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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以清哥哥,你想不想和我试试看?

原本眼睛还亮晶晶的储英一下子拉下了脸, 很不高兴地说道:“聊他干什么?”

沈以清有点好笑地反问:“你很不喜欢他?”

“难道我应该喜欢他吗?”储英顿时如临大敌,“你也是婚生子,你不该明白我的感受吗?我还得被这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分家业。”

“他并不是私生子吧, 而是你父亲从外面捡来的孩子。”

“这种话说出来谁信啊,我爸为什么要从外面随便捡孩子?而且我们两个人还有点像。”储英觉得不对,“等等, 这个是谁告诉你的?储云琅?你和他私底下聊过了?”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隐隐受伤, 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接触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这件事情让他根本没法接受。

“你和储云琅是什么关系?你进沈家的第一天就问我知不知道他?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待在苏家吗?你怎么会认识储云琅?你在苏家就和他见过面?他是帮过你还是什么?”

接连的问题从储英嘴里说出来,他嘴皮子掀得飞快, 沈以清连个缝都插不进去,只能等对方把话说完。

“你爸有没有和你们解释过当时具体的情景, 他是从哪里捡来的人?”

“你居然相信他的鬼话?”储英一惊, 表情更受伤了,“你相信他也不相信我?你是想要说服我接受这么荒唐的理由, 然后对他好一点吗?”

他后退几步,已经在沈以清短短几句话中替他脑补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今晚就先这样吧,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 先走了。”

说完他转头就跑。

沈以清:“……”

他摇摇头, 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厉铭终于被抢救了回来,但医生告诉厉霆,患者半边身子的瘫痪已经无法挽回。

厉霆面上非常遗憾,同时真挚地感谢了医护的努力。

“太爷爷, 医生都嘱咐过让您好好休息的, 你为什么非要去见那个沈以清, 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你。”

厉铭嘴巴都抽到了一边, 看起来非常痛苦,但他极力地示意厉霆凑近,厉霆俯身凑近,听到老人颤抖地对他说了一句话:“逆子……”

厉霆脸色一惊,不知道太爷爷何出此言。

他面上功夫做得毫无瑕疵,完全可以说得上尽心尽力。

“你和…沈家的那个、抱错的…是不是搞在一起了。”厉铭死死地盯着他。

厉霆脸色一黑,意识到是沈以清告的密,心里厌恶地不行,低声解释:“太爷爷,小宣他和外面那些男的不一样,他是个很好的男孩……”

厉铭盯着他的眼睛里带上了血丝,看起来还有点吓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说过多少次、不能和男的搞在一起……”

“太爷爷。”厉霆开始失去耐心了,他大权在握,厉氏几乎成为了他的掌中之物,这让他感觉轻飘飘的,连曾经畏惧无比的太爷爷也不放在了眼里,“这些小事您就不用管了,您还是安心养身体吧。”

厉铭突然激动起来,头都往上仰了下:“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

这句话简直就和诅咒一样,厉霆已经转过了身,但心里还是莫名跳了下。

他嫌有点晦气,大步走出了病房。

苏宣在外面等着他:“太爷爷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厉霆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这副隐忍又懂事的样子,心里妥帖地不行,“真是辛苦你陪我到现在,我说过了你可以回去休息的。”

“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呢?”

“小宣。”厉霆感动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份的。”

“可是太爷爷他……”

“太爷爷他已经老了。”佳人在侧,厉霆突然之间涌起了一股豪情壮志,他揽过苏宣“有些事情,是他管的太多了,从今以后就是我的时代了,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对我们说三道四。”

“本来应该也是你大哥的时代。”厉霆有些惋惜地说道,他和沈明辰年岁相当家世相当,他一直将对方当作实力相当的对手来看待,再加上小宣的原因,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

作为海市的豪门,沈厉两家之间的合作却并不算多,他本来还在想着,他们两个或许能以小宣作为友好的桥梁,进一步加强商业合作。

可惜了,沈文彬英明了一世,却糊涂一时,居然把什么都不懂的沈以清推上了这个位置。

“我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厉霆微微一笑,“沈家之中,我唯一认可的人只有你哥哥,他是才华不逊色于我的商业奇才。”

“沈以清,呵呵,我说句难听的话,在公司随便找一个人上去,估计也都是一样的效果,你爷爷怎么就让他上去了呢?”

苏宣苦涩摇摇头:“爷爷也只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吧。”

“既然不是你哥哥,那么我就有信心狠狠地让沈氏出点血,小宣,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会怪你。”苏宣连忙说道,他难过垂头,“况且,我和沈氏已经没有关系了。”

“小宣,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沈以清。”厉霆心疼地揽住他,“你放心,等我在沈氏身上敲上一笔,你爷爷也就会意识到,没有了沈明辰的沈氏,就像鱼失去了水一样。”

“到时候他们肯定得把沈明辰请回来,再加上我们给沈以清下套让他名声狼藉,我看沈以清还有什么资格在沈家待下去!”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迎接你回去!”

厉霆一番话为苏宣描绘了无比美好的未来,让他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

第二天,他还是被厉霆亲自开车送去学校。

厉大少爷的车牌号,海市那块圈子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原本还在观望的同学,见苏宣虽然被沈家赶了出来,但又傍上了厉家,虽然心里有点鄙夷,但面子上却重新笑脸相迎了起来。

苏宣只觉得从前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一些,但等他走到十一班的教室,那股飘飘然的感觉顿时原形毕露。

这个班里聚着整个学校里家世最显赫的人,从前因为自己沈家五少爷的身份,他们还愿意给自己几分面子,现在恐怕没人会买他的帐了。

沈以清坐在位置上,对于他的到来连眼睛都不太一下,他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习题集,遇到不会的问题,戳了下前排去询问,面上非常认真。

装什么。

苏宣咬了下嘴唇。

“诶呀,这是谁呀。”闻子杉抬头看他,起哄地说道,“原来是厉霆的小娇妻来了。”

苏宣脸上闪过屈辱的神色。

闻子杉的嘴真的太贱了。

故意嘲讽他不择手段,周围好几个人也哄笑出声来。

苏宣被钉在原地,沈以清依然没抬头看他,仿佛他们已经是云泥之别。

但他一想到沈以清居然也喜欢男人,他心里又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又和我有什么两样。

他不说话,只是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红着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但闻子杉从小就见惯了这嘴脸,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结束,他刚好就坐在苏宣前排,嬉笑着转过身问道:“苏同学,听说你刚刚是从厉霆车上下来的,那你昨晚……是在他那里睡的觉吗?”

这个问题让苏宣几乎无法回答,他确实不堪苏强的暴力,连自己的身家都不顾了跑去接受厉霆的庇护,但他却难以启齿。

他从小就在沈家生活,是沈家金尊玉贵的五少爷,心气自然高,怎么可能会承认这种事情?

