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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对峙

沈以清直接赶回了祖宅, 打算先把高宁这个定时炸弹给解决掉。

但没想到高宁不在,他问了其他的佣人,说是出去有一会了。

“五少爷。”其中一个阿姨见他的脸色, 猜想发生了什么事情,干脆就大着胆子告状,“不是我说这个姓高的啊, 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几件, 天天躲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着就很有问题。”

沈以清偏过头去:“她躲在屋子里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这门一关上谁也看不到, 但我有时候能够听到她在那里面碎碎念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应该是在和谁说话。”

那阿姨打开了话匣子:“但我也奇了怪了, 这姓高的父母早就没了,又没有结婚, 没有老公孩子的,她能给谁打电话?也不可能是朋友啊,不是一趟两趟哦, 是每天都在讲话。”

“我也听到过!”另一个佣人也插嘴, “我和你说, 不可能在是打电话!之前有一次我在楼上捡到了她的电话想要拿下楼给她,我当时也听到她在里面说话,呜呜呜的,好像还在哭!我敲她的门, 她出来的时候一直拢着门, 那样子就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人一样。”

“那姓高的还把外人给带进来了?这不是违反了合同吗?就算沈董厚道也不能这样做吧。”

“还不止这个!我就住在她隔壁的房间!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腥味, 我以为是她把吃的东西放房间捂坏了, 提醒过好几次,但她根本就不听,我想着大家都是同事,也不好发生太大的冲突,到时候闹到沈董那里去不好看。”

“我也闻到过腥味,我当时还以为是下水管道出了什么问题,但想着这里应该不至于啊,原来是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的……”

沈以清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他微微眯了下眼睛:“高宁房间在哪里,带我去。”

几个好奇心早已经爆棚的阿姨闻言,纷纷扔下手里的活,带着沈以清走向佣人的房间。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沈以清环顾了圈四周,并不算大的房间收拾得倒是井井有条的。

“还挺干净的啊。”有个阿姨嘀咕了句,“还以为是个邋遢的,那是哪里来的味道。”

沈以清大致看了下几个收纳箱,又把衣柜一个个抽开。

最下面的柜子里放着女性的贴身的内衣内裤,就这么赤条条地外翻着摊在最上面。

欲盖弥彰。

沈以清下意识回避眼神,他抬起头看向那群佣人:“你们谁过来翻一下。”

几个阿姨面面相觑,笑得都很尴尬,你推我我推你,其中一个勉勉强强走上来。

她虽然都一把年纪了,也不至于不好意思,但毕竟是私密的东西,她也不太想拿手去翻。

但没翻几下,她面色一变,从厚厚的衣服堆里翻出来一个被纸包起来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她嘴里一边嘀咕一遍去拆,纸里面包着的是一个泥瓷做的小人,那小人的瞳孔是全黑的,看起来格外瘆人。

“啊,这是什么?”另一个阿姨指着被拆开的那团纸,上面写满了暗红色的文字。

沈以清脸色一变。

实在是太荒唐了,这个高宁居然在养小鬼。

他以前见过这种东西,有些迷信的生意人会从东南亚那边的寺庙里请高僧做这种东西,然后迎回家里。

也说不清是什么原理,最开始的几天确实能够迎来财运,但那些人最后的下场却都不太好,他对此嗤之以鼻。

他刚要问阿姨拿过来仔细看,外面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高瘦的女人冲了进来,伸手就想要去夺阿姨手上的东西,阿姨下意识把东西往身后藏。

“喂,姓高的!我这可就要说说你了,你这藏的都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就不吉利!”阿姨平日里就已经积攒了很多怨气,这时候统统爆发出来了,“你自己不嫌晦气也就算了,这里是沈董的家!你就不怕冲撞到他吗?”

“就是啊,说不定沈董这次进医院,就是她弄的。”

高宁平时总是独来独往,性格神经质又古怪,在佣人里面的人缘非常一般。

沈以清叫了声高宁的名字,想要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但高宁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她死死盯着那个阿姨,难以想象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身体居然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啪嗒一声,阿姨没能拿稳,泥瓷摔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高宁用发直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片。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她神经质地揉上了自己的脸,“全部要回来了……”

“什么要回来了。”沈以清试探着问她。

高宁转过头看向他,那张脸上似哭似笑,简直和女鬼一样:“我造下的那些孽啊。”

沈以清神色一动,他一把握过高宁的手,把她的衣服往下撩,看到了腕上深深浅浅的旧伤。

“你用血在来养它?你疯了吗?”

高宁不说话,她又看向地上的碎片,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沈以清勉强耐着性子说道:“我有些话要问你,我们出去说吧。”

“不,我不能留在这里!”高宁好像突然醒了过来,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在捕捉着什么一样往四周看,“我没保护好它,它要来向我索命了。”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那些阿姨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纷纷想要后退离远点。

高宁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外跑走了。

沈以清本来想追,但这精神状态说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他都信,就算追到了又能怎样,对方不愿意留下来,他难不成还能非法监禁不成?

“你们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他轻声吩咐了一句,“如果她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五少爷。”刚刚负责翻衣柜的阿姨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就是刚刚那个啊。它是从我手里摔碎的,这太邪门了,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要缠上我!”

