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太子妃拜佛
随石舜华前去宁寿宫的谢嬷嬷想不明白, 她主子跟太后说那么多到底想干么。于是,回到毓庆宫谢嬷嬷便跟石舜华使个眼色。
石舜华叫阿笛和阿笙把两个儿子带出去,屋里瞬间只剩两人, 石舜华就问:“嬷嬷有事?”
“福晋,您是想借太后的手查内务府?”谢嬷嬷问。
“不是!”
“啊?”谢嬷嬷惊讶,“那就是四公主的妆奁?可是内务府以次充好的事被太后捅出来, 受益的是四公主。您这是帮四公主啊。主子, 四公主可是想把‘陪嫁嬷嬷’那事推您身上。您不反击就算了, 怎么还帮她?”
石舜华轻笑一声:“我没那么好心。大喜的日子被查出妆奁中掺杂次品,你说四公主会不会觉得晦气?嬷嬷啊,别想那么复杂, 我只是想膈应四公主而已。
“至于太后会怎么认为,汗阿玛会不会因此严惩内务府,我根本不关心。反正日后爷登基,他们会被一锅端。再说了, 养肥了才好宰, 对不对?嬷嬷。”
谢嬷嬷哭笑不得:“那您有没有想过太后没听明白,您要怎做?”
“太后没经过多少事, 身边的宫女和嬷嬷不是傻子。”石舜华道:“放心啦,嬷嬷, 宫里这些人啊,一句简单的话也能琢磨出七八种意思, 何况我今儿说那么多, 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商量呢。”
“即便太后听明白了, 万一不出手呢?毕竟她不怎么管事。”
“太后不出手,还有宜妃呢。”石舜华道,“我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宜妃有三个儿子傍身,她不怕内务府。若是知道四公主的妆奁有问题,她不会忍而不语。四公主可是她看着长大,跟亲闺女一样。
“你使人盯着宁寿宫,假如太后真不去公主所,四公主出嫁前两天,你再把妆奁有大问题的消息放出去。”
“大问题?”谢嬷嬷一愣,“内务府还没准备好,主子怎么就知道妆奁有问题?”
石舜华:“四五天前我使人去布贵人那里一趟,布贵人说三公主出嫁时,许多东西都不怎么好。三公主想着布贵人在宫里,怕她得罪了内务府,惹得内务府克回头扣布贵人的东西,便忍了下来。我问过爷内务府的事,如今内务府管事还是早几年那些人。你说他们还敢不敢弄鬼?”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肯定敢。”谢嬷嬷说着,一顿,“他们就不怕宜妃娘娘?”
“孙嬷嬷怕不怕太子?谢嬷嬷,财帛动人心啊。”石舜华笑道:“宫里稍稍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陪嫁嬷嬷的事,四公主没请示汗阿玛。估计怕我教训她,汗阿玛问她时就没往我身上推。
“可是流言传出来了。我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事搁谁都得生气。内务府那些捧高踩低,胆大包天的奴才指不定认为弄些次等货给四公主,我还会夸他们。”
谢嬷嬷想了想:“内务府月底把妆奁送过去,太后若是十月初去公主所给四公主添箱,离四公主出嫁还有一个多月,到那时事情早已平息,也膈应不到四公主啊。”
“嬷嬷,没那么快。”石舜华笑道,“次品换回好的,内务府就得出去采买。比如苏绣,是从苏州运过来的。路途遥远,指不定四公主出嫁前一日都凑不齐,还得换成别的把妆奁塞满。”
“堂堂大清公主,妆奁不齐是够晦气。”谢嬷嬷不禁庆幸她一直安安分分。否则……谢嬷嬷看了看身边的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宁寿宫正殿,太后的两个心腹宫女守门口,太后和她的两个心腹嬷嬷竖起耳朵听苏麻喇姑说:“太后,您十月中再去给四公主添箱。”
公主出嫁,太后和皇上随便挑几样东西送过去就成了。因四公主下嫁意义重大,太后怕康熙回头添太多,见康熙还没给四公主添箱,太后那份比照三公主出嫁时准备好了,也没使人送过去。端是怕跟康熙差太多,显得她这个皇祖母小气。
太后:“万一皇上月初送过去,见哀家没去给四公主添箱,问起哀家来,哀家该怎么说?”
“不会的。”苏麻喇姑道,“头三个公主出嫁,蒙古迎亲队来到京城后,皇上才去给公主添箱。如今喀尔喀蒙古的人还没影,没那么快。”
“等等,苏麻,这事不行。”太后突然想到“被蒙古王爷知道内务府以次充好,岂不是打皇上的脸?苏麻,我看还是算了吧。”
苏麻喇姑扶额:“太后,无论太子妃想借妆奁整内务府,还是借内务府闹得四公主心烦意乱,寝食难安,或者一箭双雕。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啊,教训内务府的包衣奴才。”
“姑姑说得对。”嬷嬷道,“太子妃有一句话,奴婢觉得很有道理。内务府工匠拿着月钱,来修房顶漏水是他们应该做的。他们非但拖拖拉拉,修好了之后没领到赏钱,还老大不高兴。咱们凭什么打赏啊。这是哪家的规矩么。”
“天家规矩。”苏麻喇姑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主子开的头,如今不给点银角子都使唤不动一个包衣奴才。”说着,顿了顿,“太后,以太子妃的秉性,您不去四公主那里,太子妃也会在四公主出嫁前搞出点事。”
“那她干么跟哀家说那么多?自己去做好了啊。”太后是真不明白。
“您先前都说了,太子妃怕别人误会她故意挑事,希望您出面。”嬷嬷说:“您是长辈,查看四公主的妆奁名正言顺。当然啦,您若是不乐意,凭太子妃的聪明劲肯定有别的办法。
“那样一来,你以后可就很难再见到三阿哥和四阿哥了。还有方几上的俩自鸣钟,也有可能是太子妃最后一次送你礼物。”
苏麻喇姑一进来就看到方几上有两个很别致的自鸣钟:“太子妃送的?”
“是的啊。”太后看了看自鸣钟,“对了,苏麻,太子妃还说她送给四公主六个。”
“六个?”苏麻喇姑不禁睁大眼,“太子妃对四公主那么大方,四公主怎么还故意让咱们误会太子妃?”
“可能怕别人背地里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没事找事不省事吧。”嬷嬷想了想,“那事推给太子妃,皇上不怪罪最好,一旦皇上怪罪下来,也是怪太子妃。讨厌的陪嫁嬷嬷打发走,又把自己摘得干净,四公主倒是好心机。”
苏麻喇姑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也难怪太子妃气不顺,六个自鸣钟扔在河里还能听见响声呢。”
“苏麻,哀家听你的。”太后拿起比她巴掌稍稍大一点的自鸣钟,“这么不懂事的丫头,也得给她个教训,省得以后做事不过脑子。”
十月初八,早上,石舜华令小顺子去给弘晋请假,带着弘晋和弘皙出宫跟四福晋会师。然而,石舜华坐到马车里,看清车里的小孩吓一跳:“你俩怎么在这里?!”
弘晏咧嘴傻笑:“额娘。”
“别叫额娘,谁把你们抱上来的?”石舜华问,“你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东院玩么?”
弘曜道:“阿玛。”
石舜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们阿玛啊,昨儿还答应我他今儿陪你们俩。他,他人呢?”
“皇玛法。”弘晏开口说。
石舜华顿时打消了把俩儿子抱下去的念头,“算了,跟我一起去。到了庙里不准闹人,否则以后都不带你们出来。”
“我们乖。”弘晏开口说,“额娘,去哪儿?”