他一副哮喘要发作的样子,胡乱地去书包里翻他的药,周昕见了暗里拉拉闻子杉的衣服,让他别把事情闹大了。

“切,又来这一套。”闻子杉没趣地啧了一下转回去。

这件事算是被糊弄了过去。

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说有个中年女人来找他,还没等她说完

一个形容憔悴,打扮朴素的女人直接冲了进来。

看到沈以清,她僵硬地笑了下:“以清,你还记得妈妈吗?”

沈以清认出了这是原身在苏家时候名义上的母亲,柳梅。

“你要找儿子的话,是不是找错人了?”沈以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找的就是你啊!以清。”柳梅看着他,目光无比恳切,“自从你去了沈家以后,我一直很想你,我给你又发消息又打电话,但你从来都不回我,我才只能跑到你的学校里来找你。”

“是,我知道沈家富贵,你在那里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但穷也不是错啊。你怎么能有了新家就忘了旧家呢?我们养了你十八年啊。”

柳梅看着他,语调哀婉,却藏着软刀子,想要把他打成一个忘恩负义嫌贫爱富的人。

班里好几个同学看向沈以清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沈以清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有着远超这个年龄的憔悴和风霜,比她生养了更多孩子年龄更大的白兰蕙似乎还比她看起来年轻点,生活的奔波让她充满了苦相。

这是一张一看就会让人心生同情的脸,比苏强的闹事倒是更讨巧一点。

虽然只要他撩起袖子露出身上的伤就能够证明他在苏家过得不好,但他并不没有在别人面前示弱的习惯。

“你的亲儿子昨晚夜不归宿,你不先问问他去了哪里吗?”沈以清平静地问道。

柳梅一愣,没想到自己劈头盖脸说了这么一顿,沈以清反而转向了不相关的话题:“小、小宣他和我说过了,有什么好问的。”

“是吗?那你说说他去哪里了?”

柳梅哪知道,昨晚苏强回来,她疲于应付,只是庆幸苏宣不在不用受这个罪,她嘴唇动了下,想着小孩不在家还能什么原因:“他去朋友那去住了一晚呗。”

底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柳梅心慌,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闻子杉故意大声说道:“阿姨,苏宣他去的可不是朋友家啊,他和你说谎了!你快点好好问问他!”

苏宣低下了头,指甲剜进肉里。

柳梅脸上无措,此起彼伏的笑声让她倍感不安,她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偏了,只能硬拉回来:“以清,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柳女士,虽然我被你养了十八年,但苏宣他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好歹也关心关心他吧,总不能因为现在有钱的是我,你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了吧。”

沈以清笑了下,把刚刚那段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柳梅话被堵死,眼神都飘忽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看这表现,就知道苏家人心里肯定有鬼,也没了同情的心思,全都看起了热闹来。

“以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之前明明和我关系很好的,我一到冬天手上就起冻疮,每次都是你给我涂药膏,把水烧热了让我用。”

“还有你小时候为了给我买新衣服,又要打工赚钱,又要上课,还把早饭钱都省下来,结果低血糖晕倒过去,老师通知我来接你。”

“这些事你都忘记了吗?”

她试图用这些事情来唤醒沈以清的感情,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翻来覆去能说的,全都是孩子对于自己的付出。

沈以清有些心疼,心疼原身的努力,却是企图去填满一座根本不会回应他的空山。

“以清!”柳梅太急了,以至于提高了声音,“你不要妈妈了吗?你以前明明答应过我,要和我相依为命的。”

“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沈以清平静地责问道,“你又对当初那个为你付出的孩子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

柳梅语塞,搜肠刮肚也讲不出一句来。

她有什么能做的?就连这条命,都不是她给的。

“看吧,你连这个回答不出来。”沈以清看她,“我非常好奇,你究竟是天生冷漠没有母爱,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并不是你的孩子?”

“我去。”闻子杉惊呆地睁大了眼睛。

他仿佛吃到了一个惊天巨瓜。

就连原本一直坐在座位上因为昨天的事情佯装冷漠的储英,也震惊地抬起了头,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

“以清,你在说什么……”柳梅后退一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来看,你怎么能够这种想法?”

当亲儿子来看。

柳梅经不住这样的诈法,果然开口就露了端倪,沈以清料想到当年的事情果然有诈。

但都十八年前的事了,他有心想查,但那个时候的档案都是纸质记录,残缺了很多,医院的护士也换了一批,都不知道具体是谁参与了进来,查起来无从头绪。

他往前走了一步,给柳梅下了最后一剂狠药,他低下头,凑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到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一定会好好地报复回来,连着你那天砸在我头上的那一份一起。”

柳梅躯体一颤,见鬼似的看向沈以清。

知道真假少爷的事情败露,她又无法让沈以清留下来,鬼迷心窍之下,她直接抄起身边的烟灰缸砸在了对方背过去的后脑勺上。

等到那声沉重的落地声响起,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她普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颤抖地拿手伸在对方鼻下,却感受不到呼吸。

她怔了怔,脸上不知道为什么落下两行清泪,她抹掉眼泪,想到还身在沈家的她的亲生孩子,她又涌起无限的勇气,冲进洗手间,拼命想要洗干净那个烟灰缸上的水。

但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过了好几个小时,她打探到了对方已经回到沈家的消息。

她呆呆地看着完好无损的烟灰缸,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她在梦里最终下了狠手,但是现实之中,她还是没能忍心,将屠刀对向这个对她好了十八年的孩子。

但沈以清的话终于戳破了她的自我欺骗。

原来她还是做了。

她一步步地后退,突然就无颜站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的人,只能扭头跑掉了。

沈以清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撒下了这把饵,他料定柳梅一定会咬上来,她会重新清理一遍当年的痕迹,等到了那时候,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把所有有关的人全部清理掉。

这也算是他唯一能给原身做的事情了。

柳梅走了,这场戏也落幕了,但这个瓜还是太有含金量了,他们还是忍不住低声想要八卦,又顾及着沈以清的脸色。

但沈以清也随着他们去了,如果真有闲的发慌的人愿意帮他查查当年的事情,就当多个人手多条路了,反正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但苏宣受不了了。

他本来才因为厉霆的事情被嘲笑了一波,现在柳梅过来闹事,讨论的风向再次指向了他。

居然还猜测是不是他怂恿人过来的?

开什么玩笑,这件事情都是柳梅自作主张,但最后却怪到了他的头上。

他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股怨恨。

只能煎熬地等待着上课铃响,老师进来上课,讨论的声音才终于停止了。

但他心里的怨恨并没有停止。

下课之后,沈以清拿着保温杯走出去灌水。

热水机的地方在角落,没什么人。

苏宣绕了另外一边的路,跟着沈以清过来了,他默默站在沈以清身后。

沈以清也不看他,只是低头接水:“你还有什么事情?”

