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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错率 狂上加狂 21725 字 5个月前

第61章 告别仪式

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眼, 毒牙怪兽乖乖卸掉了满身棱角,伸手将她连着被子一起搂在怀里。

“怎么不说话?”

温菡不明白,他的骗局被揭穿, 为什么还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好像他们相处的每个平凡而又亲密无间的黄昏清晨, 还是一对毫无芥蒂的情侣。

温菡试着挣脱他的怀抱,用一种疏离的口吻道:“宋先生,请自重,我们不是很熟……”

宋倾崖被这陌生的称呼堵了一下:“讲讲道理,我一开始并不知你把我当成了虚拟X, 我以为你一直在偷偷喜欢我?”

他以为温菡暗恋着他, 自然毫无愧色地享受着温菡的追求。

温菡一下子坐了起来:“宋倾崖,倒打一耙啊!我在现实里都没怎么跟你说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勾引你?难道是我主动抛媚眼, 邀请你来我的疗愈空间吗?”

宋倾崖拧眉看着浑身竖起尖刺的小刺猬,她一直苍白的脸倒是恢复了些血色。

跟谁都挺善解人意的,像朵解语花骨朵, 怎么到他这里就得理不饶人?

“难道不对吗?一上来就要我脱衣服, 还要脱裤子, 换任何一个男人会怎么想?”

温菡语塞了:“我……的确是这么说了,可是那是玩笑,玩笑!你听不出来?还真脱了,怎么这么听话?对了, 你当时是要套取我的话, 好知道密匙答案的。真够下血本的, 生意做这么大,没少付出吧?”

宋倾崖长这么大,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当面指着他鼻子, 说他靠色诱起家。

他怒极反笑:“我付出,也得有人受用啊?怎么,我们俩在床上哪里不合拍吗?你提的要求,我哪次没有满足?”

温菡没想到诈骗犯竟然一路拐出了床上的隐秘事。

虽然劈刀太太行文不羁洒脱,可是真人却是清纯不论床事的。

一听男人这么说,她气得啊啊叫,然后扑过去,一把堵住了宋倾崖的嘴。

宋倾崖倒是乐得她投怀送抱,顺势搂住了温菡的纤腰,拨开捂嘴的手,低声哄道:“我们以前有哪里不好吗?既然在虚拟系统里,可以相处融洽,出去继续延续不好吗?”

温菡都要笑了:“宋总,你设计的游戏,自己也当真了?你我之间有什么?梁辰不是说了,只是虚拟X的羁绊效应罢了,简直比荷尔蒙吸引更加离谱靠不住。你也应该清楚,出去之后,你比任何人都能更早清醒吧?”

说到这,温菡用力推开了他,眼圈红红地笑了:“世上是没男人了?我非得在你们两兄弟间打转?你和赵落恒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不,赵落恒起码不会像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僭越职业操守和法规,随意侵犯客户的私隐。更不会言传身教,将一个好好的青年培养成了杀人犯!”

宋倾崖听得额头青筋直蹦,拳头攥得咯吱响,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可怕的光。

温菡痛快了嘴巴,就后悔了:她不该冲动。

她见过宋倾崖揍人的样子,像头生猛的野兽。

她的小身板,还没有皮耶结实,是扛不住揍的。

最重要的是,宋倾崖在这虚拟系统里,是如同君王般操控生死的存在,如果他愿意,可以比梁秘书更加邪恶可怖。

而出去之后,宋倾崖更是只手遮天,她够触不到的顶级大亨。

宋倾崖不是埃克斯。她和他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男人似乎也被她提醒了,所谓的爱恋,不过是超脑营造的骗局。

他慢慢松开拳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起身下了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默不作声,转身离开了。

看着男人挺直的背影,温菡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到了他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那天吃午饭和晚饭的时候,宋倾崖都没有出现。

温菡喝着粥,眼睛时不时飘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她问了阿姨,宋倾崖一直呆在书房里,没有出来吃东西。

到了晚上十点,温菡来到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道:“阿姨晚上也煮了粥,你要是饿了,可以下楼喝一点……还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培养了杀人犯。”

梁辰变成这样,不光她接受不了,宋倾崖的心里应该更不好过。

他无比信任,相处多年的左膀右臂,却谋杀了他敬重的长辈。

真相大白时,宋倾崖的心里怎么可能会好受?

虽然对于诈骗犯,不必再给予信任。

可温菡并不擅长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不小心泼出去一把,她自己会先难受一整天。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温菡不想讨人厌,转身刚想走,身后的房门却开了。

高大的男人靠着门框,冷冷看着温菡,充满莫名的压迫感。

温菡转身,先嗅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不知他闷在书房里喝了多少。

宋倾崖低头看着女孩,继续说道:“你说的对,我的确影响了梁辰。我没有正视他的才华,在我的身边,耳濡目染,他学会了急功近利,不择手段。不过这并不是他杀人的理由,哪怕是他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杀人,我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低下的愚蠢而愧疚。”

温菡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站在这里。

看看,这种完全不内耗的逻辑自洽,就是她欠缺的。

只是一天没有吃饭而已,那么大的体格子,又饿不死!她干嘛要为自己说出的气话愧疚,还跑来关心他?

“那你关起门来喝一天酒又是为什么?口渴吗?”