石舜华:“龙泉寺。”
到了龙泉寺门口,四福晋很意外,小声地问:“二嫂,这是汉传佛教寺庙欸。”
石舜华飘了两千多年都没见过鬼神,当了那么多年鬼的石舜华根本不信世上有菩萨,她说求神拜佛,不过是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出来逛逛,顺便让四福晋安心,省得有事没事就去东宫找她,一呆就是半天。哪管今儿来的是什么寺庙,只知道名气很大。
“四弟妹,咱们今儿要拜的是佛祖菩萨,不是喇嘛。我听说这个龙泉寺特灵,你待会儿可别想这么多,用心点。”石舜华道,“说不定回去就能怀上小阿哥。”
“借二嫂吉言。”四福晋一喜,“谢谢二嫂带我来。”
“晋江,孙河,张起麟,弘晏和弘曜呢?”太子从乾清宫回来,本来想去东暖阁,一想俩儿子在东院,便拐到东院看看他俩有没有捣蛋。谁知里面只有几个膳房人在门口洗菜。
太子问了膳房人,膳房人说双胞胎回了毓庆宫。然而毓庆宫上上下下找遍了,也没找到俩熊孩子,太子慌了,逢人便问:“谢嬷嬷,有没有见过弘晏和弘曜?”
晋江慌忙跑进来:“禀报殿下,奴才没见三阿哥和四阿哥出去。”
“奴才也见看到两位小主子出去。”张起麟道。
“是你们没看到,还是他俩没出去?”太子问。
晋江不确定了:“奴才没看到。”
太子大怒:“这俩混小子,要被孤知道跑哪儿去了,孤非得揍的他们屁股开花。”顿了顿,“都出去给孤找,先从南三所开始!”
南三所找遍了,宁寿宫找遍了,弘晏和弘曜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愣是没找到俩孩子,
太子坐立不安,听到晋江等人禀报没找到,想也没想就说:“去后宫看看。”
“殿下,奴才出去的时候问过了,后面当值的侍卫说没见过两个阿哥过去。”张起麟道,“奴才刚才把所有人叫到院里,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嬷嬷也都在。”
太子不禁扶额:“这俩混小子不会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笑孤?除了东西六宫,还有哪里没找?”
“皇上的乾清宫。”张起麟道。
☆、第92章 苦肉计
太子转身往外走。
张起麟忙跟上去:“殿下,您要去乾清宫?”
“你说呢?”太子没好气, “你们继续找。”
康熙看到太子怒气腾腾进来, 想也没想:“胤禔又惹你了?”
太子脚步一顿, 愣了一瞬,苦笑道:“汗阿玛,儿臣如今可没工夫跟胤禔计较。”
“那你这是怎么了?”康熙关心道, “出什么事了?”
太子:“弘晏额娘今儿出宫上香, 弘晏和弘曜要跟过去,儿臣没同意。他俩可能生儿臣的气就故意躲起来了,儿臣使人到处找没找到——”
“等等,弘晏和弘曜又不在宫里,你使人找——”
太子忙问:“汗阿玛说什么?他俩不在宫里?您怎么知道他俩不在?”
“朕出去消食的时候看到你门口有好几辆马车,还有不少侍卫,朕好奇便走过去看看。”康熙道, “侍卫说你福晋带几个阿哥出宫拜佛, 朕便打算回宫。谁知没走两步就碰到弘晏和弘曜。朕随口问他们是不是也去。弘晏和弘曜说是的, 还叫梁九功抱他俩上马车。不过,是朕把他俩抱上车的。”
太子不禁扶额:“汗阿玛, 他俩是趁乱跑出来的。儿臣打算给弘晋和弘皙种痘,弘晏额娘说带他俩拜拜菩萨, 求菩萨保佑。正是怕弘晏和弘曜跟过去捣乱, 才不准他们去。”
“这……朕又不知道。”面对儿子的指责, 康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再说了, 是你宫里的奴才没看好他俩。你福晋也真是的,把弘晏和弘曜带走也不告诉你一声,真是太不像话了。”
太子叹气:“估计是那俩小子跟她说,儿臣把他们抱上车。就他俩的小身板,踩着杌子也爬不上去。福晋相信他俩,自然不会再告诉儿臣。更何况儿臣那会儿还在您这里。”
康熙张了张嘴:“那,那他俩真够精的。”
“精得过火了。”太子说着,叹了一口气,“汗阿玛,以后您别再信那俩小子的话。他们年龄小不知轻重,谁都敢骗。”
康熙:“朕看出来了。”
石舜华难得出来一次,在龙泉寺用了斋饭就向住持告辞。
四福晋虽然喜欢缠着石舜华,一听石舜华想去金、玉、满、堂和五谷丰登店里看看,四福晋很知趣,以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石舜华在每个铺子里待一刻钟,又去石家看看她额娘,回到东宫已接近酉时。
“爷特意出来迎妾身吗?”石舜华踩着杌子下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望眼欲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太子瞥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心想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弘晏和弘曜呢?”
“在车里。”石舜华道,“快出来吧,回宫了。”
弘曜看向弘晏,咋办啊?哥。
“抱住额娘。”弘晏小声地说。
弘曜点了点头,率先走出来,一看到阿笙要抱他下来,转身冲石舜华伸出手。
有需要的时候,石舜华才听别人的心里话,平时很少听人家的心声,也就不知道弘曜是怕他阿玛,找娘护着他。
“多大了,还叫额娘抱。”石舜华说着,朝弘曜屁股上轻轻拍一巴掌。
“额娘。”弘晏跟着扑进来。
石舜华叹气:“你俩搁一块几十斤,也不怕把额娘的胳膊累断。”抱起俩小孩就打算把他们放地上。岂料双胞胎紧紧搂着她的脖子,石舜华不禁纳闷:“跟额娘待一天了,还没待够啊?”
太子静静地看着俩儿子偷瞄他,看够了,嗤笑道:“他们哪里是粘你,是怕孤揍他俩。”
“他俩又没闯祸,揍他们做什么?”石舜华反问。
太子睨了俩儿子一眼:“叫他们自己说,今儿是谁把他们抱上车的。”
“不,不是你么?”石舜华问出口,意识到,“你俩连额娘都敢骗?!”
弘晏瘪瘪嘴:“额娘,人家想去。”
“我也想去。”弘曜跟着开口,“大哥,二哥去,为啥不带我?”
“不准哭!”石舜华赶在俩儿子扯开喉咙干嚎之前问,“谁把你们抱上车的?你们跟我一块出来,你们阿玛是不是不知道?”
小哥俩瞬间变成哑巴。
石舜华咬咬牙,正想给儿子一巴掌,突然意识到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腾出不空来:“进去再说。”到毓庆宫就把俩小孩放地上。
可是,两个怕挨揍的小孩紧紧抱住石舜华的脖子不松手。
石舜华冷笑一声,扬起巴掌:“我数三声,一,二——”
“额娘。”弘晏松开就跑。
太子伸手抓住大儿子。慢一步的弘曜被石舜华拉住,一用力把小孩拽到怀里,石舜华似笑非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
“额娘…哇呜……”弘曜扯开喉咙就哭。
太子吓得一哆嗦:“闭嘴!”
震天的哭声戛然而止。
太子瞪俩孩子一眼,“小顺子,把孤的鞭子拿来。”
“这……”小顺子浑身一震,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主子,又看了看俩小主子,一秃噜嘴:“奴才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太子呼吸一窒:“张起麟!”