她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沈以清顿了下,他刚刚脑子里在想事情,就没能顾及这么多:“你们先放着吧,我来收拾就行。”

阿姨脸色还是非常慌乱,沈以清只能哄她:“没事的,我收拾完以后不丢掉,回头找个寺庙处理一下,那些脏东西就没有了。”

“可是……”

“这些碎片放在我这里,真有什么东西要缠上来,也该缠到我身上来。”

沈以清语气平淡,但却有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姨的慌乱退却,只剩下羞愧的安心。

“你不用再想这件事情了,原本起因就在我,我会处理好的。”

在得到这样的安慰后,阿姨连说了好几声好,才低着头走了出去。

沈以清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布把地上的碎片包了起来。

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以前还被人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恐吓过。

对方不知道那里来的手段,将一个刻着他生辰八字的小人寄到了他家门口。

心脏口的位置被钉了一个钉子,钉子沾着不知道什么暗沉沉的红色。

他记得当时是寒冬腊月,他正在屋里用煤炭烤火。在看到那东西后只是嗤笑一声,随手扔到了炭盆里。

木刻的小人身上立刻燃起了火,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烧到最后只剩下火红的钉子。

他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转头就被公务缠身忘了个干净,但从小厮嘴里听到这件事的储云琅却心神不宁了好几天,还把他后面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个骨折这件事归结于此,念叨了他将近一个月。

他把这些东西包起来放进房间时,手机传来消息提醒,他翻开去看,发现是屈秘书传来的辞职信。

他心里很遗憾,打着字想要回点什么,最终只是敲下一段话,把今天高宁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对方,并嘱托务必小心。

没过多久,对面再次传来消息。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关注的。」

屈秘书离职后,他的空缺就需要有人去填补上,沈以清和相关人员提了以后,让他们整理了一份名单给他,加上管理层人员的变动,等他忙完以后,天色都有些黑了。

他还惦记着沈文彬那边的情况,虽然安排了佣人照顾,但他还是不放心。

过去的时候,他刚好遇到了前来探望的储家人。

储兴华客气地和他寒暄,虽然顶着个储姓,但沈以清对面前平庸的男人并不感什么兴趣,也只是礼节性地微笑客套,站在旁边的储英满脸不自在,他还记着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本来还想闹段时间别扭,但没想到沈以清家里居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

沈以清现在肯定很惶恐很无助。

他暗自扭捏了好一会,才决定主动摒弃前嫌,沈以清现在肯定需要能够关心他的人。

储夫人扯了他一下,低声说道:“我和你说了多少遍,在外面的时候机灵点,脸上多笑笑,你这样拉着脸干什么。”

储英赶紧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着完全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储夫人低低叹了口气:“还好那一个还不如你,不然我头发都该愁白了……”

她口中的那一个是谁不言而喻,储英皱下眉,不知道他们来看望个人而已,为什么那个谁也一定要过来,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不安分。

除了沈以清,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沈以清和储兴华谈了几句,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储兴华见状识趣地不再继续。

沈以清终于得空地溜进了沈文彬的病房。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无知无觉,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叹了口气想道,你倒是睡得安心。

他伸出手握住对方有些松垮的手,打算说说话。

“屈秘书辞职了。”沈以清自顾自说道,“我和他交情不深,比不上你们相处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你如果有良心的话就赶紧把眼睛给我睁开。”

“你活了这么多年,儿子儿子管不好,孙子孙子管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连底下的佣人都这么神?你周围埋雷埋成这个样子,也亏你能够坚持到我重新回来。”

他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是否有意义,治疗方面有专业的医护团队,他能做的只是每天过来说说话,试图提供一点精神力量。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一直站在外面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进来说。”

储云琅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开口说道:“沈董的事情,我们都感到非常遗憾,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沈以清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些话储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你是复读机吗?站在外面大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确实有点累了:“没什么就出去吧。”

储云琅张了下嘴,最终还是说道:“听说你在家里发现了养小鬼用的泥偶。”

沈以清握住沈文彬的手下意识用上了点力。

“你最好找个寺庙去去邪,别不当一回事。”

沈以清嗤笑一声:“能有什么邪?”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说什么,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出去吧。”

“沈以清!”储云琅的神色变得焦急了起来。

沈以清挑了下眉,平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气势太甚,显得任何妖鬼神魔的说法都太过于苍白。

但就像储云琅说的那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他曾经还亲眼见过。

“这位储同学,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真的有点受用不起,而且你也太迷信了吧,居然相信这种东西。”沈以清懒洋洋地说道,“除非你真的见到过类似的事情,如果你能够说得出来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第42章 第 42 章

失踪的苏宣

见储云琅沉默下来不说话, 沈以清也不理他了。

“沈董病重,我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储云琅走过来,单膝在他面前跪下,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但你也应该珍重自己的身体,再倒下一个, 沈家就真该乱了。”

沈以清冷着脸把头转向另外一侧, 储云琅移过来继续看他。

“你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的?”

储云琅又陷入沉默, 好一会才说道:“储家和沈家关系一向亲近,我当然不希望你出事。”

沈以清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储云琅,深吸了口气才平静下来。

沈文彬能一眼认出来他, 就连厉铭都能,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储云琅?

