骨好,怎么买?”他是想帮蔡红英,可他爸没松口,夏明义只能说,“立夏用的是爸的钱,又不是咱们的钱,真被他花的一干二净,爸自然会数落他。对吧?爸。”
“你还知道是我的钱?”夏民主问夏明义,眼睛看着蔡红英。
蔡红英的脸一下红了,尴尬道:“爸,我不是——”
“不是什么?”夏民主料到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洗洗手,准备吃饭。你大嫂快炒好菜了。”
钱伟伟扒着门框往外看,“囡囡,别洗牌了,姥爷在数落你爸妈。”
“数落他们也活该。”囡囡道,“快来,咱们再玩一盘。”
钱伟伟:“你是二舅和二舅妈的闺女吗?”
“为什么这样问?”囡囡疑惑不解。
钱伟伟:“你说他们活该。”
“本来就是。”囡囡道,“我小叔说过,我是女生,不用我爸妈存钱给我娶媳妇,他们以后还有退休金,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小气。可我妈不但对我们小气,还要小叔跟她一样,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小叔早跟我们分家了。”
小虎眉心一跳,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偷听的呗。”小艾道。
囡囡摇摇手指,“不是。小叔和小婶说话的时候忘记关门,我从他们门口过听见的。”说着,叹了一口气,“我今年十一,到秋上高中,六年后啊,我上大学之日,就是小叔跟我们提分家之时。哎,还有六年,我就要离开小叔和小婶,我得珍惜。”放下牌,“不玩了。”
“干什么去?”小艾问。
囡囡起身穿鞋:“找我小叔和小婶啊。”
“你想多了,囡囡。”钱伟伟道,“跟你们分家,你们住哪儿?”
囡囡停下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钱伟伟问。
小虎:“他们家有房子。她爸妈双职工,她爸还是会计,单位给她家的房子应该挺大的,是不是?囡囡。”
“有两个大房间,一个小房间,还有厨房和洗澡的地方,我去看过。”囡囡道,“我妈妈还要把房子租出去,爸爸没让。”
小虎笑道,“听见了没?”
“你家没有?”小艾看向钱伟伟。
钱伟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家肯定有,双职工都有。”囡囡道,“那么大的房子一个月要六七块钱。”
钱伟伟:“这么多?回去就问问我爸妈。”
“你们在说什么?”妞妞跑进来。
钱伟伟下意识说,“没说什么。”
“我才不信。”妞妞皱了皱鼻子,“小叔叔让我来喊你们吃饭。”
钱伟伟:“这么快就好了?”
“还没有。”妞妞道,“你们把菜端堂屋里,饼就好了。我去洗手。”说完,转身跑出去。洗好手,到厨房就跟立夏说,“小叔叔,他们要租房子。”
田蓉的手一抖,看向立夏,你二哥和二嫂真生气了。
“生气租什么房子?”立夏瞥一眼田蓉,没脑子。随即就问,“谁要租房子?”
妞妞:“姐姐和哥哥。”
田蓉松了一口气,抬手就要揍,“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囡囡躲到小寒身后,“姐姐说一个月六七块。”
小寒想想,小声说,“应该是说单位分的房子被二哥和二嫂租出去了。”
“毛坯房租给谁?这丫头肯定没听清楚。回头我问问囡囡。”立夏道。
妞妞:“我听清了。”
“还想不想吃肉?”立夏问。
妞妞脱口道:“想吃。”紧接着就说,“我没听清。”
“你这丫头。”田蓉无语,“这么没出息,我打你!”
立夏瞥了她一眼,“打她干什么?都是你教的。”
“我……”田蓉张张嘴,发现无言以对,犹豫片刻,就说,“小寒,我想把学校给你大哥的房子租出去,你看怎么样?”
小寒好笑:“你问我?大哥的房子在学校里面,租给谁?”
租给外人不合适,学校里的老师又都有房子,只能租给学生,可学生是小学生……田蓉想到这些,有些失望,不禁叹了一口气。
“妈妈怎么了?”妞妞关心道。
田蓉勉强笑笑,“没事。”
“我才不信。”妞妞转向她小婶,你告诉我。
小寒:“你妈决定跟你小虎叔叔去卖雪糕。”
“不是。”妞妞见几个长辈都不想告诉她,拿着筷子就去堂屋,“爷爷,吃饭。”
夏民主“嗯”一声,“喊你二叔和二婶。”
妞妞到门口就扯开喉咙喊,“二叔,二婶,别生气了,吃饭。”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夏明义出来就问。
妞妞甩给他一句:“不知道。”跑向厨房,“妈妈,我端菜。”
“你爸呢?”田蓉问。
立夏:“肯定在屋里。天天一到做饭就躲屋里,什么活都不干,我看回头你去卖雪糕,他吃什么。”
“还有二婶啊。”小寒道。
立夏眼珠一转,饭后,郑小兵和夏明佳回去,钱伟伟在小虎房里做作业,囡囡和妞妞睡午觉的时候,立夏溜到他叔和他婶屋里。
樊春梅正打算躺一会儿,见他进来吓一跳,“有事?”