“奴,奴才老了,也记不清了。”张起麟到处找弘晏和弘曜的时候,心里也在想找到他俩一定得怂恿他主子揍两个胆大包天的小主子。可是一看俩小孩吓得想哭不敢哭,可怜巴巴的样子,“爷,三阿哥,和四阿哥也是想出去玩。”
“你们都不去是不是?”太子指着一圈宫女、太监。
张起麟摇了摇头:“不是。奴才,奴才真不知您的鞭子放哪儿了。”
“等着,等着,孤自己去!”太子大步朝书房去。
“额娘。”弘晏上去抱住石舜华的腿。
“额娘。”弘曜抓住石舜华的胳膊。
弘晋窜出来:“你俩傻呀?过来。”伸手把两个弟弟拽到身边。
弘晏和弘曜踉跄了一下,异口同声:“大哥?干啥?!”
石舜华楞了一下,看到弘晋满脸焦急,试图护着俩小的,心中欣慰,没白疼这孩子。可是两个小的胆大包天,必须得给他们张长记性:“这儿没你的事,回屋去。”
“怎么没我事了。”弘晋说着,看两个弟弟一眼。
石舜华好奇他们在干嘛,正想听弘晋的心声,就听到弘晋说:“跑!”
“弘晋——”石舜华抬腿就追。然而,一只脚抬起来,另一条腿动不了,低头一看,不敢置信,“弘皙,松开我。”
“三弟,四弟,快跑。”弘皙大喊。
太子听到声音抓着马鞭跑出来,四个小孩只剩一个,而那一个还坐在地上,紧紧抱住他媳妇儿小腿。
太子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弘皙,松开你嫡额娘。”
弘皙立刻松开,爬起来跑到闻声出来的李佳氏身后。
石舜华怕伤着弘皙,弘皙过两天还得种痘,便没敢怎么挣扎。见他腿脚那么麻利,不禁有点后悔没一脚踢开他:“个子没长胆子倒不小。”随即转向张起麟,“去跟弘晏和弘曜说,天黑不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
“嗻!”张起麟道,“奴才这就去。”
太子攥着鞭子的手紧了紧。
石舜华见状,走到太子身边:“都散了吧。弘皙,今天这事我给你记着。下次犯了错,我给你一块算。”
弘皙仿佛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挺起胸脯:“我才不会犯错呢。”
“你给我闭嘴!”李佳氏朝他后脑勺一巴掌。
今儿东宫的人出去找弘晏和弘曜,太子的四个妾在院里也没闲着,把她们能去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李佳氏的后背都汗湿了。即便后来听太子说别找了,那俩小子偷跑出去,李佳氏的心也一直悬着。先前是怕当家主母回来发怒,后来是怕两个皮孩子在弘晋和弘皙拜菩萨的时候捣蛋。
刚问清弘晋今天顺不顺利,她俩儿子又整这么一出。李佳氏想到这里,抬手朝弘皙屁股上两巴掌。
弘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屁股就火辣辣的痛,“哇呜”一声,这下真哭了。
石舜华揉了揉额角:“你打他干嘛?嬷嬷,抱弘皙回房。跑了一天,里衣都湿了,给他洗洗换身衣裳。爷,咱们先进去,有话进去再说。”
生了两个这么不省心的,太子什么都不想说,“弘晏和弘曜回来了告诉孤。”说完,拿着鞭子回书房。
“你们仨怎么来了?”胤祯看到突然跑进来仨人,正想说谁这么不懂规矩,看清来人,猛地起身,“出什么事了?”
“十四叔,救命啊。”弘晏说着,扑进胤祯怀里。
弘曜往胤祥跑过去。
胤祥下意识接住他:“救,救什么命?”
“十四爷,十三爷,要不你们跟两位阿哥出去看看。”正在给皇子们上课的师傅开口道。
胤祯和胤祥互看一眼,见弘晋一脸担心:“那我们就先回去,汗阿玛问起来,您跟他说我们有点不舒服。”
“皇上,三阿哥和四阿哥跑去上书房找十三爷和十四爷去了。”王以诚站在门口打瞌睡,一看到东南角多出一群人,眯着眼仔细看了看,不禁乐了,“一准是太子爷揍他们了。”
康熙三两步走到门口,正好看到胤祯和胤祥各抱着一个小孩,身后跟着哈哈珠子和侍从,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啧一声:“太子也够笨的,教训儿子,还能被他俩给跑这里来。王以诚,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王以诚回来,跟康熙说了东宫发生的事,还不忘说:“十三爷和十四爷带着三个阿哥回南三所了。”
弘曜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苦着小脸:“十三叔,阿玛打我。”
“打你们也活该。”胤祯道,“也不看看你们多大一点,你们十四叔我五六岁才敢干的事,你们这么点就敢干。真是胆子比天大。”
胤祥给他俩倒杯水:“在外面玩一天,渴了吧。太子二哥以为你们躲起来,为了找你们差点把南三所翻个底朝天。我晌午回来的时候,还以为遭贼了呢。别说二哥,我都想打你们一顿。”
“十三叔。”弘曜瘪瘪嘴,“阿玛拿鞭子。”
“鞭子?”胤祯突然想到太子曾拿鞭子抽死过一个奴才,脸色骤变,“二哥真是太过分。你们也没乱跑,只是跟二嫂出去,他就动鞭子,显摆他有鞭子啊。来人,去找四哥和八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们。”
“爷,天快黑了。”侍从提醒道。
胤祯望着窗外的夕阳,“弘晋,弘晏,弘曜,今儿就住十四叔这里。明儿早上你们四叔和八叔进宫,叫他们送你们回去。有他们在,你阿玛就算想拿鞭子揍你们,他们也能拦住。”
“拖得时间越长,太子二哥越生气。”九皇子和十皇子收到消息进来,“你们俩啊,居然敢两边瞒着。怎么就不怕你阿玛和你额娘一起揍你们呢?
“还有弘晋,听说叫他俩去上书房是你的主意?仗着你嫡额娘不是你生母,不好揍你是不是?我跟你说,你们阿玛的脾气不好,我像弘晋你这么大的时候,见着你阿玛都绕道走。”
弘晏吓一跳:“我阿玛这么厉害?不,不像啊。”
“对啊,对啊,没我额娘厉害。”弘曜开口说。
弘晋看到两个胆子比人大的弟弟:“我以前见着阿玛也是绕道走。”
“啊?那,那咋办?”弘晏一想到他阿玛手里的鞭子打在身上,不禁哆嗦一下,“九叔,九叔,救命啊。”
九皇子抱起他:“知道怕了?”
弘晏连连点头。
九皇子看向弘曜:“你呢?”
“再也不敢了。”弘曜不安地绞着手指,一脸的害怕。
九皇子深深看了俩小孩一眼:“我送你们回去?你们阿玛要是打你们,直接跪下认错。”
“阿玛就不打了?”弘晏不安地问。
九皇子想了想:“我也说不准。别怕,到时候我们保护你俩。”
“谢谢九叔。”
石舜华听晋江说仨孩子被胤祯和胤祥带去南三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爷,消消气,他俩年龄小不懂事。你不跟他们讲道理,直接挥鞭子,只会把他俩吓到。”
“他俩若是真害怕就不会两边骗。”太子道,“这次幸亏是跟你出去了,要是故意躲起来,紫禁城这么大,咱们到哪儿找他们去。”说着,顿了顿,“难怪你以前把他们关在院子里。”
石舜华:“妾身以前,咦,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从此以后在南三所住下了呢。”
“谁?”太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大儿子牵着三儿子和四儿子进来,“回来做什么?不怕挨揍了?”
“阿玛,额娘,我们错了。”双胞胎异口同声。
扑通!
三个小孩双膝跪地。
太子见状,倍感好笑:“苦肉计?谁教你们的?你们九叔还是十四叔?”