他知道储云琅也一定能认出来他。

但对方却并没有要和他相认的意思。

当年惨烈的场景犹映在眼前,成了他心里挥散不去的梦魇, 更是横隔在两人之间,成了一道跨越生死的天堑。

他也想过可能是储云琅不愿回望,所以他也说服自己放下, 但为什么对方还要来招惹他?

“沈以清,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就好。”储云琅在他身后说道, “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这次请求,以后我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以清缓缓吐出郁在心里的那股气,回头时脸上一片冷淡:“你说的。”

他先回家里拿了那包碎片,储云琅跟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的对话。

他们去了慈恩寺, 这座寺庙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历经战乱几经修缮, 直到现在依然香火不断。

储云琅似乎认识那个住持,气势淡泊的僧人双手合十,他们两个也以同样的姿态回应。

说明来意之后,住持从他手里接过碎片,对着他宽和地笑了笑:“请随我过来,不用担心。”

寺庙内是源源不断的香客,虔诚的信教者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遇到人生节点大事想要来临时抱佛脚的,或者是旅游过来打卡这里知名景点的。

这个民族比起相信神明,更加相信自己的勤劳和勇敢,相信人定胜天,沈以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施主,怎么了吗?”看着驻足失神的沈以清,住持笑意浅淡地问道。

沈以清默然地仰头,望着被露天供奉的释迦摩尼佛像,这尊佛像巨大到需要仰头才能观望,顶上的太阳似乎在为它施加着光晕。

它伫立在两面山之间,双手合十,祝福着身在其中的所有人。

就算要拜,多数也都是实用主义者,为了特定的目的,他曾经也有过一次。

“没什么,没什么。”沈以清念了两遍,才缓缓平复心神。

住持领着他去了一处偏室,用黄色的纸把那些碎片包起来,然后低声念着什么,末了拿来瓷瓶,用杨柳枝往他头上撒水,沈以清从头到尾都默默接受着,直到对方完成了这一套流程。

“师父和陪我一起来的那个人认识?”

“说起来确实有过段缘。”住持笑了下,“十八年寺庙门口被丢置了一个弃婴,幸好有缘人路过,自愿收养了那个孩子,虽然只是和露水一样微薄的缘分,但那个孩子长大以后,时不时也会来到这里,捐一份香火钱。”

“他是在你们寺庙里被捡到的?”沈以清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们捡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被布包裹着,幸好当时天气不冷。”

“今天的事,多谢师父的帮助。”虽然对方没有说要收钱,但他也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

见旁边有捐赠箱,他下意识想要掏口袋捐点,但因为电子支付实在是太过于便捷,他根本没有带一分钱的现金。

就在这时,住持随手从旁边翻出一个二维码亮在他的面前。

住持脸上依然挂着淡泊的微笑,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与时俱进。”

沈以清沉默着扫码,输了数字以后还备注了一个香火钱。

“施主日后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再过来找我看,我随时都在。”

这种还包售后的服务态度堪称良好,要不是拉他过来的人是储云琅,沈以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做局坑了。

刚刚在看到佛像时陡然伸起的那份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出去的时候储云琅还站在外面,他点燃了三根香,朝着佛像拜了拜,然后将香插在炉里。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储云琅脸上露出安心些许的表情,沈以清以前也没觉得对方这么迷信。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沈以清淡淡说道,他走的时候,身后的储云琅并没有说任何的话,沈以清心里糟心,加快了步伐往下走。

他不想把心力都放在这件事上面,干脆就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起公司的事情。

纸终究包不住火,但沈文彬被送到医院没几个小时之后,这则消息就传了出来,他们应对得及时,虽然第二天开盘后股市有所下跌,但几天之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但还是有一堆事情得处理。

他注意到沈家名下一家公司的股份陆陆续续被高价收购。

他让人去查了,发现背后主导的人是厉霆。

这家公司对于沈家主要的商业版图无足轻重,但沈以清却将其看成了一个信号。

沈文彬刚刚倒下,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对沈家动手了。

他想了下,拨了个电话给叶饴。

“沈小先生,我刚想要打电话给你。”

距离上次会面后,叶饴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沈以清还以为是他的新鲜劲过了,毕竟跟踪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光彩。

“我和你讲,我不久前刚好看到沈明辰,他应该是已经和白惋闹掰了,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人换成了那个苏宣。我离得远,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过了一会,你们家的四少爷来了,他把苏宣带走以后,我后面就再也没在沈明辰身边见过他了。”

沈以清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对我们家的人员构成倒是挺熟悉的。”

叶饴作谦虚状:“只是有一点了解而已。”

“既然你这么闲,那我刚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你何必和我用这种激将法呢,我又不是你那几个蠢哥哥。”叶饴微微一笑,语气相当随意,“说吧。”

沈以清见他这么说,刚好也想看看叶饴的能力,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挂断电话以后,他陷入了沉思。

一味防守并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厉家已经动手了,他正好顺势去做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只是这条线铺起来还需要点时间,但说回来,沈明扬找苏宣干什么?

他对于苏宣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根本就没想到这个人能居然能够挑事到这个地步,但这几天苏宣确实一直没来上学,他派人出去找也什么都没找到。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沈明扬,问对方在哪。

“当然在我自己的公寓里呀。”

“你之前见过苏宣?”

