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粉丝数更可怜，居然一个都没有。
不过幸好不是小学生。
秉承礼尚往来的心思，温菡关注了他，并且留言表示感谢，表示如果他开直播，她会去替他刷嘉年华，热场子。她又好心提议，他如果想要养号，可以起个直观好记的账号名，比如“靓脚达人”一类的。
没一会功夫，数字用户改了名字，靓脚达人出现在她的直播间，又刷了十个嘉年华。
温菡有些无语扶额，那个名字是她开玩笑起的，怎么还真叫这个名字了？
于是她干脆语音聊天：“土豪大哥，有钱也不是这么撒的吧？”
靓脚达人：想要起号，不太会，你教我，我交学费。
温菡笑了：“大哥，我就五个粉丝，你是不是拜错师父了？另外我已婚已育，孩子都十岁了！”
虽然她没有露脸，但是架不住声音甜美。以前那个大号上，就有手控的疯狂粉儿，又是刷礼物，又是疯狂留言，要跟她线下约会。
所以温菡早早把话说清，免得又被变态骚扰。
这话一出，那边半天没有动静，过了一会，那人问：“国家禁止打赏已婚已育的妇女吗？”
温菡有些遭不住这种厚脸皮：“我还有事，以后再聊。”
说完，她就停掉直播，下线了。
……
宋倾崖又吸了一口没有点燃的香烟，按掉了手机，转身走入了会场。
当他现身时，便有无数人涌过来，有意无意地闲聊，跟他打探汇宇的情况。
宋倾崖微笑应付，看上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处境困窘，就算价值几十亿的项目停顿，也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随后他坐在了一旁沙发上，跟几个相熟的大佬闲聊，一旁新近升职的何秘书，正看着自己记录的备忘录，手忙脚乱地想要给宋总切雪茄。
宋倾崖刚想说不必了，他要戒烟。
可就在这时，旁边伸过一只手：“雪茄不是这样切的，这个牌子的雪茄烟叶醇香，如果平切味道散得快，就失了风味，宋先生更喜欢点切的味道。”
梁辰不知什么时候，穿着一身合身昂贵的西装，出现在了酒会。
他微笑取下何秘书手里的雪茄，娴熟切掉雪茄圆润的一头，并且燎烧点燃，一如往常，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宋倾崖。
宋倾崖眯眼看着他，并没有接。
梁辰不以为意，对其他人笑了笑道：“宋先生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诸位能不能挪步一下？”
其他人都认识梁秘书，并不知主仆二人的恩怨。
听了这话，以为宋倾崖真有什么事情，于是便笑着相携而去。
梁辰大大方方地在宋倾崖的对面坐下，兀自吸了一口手里昂贵的雪茄，品味一会，再吐出来。
“原来是这个味道……”
宋倾崖沉敛怒意，冷静看着他：“怎么，感觉自己上主人桌了？”
梁辰闭眼靠在沙发上，一边吸着雪茄，一边在音乐声和酒香里感受着所谓上等人的纸醉金迷，他又睁开眼，靠着沙发欣赏头顶价值百万的水晶灯。
“原来坐下来是这么棒的视角。可惜以前参加那么多次，却只能默默站着，时刻察言观色，递酒点烟，上卫生间方便，都算是小憩……”
宋倾崖没有说话，百味杂陈地看着他，似乎要在他的眉宇间，找到昔日小梁的影子。
梁辰却一脸失望地看着宋倾崖。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推迟了产品发布会。宋先生，你太令我失望了！”说到这，梁辰的身体微微前倾，“知道吗？在虚拟系统里，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宋倾崖挑眉看向他。
梁辰微笑，紧盯着宋倾崖，一字一句低语：“我看清了，你是人，不是神！”
昔日神邸从圣坛跌落，虔诚的信徒需要重新找到信仰的方向。
既然这样，何不将自己塑造成神？
就像宋倾崖在系统里鼓励小梁说过，他梁辰的能力，原本就不输宋倾崖。
只是出身平凡，陷入生活低谷的他，缺少了像宋倾崖那样优渥的背景和顺风顺水的人生。
而如今，他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搭建圣坛，然后让昔日信仰的神明看到，他梁辰是可以完全掌控自己人生，创造奇迹的真神！
宋倾崖终于开口，淡淡提醒昔日爱将：“你最好不要打恒仁智创的主意。余慧偷去的残缺架构，它的算法逻辑，有着不可弥补的缺陷，是目前情况下，任何人都弥补不了的。”