苏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以清哥哥,不管你相不相信,刚刚妈妈过来闹的事情,我真不知道,不是我叫她来的。”

沈以清不知道苏宣和他讲这个干什么,但他知道对方只要撅起屁股就一定没放什么好屁。

“以清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冷漠呢?”

苏宣一步步走上来,然后,他从背后环抱住了沈以清的腰,将脸贴了上来。

沈以清动作顿住,他的脸上浮现出地铁老人看手机时懵逼的表情。

这是在……?

苏宣柔声说道:“以清哥哥,你可能不知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从小喜欢的就是男人,所以我能够在你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你想不想和我试试看?”

沈以清不说话。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就在他刚想一手肘把后面的人肘开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沈明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角落里,并且目睹完了全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写到六千,营养液加更我争取休息日完成,上班族落泪[求求你了]

推一推我的新预收:《苗疆少年决定复仇》,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个收藏:

曲家的小公子在路上捡到了一个身着异族服饰,满身银器的稚童。

那稚童连汉语都说不明白,还行为怪异,喜欢摆弄毒草毒虫。

但曲家小公子还是力排众议,留下了这个无家可归的异族稚童。

他教他识文写字,练习礼仪,还为他取了一个汉族名字,曲雪青。

半年后稚童家中族人找来,两人只能分别。

分别前,稚童用还有些磕磕巴巴的汉语定下了七年之约,拉钩承诺七年后见。

乌加苗寨终于找回了他们因为贪玩偷溜出去而失踪的小少主。

苗寨依山而建,避世而居,规定寨民成年之前不准下山。

所以曲雪青才和曲小公子定下了七年之约。

但他没想到,七年之后,等他再次下山时,原先熟悉的住宅已经是荒废不堪的景象。

打听之后才知道,曲家的人早已死绝。

曲家长子在京中为官,因贪污而被刺死。

无法接受噩耗的曲家夫妇得了疯病,一把火烧掉宅子,抱着曲家小公子一起下了地狱。

说是天灾,但曲雪青却在曲家中发现了残余的毒草,推断出这一切可能都是人祸。

一切线索直指京城。

曲雪青收拾随身的毒虫毒草,决定赴京城,查真相,杀仇人,还曲家一个公道-

京城中不知道什么多了一个身穿苗服,佩戴银器的少年。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因为什么原因留在京城。

但所有人都说那个苗疆少年会下蛊。

只因他把京城中多少权贵迷得心魂失守。

他一步步往上走,直到走进了那座皇城,连高高在上的大殷天子,也因为他的情蛊,成为了他的阶下臣。

ps:受是曲雪青。设定上是苗疆少年,是真的会用蛊用毒的那种,所以本文会有一点点玄学因素。

第32章 第 32 章

你猜他选了哪个?

沈以清头有点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宣吓了一大跳,手跟被铁烫了一样直窜着往后跳出去:“四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明扬重复一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看的人是沈以清,沈以清难得无言以对, 因为他也不懂苏宣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说着说着就抱上来了?

沈明扬幽幽问道:“弟弟,你说话啊。”

他该说什么?说你不要误会,我和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起来更奇怪了, 而且他本来也没好有和沈明扬解释的义务。

他拍了拍被压出褶皱的衣服, 见他不说话, 沈明扬又看向苏宣。

苏宣脸都白了,他看沈明扬的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惊恐。

“四哥, 你误会了,我和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都说了这句话听起来更奇怪啊。

沈以清神色微妙。

“以清哥哥, 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啊。”

神人, 居然还让他帮忙解释。

沈以清似笑非笑:“苏同学,要不你先和我解释解释, 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苏宣语塞。

他能怎么解释?

他刚刚也是神使鬼差之下做的,现在清醒过来以后也羞恼不已。

沈明扬也问:“你喜欢我弟弟?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苏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以清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以清看不懂了。

他感觉沈家那块地真的有点什么说法。

不然怎么会孕育出这么多的奇葩来。

沈以清看向他的目光里面没有一丝动容, 看得苏宣面上委屈不已:“如果你不相信的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抛下这句话后, 他仓皇逃离了这里。

“神经病。”

沈明扬吐出这三个字后,转头看向沈以清。

还不等他开口,沈以清率先反问:“你这两天怎么没来学校?”

“你好像还没和老师请假吧,高三时间紧压力重, 你得好好学习, 真有什么事情, 起码也得请一下假, 不要旷课。”

这语重心长的语气让沈明扬一呆,仿佛面前站的是老师。

沈健柏都不会这么和他说话。

他幽幽问道:“那谈恋爱就可以吗?”

沈以清弹了下他的脑门:“少调侃我,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回事。”

沈明扬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他强调般地说道:“我才是你哥哥,你能不能有点大小观念。”

“那还真是抱歉了,我这人就是这么霸道,反正更大的也都管过了。”沈以清哼笑了声,待着自己的保温杯往外面走出去。

沈明扬慢慢摸上自己的额头,久久地看着沈以清的背影。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沈以清回过头看他,“还不跟上来?课又不上了?”

沈明扬暗沉沉的眼睛突然就动了一下,他小跑着跟了上去。

“弟弟,你喜欢苏宣吗?”

“……用你的膝盖好好想想。”

“那就是不喜欢对吧,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以清斜眼过去:“怎么?你思春了?”

被他这么一怼,沈明扬反而笑了出来:“那就是没有对吧?”

“弟弟,你不要学他们那样谈恋爱,会变得很蠢的,你看沈明辰就知道了。”

沈明辰的蠢怎么可能是因为谈恋爱造成的?那就是养孩子没养好!

但介于沈明扬是目前沈家除沈文彬外唯一一个能和他达成共识的人,其余人在他薅下沈明辰时都是一副天啊你对我们沈家的希望干了什么的震惊表情,沈以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回到教室里,看着成对进来的双生子兄弟,闻子杉都忍不住感叹道:“这才像是一家人啊。”

“苏宣怎么没回来?是被气跑了?”他直觉刚刚苏宣跑出去找了沈以清,好奇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连沈明扬这个难搞的都回来了,他只能悻悻地待在座位上。

接下来的上课时间,沈明扬都非常认真,沈以清拿自己不懂的问题去问他,发现对方成绩确实还可以,解题思路非常清晰,不禁更加满意了一点。

只要头脑好使,不要随便发癫,那其他性格上的小瑕疵都还能够接受。

苏宣跑离那个令他尴尬的地方之后,也没有回去上课的打算,他现在心情非常忧伤,干脆就踱步走出了学校。

刚刚试探沈以清,是他突发奇想的想法,但很显然,沈以清并不吃他这一套。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到大他都因为自己的外貌收到过不少优待,就连骄傲如厉霆,都被他俘获了芳心,所以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他不应该那么早对沈以清下手的,匆匆忙忙的,反而让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从最开始就应该坚定地站在沈以清那边,在所有人都为自己打抱不平忽视沈以清的时候,他却主动提供温暖,说不定这样沈以清就能够感激他,并且爱上他。

那时候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幻想到这个场景,他心里就止不住懊悔。

但现在懊悔也没用了,沈以清已经和他水火两立。

再说了,让他费尽心思讨好沈以清,他本来也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甘心去讨好一个夺走了他一切的人呢?