“你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我本来还很高兴,但你怎么一张嘴就问的是别人的事情呢?”

“我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沈以清缓了下语气,“抱歉,等我忙完以后,我们再聚聚吧,但我现在确实想要知道苏宣的下落,有人说前几天看到你和他待在一起,但从那后他就不见了。”

“我之前就说过,有空的时候我想邀请你来我公寓里玩,既然要聚,不如就现在吧。”

他明明说了过了他现在忙,沈明扬却直接忽略了他前面的话,沈以清皱了下眉,并不打算理会对方的无理取闹。

“弟弟,你就过来吧,我给你精心准备了份礼物。”沈明扬柔声说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以清眉头皱得更深,他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你发个地址给我。”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那我准备准备。”

沈以清拿到地址后,没有片刻犹豫地直接杀了过去。

他刚要摁门铃,沈明扬直接就给他打开了,站在玄关口的少年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来的好快啊。”

“进来吧,家里有点乱,我不太喜欢被别人入侵私人领域,所以没叫保洁,都是我自己在收拾,平时上课又忙,东西就都摊着。”

“当然啦,你不属于别人。”沈明扬给他拿拖鞋,又招呼他往里面来,沈以清从始至终都板着张脸。

他的眼睛仿佛是X射线,试图把这件房子里面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但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直接问道:“你和我说的惊喜在哪?”

沈明扬原本都已经进了厨房,他想要给沈以清切个果盘,听到这句话后提着刀出来走了出来,嘴角微微往上翘起来:“你第一次来我这里都不坐一下,也太心急了吧。”

他手里削着苹果,手法非常漂亮,削到底了苹果皮也没有断掉。

他一块块地把苹果切好放进果盘里,然后用叉子递给沈以清。

沈以清拿了过来,勉强坐下吃完以后,把盘子放到了桌上,然后看向沈明扬:“来吧,给我看看你准备好的惊喜。”

沈明扬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牵着沈以清的手起来,然后带他往楼下走。

感应灯接连响起,他们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了车库。

车库里面放着一辆车,沈以清看着那积灰的样子,并不觉得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然后沈明扬掀开了一块地板,沈以清才发现这下面居然还有个地下室。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往下走。

原本安静的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喊叫声,沈以清眉头一跳,按着沈明扬的肩膀,把面前不紧不慢的人往下推搡下去。

他终于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最中间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浑身乱糟糟的,被铁链禁锢着,感受到有人下来时猛得抬起了头。

居然就是失踪了好几天的苏宣。

第43章 第 43 章

法外狂徒

沈以清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

苏宣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有些吓人, 浑身脏兮兮的,被铁链靠住的地方已经发炎发红了。

“沈以清?”

苏宣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嘶哑地和破锣盖一样,带着令人心惊的仇恨, 他毫无预兆地往上扑,但在离沈以清还有一米不到的位置就停下了下没法再上前半步。

沈以清皱了下眉,他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还有股酸臭的味道, 很显然沈明扬并没有做任何的清理工作。

他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有点不对劲:“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只是想要把他关在这里的, 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想逃。”沈明扬说道, “所以我就把他的腿给打折了,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沈以清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已经看到了苏宣那条被打折的腿上也有发炎的痕迹。

再这样下去,命再大的也得折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沈明扬愤愤说道:“要不是他在那里上窜下跳, 爷爷怎么可能进医院呢?一想到爷爷现在还生死未卜, 我心里就气不过!”

“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沈家,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

“弟弟, 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了。”沈明扬脸上的表情像面具一样被摘了下来,他露出一个亲呢的笑,“我当然是为了给你出气啊, 我知道你在意沈家, 也在意沈文彬。”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 原本还情绪激动的苏宣突然就跟见了鬼一样拼命想要往后缩,但沈明扬已经一脚踩在了他断掉的骨头上,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着。

沈以清从进来以后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他一把把人扯开, 免得对方继续折腾下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法外狂徒。

沈以清深吸口气, 勉强和缓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犯法了?”

沈明扬眨了下眼睛, 明显丝毫没有这个意识。

沈以清头都大了。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一个省心的儿孙都没有。

甚至前面几个糟心的和这个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明辰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沈明扬略一出手,就是要把他沈家整个击垮的节奏。

“你赶紧把苏宣给放了。”沈以清说完这句话后又赶紧改口,“你先找个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也不对。

真要找正经医生过来,是个正常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选择报警的。

简直就是一根筋两头堵。

“算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沈以清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滚蛋,但没想到沈明扬反而蹬鼻子上脸了:“你不高兴吗?”

沈以清又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血压都要升上来了:“我应该高兴什么?我还得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沈明扬终于恍然:“你怕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对吗?”

“没事的,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就永远是一个秘密。”沈明扬温柔地看着他,“我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干净。”

他人都摸过来了,到底哪里干净了?

沈明扬的语气带着孩子般的炫耀:“我本来不希望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让苏宣默默消失就行,但你却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实在没忍住。”

“弟弟,我和你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只要是为了你,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沈明扬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去摸他的脸,沈以清一巴掌拍开了他的爪子。

躺在地上的苏宣目眦欲裂。

那他算什么?这两人兄弟情play的一环吗?

有没有人来管管他的死活!