劈刀太太的嘴也不是吃素的,别以为就他长了毒舌。

宋倾崖今天的确在想事情,想了很多,每一件其实都不太能逻辑自洽。

他不该跟温菡斗嘴。

温菡在本该疗愈的空间受到了重创,而他是责无旁贷的责任方。

他钻了法律的空子,入侵了温菡的脑意识,带给她差点无法挽回的危险,是不争的事实。

事情总要有个结束,疗愈空间会放大快乐,却也很容易让人难以抵挡超脑系统以外的伤害。

从温菡被救回来,断断续续睡一整天,时断时续的生理指数,已经吓坏了宋倾崖。

实验室的宋桥和乔瑞更是疯狂给他弹射防沉迷提醒,催促他快些出去。

可是哪种防沉迷提醒,都没有温菡现在对他的戒备厌恶来得清醒。

宋倾崖明白,若是再继续恶化下去,温菡的精神领域会慢慢陷入坍塌。

他……不能自私地破坏温菡的疗愈了。

温菡回到现实里,若是想起诉他,他也无话可说,她要什么,他都可以赔给她。

酒精可以麻痹身体,却怎么会带不来片刻虚幻安慰。

戳破了身份骗局以后,温菡的激烈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宋倾崖总算明白:温菡要什么,都不会再要他了……

足足喝了三瓶威士忌,理智似乎重新占据了宋倾崖的大脑。

所有的痛苦来源,似乎都是因为现在的他无力抵抗羁绊效应。

不过还好,等出去之后,效应散去,他也可以像温菡这样冷漠无情,

“温小姐,你受到的所有损失,日后可以向集团提出加倍赔偿。我会尽快清理所有入侵者,还你一个安静的疗愈空间。”

只是一天的功夫,宋先生似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定位。

陌生疏离的称呼,宣告埃克斯真的彻底不在了。

温菡忍住了怅然,问道:“……宋桥,这里的宋桥该怎么办?她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就要生小宝宝了。宋桥不可以有个杀人犯男朋友。”

宋倾崖言简意赅:“温小姐,请你放心,等我和梁辰出去以后,原来的小梁还会回来。系统里宋桥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你……的生活也会恢复平静。至于你我的事情,等出去以后再说……”

如果温菡要起诉他,他会帮温菡请好律师,并接受一切审判。

事实上,想到回到现实里,温菡因为官司而不得不继续与他纠缠,宋倾崖的心里甚至有那么一丝期待。

相信这场官司,会有离婚案一样的效力,在扯皮抓马之间,再将彼此残余的好感耗尽。

只要能让他的理智恢复正常,赔温小姐多少钱,他都愿意。

温菡转身想要下楼,她现在不适合再占据主人卧房了。

可是宋倾崖却说,他会睡在客房,让温菡继续回去睡。

在温菡昏迷时,宋倾崖想要利用系统追踪梁辰的踪迹。但是深谙系统所有逻辑的梁辰,已经完美掩盖了自己的踪迹。

就在温菡清醒的第二天,看守所那边传来了消息,余慧在跟律师见面时,突然跟律师两个人,看守人员的面前,突然双双晕倒……

宋倾崖黑进了监控,看到了当时的情形,那个戴着假发,留着胡子的律师,虽然贴了鼻子,改变了样貌,但是宋倾崖还是通过他的细微动作和那个弯折变形的手臂,察觉他是梁辰。

还真是够厉害的,他居然可以通过木马后门,更改了自己和余慧的撤离点,然后跟余慧一起提前离开了系统!

当宋倾崖将这个消息告知温菡的时候,温菡试着给宋桥打去了电话。

“喂,桥桥,你见到了梁辰吗?”

宋桥一听温菡的声音,立刻哭了出来:“温菡,你怎么了?你的手机落在了我家。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堂哥不接电话,梁辰那个混蛋也不接电话。我差点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

温菡柔声安慰着她,又提了提梁辰。

就在这时,宋桥那边似乎有人敲门。

宋桥让温菡等等,就撂下了电话去开门。

温菡在话筒里,听到了宋桥开门后的一声怒骂:“死梁辰,你去哪了?也不接电话,我都想好了,你要是这样,我们干脆也别要孩子了,我这就去安排流产……”

“什……什么?你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啦!”

“哎呀,你干什么!疯啦!又不是才知道,快点放下我!”

“好,哎呦,我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骨折了,哎呦,好疼,哈哈,我要当爸爸了!”

话筒里,传来了小梁久违的快乐与疼痛交织的声音。

然后他语无伦次地跟宋桥解释,说自己可能真得了什么脑病,因为他之前被人发现乔装成律师进入了看守所,最后还晕倒在了里面。

要不是宋总后来给他找了律师,还拿出了精神错乱的医学证明,自己可能没法脱身。

温菡默默将手机挂断。她看向宋倾崖:“你……什么时候走?”

很显然,两个恶贯满盈的人联手先回去了。

如果宋倾崖再不出去,很有可能尽失先机。

宋倾崖沉默良久,最后说:“我马上就要走了。”

时间已经重新调准好了,在现实里,他跟梁辰和余慧他们相差不到三分钟。

无论有什么变故,他应该都能应对。

可是这个虚拟系统里的宋倾崖,不会记得温菡,也不会对她再有任何的温情照顾。

温菡似乎也从刚刚清醒的小梁身上,明白了这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上的订婚戒指褪了下来,连着宋倾崖给她办理的信用卡,还有装有盛祖母玉镯的那个锦盒,一起递给了宋倾崖:“这些,你都拿回去吧。不然,系统里的宋倾崖,会以为我是个盗窃犯。”

宋倾崖瞪着温菡手里的东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并没有接过来。

他将一串保险箱的钥匙递给了温菡:“如果方便的话,你把这些东西一起放入银行的保险箱吧,钥匙牌上有银行的信息……”

说完,像是怕温菡拒绝一样,高大的男人转身进入了书房。

温菡想了想,拿着钥匙回房间收拾起了行李。

她要在宋倾崖的脑意识离开前,便先离开别墅,不然会被系统里的宋倾崖,当做擅闯别墅的不速之客。

撇去宋倾崖给她买的衣服鞋子,温菡要拿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几套自己买的衣服,还有笔记本电脑,耳机,外加一些书籍。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下了所有。

女孩拒绝了别墅司机的接送,拉着行李箱,在飘飞的雪花里,踩着一串脚印,独自一人朝着下山的路而去。

宋倾崖立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

上次这样的雪,还是在江城看到的。

他刚刚拜访了岳父,从老楼出来,用大衣包裹着怀里的女孩,互相依偎嬉笑,在雪地印下一串脚印。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有能力握住幸福,岂不知,虚妄痴想如满地落雪,不能在阳光下久存……