更何况,他如果选择了沈以清,就没办法选择厉霆,已经手握大权并且对他情深义重的厉霆才是他最需要的。

苏宣用带着几分怨恨的语气说道:“沈以清……你给我等着。”

突然,他被一圈砸在小腹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后领被人重重往后一贯,完全没有防备地后仰摔倒了过去。

紧接着,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上,阴冷的声音从他头顶上响起:“你就是用这只手抱的他?”

苏宣头被砸得嗡嗡响,腹部也因为那一拳还在痛着,止不住冒着酸水,他弓得和虾背一样,抬头看到了一张淡漠的脸。

“你是……储云琅?”

他有些犹豫地叫出这个名字,沈家和储家私交不错,他和储英倒是时不时见,但这个储云琅就是个透明人,听说是身份不太光彩,所以需要露面的场合从来不带上他。

他脑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储云琅加重了几分力道去踩他。

苏宣痛得叫了出来,但这里是一条很偏的小巷,平时很少有人路过,他刚刚在想事情,所以才走了进来。

“你这种人怎么有资格碰他?”储云琅半蹲了下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不断地接近,像看一个死物一样看着苏宣,“谁允许你去碰他的?”

电光火石之间,苏宣想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你是说沈以清?”

他面色扭曲:“我碰沈以清,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储云琅眼角抽搐了下,脚下的力道加重,他踩得正正好是苏宣被苏强打骨折好不容易接回去的地方。

苏宣头皮发麻,忙不迭地说道:“我错了,我再也不会碰他了,我和你发誓!”

这句话出来,储云琅的动作停下,他淡淡说道:“你用什么发誓?”

“我、我用我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和你发誓,不然我就一辈子烂死行了吧?!”

储云琅终于移开了脚,还没等苏宣松口气,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被直直插在了他的两指之间,他的表情和心跳一起凝固住了。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和平年代。”储云琅说道,“不然我非把你这只手给剁了不成。”

他说得很平淡,一点也不像要威胁的样子,苏宣反而毛骨悚然,因为他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真的会下得去手。

“这把刀送给你,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储云琅转头离去,苏宣在后面叫道:“你和沈以清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储云琅转过头,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誓言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乱发的,你发了,就要做好违背后应验的准备。”

说什么鬼话。

在对方走了以后,苏宣面色扭曲地拔出了地上那把刀,储云琅在他身上造成的伤还在剧烈地痛着,这份痛苦让他神色都焦躁了起来,再加上他刚刚丢盔弃甲的样子,他心里恨上了储云琅。

这储云琅又是什么时候和沈以清勾搭上的?平时闷声不响的,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一个私生子而已,到底有什么资本在他面前横的?

苏宣在心里记下了这份屈辱,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捂着自己肚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他觉得原来被苏强打完以后恢复了点的伤口又裂了开看,他去最近的诊所重新包扎了下才出去。

但出来的时候,他却刚好撞见了沈明扬,他脸上赶紧挤出了笑容:“好巧啊,四哥。”

“不巧,是我特地在这里等你的。”沈明扬看着他,“有人说看到你在这附近的诊所,你这是怎么了?又弄得这么狼狈。”

他语气还不错,苏宣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卖着可怜:“我、我被人打了。”

沈明扬噢了声,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是储云琅打的我。”

这句话让沈明扬抬起了头。

见他对这话题感兴趣,苏宣更加笃定:“储云琅他是想为了沈以清出头,他一定是喜欢沈以清!”

这句话让沈明扬的脸色彻底沉默了下去。

苏宣咽了下口水,之前在沈家的时候,他心里最畏惧的就是这样的沈明扬。

他从小体弱多病,家里人都宠着他,白兰蕙更是对他格外溺爱。

基本上他想要的东西,大家也都会让给他。

他记得有一次全家人出去露营,白兰蕙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部对讲机来玩,他出发的时候忘记带了,等到了才发现。

他和沈明扬的行李装在一个袋子里,他就干脆耍赖说沈明扬那个是他的,忘记带对讲机的人是他。

沈明扬翻出贴在上面的贴纸戳破了他的谎言,他羞愧地不行,大哭大闹了起来,白兰蕙很为难,沈健柏不耐烦地让沈明扬别那么小气,让着点弟弟,出来玩弄得这么不开心干什么,沈明辰也过来劝,沈明扬没说什么,把东西给他了。

他当时很高兴,抱着沈明扬撒娇,原本紧张的气氛终于得以消散。

他们露营的地方是一片环湖的森林,吃完饭后他兴奋地拿着对讲机去探险。

沈明扬跟在他的身后,在远离所有人的视线后,突然就抓住了他的头发。

然后扯着他来到湖边,把他的脑袋按进水里不给他呼吸。

用柔和的声调问他,抢别人的东西好玩吗?

那声音简直就跟魔鬼一样。

他被一下又一下地浸到水里,差点都自己要死了,拼命地拿起对讲机想要求救,但沈明扬直接把那个对讲机扔进了湖里。

他还记得对方当时说的话。

他的东西,就算是毁掉了,也绝对不会给别人。

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哭着求沈明扬放过他,过度刺激和惊恐之下,他的哮喘真发作了,沈明扬把他踢到了水里,然后大声喊人来救他,说他落水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招惹沈明扬。

这个人和沈家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喜欢沈以清,你就不喜欢沈以清吗?”

沈明扬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苏宣心里一惊,他慌忙想要解释,但在沈明扬的目光下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教训,但储云琅这么贴心,他都已经打过了,我再打一次,会不会显得我太残忍?”