他挣扎着往前,一把扯住沈以清的裤腿,用哀求的语气凄厉地说道:“以清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明扬放我走吧!”

“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从这个视角,他看到的是沈以清居高临下的面孔,他都不愿意去想象自己现在究竟是一副怎样狼狈屈辱的姿态。

但他真的害怕了,连恨意都生不上来,沈明扬就是个疯子!

怎么会有人在青天白日的就把他弄晕过去,然后搬到自己的车库里来?

最开始他的双腿双手都被绑住,只能在地上匍匐,沈明扬让他好好待在这里,但他怎么肯?

他磨得手上都出血了才磨破手上的绳子,试图偷跑出去,但在撬门时门却自己往外开了。

沈明扬就站在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制服沈明扬,但两天没有正常吃饭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他被沈明扬拖着头发往回扯,扔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看着沈明扬四处张望着,然后走上去拿了一根铁棍下来压在他的腿上,告诉他把嘴巴闭好了。

然后就这么硬生生折断了他的腿。

他喊得撕心裂肺,即使在苏强那里,他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绝望。

但就算他喊破了喉咙,似乎也没有办法把他的声音传递到外界。

他终于明白了,这是沈明扬精心打造的笼子。

但很显然,这并不是为他专门打造的。

沈明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打造的。

他要离开这里!

他必须要离开这里!

再在这里待下去,沈明扬这个疯子真的会杀死他的——

“以清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见沈以清沉默着没有反应,苏宣急切地说道,“明扬可能对我有点误会,但你真要相信我没有任何的坏心思的!”

沈以清倒是没想到,苏宣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如此厚颜无耻,他抽回自己的脚,看着裤腿上的脏污,皱起了眉。

他作势要走,身后的声音更加凄厉:“不!都是我的错!从头到位都是我自作孽不可活行了吧!我和你保证,我再也不会觊觎沈家的任何东西,以清哥哥!你救救我啊!你是要看我死在这里吗?”

“只要我们把他放在这里不管,再过几天他也活不下去了。”见沈以清往上走,沈明扬在他身后跟着,还以为对方总算认可他的做法,“只是尸体处理起来会有点麻……”

沈以清回过头,一个爆栗扣在他的头上,沈明扬息了话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沈以清冷冷地警告他,“不许再插手这件事情,过会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给他处理好伤口,让苏强把人给带走。”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沈以清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揪住了沈明扬的耳朵往上提,“我让你问为什么,让你在大街上就把人截过来搞囚禁,你回去给我把刑法好好看一篇,看看有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沈明扬耳朵被揪,痛得厉害,但他却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任由沈以清这么对他。

沈以清对逆来顺受的人也只能作罢,他松开后摆摆手让沈明扬离开,但沈明扬不走,一直黏在他的身边。

“弟弟,你饿不饿,要不要先跟我上去吃点东西?”

“弟弟,你喜不喜欢我这辆车,好像还是什么限量款的,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弟弟,你看天上的星星,好多好亮啊。”

“弟……”

“别叫我弟弟了。”沈以清听得头疼,他本来就没有亲兄弟,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他听得非常别扭。

沈明扬看起来似乎有点受伤,但他非常懂事地说道:“那好吧,我叫你以清总可以吧。”

沈以清略点了下头,他现在忙着处理沈明扬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等他找来的人给苏宣处理好伤口以后,他打电话给苏强让对方过来接人。

苏宣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外面裹着件宽大的衣服遮掩住了身上一切的伤痕。

沈明扬有些遗憾,他没能留下苏宣,想要和沈以清拥有一个不能见天的共同秘密这件事情算是泡汤了。

但他现在倒没有忘记正事,警告苏宣:“等一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知道的吧。”

苏宣忙不迭地点头,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沈以清什么也没有说。

他料定苏强并不会发现什么,对方一心想的只是怎么把苏宣敲骨吸髓,好不容易重新把人捏回手中了,自然要赶紧带回去。

苏强来得很快,和他想得一样急不可耐了,隔了好几米的位置,对方身上的那股烟味和酒味就已经扑面而来,沈以清轻轻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他一把把苏宣往自己身后扯:“不省心的东西,害得老子大晚上饭吃一半还得过来接你。”

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宣脚上的一样。骂了这一句后又笑容可鞠地对沈以清问候,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那样子完全看不出来背后是个多么暴虐的人。

“我找这小子找了很多天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是以清你贴心,帮我找到了人。”苏强对他挤了下眼睛,“果然我们做过父子的,就算你不承认,也还是有点情谊在身上的。”

沈明扬原本飘忽的眼睛直直锁在了苏强身上,他似乎还在消化着刚刚听到的话,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融在了夜色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以清下意识摸了下衣服下的皮肤。

他在洗澡的时候无数次看到那些伤痕,而施虐者居然能够这么厚颜无耻地说出这些话来。

这份厚脸皮还真是一脉相传,果然是什么样的爹,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儿子来。

“看你的样子,最近又在哪里输钱了?”