仨小孩猛地睁大眼。
九皇子很想捂脸:“太子二哥,弟弟还有点事,儿子给你们送来了,弟弟告辞。”
“弟弟也告辞。”不等太子开口,胤祯拉着胤祥就往外跑。
转瞬间,一众皇子走得干干净净,石舜华莫名想到她和太子大婚时的一幕。
弘晏和弘曜傻眼了。
“九叔,十叔,十一叔……”
☆、第93章 双胞胎挨揍
太子望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弟弟们,笑骂一声:“没出息!”
弘晏和弘曜见状, 相视一眼, 阿玛笑了, 没事啦?
“张起麟,把孤的鞭子拿过来,在书房的长几上面。”太子话音一落, 偌大的厅堂里忽然变得安静极了, 掉根针都能听见。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张起麟见太子铁了心要教训两个小阿哥,不敢再找借口。到书房里把鞭子拿过来,递给太子时,张起麟不安道:“爷,您轻一点。”
太子:“孤教训儿子还需要你教?!”
张起麟打了个激灵,连忙退出去。
弘晋张了张嘴,一见他阿玛沉着脸, 好像很生气,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额娘……”弘晏看到近在咫尺的鞭子,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石舜华假装没听见。
弘曜眼珠一转,双手撑地, 起来就朝石舜华跑去。然而,他刚迈出去一步, 太子抓住他的胳膊, 啪啪两鞭子, 弘曜整个人僵住, 顿时忘了哭泣。
“阿玛, 我…我再也不敢,不敢了。”弘晏看到弟弟一动不动,终于知道怕,眼泪刷一下流下来。
太子拿着鞭子的手一顿,并没有心软,给大儿子两鞭子。随即,吩咐嬷嬷把他俩抱回房上药,又罚他们晚上不准吃饭。同样被罚的还有“助纣为虐”的弘晋和弘皙。
李佳氏心疼儿子,本想偷偷拿点东西给儿子吃,一出门听到对面东厢房里传出来的哭声,李佳氏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爷,吃饭吧。”石舜华道,“戌时了。”
太子放下鞭子,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还吃得下去?”
“弘晏和弘曜这么大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以后指不定闯什么祸呢。他俩一闯祸,您就不吃了,身体哪能受得了。”石舜华做主,“阿笙,摆饭。”
太子扬眉,看着她:“你倒是心大,孤打的不是你儿子?”
“妾身下不去手,否则都不用您动手。”石舜华,“再说了,妾身也只能护他们一时。咱们啊,总有老去的那一天。”
太子望着两个儿子的房间,隐隐听到哭声,不禁道:“孤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没他俩这么调皮。弘晋和弘皙也听话,他俩到底像谁呐。”
“您别往我身上想。”石舜华道,“妾身小时候也很听话。不然啊,也不会被汗阿玛选中嫁给爷。追根究底,还得找您的弟弟们。”
“他们……”太子不禁摇头,“今晚真干得出来。”话音一落,听到一声尖叫,太子忍不住皱眉,“孤没用多大力气,他俩干嚎什么呢。”
石舜华:“您的手劲大,他俩年龄小,皮子细嫩,您觉得没使劲,妾身估计他俩的屁股都被你打紫了。”
“吃了饭去看看?”康熙从未动手打过太子,无论太子犯了多大错,康熙都是跟太子讲道理。以致于石舜华刚生下弘晏和弘曜,太子曾暗暗发誓,他也要做个像他汗阿玛那样的阿玛。
怎奈两个嫡子是鬼见愁,还没满月就把太子气得想揍他们一顿。今儿真逮到机会,太子又担心把儿子的屁股打出血,第二鞭子时只是轻轻打一下。不过,两鞭子打在同一个地方,便给弘晏和弘曜造成一种第二下比第一下还痛的错觉。
石舜华见他们哭的打嗝,也认为太子下手很重,也担心第一次挨揍的双胞胎吓到了:“他们睡着了咱们再去。”
屁股火辣辣的痛,弘晏和弘曜手拉着手,睡着了还哼哼唧唧的哭。
石舜华褪下儿子的里衣,看到两个儿子的屁股变成紫黑色,忍不住埋怨:“他俩还没两岁,您怎么下手这么重?”
太子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孤不想以后三天两头得揍他们一顿。”
“但愿他俩经过这次,以后再撒谎也不敢太过分。”石舜华给儿子穿好里衣,看到俩小孩眼皮通红,吩咐嬷嬷,“明儿一早,用热鸡蛋给他俩敷敷眼。”
“敷什么,让他俩疼几天,长点记性。”太子说着,拉起石舜华,“走了。”到东次间就剥石舜华身上的旗袍。
石舜华连忙抓住他的手,“还没洗漱。”
“孤不嫌弃你丑。”太子道,“待会儿一块洗。这次你必须得生个乖巧懂事的出来。”
石舜华不禁翻个白眼:“你当孩子是我一点一点捏出来的?我倒是想,可惜老天爷不同意。今儿没心情,改天再说。”
“爱妃,舜华,你今儿刚拜的菩萨。”太子手下不停,“咱们得趁热打铁,拖太久菩萨就把你给忘了。”
“爷……”石舜华感觉到身体一轻,条件反射一般挣扎,人到了床上。
翌日,石舜华拖着酸软的身体到东厢房,便看到两个儿子拿着勺子吃饭,也没叫嬷嬷喂,没让嬷嬷哄,十分乖巧。
“好吃吗?”石舜华问。
弘晏和弘曜浑身一震,扭脸看清来人,小哥俩瘪瘪嘴,满脸委屈:“额娘……”
“知道错了?”石舜华蹲下伸出手。弘晏和弘曜扔下勺子,滑下椅子扑到她怀里,“以后还敢不敢?”
双胞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你们阿玛昨儿怕你们出事,为了找你们晌午饭都没吃。”石舜华道,“额娘并不是偏心才不带你们去,弘晋和弘皙过几天得种痘,种痘很危险,额娘才带他们去拜菩萨。等你们种痘的时候,额娘也会带你们去。”
弘晏好奇地问:“种痘是什么?”
“种痘啊,就像一种治天花的药。”石舜华道,“得天花的时候再种痘,是不能把天花治好,要死人的。于是呢,我们就得提前种痘。”
“种痘就不得天花了?”弘曜问。
石舜华点了点头:“是的。弘晋和弘皙以后无论生什么病都不会死了,因为那些病都没有天花厉害。”
“额娘,我也要种痘。”弘晏道。
石舜华笑道:“你俩还小。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明年这个时候就给你们种痘。”
“我们听话。”小哥俩异口同声。
石舜华:“额娘相信弘晏和弘曜是乖孩子,知错会改。屁股很痛吧?你们以后再调皮,你们阿玛会连额娘一块打。”
“为,为什么啊?”弘晏皱眉,“阿玛不讲道理。”
石舜华:“你们阿玛忙外面的事,额娘照看家里,你们归额娘管,额娘没把你们教好,你说阿玛会不会生额娘的气?”
弘晏和弘曜抿抿嘴,低下头:“额娘,对不起。”
“额娘没怪你们。”石舜华道,“人都会犯错,你们阿玛也会。但你们阿玛知错就改,以后也不会再犯,所以你们阿玛是太子,叔叔伯伯都得听你们阿玛的话。”
“额娘,我们听话,是不是也会当太子?”弘晏问。
石舜华抬头看两侧的嬷嬷一眼。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嬷嬷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石舜华收回视线,试问:“你们想当太子?”
弘晏和弘曜连连摇头,斩钉截铁:“不想!”