“小事。”立夏道,“我大嫂跟小虎去卖雪糕的时候,晌午如果回不来,你别帮大哥做饭,让他自己弄给囡囡和妞妞吃。”
樊春梅:“我不帮忙,还有小寒。”
“对哦。”立夏猛然想到,“把我媳妇儿给忘了。我去找小寒。”说着,就往外走。
小寒听他说完,笑道,“忘了跟你说,《杨所长家的故事》六月底开机,拍到年底。”
“根据咱家的事改编的?”小寒点头。立夏忙问,“不是剧本还没改好?”
小寒:“前十集好了,不出意外的话,五月底周琰就能拿出完整剧本。”
“怎么还不把剧本给你?”立夏问。
小寒:“你忘了?那部剧刚写出来,周琰就给咱们看过。人物设定没变,改的就是台词,他六月中把剧本给我都不迟。”
“我想起来了。”立夏仔细回想,“得有好几年了吧。”
小寒点点头,猛然睁大眼。
“怎么了?”立夏忙问。
小寒:“雪糕。”
“雪糕?”立夏没懂,随即惊叫道,“你让小虎去你们剧组卖雪糕?不行,不行。”
小寒问:“怎么不行?”
“你是主演,你弟弟卖雪糕,剧组工作人员会怎么想他?”立夏问,“再说了,小虎也不好意思去。”
小寒:“这你就不懂了。小虎如果只有小学学历,去卖雪糕,剧组的人肯定会说,你怎么不给你弟弟找个像样的工作。他是大学生,去卖雪糕,剧组的人只会说,这孩子真不错,这么有本事还这么努力。”
立夏代入自己想一下,“你说得有道理。问题是小虎愿意去吗?”
“肯定愿意,我弟弟我了解。”小寒道,“待会儿我就去问他。”
立夏:“现在太早,等他放暑假再问。”
“那也行。”小寒道,“四月二十八日,你师弟举办服装展,那天正好是周日,你去不去?”
师弟?立夏:“我那个天才师弟?必须去。”随即又忍不住感慨,“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周琰结婚那天,郑小兵和姜淼都去了,我说给他们听,他们说钟抗生才二十一岁。不对,还未满二十一,二十周岁。”
“二十?!”小寒震惊道。
立夏:“是的。不敢相信吧。我以为他至少有二十三,姜淼说他哥还没二十三。”
“姜淼还认识他哥?”小寒不禁问。
立夏:“他哥也是帝都大学法律系,七八年考上的,是他们系的大才子。姜淼的宿舍在他哥宿舍楼上,见过他们兄弟二人,但他们不认识姜淼。”
“他们兄弟俩真厉害。”小寒道。
立夏摇头,“不不,是他们兄弟都厉害。”
“我说的是他们兄弟厉害。”小寒道。
立夏:“他们不是兄弟俩,是兄弟四个。”
“四个?”小寒惊讶,“别告诉我都是大学生。”
立夏笑了,“我媳妇儿就是聪明。钟抗生是老小,他大哥在军校,二哥在师范大学,就是小虎和小艾的师兄,帝都大学那个是他三哥。”
“你在开玩笑吗?”小寒不禁问。
立夏:“没有。我乍一听到也吓一跳。媳妇儿,你说我那天穿什么衣服去?”
“你穿什么衣服都没模特身上的衣服好看。”小寒道,“就穿黑裤子白衬衫,干净利索,简洁大方。”
立夏:“你呢?”
“我有件鹅黄色裙子,我穿那个。”小寒道,“行吗?”
立夏想一下,“可以。那件衣服显身材,模特肯定没你好看。”
“不见得。”小寒说着,听到开门声,扭头一看,“小艾出来了。我问问小艾去不去。”
立夏:“我师弟给咱们准备几个座位?”
“两个。”小寒道,“听他的意思他亲戚朋友都过去,不能给咱们太多。”
立夏不禁说,“首都还有他家亲戚?姜淼也不告诉我。”
“他也不知道吧。”小寒道,“对了,郑小兵不是在《华国日报》么,你叫郑小兵跟他们领导反应一下,派个记者过去。”
立夏:“记者过去干嘛?”
“拍照,采访华国最年轻的民营企业家。”小寒道,“你师弟的衣服上了报纸,还愁销量?”
立夏猛拍额头,“对哦。我现在就去给郑小兵打电话。”
“我去找小虎和小艾。”小寒出去就问他俩去不去服装展,但得站在外围看。
小艾没容她说完就说,“我去,姐。”
“我也去。”囡囡从屋里跑出来。
小寒惊讶,“你没睡觉?”
“晚上不看,睡得早,白天睡不着啊。”囡囡抱着小寒的胳膊,“小婶婶,我都没去过服装展。”
小寒:“说得好像我去过一样。”
囡囡噎了一下,“小婶婶……”
“别摇了。”小寒忙说,“都去。”话音落下,立夏从屋里出来,“这么快?”
立夏:“郑小兵说,他们单位已经决定派两个记者和摄影师过去。”
“两个?”小寒惊得张大嘴,“国家现在这么重视民营企业?”
立夏摆手,“不是。你没听懂,是有人跟他们单位打过招呼,他们才决定派两组人过去。”
“上面?”小寒往天上指了指,“你师弟什么来头?”
第138章无法反驳
立夏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培养出四个大学生,他爸妈肯定不是一般人。”
“回头问问你师弟?”小寒问。
立夏想想:“到时候看。”
四月二十八日,早上,立夏睁开眼看一下手表,见时间还早,打算睡个回笼就,就听到门被拍的砰砰响,“谁?!”