那天,温菡叫了出租车,直接回了学校宿舍。

假期临近结束,宿舍楼里除了三两个早早归校的学生,一片安静。

当她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时,终于缓缓舒了一口气。

宋倾崖没有像埃克斯那么死缠烂打。

梁辰说了,因为虚拟X的缘故,她才会跟宋倾崖产生了纠缠不清的牵绊。

让那个英明神武的宋天骄,与她产生了不该有的人类情感。

等回归现实,一切羁绊效应归零。

待到他们这些入侵者都离开后,系统会自动覆盖了她所有的有害记忆。

那么也包括这段不堪的,充满谎言利用,让她无地自容的所谓恋爱经历。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温菡给自己暗暗打气。

到了第二天,温菡躺在床上,看着书,时不时盯着手机的时间。

正午十二点,是宋倾崖撤离的时刻。

从离开别墅开始,宋倾崖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有打来。

告别的话,似乎在昨天的别墅客厅里,都已说尽。

他走得悄无声息,正如来得毫无预兆。

温菡一切如旧,跟归寝的同学嘻嘻哈哈,却只字不提自己的男朋友。

室友们心领神会,应该是分手了。在她们这个年纪,爱情本来就来得快,去得急。

等温菡去银行打开保险箱,已经是开学后的事情了。

订婚戒指和手镯都很值钱,温菡不想在宿舍寄存发生什么差错。

于是她按照钥匙牌上的标记,来到了银行,申请打开保险箱。

宋倾崖似乎早早将她登记为共同管理人,所以开箱流程十分顺利。

五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的保险箱,其实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可是箱子却已经被塞得满了。

温菡找不到能塞东西的地方,只能试着将原来的东西抽出,看看能不能再腾挪些地方出来。

结果一看,里面竟然有成摞的现金,还有大块大块的金砖……

当她把一个笔记本抽出来的时候,本子没有拿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菡蹲下,拿起本子,目光正好落在本子展开的那一页上,苍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宝贝: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就说明我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告知了你实情,并且已经离开了。保险箱里的现金和金砖,都是为你准备的。没有走银行的转账,怕系统里的宋倾崖太混蛋,发现有账号资金不明转移,而对你发出财产非法侵占的诉讼。

不要因为赶文太辛苦,好好享受剩下的疗愈时光。相信我,回去之后,我会陪在你的催眠舱旁,等着我的睡美人醒来。然后我会陪着你,将我们系统里做过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

不要再跟系统里的任何人产生羁绊,皮耶不行,就算宋倾崖也不行。

因为他不是与劈刀太太拥有共同回忆的埃克斯。他会愤世嫉俗,会言语刻薄,会故作高冷挑剔你的一切。但请我的宝贝相信,他在了解你的善良温暖后,会像在寒夜里跋涉太久的粗鲁旅人,带着求生的渴望,急不可耐,不择手段地将你抓握在手里。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远离他。等我,一定要等我!”

信的落款,是加粗的字母“X”,而信的后面,是一张附着的清单,记录着埃克斯计划着与劈刀太太要做的事情。

温菡一行行地看着。

第一条,埃克斯要给温菡跳脱衣舞,不能拒绝脱裤子等合理合规的要求。

第二条,埃克斯要找到江城钉子楼下迁走的鸡排店,到时无论凳子有多脏,老油的颜色多么可疑,也要坐下来陪温菡吃鸡排。

第三条,向女娲娘娘请罪,重新养社交号,不买水,不营销,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攒够二十万粉丝。

第四条,带温菡去法国的普罗旺斯,看看那里的花田,因为他答应过,无论多忙,今年都要带她去!

至于第五条是什么,眼睛因为莫名湿润而变得模糊,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温菡麻木地将笔记本抱在怀里,再把戒指和手镯盒子塞进去。

关好了保险箱以后,她问工作人员,保险箱是从什么时候起租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记录,说是二月初的一个日子。

温菡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保险箱是在梁秘书进入系统的三天后起租的。

一定是梁秘书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宋倾崖的不安。

因为他通过梁辰突然发现,系统里的和现实里的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性格完全割裂的两个人。

他怕自己早早的离开,害得她面对一个陌生的宋倾崖,像宋桥一般崩溃无助。

所以他准备下了保险箱和保险箱里的东西。

宋倾崖什么都算到了,却没有算到,她知道真相方式是那么的突然和不堪。

而离别时,两个人也是那么的冷漠,毫无仪式感。

更没有想到,温菡的疗愈系统会即将坍塌,只能覆盖重启,一切归零。

现在,这个保险箱钥匙,成了埃克斯唯一曾经存在的证明。

回到现实里的宋倾崖,不是埃克斯;留在这个系统里的宋倾崖,也不会成为埃克斯。

温菡走下台阶,一步一步,突然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哽在喉咙里,便再也抑制不住。

她抱着笔记本,坐在台阶上呜咽哭泣,如弃猫般哽咽呼唤着“埃克斯”……

那个混蛋,自以为是的留下这些,又想要欺骗她什么?

没关系,尽情的哭吧!因为再过不久,她也会被重置记忆,将叫人伤痛难忍的一切碾压覆盖。

……

宋倾崖在催眠舱喷洒的高浓度氧气里慢慢睁眼时,抽离了两个小时的脑意识,终于又回到了现实的躯壳里。

当他的瞳仁重新聚焦时,耳旁也传来了乔瑞一声声呼喊:“宋总,宋总,您感觉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咩~~才发现,这一章的标题起的,有点丧~~

第62章 全新室友

宋倾崖意识逐渐清明, 一下子坐起,忍着抽离系统惯常的头晕,问:“梁辰人呢?”

乔瑞并不知系统里发生的一切, 说道:“他也刚醒, 不接受身体例行检查,急匆匆就离开了实验室。他力气太大,我没能拦住他,他不会是神经出现紊乱了吧?”