石舜华诧异:“不,不想?为什么?太子不好么?你九叔可怕你阿玛了。”
“不好。”弘晏说着,一顿,“弟,我忘了,你说。”
弘曜抓着小脑袋想了想:“太子身体不好。大哥说,阿玛天天吃药,额娘,我不要吃药,很苦的。”
“好好好,咱不吃药。”石舜华怕他说着说着哭了,连忙说,“你阿玛生病是累得,不是因为他是太子。弘曜,当太子还有好处,想罚谁就罚谁。”
“才不是呢。”弘晏道,“大哥说,有个御史可坏了,阿玛和额娘都喜欢他,还得让他当官。”
石舜华挑眉:“嬷嬷,弘晋还跟他俩说过什么?”
“禀报主子,什么都说。”嬷嬷道,“比如十四阿哥好,德妃娘娘不好。四福晋好,三福晋不好,大福晋最坏。有事可以找四爷,见着他们大伯一定得躲得远远的。”
石舜华不禁叹气:“他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瞎操什么心啊。”
“额娘?”弘晏不安地问,“大哥说的不对?”
石舜华:“弘晋说得对。额娘觉得你俩还小,打算等明年再跟你们讲这些。没想到弘晋提前跟你们说了。”
“额娘,我们可以不当太子吗?”弘曜还记得这茬。
石舜华:“额娘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你俩现在还小,又不听话,你们阿玛不会听你们的。像你们十四叔那么大,懂事听话,也跟着师傅学好多东西了,再跟你们阿玛说,他见你们那么乖,一高兴就同意了。”
“额娘,我要吃饭,快快长大。”弘晏说着,转过身,“嬷嬷,碗给我。”
石舜华起身把两个儿子抱椅子上:“吃了饭去跟弘晋和弘皙说声谢谢,他俩昨儿为了救你们俩,晚饭也没吃。”
“大哥,二哥好。”弘曜抓着勺子,“额娘,九叔,十叔,十一叔,十二叔,十三叔,十四叔都不好。”
石舜华想到昨晚的事就想笑:“他们是怕你们阿玛。”
“大哥也怕啊。”弘晏的潜意思,弘晋就没丢下他俩。
石舜华:“弘晋听话,没犯过错。叔叔们不乖,经常犯错,你们阿玛都给他们记着呢,他们是怕你们阿玛连他们一块揍。”
“怪不得。”弘晏理解,“额娘,九叔说,阿玛很厉害,是不是真的?”
石舜华:“你们阿玛厉害的地方是处理大事。你们皇玛法出去玩的时候,天下所有事都是你们阿玛处理。要不是有你们阿玛在,你们皇玛法可没机会出去玩。对了,明年正月,你们皇玛法还得去五台山,留下来处理政务的是你们阿玛。”
“阿玛好可怜啊。”弘晏道,“额娘,我以后再也不说阿玛不厉害了。”
石舜华欣慰:“弘晏真乖。”
“额娘,五台山在哪儿啊?”弘曜很好奇。
石舜华:“五台山在山西,离这边很远。一来一回得一个月吧。”
“阿玛要忙一个月?”弘晏伸出小手指,“皇玛法真舒服。”
石舜华眼皮一跳:“你俩想去?”
“我们可以去?”弘晏好奇地问。
石舜华:“你俩年龄小,还没到启蒙年龄,可以出去玩玩。不过,必须得跟长辈在一块。不然,不喜欢你阿玛的人会把你俩抓走,让你们阿玛心急。”
“还有人不喜欢阿玛?”弘曜问。
石舜华:“你们大伯啊。你们十四叔的额娘,还有你们三叔和三婶啊。”
“那我们不出去啦。”弘晏和弘曜互看一眼,“长得像阿玛那么高再出去玩儿。”
石舜华可不想把俩儿子养成井底之蛙:“你们跟着皇玛法,他去哪儿,你们就去哪儿,有皇玛法保护你们,没人敢把你俩藏起来。”
“对啊。”弘晏眼前一亮,“额娘,我们去找皇玛法。”
石舜华连忙拦住:“不急。离明年去五台山还有一百多天呢。先吃饭,吃了饭去跟弘晋和弘皙说声谢谢。还有啊,这事不能告诉他俩。他俩得看书识字,落下太多功课,师傅会生气的。”
“师傅生气会打板子。”弘晏听弘晋说过,“儿子不讲。”
“真乖。”石舜华看着俩儿子吃好饭,先去弘皙那儿,接着又去找弘晋,才回正殿等着太子回来用早膳。
石舜华闲下来,便问:“阿笙,太后还没去给四公主添箱?”
“没有。”阿笙道,“主子,崔掌柜昨儿跟你说,有工匠要试着做西洋镜,想再招一些洋人教他们。你跟崔掌柜说您得跟爷商量商量,您可别忘了,崔掌柜那边还等您回话呢。”
石舜华道:“爷回来我就说。”
“爷快回来了。”阿笙看了看自鸣钟,没到一刻钟,太子就进来。阿笙立刻出去吩咐膳房人摆饭。
石舜华把崔掌柜的打算告诉太子。
太子想笑:“你从哪儿找的掌柜,整天琢磨怎么给你赚钱。
“买的。”石舜华道,“每逢大灾大难,总会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妾身会亲自去街上挑人,十个里面总能挑出一个品行不错的。爷,崔掌柜的意思,他可能会找几十个洋人。这事要是被告到汗阿玛那里,汗阿玛会不会乱想?”
“想什么?叛/国么。”太子道,“孤明儿就跟汗阿玛说一声。”
康熙此时最担心的不是东宫夺/权,而是太子可能还活不过他。以致于康熙听到太子妃的铺子又要招洋人,想到的不是太子妃图谋不轨,而是太子妃又有钱了。小儿子们出宫,有钱的太子妃又会送几千两银子的东西。
康熙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第二天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康熙不忘跟太后说,太子妃的铺子真能做出西洋镜,就叫太子妃送太后一面穿衣镜。
太后很清楚巴掌大的西洋玻璃镜有多贵,听到康熙的话吓一跳,直呼不用,不用,她年龄大了,用不着了。
康熙见太后还跟他客气,便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他回头就跟太子说。
太后不由自主地想到太子妃请她帮个忙,她还思前想后的,总觉得对不起太子妃。于是,就趁机跟康熙说她给四公主准备的东西。
康熙听太后说完,才说:“皇额娘,您得再添四样。小四此去喀尔喀蒙古意义重大,咱得让蒙古王爷知道咱们有多看重小四。”
太后:“那哀家就多添点。这几天天气不错,明天又是个双数,哀家想明天去给小四添箱。”
“嬷嬷去就行了。”康熙道,“她一个小辈,用不着您亲自过去。”
太后笑道:“哀家闲着也是闲着。当初小三出嫁,哀家就亲自过去了,小四这边必须得过去。你刚说过,小四下嫁意义重大。”
康熙:“那就依皇额娘。朕还有些事,就不陪您用午膳了。”
“皇上有事尽管忙去吧。”太后送走康熙就使心腹去请苏麻喇姑。
☆、第94章 以次充好
十月十二日, 天气晴朗, 碧空如洗。太后走出宁寿宫, 暖呼呼的太阳洒在身上,不禁感慨:“这么好的天儿,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多舒服啊。”
嬷嬷试探道:“要不奴婢去, 您在院子里晒太阳?”
太后瞪她一眼,“小瞧哀家是不是?今儿哀家就把话撂在这儿,小四的妆奁的事, 哀家管定了。内务府那群包衣奴才, 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都快忘了这天下的主人是谁。”
“奴婢是怕您到了公主所,跟四公主说几句话,再把这事给忘了。”嬷嬷道。
太后抬抬手:“放心, 哀家忘不了。”
四公主出嫁,妆奁得从宫里抬出去。内务府筹备好妆奁, 必须送到公主所。而四公主原先跟石舜华说, 内务府九月底会把妆奁送过来。实际上,九月的最后一天,内务府确实把妆奁送齐了。
太后到公主所, 见到四公主就肯定得问:“妆奁都送来了?”