“小叔叔,六点了,快起来。”
妞妞的声音传进来,小寒被吵醒,颇为无语,“起这么早干什么?今天是周末。”
“去看服装展。”
囡囡的声音传进来。立夏叹了一口气,“服装展是十点!”
“赶早不赶晚啦。”囡囡道。
立夏认命的坐起来,冲小寒伸出手。小寒抓着他的手起来,忍不住打个哈欠,听到压水声,“别告诉我小艾和小虎也起来了。”
“起来了。”妞妞大声说,“就差你和小叔。”
立夏套上衣服出去,便看到他大哥、二哥在刷牙,“你们也去?”
“你能去,我们不能去?”夏明义吐掉嘴里的泡沫就问。
立夏:“你们去干什么?又不买衣服。”
“非得买衣服才能去?”蔡红英从厨房里出来。
立夏想也没想:“是的!”
“你——我们还就去了。”起初蔡红英没打算去,昨儿听同事说,有人在天坛公园圈好大一片地方搞时装展,蔡红英想起她闺女说立夏今天带她去看时装展,就想看看那个很大的时装展有多大。
立夏白了她一眼,“别跟我们一块。”
“谁稀罕。”蔡红英说完,回厨房继续做饭。
立夏嗤一声,看到堂屋那边的书房门关着,“爸还没起?”
“没有。”田蓉端着菜盆出来洗菜,“你们小点声,别把爸吵醒了。”
夏民主拉开门,“已经醒了。你们晌午还回来吗?”
“回来啊。”立夏道,“最多半小时。”
囡囡算一下,“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只看半小时?”
“你当看电影?”立夏道,“一个模特穿一件衣服出来走一圈,半个小时就得三十套衣服。”
囡囡:“一分钟?那能看个什么啊。”
“我们带妞妞去。”立夏道。
囡囡连忙说,“我错了,小叔叔。”
立夏瞥她一眼,没搭理她。
拜囡囡和妞妞所赐,小寒和立夏带着小艾、小虎、囡囡和妞妞到天坛还没到八点半。秀场布置好,但除了工作人员和警戒线外看热闹的群众,只有他们家六口。
立夏看着钟抗生向他走来,瞪一眼囡囡,“赶早不赶晚?”
囡囡的小脸一下红了,拉着妞妞的手就说,“太阳扎眼,我们去那边。”
“我带你们去。”站在空荡荡的秀场中央,小虎也有点不好意思,冲小寒笑笑,跟上囡囡和妞妞。小艾见状,也跑过去。
钟抗生到跟前就忍不住说,“怎么我一来,他们全走了?”
“来的太早,见客人还没到,不好意思了。”立夏解释道。
钟抗生笑道,“我还以为什么。最多半个小时,人就来齐了。你们不过早来一会儿。”
“二娃,跟谁说话呢?”
立夏下意识抬头看去,随即又往四周看了看。
钟抗生笑道:“是叫我,师兄。”
“你叫二娃?”小寒惊讶道。
钟抗生:“小名。廉慧,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兄夏立夏,这位是师兄的爱人韩小寒,这是我朋友,廉慧。”
廉慧下意识伸出手,“你好。”定睛一看,张大嘴,“韩,韩小寒?!”
“是我。”小寒笑道,“您好。”
廉慧:“你好,你好,我奶奶特别喜欢看你演的《穆桂英》,最喜欢唱你演的《天仙配》里面的歌。二娃,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过来,早知道她来,我就把我们家老太太拉来了。”
“你又没说你奶奶喜欢嫂子。”二娃道,“再说了,你奶奶那么大年龄,喜欢京剧都比喜欢看电视剧靠谱。”
廉慧张张嘴,“我不跟你说。”转身就走,走出去,忽然想到这样太失礼,“韩小寒同志,还有夏同志,你们坐,模特那边还有点事,我安排好,咱们再聊。”
“你忙去吧。”小寒道,“小钟也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华国还没有专业模特,钟抗生请的人虽然有舞台经验,但从未走过秀,这会儿一个个都在帐篷里加练,钟抗生也担心他们走秀时露怯,含胸驼背,就没跟小寒客气,“那边有汽水,这边有椅子,你们随意。”说着,向帐篷走去。
钟抗生刚走,小寒就听到车声,扭头看去,一辆汽车停下来,小寒睁大眼,不禁抓住立夏的胳膊,“快看!”
“看见了。”车牌是军牌,立夏忍不住说,“我这个天才师弟来头不是一般大啊。”
小寒点头,随即从车上下来一对中年夫妻,还有几个年轻人,眉头微蹙,“不是小钟的父母?”
“那个女的四十岁左右,不像是能生出四个儿子的人。”立夏道,“媳妇儿,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小寒想想,“等一会儿,他们往咱们这边来,咱们就迎上去。”话音落下,看到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指着她,同身边比她大十岁左右的男子说些什么。
“认出你了,媳妇儿。”立夏道。
小寒冲对方笑笑。
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拽着男子走过来,还没到跟前就问,“你是不是那个演七仙女的韩小寒?”
“是的。请问您是?”小寒问道。
女子伸出手,“我叫刘萍,这位是我爱人廉烈,你好。”
“你好。”小寒伸出手,“你们是廉慧的父母?”