宋倾崖暂时没工夫管那个反骨仔,努力撑起身体, 大步跨出了催眠舱:“温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乔瑞一愣, 不提编号038的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温菡是谁。

宋倾崖懒得再废话,脚步踉跄推开拥过来的医生和护士, 扶着墙走向了隔壁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门依旧关得死死的。

宋倾崖焦灼地想,但愿宋桥还没有启动覆盖程序……

他急切地按了门铃,门禁显示屏里出现了个顶着鸡窝脑袋的女人。

宋倾崖忍着不适催促:“宋桥, 开门!”

宋桥谨慎地盯着他:“宋总, 你要干嘛?”

宋倾崖懒得跟堂妹废话, 费力地让紊乱的脑神经安定下来,输入最高权限密码,打开了隔离大门。

门里堆叠的桌椅应声倒下,差一点就砸在了宋倾崖的身上。

一旁的乔瑞惊喘了:“宋桥, 你是水獭吗?在里面堆水坝砌窝呢!”

宋倾崖却明白堂妹的心思, 是她替温菡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伸脚踹开了桌椅后, 对乔瑞道:“下个月起,宋桥个人工资翻一倍。”

乔瑞听傻了,宋桥作为中层工程师, 工资本来就挺高的,这再涨一倍,加在一起,不算绩效分红的话,这都超过他这个总监了……

她干啥了?会堆椅子?

宋桥不为金钱所动,防备挡在了温菡的催眠舱前,一脸警惕道:“堂……堂哥,你要干嘛?”

她改口叫堂哥,就是指望能呼唤出一点亲情。

她怀疑温菡在系统里,一定得罪了睚眦必报的宋倾崖。

那最起码看在她的面子上,请堂哥原谅温菡在系统里不懂事的地方。

宋倾崖看着大屏幕上的温菡的生理指标,所有起伏如山谷高峰的指标,在二分钟前,重新归于平静。

“……你给温菡重置虚拟覆盖程序了?”

宋桥点了点头,抿嘴道:“有害的信息太多了,需要隔离覆盖。二分钟前,已经自动启动,现在数据已经恢复正常了。”

宋倾崖虽然早猜测到了宋桥的处理方法,却依然觉得胸口憋闷——还是晚了一步,若是由他来操作,一定有办法保留下他们的回忆。

埃克斯与温小兔的回忆,对于温菡来说,的确是有害无益的信息。

就像之前赵落恒给予她的伤害一样,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都剔除在记忆识海之外。

想到温菡后来看到赵落恒全然无视的冷漠,宋倾崖的不适感排山倒海地袭来。

他推开了宋桥,慢慢踱步终于来到了催眠舱前。

打扮得粉红毛绒的催眠舱,依旧温馨迷人。

抱着安睡小兔的女人,明显比系统里的温小兔要来得更成熟妩媚些。

现在的温菡很会打扮,皮肤养得白皙,再也不会像朵黑皮小蘑菇,

她还在熟睡,被子下的身体有规律地微微起伏,脸蛋睡得透着粉红,像童话里的小女王。

不过,他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左眉小痣,娇俏的鼻子,微微含笑的嘴角,甚至她怀里那只洗得褪色脱线的丑兔子,都带着鲜活无比的亲切感,朝着宋倾崖迎面扑来。

这一刻,虚拟和现实轻轻一握,骑士的亡灵寻到了可以依托的土地,宋倾崖带着脱离系统后的不适疲惫,跪倒在粉红催眠舱前。

身后的总监、助理,还有医生们,全都吓得惊叫,准备扑过来搀扶宋倾崖,要将他送医疗室继续观察各项指标。

可是宋倾崖却用力挥手,喝止他们进来,只是道:“除了宋桥以外,全都出去!”

看着乔总监拼命朝着她挤弄眼神,宋桥小心翼翼提醒:“那个宋总,您密匙问到了吗?未来实验室那边一直在等待重启呢!您要尽快先检查身体,才能主持大局。”

为了这个,他和梁辰都不要命地往系统里钻,怎么现在反而不急了。

高大的男人,仿佛黑手党教父跪在祈祷室祷告,半跪扶住催眠舱,隔着透明的盖子,意义不明地盯看温菡。

这不禁让宋桥想起频频的黑屏,她有心想问宋倾崖和温菡在系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看着宋倾崖阴沉的脸,还是决定等闺蜜醒来,问她更好。

宋倾崖闭了闭眼睛,他其实比谁都清楚,现实里有无数的事情在等着他处理。

尤其是那个梁辰!

现在还有十个小时温菡才会苏醒,在她醒前,宋倾崖要把该处理的事情先处理好。

想到这,宋倾崖站起身来,又看了一会安睡的温菡,对宋桥道:“有你在,我放心,照顾好温菡,我会在她醒之前回来。”

说完,他便示意宋桥继续关闭实验室的大门,然后离开了。

宋桥被抽风的堂哥搞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他那是什么口气?

搞得催眠舱里躺着的不是客户,倒像是他宋倾崖的家属一样!

宋倾崖离开了宋桥的实验室,辗转到了医疗室,让医生给他检查的同时,拿来平板电脑,娴熟调取了监控。

可以清楚看到,刚刚清醒的梁辰也踉跄来到温菡的实验室门口,隔着门玻璃,看到了温菡的数据重置,又停了片刻就转身离开。

让他看到也好,毕竟覆盖重置的温菡,再不会记得梁秘书的那些勾当,依着梁辰的性格,也不会再算计着她。

只是虚拟系统里的一切,都不能拿来作为法庭证供。

雷叔当年的案子,并没有留下梁辰的线索,宋倾崖想要翻案,得拿出切实证据。

梁辰也是拿捏了这点,才大摇大摆地出了汇宇的实验室。

想到这,他给人事打了电话:“因危害集团利益,即刻开除梁辰,解除他的门卡和所有权限,同时禁止他在与汇宇类似的企业机构担任职务。”

若他没有料错,梁辰已经投靠了余慧。

丧家之犬总要寻个片瓦容身,不过投靠到余慧那个蠢毒女人那,梁辰真的会得偿所愿吗?

这话让周围的人又深吸一口气。

宋总和梁秘书到底发生了什么?