苏强脸色一变,但随即嘿嘿笑了两下:“什么输不输,这种都是进进出出的,今天我赢点明天你赢点。”

他瞅着沈以清的脸色,也不知道对方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试探性地开口说道:“但说起来,最近我的手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紧啊……”

真是苍天没眼,以前在他面前畏畏缩缩的那个小屁孩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沈家少爷,他反而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还得要低三下四起来,他心里憋着股气,打算回去以后拿苏宣好好发泄发泄。

“是吗?那我这里刚好有一桩能够来钱的生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一听到他这么说,苏强心里顿时就火热了起来,他心里有点怀疑,但想着沈以清都混到了这个地位,似乎也没有必要算计他,于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第44章 第 44 章

设局

“以清, 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在苏强他们走后,沈明扬凑到沈以清身边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说了点事情而已。”

这句话简直就是废话, 沈明扬也并没有被敷衍到,他满脸无辜地看着沈以清:“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就因为我把苏宣关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替他打抱不平呢,我是在替你解决烦恼啊。”

“把他关起来?替我解决烦恼?怎么不把你能死呢?”沈以清匪夷所思地看着沈明扬, 不知道对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要不是你是我亲曾、亲哥, 我都要以为你是对家公司派过来的间谍了。”

“搞了半天,你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公司啊。”沈明扬幽幽地说道, “你就真的这么在意沈家吗?”

“但你明明才回来没几天,你究竟是为了沈家, 还是为了沈家的钱?”

沈以清眯起了眼睛, 他身上的气势突然就变得凌厉了起来,看得沈明扬更加无辜:“你不要生气, 我只是有点没法理解而已。”

“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不管怎么样,我们以后都能拿到集团的分红, 你相信我, 这笔钱已经足够我们花了, 谁来管理集团都一样,实在不行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何必这么累着自己呢。”

沈以清和他说不通,他挥挥手示意对方赶紧滚上楼去。

没想到沈明扬直接在草坪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一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样子:“以清, 你知道吗, 我从小在沈家就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沈以清侧目而视, 这已经是第二个和他说在沈家感觉不开心的人了,上一个已经被他噶蛋送去工厂重新做人了。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能感觉到这个家很不对劲。”

沈明扬继续说道:“明明爸爸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我不能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一旦拒绝了,他就会立马变脸。”

“妈妈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好,但只要苏宣出了任何事,她就会放下手头的一切赶过去。”

“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但如果我的要求和苏宣冲突了,一切都得以苏宣为主,只要苏宣一开口,所有人都会和失智了一样顺着他。”

“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沈以清:“……”

这听起来确实像个恐怖故事。

“沈家夫妇拎不清,比起你们几个,苏宣又很擅长甜言蜜语,长久下来他们的心都不知道偏哪里去了,别说你,就算是原本要成为继承人的沈明辰,在他们眼里都不一定有苏宣重要。”

他看着沈明扬,语气软了几分:“你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以前的事情我也没法改变,但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我接管沈氏,也是希望你们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点,对我而言,家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沈明扬抬头问道:“真的吗?”

“当然。”

他伸手摸摸沈明扬的脑袋,似乎是在宽慰,但语气却是丝毫不留情:“但你今晚回去,该抄的东西给我抄好,一个字也不许少!”

给他把刑法吸烟刻肺,别动不动就干一些游走在法律之外的事情!

原本只是看一遍的惩罚不知道为什么就加码成了手抄,但沈明扬没有任何的异议。

“今晚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上去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沈明扬挽留他:“你要不就在我这里睡一晚吧,我的床还挺大的。”

沈以清摇摇头拒绝了。

他今天在外面奔走了一天,人都快别别死了,不想和一条黑心小棉袄同床共枕,到时候睡觉还得睁只眼镜放哨。

沈明扬遗憾地看着沈以清离去的背影,在对方走得很远了以后,他喃喃说道:“沈家夫妇拎不清,那沈文彬呢?他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了,但他说出口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他摸上自己的头发,仿佛在隔着时差感受对方身上的温度。

苏宣一路踉踉跄跄地被苏强拖拽着往前走,他腿伤本来就严重需要静养,但苏强显然并不在意他的死活,眼看着快要到家了,他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差点把苏强也给摔着了。

苏强正憋着满肚子气,直接一脚踢去:“你这赔钱货,天天不回家,死哪里去野了,啊?”

苏宣拿手去挡,苏强见他还敢反抗,顿时更加恼火了,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踹。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而视,苏强丝毫不尴尬,反而是瞪了回去:“干什么?老子教训自己儿子,有你们什么事情?”

见他一副二流子的蛮横样子,不愿意惹事的路人选择低头离开。

苏强如同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扭头看回苏宣,狞笑着说道:“你不要以为谁会帮你,我以前教训苏以清那个小混蛋的时候,他也不还是一点声都不敢出,深怕惹了我。”

“这才没几天,就翻身当地主了,啊?”苏强恨恨地说道,“还仗着有点钱,想要对我呼来唤去的人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

“对啊,如果沈以清没有回到沈家就好了。”

苏宣眼角抽搐了一下。

周身彻骨的疼痛终于让他慢慢回味起了对于沈以清的仇恨。

“就是啊,那个小畜生凭什么享这么多福,他享得明白吗?”苏强下意识跟着附和了句,但回味过来后又开始揍起苏宣,“你在这里讲个屁,噢,他不回去,让你留在苏家享清福?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别打了!”尖锐的女声响起,柳梅冲过来护在了苏宣前面,“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是想打死他吗?”