刘萍手一顿,笑道,“是的。你是我们家廉慧的朋友?”
“不是的。”小寒道,“我爱人夏立夏是钟抗生的师兄。”
廉烈冲立夏伸出手:“帝都大学?”
“是的。”立夏同他握握手。
廉烈笑着问,“现在在哪儿工作?”
“新闻中心。”立夏道。
廉烈惊讶,“怎么去哪儿?”
“我是制作中心的演员。”小寒笑着说,“他见我在那边,主动要求去电视台。”
廉烈:“原来如此。二娃和廉慧在里面?”
“对。”立夏道,“他们挺忙的。”
廉烈:“那咱们坐。”转身看到有两辆车向这边驶来,不禁笑道,“应该是廉慧的姥姥和舅舅来了。”
小寒下意识看刘萍。廉烈注意到,“廉慧的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了。”
不知道刘萍性子如何,更不清楚廉烈和刘萍感情如何,小寒没敢贸然接话,笑笑就问,“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一起过去。”廉烈道,“他们很喜欢你演的七仙女。”
小寒拽着立夏跟上去,也看清车牌也是军牌,不禁看立夏。
立夏感觉到,低头看看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寒同来人打过招呼,就小声问,“周琰也不知道?”
“不知道。”立夏看到又有车过来,小声说,“这次应该不是军牌。”车停下来,有人拿着话筒出来,“电视台的?”
小寒:“不像是《华国日报》。”
“不是。”
小寒扭头看去,是廉慧,“你安排好了。”
“好了。你们去我爸那边坐,记者不会拍他。我去招呼记者。”廉慧指着不远处的廉烈说。
小寒心中一凛,冲她笑笑,“好的。不用管我们。”等廉慧走远,就问,“记者不敢拍,她父亲的级别是不是跟爸差不多?”
立夏:“他应该是军人,不方便露面。”
“那几个呢?”小寒道,“我听廉家小辈喊亓叔叔,那个姓亓的你知道吗?”
立夏:“不知道。”
小寒不禁翻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立夏反问。
小寒张嘴想说,我才来八年。话到嘴边想起来,立夏跟她一样,“小艾和小虎呢?”
“看到记者过来,躲那边去了。”立夏指着帐篷,“顺便偷看模特。”
小寒:“那咱们过去坐吧。”
立夏看一眼手表,九点四十,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便说,“走吧。”
俩人坐下没五分钟,就看到有人拿着话筒上台。立夏忍不住说,“怎么不是小钟?”紧接着就听到对方说他是春秋服饰厂厂长,“怎么回事?”
“人的精力有限。”小寒道,“你师弟请专人打理工厂,他集中精神搞设计。”顿了顿,“你师弟真聪明。”
立夏:“那当然,我师弟是天才。”
小寒想翻白眼,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随后看到模特从帐篷里走出来,“咦?”
“怎么了?”立夏忙问。
小寒:“衣服挺好,也都能穿的出去。”
“你这话说的,穿不出去谁买?”立夏瞥她一眼,“媳妇儿,你今儿怎么有点傻?”
小寒瞪他一眼,“你才傻。”顿了顿,“你没看过时装秀,有的衣服非常非常夸张,只有拍照的时候能穿。”
“我师弟是卖衣服的,肯定按照人民群众喜好来。”立夏说着,看到男模特出来,不禁坐直,随后又忍不住说,“媳妇儿,给我买两套,就那边两套。”
小寒攥住他的胳膊,“别乱指。你身高手长,抬起手来后面的人就看不见了。还有,只能买一套,给小虎买一套,再给小艾弄一套像样的。”
“你不买?”立夏问。
小寒原本打算买,看到模特身上的衣服,反而不着急:“你师弟有才,肯定还会出新款,哪天等着穿,再去他店里选也不迟。”
“媳妇儿说得对。”立夏说着,突然想到,“哎,媳妇儿,我师弟以后要是在电视台打广告,你帮他拍吧。”
小寒瞥他一眼,“夏同志,你变得有点不像你啊。”
“怎么不像我了?”立夏不解。
小寒:“跟大哥和二哥说话夹枪带棒,对一个认识没几天,只见过两次面的师弟这么好,像你吗?”
“我,他们像我师弟这么有出息,我肯定敬着他们。”立夏道。
小寒张张嘴,发现竟无法反驳,“你师弟是有本事,也会来事。”指着地上的汽水,“每人面前两瓶,换大嫂和二嫂肯定不舍得。”
“这还用说。”立夏道,“二嫂那小气样,给她个工厂也能把工人气走。咦?是不是结束了?”
小寒点点头,“所有模特出来谢幕。”随即就看到坐在他们前面的廉烈站起来,“咱们也起来吧。”
“走吗?”立夏问。
小寒:“跟你师弟说一声,咱们就回吧。人家忙着收拾秀场,答谢记者,没空跟咱们聊天。”
“我师弟真忙。”立夏道,“你去买衣服,我去跟他说一声,在廉家的车旁边集合。
廉家开的军牌车,没有记者敢往那边去,小寒点点头,买好衣服就喊小艾和小虎打道回府。见囡囡和妞妞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还没看够?”