开启密匙的过程十分的简单,只是在开启的过程中,有人试着不断冲破防火墙,试图阻止密匙开启。

实验室里的程序人员发现,立刻告知了宋倾崖。

宋倾崖左手扎着舒缓神经的盐水吊瓶,坐在大屏幕前,迅速展开防火墙的加固。

熟悉的套路和刁钻的攻击模式,一看就知,出自故人手笔。

梁辰这是急不可耐,向新老板展示他的价值吗?

宋倾崖冷笑,长指娴熟击打键盘。

同时迅速分屏,登录了一个小众,只有资深黑客才知的论坛网站,以“Zorro”的名义,下达高额悬赏令,迅速集结人手,听他的代码指令,全力进攻汇宇智创的数据防火墙。

只守不攻,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向他宣战,那么希望对手有承受反击的实力。

宋倾崖迫切需要一场啖血食肉的厮杀,占据所有的精力,才不会去想,那个滞留在虚拟疗愈里的女人到底是如何度过剩下的几年时光。

在他离开时,并没有切断皮耶的羁绊效应,

因为他不放心温菡在系统里的安全。

那个法兰西傻子,做别的不成,充当个抗揍的保镖,还是勉强合格的……

该死,温菡竟然喜欢那款,软绵绵的绣花男人,到底哪里好看?

很快,激烈的黑客厮杀占据了他所有的精力。

同时探测未来系统也被密匙开启。汇宇内部的工程师很快就发现了隐藏在程序里的间谍程序,并且顺利完成取证。

想要阻挠开启密匙的黑客攻击无望,只能狼狈结束持续长达三个小时的攻击。

恒仁智创的实验室里,余慧的后遗症还没消散,一脸颓废狼狈地倒卧在沙发椅上。

要不是梁辰的帮助,她可能要死在虚拟系统的看守所里了。

在那里,她不但洗澡要洗忽冷忽热的凉水澡,粗糙的饭菜也叫人吃不下。

她作为杀夫骗保的嫌疑犯,几乎一天几遍的审问,逼得人发疯。

在虚拟系统里,经历了长时间的糟糕心境,也被带入了现实里。

看着恒仁智创接连被攻破的防火墙,还有满屏幕的爬虫乱码,余慧冲着梁辰怒吼:“你个没用的废物,怎么搞的……”

余下的话,她喊不出来了。梁辰投射来的目光轻蔑里带着阴沉。

“余会长,你们的防火墙,可不是我设的。想要发火,可以冲着你的废物下属宣泄。”

余慧稍微清醒了点,是这个梁辰将自己带回到现实里的。

她勉强撑起了笑意:“不好意思,梁先生,是我太心急了。”

梁辰饮了一口咖啡,笑了笑道:“本来也没指望能冲破汇宇的防火墙。我要的,就是他的反击。现在防火墙破了,对你来说是好事。你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出去。昔日下属投机倒把,监守自盗,利用你们集团的程序盗窃汇宇机密。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好?”

余慧听得眼睛一亮:“该怎么弄?”

“把这场黑客袭击,连同之前的汇宇程序被黑,全都推到赵兴博的身上吧。他不是已经全身瘫痪,成为半个植物人了吗?将人和设备都搬到他家去,弄得干净点,不要留下指纹。”

余慧明白了,当初盘古病毒就是赵兴博卖给她的,现在往个半死的人身上推卸,倒也干净。

她完全可以借口赵兴博以有偿出卖的名义,将他偷来的汇宇系统赃物,卖给了不知情的恒仁智创。

反正宋倾崖搞的这出攻击,也是见不得光的,根本无人领认。

正好顺手推舟,将自己的恒仁,也打造成跟汇宇一样的黑客攻击受害者,

既然没有商业偷盗,那么关于知识产权侵占的事情,就可以交给专业的律师去扯皮了!

想到这,余慧的心情一松,看向梁辰时,目光大有深意。

这个梁辰,还真是个心黑的人物。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留意过他?

而且这么一看,梁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清冷气质,怎么跟宋倾崖这么像?

有意思,恶狼养出的叭儿狗,也带出了几分豺狼的架势。

再也没有比梁辰更了解宋倾崖的人了,有了他的帮助,自己才能如虎添翼。

余慧笑得更深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就是不知,你这么帮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报酬呢?”

梁辰看着手机里汇宇hr发来的开除通知,微微一笑。

“我与汇宇的合同,签有长达四年的竞业避止,恐怕不能在您的集团担任职务了……不过,我有一个合作更加紧密的想法,不知道余会长是不是感兴趣……”

……

混乱的一夜后,新系统还在开启,可是宋倾崖已经不关心这些了。

伴着天色微亮的曙光,他的睡美人应该快要睁开眼睛了。

宋倾崖起身便往宋桥的实验室走,可是经过玻璃幕墙的时候,却在自己的倒影前站定。

幕墙上的影子成熟稳重,微卷的头发被发胶牢牢固定,带着商业大佬精明干练……

他转身对人事新调来的何助理说:“去,给我找个吹风机来。”

在何助理愣神的功夫,宋倾崖已经入了一旁的卫生间,脱了西服外套,挽起衬衫衣袖,在水龙头下,开始清洗满头的发胶。

助理这才回神,连忙转身到女员工的化妆间去找。

等头发恢复了清爽,微微打卷的碎发散落在额头,宋倾崖还是不甚满意地理了理头发。

发式太老成了,压根没有在系统里时,温菡让理发师给他修剪的发型年轻帅气。

宋倾崖瞪眼看着镜子里的他,这张脸也比系统里年轻埃克斯线条更加深刻,有压迫感。

他有些不太满意,试着调动自己的脸颊,露出温和笑容。

结果透过镜子,看到身后助理惊恐万状的脸。

他转身拧眉瞪向助理,助理有点不扛事,抱着吹风机结巴说,要归还物品,一溜烟就跑了。

宋倾崖不愿再耽搁时间,赶紧朝着宋桥的实验室大步奔去。

刚到实验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银铃笑声:“桥桥,我真的没事,没有你说的头晕感觉。”

怎么回事?温菡竟然比预定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醒过来了?