四公主:“都送来了。”
“送来就好, 送来就好。”太后往四周看了看,没在院子里, 也没在廊檐下, 想必是放在屋里, “哀家听说额驸敦多布多尔济快到了。说起来他还跟哀家一个姓,算得上是一家人呢。”
“皇祖母,您坐下歇歇。”四公主心想,他若能跟你是一家人,我就不用嫁过去了,“喝点茶。”
皇太后道:“不坐,不坐,哀家不累。小四啊,妆奁在哪儿呢?听说内务府准备了八十台,是不是真的?”
“没有那么多。”四公主道,“在东厢房里放着。本来说是八十台,但嫂子和弟妹们对我太好了,内务府再准备那么多,可就没办法运去归化城了。”
太后看她一眼,心说,对你这么好,你还想把“陪嫁嬷嬷”的事赖到人家太子妃身上,真够没良心的:“带哀家去看看。哀家得瞧瞧内务府那群偷奸耍滑的奴才有没有以次充好。”
四公主一愣,转向太后,见她不像是开玩笑,又不像是知道什么,便说:“他们可不敢。”
太后边走边说:“那可不一定。你年龄小,不知道内务府那群人,胆子大着呢。他们啊,连哀家都敢糊弄。”
四公主心中一凛,连忙问:“皇祖母,您是不是听到什么?”
“没有。”太后说着,一顿,转向四公主,“你想知道?那哀家就跟你说吧。哀家早些天就被内务府的人给糊弄了。”
三公主出嫁前,太后亲自去给三公主添箱。四公主看到太后亲自过来添箱,也就没觉得意外。可她一上来就说妆奁,四公主有种不好的预感:“皇祖母,内务府是怎么糊弄您的?”
“哀家听说鸭蛋煎着吃好吃,就想吃鸭蛋。”太后道,“嬷嬷找内务府采买,内务府的奴才跟哀家说一个鸭蛋一百钱。其实呢,一个鸭蛋只要五文钱,你说他们的心黑不黑?”
“不,不会吧?”四公主惊讶道,“一个鸭蛋才要五文钱?”
吃鸭蛋这事是苏麻喇姑的主意,太后觉得不靠谱,“吃鸭蛋”怎么跟妆奁扯一块?可她自己没主意,只能听苏麻喇姑的话。
后来太后得知采买的奴才黑她那么多钱,险些气晕过去。如今再听四公主的话,一向反应有些迟钝的太后问:“采买的奴才管你要多少?”
“一个鸡蛋二十文。”四公主道,“我有次想吃核桃调蛋,膳房里没鸡蛋了,就请采买的人出去买五个,跟我说一百文。皇祖母,鸡蛋比鸭蛋小,民间的鸡蛋几文钱一个?四文还是三文?”
太后:“两文钱。等等,采买的奴才收你这么多,你就真给他们这么多?”
“不给哪行呢。”四公主道,“为了五个鸡蛋闹得人尽皆知,多难为情啊。”
太后瞥她一眼,心想,你知道难为情,所以就想把“陪嫁嬷嬷”的事推到太子妃身上?太子妃也是要脸的人。
“主子,门开了。”跟着太后很多年,很了解太后的嬷嬷瞧见太后看四公主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怕太后一秃噜嘴说出来,坏了大事,“您不看四公主的妆奁了?”
太后:“看啊,哀家来都来了。小四啊,叫你的奴才打开,给哀家瞧瞧那群胆大妄为的奴才到底有多大胆。”
“这……”四公主迟疑道,“他们应该不敢。”
“不敢更好。”太后说,“内务府若是真敢在妆奁上做手脚,哀家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四公主心中一突,太后今儿是有备而来?她老人家要做什么?难不成要拿她当枪使,借她的妆奁惩治糊弄她的内务府?
“皇祖母,内务府没这么大的胆子。”四公主笑着说,“他们啊,也就敢在鸡零狗碎的事上做手脚。”
太后叹气道:“小四啊,哀家都说了没有更好。有啊,你也别怕,哀家给你做主。来人,打开。”
“主子?”银杏拿着钥匙,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四公主,“奴婢打开。”
“打开啊,有什么好犹豫的。”太后说,“出了事哀家担着。”
银杏走向前,把离她最近的箱子打开就看向四公主无声地问,真要开啊?
事已至此,四公主又不敢拦着太后,也不敢把她轰走,只能点了点头,心不甘,情不愿:“打开吧。”
银杏把大箱子里面的小箱子一一打开。太后往前走两步,入眼的是一顶红宝石朝帽,嵌有东珠,朝帽旁边是金镶珊瑚头箍一围,金荷莲螃蟹簪一对等等,不禁有些失望:“这边的箱子也打开让哀家看看。”
“主子,您不看看这个?”跟着太后的嬷嬷指着近在咫尺的朝帽。
太后扭头看向她,首饰有什么好看的?
嬷嬷很想扶额,内务府胆敢以次充好,首饰是最好做手脚的东西:“主子,奴婢瞧着朝帽上面嵌的东珠不大对劲。”
四公主心里咯噔一下,真有问题?!
太后眼中一亮:“哪里不对?快说。”
“奴婢瞧着朝帽上的六颗东珠很像三等的珠子。”嬷嬷道,“奴婢记得公主朝帽上的东珠是二等东珠,对吗?”
太后从不注意这等小事,哪里知道啊。于是,就问:“小四啊,嬷嬷说得对么?”
四公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我也不知道。银杏,去,去把单子拿来。”
“你自己的嫁妆,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太后皱眉道。
四公主心想,内务府送来七十多台妆奁,那么多东西,哪有精力一件一件查看。再说了,要不是您老人家过来,谁知道内务府敢在妆奁上弄鬼:“我还没来得及查看。”
“那今儿哀家帮你查。”太后说着,拿起红宝石朝帽,猛地发现,“这个重量也不对啊。嬷嬷,你看看是不是比哀家的轻得多。”
嬷嬷顿时无语:“公主的朝帽比您的轻是正常的。内务府给的单子上应该有写多重。”
“没有。”四公主翻开看了看,“这个金嵌珊瑚顶圈有写,重五两四钱。”
太后拿起金嵌珊瑚顶圈,搁手里掂量一下:“有五两么?”
四公主很想翻白眼,在您手里,谁知道到底有多重:“我找个秤称一下?”
“对对对,还是小四的脑子活泛,找个秤称一下,省得咱们一个个猜。”太后说着,就叫管着钥匙的银杏把其他箱子打开。
晋江急匆匆进来,还没到门口就说:“主子,太后去公主所了。”
“什么时候?”石舜华放下手中的书。
晋江:“两刻钟以前。奴才托人打听一下,太后她老人家还没出来。”
石舜华望着北边,嘴角一勾:“继续探。”
“嗻!”晋江转身出去。
坐在罗汉床上的弘皙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嫡额娘,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回去啊?”
“不用,没事。”石舜华道,“刚才给你们讲到哪里了?”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弘皙道,“嫡额娘,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石舜华挑眉:“你不知道?”
“额娘,我不知道。”弘晏开口说。
石舜华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快两周岁了,连这句话都不懂,真笨。”
“我聪明。”弘晏道,“阿玛说的。”
“你阿玛——”石舜华感觉身边猛一暗,扭头一看,手一抖,“爷怎么来了?”