柳梅心疼地看着苏宣,看着对方憔悴的容颜和明显瘦削的脸,脸上的心疼根本藏也藏不住。

“小宣,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你受苦了。”

苏宣强忍着痛,脸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盯着面前的女人,审视着对方蜡黄的脸色,粗糙的头发,和无比老旧的衣服,心里只有排除。

他苏宣的妈妈才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应该是美丽,优雅,气质高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白兰蕙才是他的妈妈,沈家才是他的家。

他不该烂在这种鬼地方。

苏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推开了柳梅,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要去找厉霆!

他不信厉霆就这么绝情,他把自己都给了对方,厉霆怎么能练他的面都不见一次就抛弃他!

苏强拦在了他的面前:“老子没让你走,你想去哪里?!”

“让开,我要去找人!你凭什么不让我走,还有没有天理了?”苏宣怒视着他,他扬起手机威胁道,“你信不信我报警了?”

苏强理直气壮地回瞪着他:“警察管不了这件事!我教训我的儿子天经地义!”

但见苏宣真要打电话,他还是慌了,伸手就要夺过对方的手机,苏宣挣扎得厉害,他又要一巴掌扇过去,企图用物理镇压。

另一头,厉氏集团的大厦中,厉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工作。

自从被迫和苏宣分开以后,厉霆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麻木地处理公司的文件,参加各项会议,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只是他再也不会笑了。

他也没有想到,失去了苏宣对于他而言居然是如此痛彻的体验。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脏又开始痛了。

就好像有什么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正在遭受着破坏。

这时候前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有一个年轻的男生想要见他,前台犹豫了下,又补充说道这个男生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身上都是伤口,还一瘸一拐的。

厉霆听了,顿时什么也管不上顾不上,飞奔着往楼下走去。

站在那里等他的人果然是苏宣。

好久没见的少年回过了头,红着眼睛看他。

厉霆也看着他,嘴里和前台吩咐:“今天地事情,你不准说出去,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在海市混不下去。”

前台听到这句恐吓,面色一白,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一劫,他下意识求助地看向那个应该和老板关系不错的男生,自己刚刚可是释放了足够的善意,本来没有预约就想要见厉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没有一个人管他的死活。

苏宣和厉霆太久没见,两个人情意绵绵地诉说着衷肠。

厉霆又惊又怒地看着满脸惨状的苏宣:“小宣,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到之前苏宣也是这副模样:“那个苏强又虐待你了?走,我带你去验伤,这次我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

“不是他!”苏宣急切地说道,他虽然也恨苏强,这个老畜生下手又黑又重,刚刚还耍泼不放他走,最终在他这里敲走了他一半积蓄,才终于肯罢休了。

但事情有轻重缓急,他现在最恨的还是沈以清。

要不是沈以清回来,他怎么可能会落到这个田地?

“这都是是……沈明扬做的。”

“沈明扬?”厉霆一皱眉,比起幺蛾子频出的其他几个沈家子孙,排行老四的沈明扬反而最低调没有存在感,所以他非常惊讶,“沈明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苏宣下意识打了个机灵,“都是因为沈以清!”

他抓住了厉霆的手:“你上次和我说过,你说沈以清是个同性恋,你要做局让他身败名裂的,你现在一声不响地就不要我了,那你这句话还做不做数?!”

“我哪里又不要你?”厉霆连忙说道,“我都是有苦衷的,要不是太爷爷发话,说让我和你撇清关系,我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个地步,这一切也都要怪沈以清,你放心,我对他的仇恨并不比你少,这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第45章 第 45 章

约会

沈明辰一动不动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手里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那天苏宣对他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着。

只要沈以清没了,继承人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只要爷爷没了,那不就没人知道他不是沈家孩子的这件事情了吗?

但是……

他心里又不由地退缩了起来。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可是……杀人啊。

沈明辰心里的良知又开始拉扯起了他。

他一下站了起来, 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已经把自己困在家里好几天了,公司的事情也没有再管过,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一团什么样的景象, 之前满心想要自己创业的豪情壮志被彻底粉碎。

沈明辰再一次想要打电话给苏宣, 他现在几乎把苏宣当成了他的主心骨, 但不知道为什么,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他心里涌上一股无能为力的恼火感。

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透过手机连接的app, 他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白惋。

沈明辰脸色顿时寒了下来。

他不明白对方到底哪里来的脸, 居然还好意思在他的面前出现。

以前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

白惋难道不知道这个公司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甚至在注册的时候把公司的名字取成白辰, 就是想要纪念他们之间的爱情。

他一直都知道,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和白惋之间的感情,所有人都在反对他, 沈以清更是借此把他挤了下去。但他就是想要证明, 即使没有沈家。他也一样可以成功, 他要脱离家族带给他的桎梏,要让白惋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

但白惋把这一切都给毁了!