教训这两个字从沈明扬嘴里说出来。让苏宣止不住地发抖,他眼里已经带上了祈求:“四哥……”

“我不是你四哥。”沈明扬说道,“你以后别这么叫我,我这次过来就是要警告你,不许再打我弟弟的主意。”

“不叫了,不叫了。”苏宣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

“你从小就很贪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想要,最让人恶心的是,你从来不说你想要,你只会用一副全天下你最委屈的样子逼别人按你想要的去做。”

“苏宣,我一直有句话没有和你说。”沈明扬脸上扬起一个恶意的笑,“其实根本就不是你讨人喜欢,而是你太会道德绑架别人了。只是从前你是沈家的人,所以很多人忍着不说,你看你现在失势了,多少人等着踩你。”

“并且我能断定,你和厉霆好不了多久的。”

这句话让苏宣顿时破防了,但他又不敢和沈明扬正面杠上。

见他这样,沈明扬有些无聊地低下了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苏宣红着眼睛,憋着满肚子的委屈打电话给厉霆,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对他都是秒接的厉霆,这次却是久久没有回应。

苏宣心里慌了,沈明扬刚刚的话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荡着。

他无法忍受,冲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厉霆的住址后赶紧过去。

厉霆早就已经一个人搬出来住,住的是管家式公寓,就在昨天,厉霆已经把他的身份信息录入了进去,他本该畅通无阻,但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这不是沈宣吗?你就是老爷子说的厉霆那个姘头啊?”一道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苏宣脸色一变,他看过去,果然是厉河,厉霆的堂兄。

他很不喜欢这个动不动精虫上脑的败类,这人仗着自己家世为所欲为,丝毫不给他们沈家面子,前几天还对白惋动手动脚。

“厉河,你怎么在这里?厉霆呢?”

厉河戏谑地看着他:“你被沈家赶出去混不下去了,就来给厉霆卖屁股啊?”

这话实在是太糙,苏宣脸色勃然大变。

“可惜,你的指望是没了。”他如同一个志得意满的大内总管宣读着皇帝的旨意,“我奉老爷子的命令来的。”

“他看不惯你和厉霆搞在一起,所以下了死命令,要不就改过自新回到正轨,要不就和沈家大少爷一样带着他的真爱滚蛋。”

“你猜猜他选了哪个?”

第33章 1000营养液二合一

他可能真的有点太激娃了

听到他这句话, 苏宣脸色顿时煞白了。

“厉霆现在在哪里?”

“啊?你没有他的电话吗?还是说打不通?”

厉河的语调贱贱的,颇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他之前撩拨过苏宣, 但当时对方还是沈家少爷,身份尊贵,如果只是没搭理他也就算了, 但对方故意恶心人, 在人特别多的场合问他为什么要发这种信息, 表现得慌乱又无辜。

结果就是他成为了笑柄,还被老爷子狠狠地骂了一顿。

苏宣没有功夫理他, 他现在特别慌乱,握着手机不死心地再打了一个电话。

但依然没有接通。

难道厉霆真的放弃他了?

明明一天之前他们还表现得无比甜蜜, 但他和自己的前途之间, 厉霆会选哪个,他甚至连些许期望都抱不起来。

见他这样, 厉河笑得更加高兴,他还故意走上前来:“这下可怎么办?沈家不要你,厉霆也不要你了, 你还能去哪里呢?”

“要不这样, 你试试讨好讨好我, 说不定……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把你给收回来。”他一副高高在上,猫戏老鼠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油腻的样子,苏宣心里就直犯恶心, 他不想和厉河纠缠, 转身匆匆离开了这里。

但出去以后, 他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才好。

被赶出沈家后, 他落脚的地方就变成了苏家,但有苏强那个疯子,只要一回去,对方就会用无比贪婪的眼神,试图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好不容易等受伤的时候被厉霆知道接过去住,还没喘上几口气,厉霆那里又出了问题。

自从沈以清回来以后,他就没有过上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这个丧门星!

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电话上面显示的是一串未知号码,他不认识,但IP显示在海市。

他连接都不敢接,深怕是苏强借了谁的电话又来问他要钱了。

他原本从沈家带过来的那些东西全都被苏强占据,现在手上唯一有的只有之前攒下来的一点零花钱而已,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

他想过要去住宾馆,但住一天就要好几千,这样消耗也不是办法。

等这个电话自动断了以后,他打电话拨给了沈明辰求助。

“大哥。”电话接通,苏宣吸了吸鼻子,表现得非常可怜,“你现在在家里吗?我被赶了出来。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沈明辰沉默了几秒后,用疲惫的声音让他过来。

他顾不得深想,赶紧拦了辆出租车过去。

给他开门的人是白惋,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显然还在计较着当时的事情。

苏宣也不理他,这个家里能当家作主的人是沈明辰,一个被包养的小男友,怎么好意思和他摆脸色的?

“大哥……”苏宣还没来得及冲过去和沈明辰诉苦,却被对方过于憔悴和疲惫的脸色吓了一条,“发生什么事了?”

“生意上遇到了点问题。”沈明辰揉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说道。

他有心自己办公司,但资金实在是不够,只能弯下清高的头颅问朋友借了笔钱合资开办。

虽然过程曲折,但他想着也算是拨云见月,正想要大展施手,他的几笔订单却屡遭人截断。

每次他去招标,到最后一轮的时候,他都会落选与项目失之交臂。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背后有人指示。

他能想到唯一的人选就是沈以清。

一定是对方想要乘胜追击,害怕他凭借自己的才华把公司做大做强吸引爷爷的注意,害怕爷爷后悔把自己赶出来,所以才想要把他按倒在地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听到沈明辰抱怨这件事情,苏宣也暗暗吃惊,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明辰的商业才华,也认为对方丝毫不逊色于厉霆,所以当初沈明辰被选为接班人,他也是十分服气的。

但没想到沈以清居然不惜做到这个程度也要让沈明辰无法翻身。

他心里已经凉了一截,指望着靠沈明辰把自己带回沈家的算盘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他情绪价值拉满地和沈明辰吐槽,沈明辰这些天的郁气,终于有了可以倾泻的对象,他脸上疲惫的神色都缓解了几分。

白惋不吱声,默默低着头听沈明辰抒发自己的不得志。

他觉得就是沈明辰得了被害妄想症。

哪来那么多被打压,他也是学商科的,在他眼里,沈明辰就是走正常的招标流程,因为竞争力不够而被淘汰。

他试图让沈明辰明白这个事实,让对方明白他离开了沈家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沈明辰却很生气,和他大吵了一架以后冷脸去睡沙发,第二天早上送他去上学的时候也是冷着一张脸。

创业就是各方面都需要钱,钱和流水一样花了出去他心里十分肉疼。

沈明辰这样花钱,他也不想想,他的资产基本上都被冻结完了,把这笔最后的流动资金用完以后,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那他妈妈的医药费和他妹妹的学费该怎么办?还有那个时不时就到他学校来要钱的爸爸…

他心里有点崩溃,真希望沈明辰能别作了,赶紧认清事实回去当他的大少爷不行吗?