太子:“汗阿玛今儿有点不舒服,把奏折推给孤了。孤不想打扰汗阿玛歇息,就把奏折拿来这边处理。听说你在教他仨读书,孤便过来看看。弘晏,弘曜,听得懂吗?”
“听不懂。”弘晏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太子“扑哧”笑出声:“你俩还小,明年就懂了。弘皙呢?”
“禀报阿玛,儿子能听懂。”弘皙道。
石舜华:“所以你刚才是替他俩问的?你呀,别管他俩。他俩不懂的多着呢。”
“额娘,我不懂,你才要说啊。”弘曜道。
太子拍拍弘曜的小屁股:“往里面坐一点,哪里不懂,阿玛告诉你。”
“主子,不好了!”晋江看到突然多出的人,心中一突,倏然住口,“主子,爷,你们忙。那什么,奴才待会儿再来。”
太子:“站住!”
☆、第95章 四公主哭了
晋江猛地停下来, 缓缓转过身, 用不太确定的口气问:“爷,您是跟奴才说话吗?”
“甭在这儿跟孤装傻充愣。”太子转向石舜华,“爱妃, 什么事不能让孤知道啊?”
石舜华头皮发麻。
“爱妃”两个字对石舜华来说很陌生,每次太子这么喊她都有事,而且没好事。石舜华的第一反应是听太子的心里话, 听到太子怀疑她又瞒着他干坏事,不禁想念两年前的太子:“一点点小事。”
“哼!”太子瞥她一眼, “你觉得孤信吗?嬷嬷, 抱弘晏、弘曜和弘皙出去。”
弘晏抱住石舜华的胳膊:“阿玛,别打我额娘。”
太子愣了愣:“打谁?孤打你额娘做什么?”
“爷,弘晏是见您脸色不对,又想挥鞭子打人。”石舜华道, “他屁股上的鞭痕还没完全消下去。”
太子明白过来, 很是无语:“孤不打你额娘。”只是想掐死她, 省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闯祸, “阿玛跟你额娘说点事。”
“真的?”弘皙很怀疑,“阿玛,您教过儿子, 做人要诚实,不能撒谎啊。”
太子心梗:“行, 你们留下, 成了吧?”说着, 看向石舜华,无声地问,他仨留下没事吧?
“没事。”石舜华笑道,“真不是什么大事。皇祖母今儿去给四妹添箱,听说在公主所待了好长时间。妾身好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叫晋江盯着点。晋江,出什么事了?”
晋江下意识看石舜华。
太子嗤一声:“看她做什么?老老实实回答。”
“嗻。”晋江一哆嗦,连忙说:“刚刚有个宫女跑去乾清宫找皇上,奴才看见就问当值的侍卫,出什么事了。侍卫说他也不清楚,只看到那名宫女是从北边过来的。奴才估摸着她可能是四公主的人,又见她满脸焦急,才说出事了。奴才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太子不信:“真不知道?”
晋江:“奴才真不知道。”
“阿玛,儿子知道晋江不知道。”弘皙道:“您进来之前,晋江刚出去。”
太子想了想:“你先退下。小顺子,去打听打听四公主那里出了什么事。”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小顺子回来禀报:“四公主的妆奁里掺杂了好些次品,首饰缺斤短两,嵌的宝石、珍珠也和礼单上写的不一样,三等东珠充当二等。
“奴才到公主所时,皇上大发雷霆,吩咐四公主的人把妆奁全部抬出来挨个查看。奴才回来的时候,四公主的院子里已摆满了。”
太子瞥石舜华一眼,见她很是惊讶,嗤一声,装,使劲装:“是不是很意外?”
“内务府的人简直胆大包天!”石舜华不但意外,还很生气,“爷,这事必须严惩。”
太子摇头失笑,还在这儿装呢。于是就说:“小顺子,再去打听打听。”随即转向石舜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事你事先不知道?”
石舜华心中一凛,她男人又聪明了,居然不是问这事是不是她搞出来的:“不知道。不过,妾身知道内务府的人胆子大,也曾跟谢嬷嬷和阿笙唠叨过,内务府的人会不会在四妹的妆奁上做手脚。
“四妹下嫁意义重大,妾身想到这一点又觉得内务府不敢捣鬼。没想到财帛动人心,贪婪起来根本不考虑这事带来的影响。”
太子一眼不错地盯着她:“就这些?”
“还有一点。”石舜华心里想骂老天爷,前世想着祸国殃民,可她还没来及施展就陪葬了。结果,依然被文人墨客骂了两千多年的“狐狸精”、“妖妃”等等。
今生不想再挨骂,连当狐狸的首个条件——美貌也掩盖住,一心想当个贤妻,却被自己的男人怀疑唯恐天下不乱,这叫什么事,“妾身等着看笑话。”
“四妹的笑话?”太子嗤一声,“这才对。你这种人——”
“妾身是哪一种人?”石舜华打断他的话。
太子张了张嘴,一见三个儿子很想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若是关心四妹,孤都得出去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但有一点孤想不明白,这事对四妹来说是件好事,你看她什么笑话?被内务府糊弄了?谁没被内务府糊弄过,汗阿玛爷不能例外。”
石舜华:“汗阿玛一旦下令严查,内务府势必会大换血。看似四妹获益,指不定哪个侍卫的亲戚就因为四妹被抓起来。您说他们还能尽心护送四妹?
“所有的次品都挑出来换成好的又如何,京城离归化城几千里路,护送四妹的人路上把所有瓷器全摔碎了,汗阿玛能怪罪他们?不能,道路坎坷不是车夫的错。再说了,法不责众啊。”
“照你这么说,还不如不换?”太子道。
石舜华笑了笑:“明知妆奁有问题,又有宜妃这个靠山,四妹是敢叫内务府重新换的,可是却不能换,膈应不膈应?”
“所以还不如四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妆奁有问题。”太子说着,一顿,“这事是不是你挑出来的?”
石舜华连连摇头:“上个月初九妾身就把妆奁送过去了,那时内务府筹备的妆奁还没送去公主所。妾身没见过妆奁,这些天也没着人去过公主所,根本不知道哪些东西有问题,妾身怎么挑事?别出了什么事就赖妾身。”
“大嫂,三弟妹,四弟妹也去了,皇祖母此时就在公主所,孤不怀疑她们,偏偏怀疑你。爱妃,你心里没点数吗?”太子似笑非笑地问。
石舜华摇头:“妾身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哪知道你怎么想的?再说了,您一直嫌妾身丑,看妾身不顺眼,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我有什么办法?”
“你——伶牙利嘴。别叫孤抓个现行。”太子起身往外走。
弘皙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石舜华,不确定:“嫡额娘,阿玛生气了?”
“没有。”石舜华道,“做给你们看呢。别怕,他是去找你们皇玛法。”
弘皙:“是要告诉皇玛法你想看四姑姑的笑话吗?”
石舜华笑了:“当然不是。我和你阿玛,还有你额娘,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谁犯了错,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像你很小的时候,我教训那个孙嬷嬷,就是关起门来打她。才不会告诉外人,给他们看咱家笑话的机会呢。”
“你们阿玛啊,怕送你四姑姑去归化城的侍卫故意把你四姑姑的嫁妆摔坏,提前跟你皇玛法提个醒。”
“可是我刚才听说内务府,内务府不都是包衣奴才?”小小的弘皙不懂了,“咋还有侍卫呢?”