“那些衣服真好看。”囡囡不禁说,“小婶婶,我什么时候才能穿?”
小寒笑道:“上大学。不嫌我的衣服都是我穿过的,打开衣柜让你挑。”
“一言为定。”囡囡忙说。
小寒:“一言为定。”
“小婶婶,还有我。”妞妞连忙说。
小寒笑容可掬道:“知道。前提是考上大学。”
“帝都大学?”囡囡问。
小寒:“师范大学级别的学校就成。”
“那你可要多买几件衣服噢。”囡囡道。
小寒摸摸她的头,见立夏过来,直接往公交站牌走去。
他们到家,蔡红英等人也到家了,正在院里跟樊春梅说些什么。小寒把衣服给立夏,让他送屋里去,“聊什么呢?”
“红英说那个服装展去了很多记者,真的吗?”樊春梅问。
小寒想一下:“像样的报刊杂志都派记者过去了。”
“还有很多当官的。”田蓉道。
夏民主对这事不感兴趣,听到“官”字,“哪个部门的?”
“军部。”立夏出来说。
田蓉到的时候,几辆军牌车已被别的车挡住,没有看到车牌,不禁问,“我怎么没看到?”
“穿的是便衣。”立夏道。
夏民主忙问:“都有谁?”
“有个叫廉烈的。”立夏道,“是——”
夏民主:“等等,廉烈?有没有姓亓的?”
“有,不过不像是军人。”立夏说着,一顿,“爸认识?”
夏民主又问,“那个办服装展的人叫什么?”
“我师弟吗?叫钟抗生。”立夏道。
夏民主明白了,“难怪呢。”
“你真认识?”立夏忙问。
夏民主点点头。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包括妞妞。
夏民主:“钟家啊。”不禁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立夏道,“你别卖关子,大人小孩都等着呢。”
第139章主动出击
夏民主搬张凳子坐到树下,“我在想该怎么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立夏道,“你一个书记连话都不会说?”
夏民主呼吸一窒,扭头就说,“囡囡,把扫把给我拿过来。”
“我叔向来不懂事,别跟他计较啦,爷爷。”囡囡道,“快说吧,我也想知道。”
夏民主点点她,“这会儿又不懂事了。”
“对啊。”囡囡眨一下眼,“爷爷其实也不知道吧?”
夏民主:“我——你这孩子学坏了。”囡囡抿嘴笑笑。夏民主瞪一眼她,就说,“钟家夫妻七个儿子——”
“多少?”立夏忙问。
夏民主:“七个。你不知道?”
“不是四个?”立夏道,“军事学院一个,帝都大学俩,还有一个是小艾和小虎的师兄。”
夏民主摆手:“不是。钟家的事我也不大清楚,没好意思打听。只知道立夏你师弟钟抗生的父亲是东海舰队的一个师长,别人说起他都是讲钟师长,叫什么名,我也不知道。”
“连人家叫什么名都不知道?”立夏不信,“您还知道什么?”
夏民主瞪眼道,“还想不想听?”
“想听,爸,别理他。”小寒给立夏个板凳,“坐下,别插话。”
夏民主颇为无奈地瞥他一眼,“这七个儿子有三个是钟师长亲生的,两个是烈士遗孤,两个是亓老将军的孙子,就是你们知道的亓老将军。”
“亓老的孙子怎么会在钟家?”樊春梅不禁问。
夏民主:“早年亓家摊上大事,没人敢养那俩孩子,有人就把俩孩子弄到翁洲岛,还改了姓名,一个叫钟自立,一个叫钟更生。”
“钟更生?”立夏忙说,“跟我同校的那个就叫钟更生。”
夏民主点头:“对!亓老的大孙子毕业于东北军工大学,现在应该在某个研究所工作。钟家几个孩子年龄差不多,我不知道钟更生在家中排行第几,不过,你刚才说的军事学院,是钟师长的大儿子,钟抗生是老二,他们家最小的那个,现在在二炮。”
“那俩烈士遗孤呢?”小寒好奇地问。
夏民主:“一个是小艾的师兄,一个在申城某大学学医。”
“我的天呐,七个大学生?这是什么神仙家庭?!”小寒不禁说。
夏民主扑哧笑了,“是呀。神仙家庭。关键这些孩子还特别懂事,就说小艾的师兄,毕业后就回翁洲岛——”
“翁洲岛?”小艾惊呼道,“等等,是不是回翁洲岛当老师?”
夏民主:“应该是。”
“那我知道,老师说他有个学生叫马振兴,本来可以留校,可他非要回翁洲岛,说他父母年龄大了,他必须得回去照顾父母。”小艾不禁问,“那个钟师长很老吗?”
夏民主摇头,“他大儿子才二十出头,他顶多五十岁。”
“那不用他照顾啊。”小艾道。
夏民主:“大概是觉得他们兄弟都不在家,父母头疼脑热的,连个帮他们端茶倒水拿药的人都没有,那孩子才选择回岛任教。”
“真好。”小寒不禁感慨,“也是钟师长和他妻子心好,好人有好报。”
夏民主长叹一口气,“是呀。对了,他们夫妻二人也是大学生。”
“也是大学生?”樊春梅不敢置信瞪大眼。
夏民主:“哪个学校的我不知道,反正学历很高,恢复高考之前,东海舰队没几个人比钟师长学历高。不出意外,钟师长还会升。”
“他本人学历那么高,肯定还会升。”夏民生道,“别说还有亓老在。”
夏民主摆手,“你不懂,以钟师长的年龄,再升就能成为封疆大吏,眼馋副司令那个位置的人可不少。”
“你刚才不还说他学历高?”夏民生道。
夏民主:“亓老没他学历高,职位比他高,为什么?”