“小宣,你这些天既然没地方去,那就在我这里休息吧,反正还有多余的房间?”

白惋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沈明辰无比亲昵地和苏宣这样说,他抗拒地脱口而出:“你忘记了是谁害你到这个境地的吗?”

“沈明辰,你脑子进水了吗?要不是你这个好弟弟想要害沈以清,你也不会被牵连着赶出沈家!”

沈明辰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白先生,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苏宣可怜地说道,“而且当时最主要的不是你输入了密钥破解了文件才导致信息外漏的吗?不然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啊。”

白惋没想到居然有人的脸皮能够厚到这个地步,他气得不行,刚要说话,苏宣又说道:“当时的事情,我们也都不要提了吧,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出现,而让你们的关系闹僵,白先生,我大哥都没和你计较,你也不用纠结过去了。”

他一副为白惋着想的体贴模样,看得白惋心里发堵,偏偏沈明辰还觉得苏宣体贴,看着两个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他碰的一下摔门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

随后的几天里,苏宣基本上就扒在了沈明辰身边,穿穿他的用用他的,白惋气得不行,几次大吵大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变得愈发僵硬。

这件事情被叶饴拿来当笑话讲给沈以清听。

“沈小先生,还真像你说的那样,沈明辰把自己所有的碰壁,全部都推到了你的身上。”叶饴笑着说道,用餐刀点了下盘子,“他逢人就这么说,但偏偏自己实在不争气,所以显得像是在挽尊,大家都在看他笑话。”

沈以清淡笑着喝饮料,他还以为叶饴找他有什么事情,结果就是纯唠嗑,事无巨细地把沈明辰所有的事情全部讲给了他听,其中有些细节的隐私程度,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沈明辰和白惋房间的那个床头灯。

“你又去跟踪他们了?”

“哦,说到这个。”叶饴和他讲的时候都没忍住笑,“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双人约会了,那个苏宣也是个神人,每次都要横插进去,就连双人的烛光晚餐,就是那种大长桌,他都要让服务员再添一个凳子坐边上。”

“这都变成三人约会了吧?我看那苏宣和白惋还是一个类型的长相,也不知道沈明辰是不是就是喜欢这一款。”

他说话的语气有种夸张的幽默感,配上肢体动作,简单的话都能让人觉得有趣,沈以清听他埋汰自己曾孙,居然也不会生出反感的心思来。

他低头笑了下,对于沈明辰的个人爱好不予置评。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他们接下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叶饴揶揄地说道,“毕竟三个人的世界还是太拥挤了一些。”

“贫贱夫夫百事哀。”沈以清淡淡说道,“你等着看好了,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外力,他们自己就能从内部崩溃掉。”

“沈小先生,我真的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叶饴似乎被他说的哪句话触动到了,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真的太能沉住气了。”

沈以清漫不经心地敷衍了句:“可能是因为我以前生活在苏家这种地方吧。”

叶饴笑着摇摇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外面跟别人打架呢。”

“当时我妈最担心的就是我还能不能考上大学,我们高中校长觉得我喜欢惹事,好几次都想把我退学,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我当时还可得意了,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厉害,就连校长都不能把我怎么样,还拿着这件事情和社会上的兄弟吹嘘。”

“直到有一天,我又犯了事,那天看到我妈在校长办公室里跪下,苦苦求对方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才明白了一切。”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饴显得很激动:“她这辈子天天给人弯腰,做服务员的时候被客人刁难,泼水,也忍气吞声了下去,就是为了给我赚钱让我上学。”

“从前都是我太混帐了,从那天以后我就发誓了,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要赚很多很多钱,让我妈住上大房子,让她以后都能挺直了背生活!”

沈以清问道:“现在呢?”

“我当然做到了,虽然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没法比,但我也买了别墅,我还请了好几个佣人,让她不用再自己做家务,她现在过得很好,脸色都比以前好多了。”

沈以清脸上动容:“好孩子。”

他当时从商赚钱,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家,为了让他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只可惜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看向叶饴的目光像是在看别人家的小孩。

原本还慷慨激昂的叶饴被他看得头皮有点发麻。

他刚刚喝了点酒,情绪上头了,忍不住就想要和人倾诉,这个故事他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聆听者不是有求于他拼命吹捧,就是像沈明辰之流,夸赞间掩盖不了那股生来就得到了一切,高坐着看别人往上爬的优越感。

他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个圈层,虽然实现了最大的心愿,但在潜意识之中,也拼命希望能够得到来自旁人的认可,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认可究竟是怎么样的。

直到沈以清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直蠢蠢欲动的心突然颤抖了起来。

那份带着嘉许和欣赏,仿佛长者一般的目光,奇异地填满了他的心。

“你……”叶饴连说了好几个你,他有些无措地揉搓了几把自己的脸蛋,因为酒精而酡红的皮肤更加明显,“我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就喝多了,反正今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商业会谈,在这里的只有我们两个而已。”

沈以清微微一笑,那份被年岁浸泡出来的从容不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翩翩的风度魅力。

叶饴突然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在他的成长之中,父亲的角色一直缺席着,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这份遗憾。

他一直渴望着一个能够填补这个位置的角色,对他一路以来的颠沛历程作出肯定。

但沈以清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他都觉得自己荒唐,怎么能够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只能认为,是自己心动了。

这还真是跌了一个大跟头啊。

原本只是游戏着想要试探,没想到先当真的反而是他自己。

沈以清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有可能是不胜酒力醉倒了,他伸手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他问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叶饴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你让我自己再待一会吧。”

听他这么说,沈以清也就起了身打算往外走去,临走之前,他对叶饴说道:“我很喜欢你刚刚和我说的这个故事,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见面。”

出去之后,冷风吹散了原本在室内有几分微醺的暖意。

叶饴的话让他回忆起了自己的父母。

来到这里这些天,他做了太多的事情,都无暇去想自己身前的事情。

他招来一辆出租车,按着记忆中的位置给司机指路。

那是一片私人的墓园。

沈以清将父母的骨灰埋在了这里,立了墓碑,他生前每年都会过来扫墓祭拜,即使是病入膏肓的那几年也不例外。

这里是他的根,不管他流浪到何处,不管他的身份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但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就不会像浮萍一样漂走。

大晚上的,这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干脆就盘腿坐下,对着墓碑唠嗑了起来。

他死而复生,借了自己曾孙子的尸体还魂,这件事真的已经够离谱了,但他这么多天下来也一直没找到个能吐槽的人,和沈文彬在一起的时候光顾着算一笔笔儿孙债去了。

现在他仗着没有人,自顾自地吐了个干净。

发泄完以后,他摸摸那两块石碑:“不过也是苍天有眼,要不是我死而复生,也不知道文彬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这是天不绝我们沈家啊。”

他重新起了一个话头:“我再和你们讲讲你们的几个玄孙吧……”

这时候,他身后的位置突然幽幽传来一声叹息,像是鬼都嫌他话太多,但那声叹息刚冒了个头就硬生生截断了。

大晚上的,又是在墓园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换个胆子小点的人,可能都要跑了。

但沈以清却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朝着刚刚捕捉到的位置大步走去。

另一处墓碑的后面,储云琅正躲在那里,因为沈以清的靠近被迫抬起头。

他身形颀长,为了藏匿自己。只能用一种很别扭难受的姿势把自己蜷缩起来。

两个人幽幽地对视着。

沈以清挑了下眉,脸上依然毫无表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储云琅无话可说,他暗暗看向周围那些墓碑,想要看看这里还有哪个是他认识的。

沈以清又问道:“这里是沈家私人的陵园,你想说你来祭拜谁的?”