石舜华:“包衣奴才把差的东西给你四姑姑,好的东西自己留下。如今这事被你皇玛法知道,你皇玛法要处罚内务府的包衣奴才。
“有些包衣奴才和侍卫是亲戚,侍卫看到他的亲戚因为你四姑姑被罚,恨上你四姑姑,所以就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使坏。可惜啊,你阿玛这么一去,你四姑姑的笑话是看不成喽。”
“包衣奴才的亲戚不都是包衣奴才吗?”小弘皙又不懂了。
石舜华道:“你们四叔和十四叔的额娘的娘家就是包衣。”
“啊?”弘皙惊讶的合不拢嘴,“德妃娘娘是——”
“知道就行了,不能说出来。”石舜华道,“她因生了你四叔和十四叔,如今已变成皇妃。不能再说她是那个。”
“我终于知道四叔为啥不喜欢德妃娘娘的娘家人了,原来是包衣啊。”弘皙道。
石舜华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弘皙:“九叔说的。”
“你们九叔也是个大嘴巴子。”石舜华眼角的余光发现俩儿子一脸茫然,笑问:“是不是听不懂额娘说的话?”
小哥俩不约而同地点头。
石舜华招招手,双胞胎爬到石舜华身边:“听不懂也没关系,你们像弘皙这么大自然就懂了。额娘教你们《论语》好不好?”说着,坐到罗汉床上。
弘晏和弘曜窝在石舜华怀里,弘皙坐在石舜华对面,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石舜华念他早已学过的内容。看着两个弟弟总是忍不住问为什么,石舜华一脸无奈,还得耐心说给他俩听,弘皙也不觉得无聊。
话说回来,太子不知道石舜华能听到他的心里,走出东宫,回头看一眼,暗暗腹诽,不是喜欢看笑话?孤就让你看不成。
“爷,您去后宫不合适。”霍林见太子往北拐,连忙提醒道。
太子脚步一顿:“孤去乾清宫等汗阿玛。你去找汗阿玛,就说孤有要事向他禀报。”
“太子?”闻讯赶到公主所的宜妃还没站稳,看到太子的心腹过来,正疑惑他怎么来了。听到霍林的话,望着匆匆而去的康熙的背影,宜妃轻呼一声,福至心灵,开口就问:“太后她老人家在哪儿?”
“禀报娘娘,皇上过来就请太后回去了。”银杏道,“娘娘,主子在屋里,您过去看看吧。”
宜妃到正堂看到四公主正在抹泪,挥退所有人,留银杏守在门口:“哭什么呢?妆奁里面次品被挑出来是好事。”
“姨母……”有外人在场时,四公主喊把她养大的宜妃为宜额娘,没有外人,四公主就喊她姨母。对四公主而言,姨母这个称呼更亲昵,更像一家人,“没有一箱完好的。”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宜妃叹气:“我来的路上已经料到了。内务府那些奴才胆大不是一天两天了。妆奁送过来那天你就没打开看看?”
“看了。”四公主擦干眼泪,“东珠嵌在帽子上,我没看出那是三等珠。有个金镶珊瑚顶圈,册子上写五两四钱,刚才用秤一称,四两九钱,差这么一点哪能看出来啊。姨母,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先别哭了。”宜妃道,“我问你,太后是怎么想起来查你的妆奁?太后她老人家都分不清翡翠和软玉,能帮你看什么?”
四公主:“太后才不是帮我,她是气内务府的人。”把鸭蛋一事告诉宜妃,就说:“我觉得她老人家想跟汗阿玛说,又怕汗阿玛觉得她小题大做。就这么算了又气不过,便来我这里碰碰运气。谁曾想真被她带来的几个嬷嬷看出来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太后的手笔,太后也想不出来从你这边入手。”宜妃想了想,“一定有人给她出主意。”
四公主忙问:“谁给她出主意?”
“太子妃。”宜妃很肯定,“你想想除了她谁敢怂恿太后查你的妆奁?你可是本宫的亲外甥女。”
“二,二嫂,为什么啊?”四公主难以置信。
宜妃道:“还能为什么,警告你以后少在她面前耍小聪明。”
“陪嫁嬷嬷那事?”宜妃点了点头,四公主张了张嘴,“都,都过去那么久了,她怎么还记得?汗阿玛都说了,我请示过他。”
宜妃:“你就别提你汗阿玛了。你的时间选的太巧,我都险些误会是太子妃教你做的。皇上那样说只是提醒太子妃,不可因为那件事为难你。
“但是你的妆奁有问题,她借太后的手捅出来,你汗阿玛即便查到她那儿,也不能怪她。关心妹妹这一个理由,就能把所有人的嘴巴堵上。”
“捅出来对她又没什么好处,她干么要这样做啊。”四公主抬眼看到院子里的箱子,又难受的想哭。
宜妃:“你现在气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敢相信是不是?太子妃就这么一个人,目的简单明确,她才不管牵扯多少人。”
“她可是太子妃啊。”四公主不禁睁大眼,“将来的皇后,一国之母。”
宜妃嗤笑:“正因为她是太子妃,有两个儿子傍身,除了皇上和太子没人敢把她怎么着,做事时才不考虑谁会被牵扯进来。”
“她,她就不怕连累石家人?”四公主问。
宜妃:“小九跟我说过,太子妃的铺子日进斗金,石家因为她根本不差钱,才不会抠你的妆奁。再说了,石家老太太还在,她是皇上的堂姑姑。有这层关系在,太子妃生不出孩子,皇上都不会怪太子妃。甭说这点事了。”
“姨母……”
“别哭,别哭。你做初一,还不许人家做十五啊。”宜妃拍拍她的肩膀,“以后切莫耍小聪明。”
“可我就不是看不惯她的行事作风么。”四公主苦着脸道,“她嫁进来才多久啊,谁见着她都得低头行礼。”
宜妃摇头叹气:“她姓石,但她是皇家人。你姓爱新觉罗,你以后就不再是皇家人。小四啊,别怪姨母说你,你只是小姑子,搁在民间不喜欢当家的嫂子的小姑子,嫁出去以后就真成了泼出去的水,连娘家都没有。
“太子妃若是不厉害点,就你太子二哥动辄打死奴才的性子,能帮着皇上一起劝太子收敛脾气?你只看到我们避其锋芒,怎么就没看到太子大婚后,脾气一天比一天好。你有多久没听说太子和大皇子吵吵?”
“好,好久了。”四公主道。
宜妃:“别再哭了,收拾收拾去宁寿宫谢谢太后。太子妃看到你服软,陪嫁嬷嬷那事就算翻篇了。”
“她能看出来?”四公主问。
宜妃不禁扶额:“太后会跟太子妃说的。还有啊,以后这天下是你太子的,你嫁到喀尔喀蒙古,跟额驸好好相处,朝廷的目的达到了,太子妃再找你麻烦,太子也会拦着。”
“姨母,我听额娘说,舅舅跟她说额驸很平庸。”四公主道,“好好相处有点难。”
“别听你额娘的,正事没她,净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宜妃皱眉道,“跟你阿玛和兄弟相比,天底下有几个男人不平庸?隆科多不平庸,年龄不大,就是一等侍卫兼着副都统。可宠妾灭妻的男人能嫁吗?纳兰明珠不平庸,大清的官快被他卖完了,这样的男人你看得起吗?
“远的不说,你太子二哥,龙章凤姿,看起来不错。可是太子妃还没嫁进来,他就有两个庶子。换成你忍得了?太子妃不但忍下,前年选秀,皇上都留几个秀女,东宫却连一个人都没要。太子的四个妾也没再生下孩子。小四啊,无论有多么不喜欢太子妃,你想在蒙古过得好,多跟太子妃学学。”
“姨母……”
宜妃:“我也不喜欢太子妃。不是因为她太横,而是她活成了我喜欢的样子。”
“姨母,我记下了。”四公主使劲点了点头,“我会试着跟额驸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