梁辰却不以为然：“宋先生，是你弄丢了盘古架构，让它落入到余慧那种蠢货的手里。我得将它找回来，将它握在自己的手里。至于怎么开发利用它，那是我的事情，与宋先生，也再无干系。”
宋倾崖晃动酒杯，目光落到梁辰左手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再次提醒：“跟着余慧，是与虎谋皮。你真不给自己留退路？”
梁辰无所谓地晃动着戒指：“你应该听说了吧，我要跟余慧结婚了。”
“恭喜你啊，梁叔叔，好好对我继母。她年岁有点大，你要抓紧，早生贵子。”
梁辰冷笑：“不过是走个法律形式，不会有夫妻之实。她心理出现了点问题，需要一个能帮她东山再起，创造金山的丈夫，而这也可以确保我最大程度掌控盘古程序的开发。”
宋倾崖看着昔日的得力干将，淡淡道：“你走得太远了，小心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梁辰不再笑，只是低沉道：“我回不了头……”
宋倾崖不想跟死不悔改的杀人犯继续聊下去，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梁辰似乎不太满意宋倾崖平淡的反应，继续优哉投下炸弹：“对了，下个月，恒仁智创的新品发布会即将举行，到时候宋总有空，欢迎莅临观摩一下啊！”
他太清楚宋倾崖为何不肯公布探测未来的新系统了。
只因为他在亲身感受系统时，发现了系统会被人为操控，改变实验对象精神和性格的安全隐患。
宋倾崖突然关心起之前弑杀继父的那个实验对象，给他增请律师，提供了金钱和法律援助，就是证明。
既然宋倾崖瞻前顾后，优柔寡断，那么就别怪恒仁智创，抢先公布改良版。
听了梁辰这么无耻的话，宋倾崖仅是转动侧脸。
“我回去后，会跟宋桥说，你要娶老女人的喜讯，大家同事一场，宋桥应该会给你准备红包吧？”
这话，顿时让梁辰变了脸色。
宋倾崖回捅了梁辰一刀，舒服了。
他甚至很大度地吩咐何秘书，给梁辰一盒雪茄，让他好好品品成功的滋味。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酒会。
时间不早了，他还要回去忙着做些手工小爱好，没有功夫跟卑鄙的人扯淡。
……
温菡这天早晨起得有些晚。
基于拿人手软的原理，她昨晚稍微花了一点时间，通过私信教了靓脚达人一些简单的剪辑知识，结果一搞就是午夜十二点。
同时，礼尚往来，她也还了手工达人，二十个嘉年华。
只是这么一送一还，扣除平台费用，温菡倒赔了不少钱。
她给那位算了一下账，警告对方不许再莫名其妙给她刷嘉年华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若不是一通电话，她可能起得还要更晚些。
她闭着眼，摸索着接了电话。
“喂，温菡，你在哪呢？”
温菡皱眉：“请问您是哪位？”
说着她又把电话稍微拿开些，这才看清屏幕上显示着“沈阿姨”。
关于跟赵落恒的一切，温菡如今只记得自己曾跟他交往过，但是以前甜蜜交往的具体细节，一概模糊化，所以内心也波澜不兴。
“温菡，你知道落恒出车祸了吧？落恒醒了好几天了，你是不是该来医院看望一下他？另外我手上还有工作，得临时回去处理一下，你来了，也正好照顾照顾他，我很快就会回来……”
温菡不得不打断沈怡一连串的话，提醒道：“我跟你儿子已经分手了，您要是没空，可以请护工或者找他现任女友。”
沈怡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行啦行啦！你就算要赌气，也别挑这个时候，落恒出车祸伤得这么重，可一醒来，第一个喊的就是你的名字，你快点来医院吧，房间号是409……”
温菡懒得跟这种女人废话，抬手挂断，将她的号码拉拽进黑名单。
连前男友都忘得差不多了，前男友的妈又算什么东西？
温菡看了看自己制定的行程表，她今天打算去看画展，所以伸了伸懒腰，起床开始洗漱。
这期间，靓脚达人私信问她在干嘛。
她回答：才起床。
画展在三环里，直接坐地铁就可以到达，温菡简单喝了牛奶，吃了一块三明治，换好了衣服，拿起帆布包包，装好东西就出门了。
就在这时，靓脚达人又给她发了一条私信：“怎么起得这么晚？送孩子上学该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咩~~宋先生表示，养小号有助于我摆脱羁绊效应。
第64章 后遗症状
发完私信后, 宋倾崖在健身房里挥拳击打沙袋。
健身房的一侧是大片落地窗，窗外是有泳池的空中花园。
波光粼粼的池面折射阳光挥洒入室内，映得满身汗水闪亮, 在肌理间滚动滑落。
他今天起床晚了, 还没吃早饭。不过每天必打的一组拳不能停。