门铃还在响个不停,沈明辰不胜其扰,走去开门, 他看着门外的男生, 神情冷若冰霜:“事到如今,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白惋神色惶惶:“沈明辰,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打了这么多个,你应该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沈明辰嗤笑一声:“什么重要的事情?托你的福,我现在一无所有了,身上可没有什么能够再次被你打算盘的价值。”

“沈明辰,你非得这么和我说话吗?”这样陌生的语气让白惋心里一酸,他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世界已经被沈明辰深深地影响到了。

沈明辰冷嘲地看着他那副贱样。自己以前放下身段对他好的时候他给自己摆脸色,怎么现在自己稍微冷了一点,这人反而急了起来呢。

白惋见他那副样子,知道对方怒气未消,眼睛一下子红了:“沈明辰,我知道你再也没有办法原谅我了,但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沈明辰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作势就要把门给关上去,白惋一个闪身堵住了门:“如果连你都不帮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白惋,你究竟有什么脸,站在这里求我帮你?”沈明辰怒极反笑,“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帮你,我给你解决了一千万的债务,把你母亲转到了最好的医院去治疗,给你妹妹交学费和夏令营的费用,我帮你帮得还不够吗?”

“沈明辰,我真的很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但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厉河他……”

“什么叫做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沈明辰心里更加怨恨,“你以前就一直对我摆脸色,口口声声说看不起像我这样的靠着家里关系的有钱人,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沈以清,我也早就想要出来创业了,就是为了想要向你证明我自己。”

“但你呢?你又为我做了什么?你毁了我一手建立的公司,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从头到位,你连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做不到,你凭什么在那里大义凛然地指责我?给我滚!”

沈明辰啪得一下就想要强行关上门,但白惋居然根本不退开,硬生生被门夹了这么一下,脸色痛得扭曲起来。

沈明辰见他的样子,下意识想要心疼,但想到自己的公司,又冷起了脸来继续推门。

白惋还死死扒门框上,声线无比凄厉:“沈明辰,不是我要害你,是沈以清要害你,都是他威胁我的!你以为没有我捣乱就能成功吗?痴心妄想!就连那个项目都是沈以清故意给你的,他就是想要摧毁你全部的希望!”

他这句话让沈明辰彻底愣住了,他的脑子都宕机了,呆呆地消化着这句话带来的信息量,一时之间都忘记关门,白惋已经冲了进来,握住他的手求救道。

“沈明辰你帮帮我!我、不小心杀了厉河!”

沈明辰原先已经停机的脸色变得更加空白。

学校的走廊上,储英正在和闻子杉周昕两人讲话,他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就拉了下来,闻子杉赶紧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哟,这不是你们家那个谁吗?”闻子杉瞬间一副看好戏的吃瓜脸。

虽然储家明面上没有这个人,但他见过几次储云琅,私底下还嘲笑过储家弯弯绕绕的关系。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储云琅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储英见对方居然还敢无视他,一时之间更气了:“储云琅!”

储云琅停下来,转过头看过来:“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平的,不管是在私下还是当着外人的面,鲜少显露过什么情绪,再加上总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阴郁样,储英看着他就来气。

这个问题在储英心里憋了好久:“上次去医院看沈家老爷子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去见沈以清了?”

储云琅摇摇头:“你看错了。”

见他说得笃定,储英一时之间有些狐疑,难道是他猜错了?

当时他才一会没注意,储云琅突然就不见了,他反身杀会病房,发现沈以清居然也不见了,当时心里就难受得很。

但储云琅都这么说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储云琅抬腿就想走,这时周昕叫住他:“慢着。”

周昕若有所思地看着:“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医院?是不是上周日。”

见储英点头,他继续说道:“我当时在慈恩寺上香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当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储云琅暗叹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

“哇哦。”闻子杉顿时来劲了,他笑嘻嘻地看向储英,“他不仅见了沈以清,还一起去逛了慈恩寺,却骗你说没见过,有点不老实哦。”

储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储云琅!”储英几乎是咬着牙齿念出这几个字来的,“你居然还敢骗我?”

“我并没有骗你。”

“你还狡辩?”储英指着他,“你这不是偷偷和沈以清见过面了吗?”

储云琅面色不改:“我们只是上香的时候刚好碰到了。”

储英不会再信他的鬼话:“我明明警告过,不许你和沈以清有来往的,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你最好小心点。”闻子杉还在一边煽风点火,“今天能因为这种事情骗你,以后还不知道会长出什么心思来呢。”

他这股风刚好就扇在储英心尖的火上:“储云琅!我劝你最好熄了这个心思!”

“储家的一切,我是不会让给你的!”储英冷冷地看着储云琅,“还有沈以清,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不允许你喜欢他!”

闻子杉前一秒还在煽风点火,后一秒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个储英刚刚在说什么?

他喜欢谁?沈以清?

他本来还以为储英只是单纯想要给私生子找找麻烦,没想到一下子吃了口大瓜。

周昕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储云琅也喜欢沈以清?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听起来可真是复杂。

“我容忍你在这个家里,还容忍你顶着储家的名头出去招摇,可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储云琅脸上露出狠意,“你要是对沈以清出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那副样子在储云琅眼里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威胁力,但他还是说道:“你放心吧,我没有这个意思,也不会再做任何事情。”

“至于储家,我也没有想要和你争的打算。”

说完这些话以后,他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一副好像是要让给我不屑和我争的样子?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储英作势就要追上去掰扯个明白,闻子杉拉住了他:“还在学校呢,你冷静点,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储英余怒未消,但闻子杉已经开始八卦了起来:“原来你喜欢沈以清啊。难怪之前我堂妹和你表白你都没答应,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