透过大门玻璃,可以看到宋桥正在给坐在催眠舱上的温菡检查身体。

温菡配合地穿上她的毛绒拖鞋,抱着安睡小兔,在原地走了几个来回,给宋桥看。

脸色红润,巧笑嫣然,她似乎在疗愈空间里得到了充分的滋养。

因为脱离系统时,采用了宋桥的渐进式脱离法,完全没有他和梁辰踉跄出催眠舱的狼狈。

宋倾崖输入密码,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温菡和宋桥的目光一起望向了走进来的他。

宋桥有些惊讶于堂哥突然自然随和的发型。

微微带着自来卷的男人,似乎只是洗了头,还没来得及打发胶,身上的西服也没有穿,白色的衬衫打开了领口的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衣袖也是刚刚放下,带出了些港风海报里,复古俊男的松弛感。

温菡看着宋先生愣了一下,神情客气疏离道:“宋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没换好衣服,您能不能等一会再进?”

温菡的身上还穿着那套粉红舒适的睡衣,身为男性,的确不适合这个时候进来。

宋倾崖紧紧盯着她看,想要从她的神情里找到一丝对他的嗔怒委屈的痕迹。

可是温菡神色如常,说完话,就转身去柜子里拿她的套裙去了。

分离的时间,于宋倾崖而言,只是十个小时。

而对温菡来说,已经隔了五年……

宋倾崖没有跟女人深入谈过恋爱,并不知异地情侣,爱情的保鲜期会有多久。

他阅读过一些男频经典,比如小龙女与杨过分离十六年,却结局团圆,毫无感情的生疏阻隔,仿佛用冰库保鲜过,毫无瑕疵。

但是他没有断掉胳膊,不够凄惨,不足以引人同情……

宋倾崖退出了实验室,等温菡换好衣服后,他再次进来,

刚想跟温菡说话,温菡却越过了他,对宋桥道:“你不是说可以吃东西了吗?我想去熙熙商场吃早餐,就宋妈小笼包吧!桥桥你去吗?”

宋桥无语扶额:“熙熙商场,上个月都倒闭啦!还是你告诉我的呢!大姐,你过去喝西北风吗?”

温菡顿了顿,回神笑着道:“刚回来,一时不适应,我真是忘了!那我们去六月老街餐厅吃北非蛋吧!我想喝杯咖啡提提神……”

“我请你们!”立在一旁的男人适时开口,插进话题。

没等温菡说话,宋桥先拒绝了:“堂哥,那个……我下班时间到了,不适合再进行工作餐了。您要是有什么指示,可以等我上班再说啊!”

说着,宋桥就给温菡使了眼神,拉着她往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显然,闺蜜局并不欢迎男领导的加入。

宋倾崖给堂妹工资涨得早了,太没眼色了!

温菡似乎并没有要跟宋倾崖说话的意思,笑着跟宋桥说着话,走过了他的身边。

宋倾崖的手已经习惯性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温菡错愕停顿,抬头看向宋倾崖,喃喃道:“宋先生……你有事吗?”

宋桥一看架势不对,扯住了宋倾崖的胳膊,然后对温菡道:“那个……你先在外面等我,我跟我堂哥说几句话。”

等温菡出去了,宋桥瞪大眼睛问:“堂哥,你到底要干嘛?”

宋倾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提起过我?”

宋桥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跟宋倾崖解释道:“我已经问过温菡了,她的记忆点覆盖很成功,跟你连一丝一毫的交集都没有。我不管你跟温菡在疗愈系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她不记得了,也就没法追究了。为了巩固疗愈效果,请你不要拿失效的虚拟情节骚扰温菡。要知道这是法治社会,你要是再骚扰温菡,别怪我不顾及宋家的名声!”

在堂哥面前第一次说出这么带种的话,宋桥长出了一口气。

除了好闺蜜,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从系统里出来都不正常?

先是那个梁辰,趴在实验室门口窥屏,又死死盯着她,居然流下一行清泪,说对不起她和孩子,便转头走人。

现在堂哥又抽风,死拉着温菡不放,神情暧昧得像换了个人。

幸好温菡并没有出现什么失常,看着她的气色,已经一扫失恋的阴霾,也没有之前茶不思饭不想的颓丧。

宋桥主导的疗愈缓慢覆盖疗法大获成功,已经迫不及待要咨询好友,在虚拟系统里,那个虚拟X到底有多强多猛了!

两个女孩挽着胳膊,相携而去。

宋倾崖看着她们的背影沉眸不动,有些自嘲地想:不是早就知道她覆盖了记忆吗?现在的他,和赵落恒一样,都是被遗忘了的不重要之人。

温菡的识海里,不再有埃克斯。

就在这时,医生和乔瑞他们又走了过来。终于等到宋总忙完一切,可以再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了。

可是宋总却吩咐司机备车,他也要去吃早餐。

……

温菡跟宋桥在老街的六月西餐厅吃着早餐。

热气腾腾,火候正好的北非蛋带着彩椒和番茄酱汁、培根、奶酪的混合香气,配着烤得酥脆的法棍片,盛装在铁盘里。

沾一口蛋液酱汁入口,热腾腾的食物,立刻安慰饿了一夜的肠胃。

宋桥兴致勃勃地问温菡关于疗愈空间的事情。

温菡笑着一一应道:“我没有毕业,继续留校考了研,要是疗程没有结束,我都要去法国留学,继续攻读电影编剧的方向了!”

宋桥“靠”了一声:“你行啊!姐们,跑到疗愈系统里深造当学霸去了啊!那恋爱呢,我给你的虚拟X补偿如何?”

温菡顿了顿,似乎在回想谁是虚拟X。

“你说的是皮耶吧?法国小弟弟,第一次见他,我真是吓了一跳,居然跟我的漫画版人设一样。”

“对啊,对啊,我就是照着你那版漫画建模的,下料可猛了!怎么样,怎么样?”

温菡笑了一下:“挺阳光帅气的,性格也好,从来不发脾气,还很有品味,会做好吃的西餐。”

宋桥兴奋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温菡笑了笑:“做室友三年,直到大学毕业。”

“哇,同居啦!这么幸福!”