“军功。”立夏道,“二叔,军队里更看重军功。”
夏民主点点头,“所以我说不出意外的话,他能上去。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立夏之前提到的廉烈,他现在的妻子——”
“是叫刘萍?”小寒问。
夏民主:“今天见到了?我不知道叫什么,不过她和钟家是亲戚,听说还是钟师长的爱人帮她介绍的。”
“难怪廉烈的闺女廉慧帮我师弟布置秀场。”立夏道,“我还想问是不是他女朋友,没来得及问。对了,廉烈的前丈母娘也去了。这是不是说明廉家跟钟家关系非常好?”
夏民主笑道:“给肖家面子。”
“怎么还有肖家?”樊春梅问,“是我知道的那个肖家?”
夏民主:“是的。肖老的亲侄女,大革命期间被离婚,后来钟师长的爱人就把她介绍给岛上的一个军官,听说肖家对那个军官很满意。所以,你们懂了吧。”
众人一默。过了好一会儿,小寒开口道,“钟家最厉害的不是七个儿子七个大学生,是钟师长的爱人吧?”
“他们夫妻二人都不是一般人。”夏民主道,“大革命时期,钟自立和钟更生的亲妈都不敢要孩子,钟师长和他爱人把孩子弄过去,一养就是十年,愣是没有走漏一丝风声,一般人可办不到。据说还是他们主动联系亓老,亓老都不敢相信流落在外的孩子能考上大学,还是帝都大学法律系。”
小寒点头:“爸说得对,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哎,不对,钟更生好像没去?”看向立夏。
“没去。”立夏看向他爸,“按理说应该过去啊。”
夏民主:“他现在在翁洲岛旁边的镇海县当副书记。”
“走仕途?”小寒问。
夏民主:“他们家的关系网,没人走仕途可惜了。再说了,亓老的这个小孙子,也是个人才。”
“都是人才。”小寒不禁感慨,“不亲眼见到,我是真不敢相信。”
夏民主:“我以前也不敢信。”
“小寒,你之前要给小艾介绍的对象,说他是个个体户,手下有几十号人,是不是这个钟抗生?”樊春梅突然问。
小艾睁大眼:“钟抗生?”
“不是,不是。”小寒连忙说,“那是我胡诌的。我那时候还不认识钟抗生。”
樊春梅好生失望,“居然不是。哎,立夏,你师弟有没有对象?”
“我师弟还没毕业。”立夏道,“一边上学一边办工厂,人家没空谈对象。”
樊春梅很可惜,“他那些兄弟呢?”
“二婶!”小艾很无语,“我才二十。”
樊春梅:“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小寒,能培养出七个大学生,孩子还孝顺,钟家夫妻一定非常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反正不是俗人。虽说钟家孩子多,将来妯娌也多,可父母这么明事理,肯定不会看着儿媳妇受欺负,也不会欺负儿媳妇。凭这一点,钟家孩子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我也知道。”小寒笑道,“问题是咱们只知道钟家有七个孩子,除了立夏的师弟,其他六个都没见过,更不知道人家现在何处啊。”
樊春梅看向夏民主。
夏民主:“你就别想了。钟师长都不一定知道他养子钟自立现在在哪儿。再说他亲儿子,在首都军区的那个,部队里有不少女军官、女医生,轮不到咱们家。钟更生在南边,让小艾去南边?另一个养子在申城当医生,让小艾去申城?还是跟她师兄马振兴去翁洲岛?”
“马振兴应该结婚了。”小寒道,“咱们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像马振兴那么优秀的男孩子不愁对象。哪怕没结婚,也不可能单身。”
夏民主点头:“是的。好女百家求,好男也一样。”顿了顿,“钟家要是在这边,我倒是可以帮小艾说说。”
“在这边也养不出七个大学生。”立夏道,“也只有在翁洲岛那种与世界半隔绝的地方,钟家夫妻才能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樊春梅想想,“立夏说得对。大革命期间在这边的话,两天写一次检查,三天开一次会,别说照顾孩子,都没空给孩子洗衣做饭。”
夏民主叹了一口气,“小艾学校里——”
“停停停。”小艾连忙说,“我才大二,大二。”
樊春梅:“等大四就晚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囡囡不懂,“世上没男人了?”
樊春梅:“男人多,好男人少,父母开明,亲戚省心的男人更少,比你小婶这样的女人还稀有。不信问你爸。”
“是的。”夏明义道,“闺女,以后遇到好男人要主动出击,千万别等着他找你。”
蔡红英眉头紧皱,“你让她倒追男的?明义。”
“什么叫倒追?”夏明义道,“你不主动,别人主动。”顿了顿,“等囡囡长大了,你给她介绍对象?”
蔡红英:“我介绍就我介绍。”
立夏嗤笑一声。
蔡红英不解,“笑什么?”