储云琅哑然。

“既然来了,就过来陪我上柱香吧。”没想到沈以清却没有继续问下去,也没问他怎么进来的,而是转身回到了刚刚的地方。

储云琅一怔,起身缓缓跟了上去。

墓前放了软垫,沈以清跪了上去,将香点燃,然后熄掉了火,只剩下袅袅升起来的烟。

储云琅跪到了他的身边,同样点了三根香。

拜过后,两个人将香插到灰炉里。

“父亲,母亲。”沈以清轻声说道,“这些年没法过来祭拜,今天就当一起补上了,以后每一年,以清会再来的。”

储云琅沉默着。

“走吧。”沈以清站了起来。

储云琅跟着他起身,却听到对方幽幽问了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叫他们父亲母亲吗?”

“……”储云琅沉默而茫然地看着他。

“算了。”

沈以清淡淡地说道,他往外走,突然看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那上面的墓碑写着沈以清之墓。

不像他的父母那样并排立着,而是孤零零的,只是放在上面丰盛的贡品冲淡了这份孤独。

沈以清失神,随即自嘲想道。

能活着看到自己的墓,这种人生体验他也算是独一份了。

等他百年以后,到时候再造一个墓立在自己旁边,也能算做个伴了。

这么看开以后,沈以清的心情拨云见月了起来,他认定上天让他重生,就是觉得他们沈家命不该绝,回到家中以后,他刚好遇到也正回来的沈明拙。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沈以清难得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沈明拙快吓哭了。

他自认这些天都在夹着尾巴做人,但还是不知道在哪里招惹了沈以清。

沈以清继续问道:“你对于自己以后的规划有什么打算吗?”

什、什么打算?

沈明拙试探地问道:“问鼎rap届……拿下格x美?”

沈以清原本含笑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漠无比。

他绕过心碎成渣渣的沈明拙往前走,客厅里白兰蕙和潘雪书正在其乐融融地逗着娃。

他走上去,把坐在宝宝车上的沈乐抱了起来,冲着对方一笑。

沈乐也对他笑,非常具有存在感的大眼睛弯了弯。

“五少爷。”潘雪书笑着叫了下。

自从沈明华被赶出沈家后,她最后的排斥也没有了,她本来就想和自己的女儿待在一起,白兰蕙性格温和,他们这几天相处的也不错。

沈以清看着手里的娃,琢磨着从几岁可以开始教育,抓孩子要从小抓起。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美好的童年即将破灭,沈乐突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沈以清怎么哄都哄不好,只能让潘雪书把孩子接了回去。

被这么一打岔,沈以清也回过神来,对自己的想法有点无奈。

他可能真的有点太激娃了。

沈明拙浑水摸鱼地凑过来,各种扮鬼脸想要哄小侄女开心,沈乐的哭声渐渐止住了,重新展开笑颜,沈明拙带着邀功性质地看向沈以清。

沈以清拍拍他的脑袋以示宽慰。

自从把脏东西收拾完了以后,他感觉家里磁场都干净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深夜还在加班加点的屈秘书说道:“沈先生,之前你让我查的苏家那个柳梅的事情,现在有着落了。”

第34章 第 34 章

白惋约见

沈以清很认真地问道:“屈秘书,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屈秘书那边还依稀可以听到键盘在敲击的声音:“天文那边有几份文件还得处理,我看的时候刚好得到了消息, 就赶紧和沈先生说一声。”

他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顺便给沈以清发了几份资料。

看完以后,沈以清心里也有了数, 他道了声谢, 顺便让屈秘书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后, 他怔神了片刻。

当年真假少爷的闹剧,果然不是单纯的抱错那么简单。

白兰蕙当时在街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提前生产,被紧急送到最近的公立医院。

当时同时段出生的孩子, 除了沈家的双胞胎, 还有另外一个病房的柳梅。

柳梅生产的时候身边孤零零的没有人陪着,无意中看到了前拥后簇的白兰蕙心生妒忌, 就托了认识的护士,帮忙将她的孩子和沈家双生子中的另一个孩子相互调换。

当年的那个护士早就辞职,不知道踪迹, 但十八年后柳梅自己心虚联系上对方给了她一大笔封口费, 希望对方不管谁来问, 都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沈以清之前就拜托了屈秘书帮他盯紧柳梅的行踪,这样一来,对方反而暴露了自己。

但真知道了这件事情又能怎么样。

他也只能去报复报复鬼迷心窍的柳梅, 死去的原身再也没有办法回来, 享受不到亲情也就算了, 关键是享受不到他和沈文彬兢兢业业多年为子孙后代打造的荫泽。

沈以清摇摇头。

都是偿还不清的债啊。

但话虽如此, 该做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姑息。

是时候正式对付苏家人了。

他这边还在盘算着,第二天却得到了一个消息。

厉河正式控告了白惋,为他上一次用酒瓶给自己开瓢的事情。

这件事本来和沈以清没什么关系,但令他有些惊讶的是,白惋居然主动找上了他。

对方约他的地方是在白惋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咖啡店。

他到的时候,白惋已经到了,放在桌面上的两杯咖啡早就冷却掉了,连上面的拉花都融了不少。

这么心急呢。

沈以清在他的对面坐下。

他没有喝面前的咖啡,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含笑地看着面前的白惋。

白惋果然先沉不住气了。

“沈先生,今天冒昧约您出来,我准备地有些不周到,希望您不要见怪。”

沈以清还是不说话,白惋内心煎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沈先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只点了咖啡,这家店其他的甜甜品也很不错,要不要尝尝看?”