隔着一道装饰墙,宋倾崖脸色铁青地将手里的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他方才还是忍不住让司机将他送到六月西餐厅。

选了这个僻静的座位,他想着不打扰姑娘们的早餐,一会再寻机会与温菡说话,却没想到听到如此扎心的话。

温小姐的确度过了美好的疗愈时光,在他走了之后,那个皮耶迅速补上。

在适宜的同居对象上,温菡甚至没有考虑过系统里的宋倾崖。

不过也对,自己本来就是她厌恶的对象,她又怎么可能接受系统里的那个人机呢?

无论是谁,温菡原来都可以毫不费力地接受,只要能填补她的感情空白。

同居了三年啊!比他俩的时间都长……

在哪里?

那间他出资装修的教师公寓里?

在他买的那张价值十万的意式大床上?

就算明知道那个皮耶不过是一串无意义的代码,可脑海中翻涌的画面,仿佛铁铲,一下子铲出了喷涌的酸泉。

这一刻,他仿佛站在了教师公寓楼下,紧紧握拳,却又无望抬头,眺望七楼常亮的灯光。

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

宋倾崖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跟蠢弟弟沦落到了一般处境,不由得面色更加郁郁难堪——

作者有话说:咩~~~电子鸭上位记

第63章 靓脚达人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温菡早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不该来寻温菡的!

他讨厌期待, 讨厌期待落空,不被选择,被放弃。

而现在, 他出现在咖啡厅, 就是被系统后遗症操控,放任冲动行事的后果。

该回归各自的生活了,他做不来赵落恒那样的死缠烂打。

再过几天,所有的后遗症应该就会消失,而在此之前, 他要学会克制自己, 不去制造人为的羁绊效应。

体面起身,给自己和温菡那一桌结账之后,宋倾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咖啡馆。

屏风这边的温菡喝了一口咖啡, 哭笑不得地看着兴奋的宋桥。

嗯,她该不该跟宋桥提醒,室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租住了一座带院的三层叠墅, 她住上两层, 下层转租给了皮耶做设计工作室, 仅此而已。

每个月以租养租,收支平衡。

所以,她和皮耶一直是最纯洁的金钱关系。

不过看宋桥兴奋的样子,温菡决定不说破, 毕竟这虚拟男友, 也是宋桥一番心意, 她表示受用便好。

起身结账时,被告知已经有一位先生替她们结账了。

宋桥一愣,问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听到是个身材高大的帅哥后,宋桥朝着温菡挤眼睛。

“一跟你吃饭喝咖啡,总能遇到这样的好事,不过这帅哥怎么没过来搭讪示好啊?这是做好事不留名?”

闺蜜长得太漂亮,有人抢着买单,也不算新鲜事儿。

温菡愣愣神,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好心人已经走了,也没法说声谢谢。

告别宋桥之后,温菡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就被自己满坑满谷的衣帽间吓了一跳。

刚从系统出来,温菡早就忘了自己是购物狂时的样子。

看着这么多的衣服包包,不禁有些头疼。

她在同城服务找来了整理师,帮助自己重新整理了衣柜,又将多余出来,用不到的包包衣物首饰整理装箱,准备卖到二奢商店。

整理师看她清出了许多,都替她心疼:“这么新的包包也卖啊?感觉都没背过。”

温菡看着整理师举着的稀有皮包包,不在意地笑了笑:“自重太沉,没有帆布包能装东西,还是不要了。”

嗯……有钱人的随性而为,还真洒脱!

等二奢买家来估价之后,便转账结清,将几箱的东西都搬运走了。

温菡看着变得清爽的屋室,觉得心情似乎又靓了不少。

给鱼缸里的小鱼喂了食,温菡洗手,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西瓜,将切成一半西瓜的瓜肉挖成球,加入一瓶冰镇汽水,再插上吸管,再放在了电脑桌旁,然后选了张唱片,放在唱片机上。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伴着轻柔的音乐,温菡打开了电脑,开始新文开坑。

这次开文,倒是比往常简单,既不用写新文大纲,也不必进行人物小传的撰写。

她在系统里已经进行完了新文撰写,如今只需输出就可以了。

如此进行,果然丝滑神速,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居然已经敲了将近六千字。

这可是往常她需要写五六个小时,再反复修改,才能完成的输出量。

心情畅快,用吸管喝了一大口西瓜汽水,又吃了西瓜肉,然后登录购物网站,搜索一番,选了些想要的材料工具。

然后她打开投影仪,选了个最新的电影,拿起了毛毡,开始扯毛,一边看电影,一边制作娃娃。

回归的日子,似乎跟以前一样,又透着不一样的心境。

温菡觉得疗愈得真好,她似乎可以放下很多很多东西了……

汇宇的新品发布会,不知为何因不知名的缘故推迟了。

对此,一直关注此事的财经媒体,做了详细深入的分析报道。

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言之凿凿地说,汇宇的新系统似乎存在严重的缺陷,无法面市。

谣言一起,引起股价波动,似乎有人进行抄底,积极买入汇宇的股票。

董事会也蠢蠢欲动,想要宋倾崖给广大股民一颗定心丸。

而漩涡中心的汇宇掌权人却是岿然不动,似任风雨来袭的样子。

商晓曼在酒会的宾客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优雅的男人。

宋倾崖是伯父为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顶级的企业财阀,无可挑剔的身材容貌,就是性格冰冷,不容易亲近。

商晓曼一边被他的才华、相貌和身家折服,一边又被他犀利的言语刺到,时不时需要心理建设一下。

一时间,商小姐犹豫不定,不知该取该舍。

她知道,万一错过了宋倾崖,肯定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所以她期盼着跟宋倾崖多约会几次,更加熟识之后,也许他对待自己的态度能够改观。

可就在上周,她原本约好了跟宋倾崖进行烛光晚餐。

临到约会时,才接到宋倾崖助理的电话,说宋总因为身体不适,约会只能取消。

商晓曼有心打电话慰问一下,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宋倾崖的私人电话。

他的电话,从来都是助理秘书接,再上报行政秘书,层层过滤,最后才到宋总的手里。

虽然秘书可以代为传话,可再温柔小意的话,被接力棒一样层层传递,便失了意义。

商晓曼查看行程,发现这次酒会的名单里有宋倾崖,便特意跟着父亲前来,与宋倾崖偶遇。

宋总似乎不耐酒会的嘈杂,自己一人去了二楼的吸烟休息室去了。

当商晓曼走近站在阳台眺望花园的男人时,却发现男人嘴里虽然叼着烟,却并没有点火,只是咬着烟嘴,低头看着手机。

他似乎在刷短视频,是手作方面的内容,镜头里没有人脸,只有一双纤白的手,正在灵巧地扎着毛毡娃娃……

像他这样的顶流科技大佬,私下消遣都这么接地气了?