“二嫂,我真不想说你。”立夏道,“你家亲戚和你认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加在一块能找出一个够得上亓家或钟家的,囡囡结婚,我送她三大件。”
蔡红英:“我怎么——你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立夏道瞪着眼道,“别说你,就算爸出面找钟师长,人家都不见得同意。”
蔡红英转向夏民主,“爸,都听见了吧。”
“他们会找他们家知根知底的,实在找不到再往外找。”夏民主道,“就拿小艾来说,人家要是知道她奶奶那么厉害,除非钟家孩子非小艾不娶,否则——”
小艾接道:“一定会躲着我。”
“所以你还能指望钟抗生主动?”夏民主道,“小艾主动都不一定能成。”
第140章狼心狗肺
小寒赞同,“爸说得对。”扫一眼小艾和小虎,“你们以后,我说的是以后遇到个好的,可以主动一点。对方无意,咱也别死缠烂打。”
“小寒说得对。”樊春梅看向囡囡和妞妞,“听见没?”
囡囡下意识看她妈。
樊春梅:“不要看你妈。你妈给你们介绍的,肯定不如你们自己找的。”
“二婶!”蔡红英蛮不高兴,“我就算攀不上亓家、钟家和廉家,也比她们自己找的好。”
立夏冷笑一声,冲小寒伸出手,“媳妇儿,回屋歇会儿。”
“站住!”蔡红英道。
夏民主头疼,“小蔡……”
“爸,您怎么总向着立夏?”蔡红英拧着眉头问道。
夏民主抬抬手,“好好,我不说,让立夏说。”
“我懒得跟她说。”立夏攥住小寒的手就往屋里走。
蔡红英跟着起来。
小寒听到响声,回头一看,蔡红英追上了,顿时觉得有些烦躁,“二嫂,囡囡将来要是考上帝都大学,找个同班同学,你不同意的话,能给她找个比她同学还好的吗?”
蔡红英猛然停下来。
小寒似有所感,又回头看一眼,见蔡红英坐回去,转过身扯了扯嘴角,任由立夏把她拽屋里,关上房门才说,“以后别跟她吵吵,烦。”
“我也不想。”立夏道,“她蠢,有自知之明,天天追着我问为什么,我都不挤兑她。关键蠢还觉得自己很聪明,我忍不了。”
小寒:“给孩子个面子。”
立夏下意识往外看一眼,“行吧。”脱掉鞋往床上一躺。
小寒连忙拽住他,“脱掉裤子,上面都是尘土。”
“待会儿又得起来做饭。”立夏道,“就这么睡,下周洗床单。”
小寒:“让大嫂和二嫂做。反正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一样。”
“怎么了?”立夏慌忙坐起来问。
小寒:“天热。你说我要不要把毛衣都收起来?”
“别,回头降温又得拿出来。”立夏道,“到五月底再收起来。”
小寒看一眼椅子,“堆在椅子上看着不舒服。”
“改明儿再买个衣柜。”立夏道。
小寒:“我——咦,谁来了?”
“这个时候能有——”猛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夏起身拉开窗帘,看到夏明珠推着车子进来,“她怎么来了?”
小寒勾头看看,“伟伟没来?她自己来的,应该是来找爸。”
“别出去,我去看看。”立夏打开门走出去,也没往院里去,就站在门口看着夏明珠。
夏明珠停好车子,一抬头看到立夏,见他面无表情,浑身一颤,犹豫片刻,转向夏民主,“姥姥走了。”说完就看立夏,端是怕立夏上来揍她。
夏民主愣住,没反应过来,“姥姥?”
“咱姥姥?”夏明义忙问。
夏明珠“嗯”一声,“妈让我来通知你们。”偷偷瞟一眼立夏,见他一动未动,摸不清他是生气还是高兴,沉吟片刻,“去不去随便你们。”
“去吧?”夏明仁接道。
夏民主下意识看立夏,立夏冷哼一声,转身回屋。夏民主莫名觉得心虚,“你想去你去,别问我。”
“您不去?”夏明仁下意识问。
夏民主挑眉,“我为什么要去?”
“我,我……”夏明仁我不出来,又见他不大高兴,“那我也不去?”
夏民主:“你四十岁了,不用问我。”说着,忽然想起钟抗生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在首都办服装展,父母兄弟一个没来,人家搞得有声有色,他大儿子年龄是人家一倍,这点小事都得向他请教,忍不住羡慕钟家夫妻,“我什么也没听见。明珠,还有事?”
“没,没了。”夏明珠下意识往东边看一眼,见立夏没出来,想一下,“那我回去了?”
樊春梅:“吃过饭再走?”
“不了。”夏明珠道,“我姥姥是今天早上走的,姥爷病了,现在还在医院,我妈在医院照顾姥爷。舅舅家挺忙,我过去帮帮忙。”
樊春梅站起来,“那,回去的时候慢点,路上车多。”
“我知道。”夏明珠又往东边看一眼,才推着车子出去。
樊春梅送她到门口,道,“你大哥和二哥应该不会去。”
“知道。”夏明珠看出来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樊春梅跟着她往胡同口走,“为什么这样问?”
“二哥和二嫂的脸色不大好。”夏明珠道,“我还没说我姥姥没了,就感觉到爸也不大高兴。”
樊春梅:“又跟立夏吵架了。”
“为什么?”夏明珠道,“夏立夏又挤兑二哥和二嫂?”