他手机扫码进入菜单界面想要递给沈以清。

沈以清注意到了他的手机,他接过来,并没好看菜单,而是拍照识图查了下款式。

是某水果机最新款的pro Max。

沈以清并不是很懂现在手机的潮流,但他也至少能明白,以对方一滩烂泥的家境完全不应该负担的起。

再看看白惋身上的衣服穿得也不是很便宜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色看着也不错。

白惋和原身在苏家的遭遇可以说是大相近似,都有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赌鬼父亲,但很显然,比起惶惶不可终日的原身和白惋看上去日子过得还不错,甚至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贵少爷一样。

沈明辰倒是把他养得挺好。

他本来还以为两人人之间真的是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故事,没想到这么看起来,好像另外一方也乐在其中的。

这分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白惋将对方的动作看在眼里,他脸色顿时屈辱地涨红了:“沈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有必要这样羞辱我吗?”

“是,这个手机确实是沈明辰给我买的,当时我不想理他,一直没有接他电话,他回来以后和我大吵了一架,直接把我的手机给摔了,事后他给我买了这个新手机,我不想要,他就逼我说如果我不用这个手机,以后我如果要打他电话,他就不会再接了。”

他一副异常悲愤的样子,仿佛是被沈明辰逼迫到了极点。

沈以清笑了下:“他不会再接,你岂不是正好和他一刀两断?反正听起来也是你一直被他强迫,现在他给了主动放手的机会,你不愿意?”

白惋一下子语塞了,他目光闪烁着,支支吾吾地说道:“他是我的债主,我还得还他的债,怎么可能和他一刀两断,我才不是这种欠钱不还的人。”

“这还真是稀奇,这天下还没听说过债主急着断掉,欠债的反而追在屁股后面拼命想要还的道理,我很佩服白先生。”

“沈先生。”白惋脸都快烧起来了,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伎俩,仿佛都无所遁形,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出了夹在里面的支票,放到桌子上推过去。

沈以清看清了上面转账方的名字,眉头一挑。

“这是沈家一位姓屈的秘书给我的。他当时说这五百万给我,让我离开沈明辰身边。”

这个情节……好熟悉。

沈以清前两天刷小说时看过类似的桥段。

难道沈文彬也是同道中人?

“你接受这张支票了?”

白惋窘迫地咬了下嘴唇:“屈秘书说给我一天的时间去思考,但当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去了沈家的祖宅,沈明辰被赶出了沈家,我心里乱得很,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但我想要去银行兑换的时候,却发现支票失效了,怎么都兑换不出来。”白惋低头,“所以我才想问问沈先生,我看这张支票上也没有写兑换日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

肯定是屈秘书见一天之后对方没有回复,就去办理手续作废了发票,而且依照对方那个一板一眼的性格,估计就是掐着24小时的那个点做的。

沈以清含笑地看着他:“交易就是交易,你没在规定的时间里做下决定,自然就是取消了。”

“怎么这样啊……”白惋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懊悔,他抬起头“那沈先生,我还可以再做一次交易吗?”

“我愿意离开沈明辰,作为交换,之前说的医药费和支票,可以再给我一张吗?”

“为什么?因为沈明辰没钱了吗?”

这句话仿佛是戳到了白惋的痛处,他震惊地看着沈以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也是,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的眼里,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就是喜欢攀龙附凤,一点尊严都没有,是吗?”

“但我又有什么错,我摊上这么一个爸,还没有毕业就欠下了一大笔钱!难道我就活该一直背负债务吗?那群追债的人想要让我卖身来抵债,难道我就该这么自甘堕落吗?!”

“你们有钱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家里大人赚的钱吗?没有了他们,你们什么都不是,又和我有什么两样?”

沈以清随口,对方直接破防了,仿佛是什么苦情剧里在风中被摧残的小白花,正倔强又挑衅地看着他。

针对他的前一句话,沈以清只想说这么不正规的催债方式,他真的建议去找警察,至于后一句话,沈以清非常赞同,但不好意思,他就是那个赚钱的人,所以他问道:“那你问我要支票,又是什么原因呢?”

白惋的气瞬间泄了,理智回归后,他拼命告诫自己,能够帮他的只有面前的这个人了,他的指甲盖剜进了手心的肉里,不甘地对着面前的人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我现在急需要这笔钱。”

“我妈妈的病情又严重了,需要更多的钱治疗,还有我爸爸那边,他又欠下了一笔钱,那些追债的人找不到他,就又到我的学校来,因为这件事,辅导员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我怎么至于……”

沈以清打断了他的话:“沈明辰一共给了你多少钱?”

白惋又语塞了。

“我来给你算一算这笔帐吧。”沈以清好心算给他听,“你们第一次见面,沈明辰拍掉了自己名下的一套房产,为你偿还了一千万的债,当时因为急着出手,那套房子的价格原本应该在一千两百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但被压到了一千万,这笔帐我就给你算一千万好了。”

白惋有些狼狈地说道:“你别说了……”

“我不说?”沈以清欣然说道,“那好,你来替我说吧。你也说过,你一直记着这笔钱想要还钱,那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些,来算给我听吧。”

白惋声音都在颤抖:“沈先生,你何必这么羞辱我……”

“我只是让你算一下账而已,我不明白这怎么就算是羞辱了,如果你觉得给钱也算是羞辱的话,那么当时你就不应该接受沈明辰的钱,好吧,那我们换一个问题。”

沈以清问出那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就算沈明辰成为了你的债主,你只是换了个还债对象而已,你们怎么就发展成了这种关系?这种才是你屈辱的源头吧。”

“他、他说可以肉偿……”白惋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现在的小孩子……真会玩。

沈以清无语至极:“□□犯法啊。”

白惋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久久错愕着,仿佛世界观都受到了震撼。

“这么看起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用正经的方法去还债,自从你决定走这一步开始,你就为了钱抛弃了你的尊严,而现在,你只是为了钱,再次抛弃沈明辰而已。”

沈以清不咸不淡地笑了下:“所以你又何必呢,你看不起有钱人,但偏偏却是你认定的有钱人沈明辰救你于水火,你说他的钱全是家里给的,但不管这笔钱来自于什么地方,它确实实实在在帮到了你。”

“你可以选择慢慢打工赚钱来还,但沈明辰说出肉偿的时候,你也接受了这种方法,你用上了沈明辰给你买的手机,穿上了他给你买的衣服,住上他花钱买的房子,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又何必看不起他?”

“这样做并不会让你更有尊严,反而显得你很矛盾,你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感谢他,正常地展开一段恋爱关系,本来也只是拿自己的钱帮助男朋友脱困的事情而已。何必发展到这么不健康的关系呢?”

他一句接一句的话让白惋彻底懵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但我是真的需要这笔钱。”他哪里受到过这种打击,整个人的魂都要没了,但还是喃喃说道,“我需要这笔钱,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沈以清玩味地说道:“真的干什么都行?”

白惋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

“就算是我让你再一次背刺沈明辰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