她转身拿起了桌子上的打火机,走过去伸手要为他点烟。

骤然闪动的火花,让专注于手机的男人拨转目光,微微往后一撤,躲开了打火机,看向商小姐。

商晓曼歪头问:“怎么,不点火吗?”

宋倾崖伸手取下香烟,浓眉微微一皱,用陌生疏离的口吻问道:“你是哪位?”

商晓曼愣住了,距离上次见面,不过间隔了一个多星期。

宋倾崖是真不记得她了,还是在故意羞辱人?

她长得有这么让人过目即忘吗?

商晓曼忍不住高傲地伸直脖子道:“宋总,您开什么玩笑,前些日子,不是您约我一起吃饭的吗?”

宋倾崖又看她一眼,少了得力秘书的提醒,他皱眉努力回想,终于想起她是老商的女儿。

叫什么来着?肯定姓商。

“商小姐,您好。”

可是打完这一招呼后,便再无下文,男人微微侧身,似乎不希望人打扰的样子。

商晓曼有些被宋倾崖的傲慢激出火气,落落大方地问:“怎么,宋总不认人,是有新的约会对象了吗?”

宋倾崖有些不耐烦,但突然想起有个女人好像在文中写过——不尊重相亲对象,态度无礼的男人,基本就是个渣!

脑海里闪过这一节,他慢慢站直了身子,调整了一下语气:“对不起,因为之前亲身进行系统实验,我还在恢复阶段,与现实有许多脱钩的地方。方才,的确是忘记了你,在此向你道歉。”

说着,他又弹了弹手里没有点燃的烟:“正在戒烟中,所以……”

真诚的道歉,往往是必杀技。

商晓曼的心里一下子舒服很多。

外界的确有传闻,说宋倾崖亲自参与了实验,并且发现重大漏洞,这才停止了新品发布。

“所以上次约会取消,就是因为实验的缘故?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商小姐靠过来,宋倾崖无意给人错误的暗示,出声道:“约会取消,是因为我觉得商小姐应该有更好的对象,很显然,我不适合商小姐。”

商晓曼脚步一顿,勉强笑了一下,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跟宋倾崖不合适,可是被人当面点出,还是心里不是滋味。

“可以说说,我们哪里不合适吗?”

宋倾崖的嘴巴似乎变得比以前收敛了许多,更有绅士风度了。

他想了想,给出了专业的回答:“缺少了些羁绊效应。”

商晓曼这次倒是真心笑了。

被宋倾崖点破了二人相处的窘境,她恢复了洒脱:“宋总的意思,是缺少心动的感觉吗?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商务人士,只会看条件衡量,不会考虑这些感性的东西呢。”

汇宇现在股价不稳,这种情况下,联姻往往是稳定股价的定心石。

若是宋倾崖觉得商氏不够填坑,有更好的约会对象,也是情有可原的。

宋倾崖轻笑了一下,似乎无意再探讨个人情感问题。

商晓曼略微遗憾地看了一眼宋倾崖,不知为何,她觉得现在这个宋倾崖似乎不那么冰冷,更显英俊,叫人着迷了……

就是不知道,能让他产生羁绊效应的女人,该是何等貌美优秀?

不过身为堂堂商家千金,也不必倒追男人,于是她带着些微遗憾,适时转身离开了。

宋倾崖再次恢复了清净,点开了手机,看着上面叫“重生女娲”的新开小号。

怪可怜的,辛苦扎毛毡娃娃扎了一星期,居然只涨了五个粉丝,其中一个还是他。

宋倾崖再次吸了一口没有点燃的香烟,随手给手工直播间,刷了十个嘉年华。

温菡这几天开了个小号,用来直播手工。

倒不是在养号,她喜欢做手工时跟人聊聊天,可以放松一下敲文的疲惫神经。

像她这样的全职写手,社交途径有限,朋友们这个时间又都在上班,所以有个渠道进行没有负担的健康社交,是调剂生活的良方。

那个“女娲娘娘”的二十万粉丝大号,在她回家的第二天就解禁了。

不过那个号上的粉丝太多,若是登录直播的话,势必要看屏幕,细细答谢粉丝,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所以没几个人的小号正好,只是来看直播的几个好像都是小学生,问的问题有些幼稚,不过温菡也耐心一一解答。

这边刚做好一个娃娃,正准备下线关闭屏幕,突然有人猛刷嘉年华,而且上来就是十个,足足三万块啊!

天啊,是哪个小学生偷偷打开了爸妈的手机银行?

温菡不想搞出粉丝家长上报平台的闹剧,立刻问询:“这位朋友,你是不是点错了?怎么一下子刷这么多嘉年华?你知道花了多少钱吗?”

她点开了土豪的账户,用户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头像倒是搞了一个,西装裤翘着二郎腿的局部特写,昂贵的手工皮鞋,迷离的光线,被深色长筒袜包裹的性感脚踝……

这种照片……怎么有点像男色擦边啊?不露一寸肌肤,却性张力爆棚。

里面倒有两个视频,内容跟她竟是同行,也是做手工。

只是这个数字用户做的,都是些复杂电路和编程的小玩意。

因为没做完,也不知是什么成品。剪辑手法十分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