樊春梅摆手,“这次不怪他。”随即把他们先前说的话大致说一遍,从夏明义让囡囡主动一点开始,末了又说,“咱不说别人,你三哥立夏,当时要不是他主动,别想娶到小寒。还有你那个朋友苏静怡,你想是不是?”
“这倒也是。”夏明珠想想,“二嫂可能认为女孩子该矜持。”
樊春梅:“矜持要矜持,也得分情况。你二嫂的意思,我不想也知道,她闺女是姑娘家,就应该坐在家里一动不动,男的主动上门求娶。可她也不想想,主动上门的有几个好的。小兵那样的主动上门,也是因为你妹妹明佳个高,长得还行,还是中专生。话又回来,你二嫂也看不上小兵。”
“为什么?”夏明珠问。
樊春梅:“不止一次说小兵矮,还说他跟立夏一样缺心眼。”
“切!”夏明珠冷哼一声,“真不是我埋汰自家侄女,小兵那样的搁现在真看不上囡囡。当初跑咱家来,也是三十多了还没对象,太着急,觉得差不多就行。”
樊春梅:“可不是么。所以你三哥刺她,你三嫂也不大高兴。”
“韩小寒?”夏明珠张了张嘴,“那女人精得很。”虽然不想承认,当着她二婶,也是亲婶子的面,还是说,“我二嫂搁她手里根本不够看。”
樊春梅看走到巷口,“就到这儿吧。要是太忙,就把伟伟送过来。”顿了顿,“你三哥虽说脾气不大好,他从不对孩子发脾气。”
“知道了。”夏明珠跨上车子,直奔张家。
立夏听到脚步声,再次从屋里出来,“二婶又去当和事佬了?”
“我没这么闲。”樊春梅心中一突,佯装镇定,瞪一眼他,就问夏民生,“晌午吃什么?”
夏民生:“凉拌面吧。今天有点闷热,没胃口。我感觉晚上得下雨。”
并没等到晚上,晌午吃过饭,一家人在屋里睡午觉的时候,下起瓢泼大雨。小艾听到下雨声就跑出来,把衣服收进去,衣服都快湿透了。小艾不禁问小虎,“用风扇扇一晚上能干么?”
“能啊。”小虎道,“不能的话,穿姐给咱们买的。”
小艾:“没洗。”
“凑合穿一天。”俩人住校,昨天下午过来就带一套换洗衣服,“要不你穿姐的裙子?”
小艾连忙说:“不行。穿裙子总感觉不安全。”
“你没穿习惯。”小虎道,“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
小艾道:“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快。”然而,并没有,这场雨淅沥沥下到周五才停。张淑华的母亲也已下葬。
夏明仁问去不去张家的时候,夏民主口气不好。夏明仁当真没敢去。夏明义也没请假去,以致于准备在夏民主面前好好哭哭的张家人只等到夏明珠一家三口,张淑华见到夏明珠,就怪她没告诉夏明仁,他姥姥死了。
夏明珠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当时就跟张淑华吵起来,把张淑华的妈送地里,一家三口都没在张家用饭,直接从墓地回去的。
张淑华觉得她以前很疼很疼夏明珠,夏明珠应该无条件向着她,然而,夏明珠没有,还冲她甩脸子,在夏明珠走后,一个劲骂夏明珠没良心,狼心狗肺,她白疼夏明珠了等等。
夏明珠虽然冲她妈发火,心里确实有她妈,她不好去张淑华现在的家,五月五日,立夏这天,也正好是周日,夏明珠就带着钱伟伟去张家,问问她舅妈,她妈怎么样。
在夏明珠和她舅舅以及舅妈在屋里聊天的时候,张家小辈在外面玩。立夏的表弟的孩子一秃噜嘴,把张淑华骂夏明珠的话秃噜出来。
钱伟伟不小了,听到这话回去的路上就想告诉他妈。话到嘴边想到他三舅天天说他妈没脑子,虽然有些夸张,但他妈能跟苏静怡那种人成为朋友,不傻,脑子也不够用。于是忍到家里,当着他爸,他爷爷奶奶的面,把他姥姥骂他妈的话仔仔细细,一字不漏的说一遍。
夏明珠气得大哭,钱伟伟“事了拂衣去”,回屋写作业。
五月十二日,上午,夏明珠和钱国庆带着公公婆婆去医院检查身体,钱伟伟背着书包去他姥爷家。刚一到门口,钱伟伟就闻到香味,拎着书包跑进去,见院里空无一人,想也没想就往厨房跑,“三,三舅,舅妈?怎么是你俩?”
“怎么不能是我俩?”立夏反问,“你怎么又来了?”
钱伟伟:“我爸妈不在家。我以为是大舅妈和二舅妈在厨房里做饭。”
“现在才九点。”立夏道,“早上没吃?”
钱伟伟:“吃了。”随即发现不对,“囡囡和妞妞呢?”
“跟她爸妈去姥姥家了。”立夏道,“还有事?”
钱伟伟想说没有,一阵香气扑面而来,“锅里炸的什么?”
“肘子。”立夏道,“先过油炸,再炖,肥而不腻,是不是很想吃?”
钱伟伟下意识点头:“想吃。”
“想得美!”立夏脱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