脚步腾挪，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紧绷积蓄力量，嘭嘭嘭的拳击声宣泄着无处可放的精力，在健身房里回响。
打了一组拳后，他脱下了一只手套, 滑动一旁的手机, 看看自己有没有私信回复。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有人着急送孩子去了，没空回他的私信。
宋倾崖重新戴上拳击手套, 又打了一组，这才热汗淋漓地去冲澡。
他现在不住山顶别墅，而是暂住在国贸附近大厦的顶层复式公寓。
因为一进那栋别墅, 他就仿佛被扔甩在温菡离开别墅的那个雪天, 冰冷回忆不受控地倒灌。
她拖着行李箱走的时候, 宋倾崖立在落地窗边一直看，那个心肠如铁的女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算一算，回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除了最开始那几天, 如同戒瘾一般的痛苦难熬, 之后的几天, 他的情绪就变得异常平稳了。
这也给了宋倾崖足够的自信，能像戒烟一样，彻底摆脱羁绊效应。
不过看记录, 情绪好转的那天，就是他忍不住加了温菡小号的时候。
虽然这个无聊举动有助于平稳度过戒瘾期，但这也是自控力薄弱的细小瑕疵，让他不甚满意。
相信再过几天，他就不必再登录那个小号，彻底回归正常了……
方才他又稍微失控一下，刷了重生女娲新上传的视频。
她做了新的美甲，素雅勾勒白边的款式，纤细的手指上下灵巧转着毛毡，让人忍不住回忆起，在某些特定时刻，这双纤白的手，时轻时缓的撩人魔力。
伴着想象，一股热力从后颈沿着脊椎滚动而下，立在花洒下的宋倾崖面无表情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关掉花洒恒温，将水调凉。
走出浴室，换好衣服下了楼梯，管家已经吩咐厨师做好了早餐。
在吃早餐时，助理捧来了电脑，打开视讯电话。
视讯电话那边的人刚脱外套，满头渲染的金发乱七八糟地顶在头顶，似乎是刚鬼混回来，要睡觉的样子。
他是宋倾崖在英国留学时的死党，船王周家的小公子周开为。
当年宋倾崖被继母打压，工作室被迫集散后，就是靠着几个死党扶持，在海外继续新的工作室，才能在最后东山再起。
而这几个也是当初跟他组队赛车，极限竞技的过命交情。
当年的纨绔子弟们，如今有的收敛性情，打理家族产业；有的打拼事业之余，还是不改年少的肆意妄为。
周开为，显然是后者。
他看到宋倾崖正在吃饭，立刻算了算时差：“不是吧，这个点你吃什么饭？不会才吃早餐吧？英国这边凌晨四点，只是比国内慢八小时，起来晚了？这可不像你，难道昨晚约会了透支体力？我的天，对方是男是女？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性向。”
宋倾崖喝了一口牛奶，挥手示意别人都离开餐厅，这才冲着自己死党淡淡道：“我要是好男人那一口，早就干死你了！看你那一脸欠收拾的样！
周开为听到人前冰冷的男人爆粗口开荤腔，居然乐得在被窝里捶床。
“我靠，宋倾崖，你心情不太爽啊！就跟你说，成熟男性得有合理的解压生活，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几个超模啊？”
宋倾崖懒得跟他废话，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费了些功夫，不过的确查出了些线索，你猜得不错，当年你爸那架直升机，是有人动了手脚。”
说话间，周开为切换了画面，给宋倾崖展示了他查到的线索。
“对了，华尔街那边有人透话，恒仁智创开始寻找投资人，他们的新产品，可跟你们汇宇的产品高度重合，一旦拉到了投资，你的路就要变窄了，要不要在他们之前，赶紧发布了新品？”
宋倾崖低头看了看手机，说：“不用，我不管别人，有瑕疵的产品，汇宇是绝对不能发布的。对了，海外收购案的进展如何？”
谈论起公事来，对面的公子哥倒是收敛起吊儿郎当，跟宋倾崖交换了一些急需处理的文件。
早在一年前，宋倾崖就拆分了公司的业务，另外成立投资公司，联合周家，还有港城另外两家老牌资本，以新组建的凯斯集团的名义，并购吞下了海外两处港口，并且在东欧两个国家的通讯设备升级重建中，竞标拔得头筹。
经济的重心在转移，东欧，非洲以及其他地区都有新的经济增长点。
他在海外的盘子有多大，就连以前的首席行政秘书梁辰也不得知其全貌。
汇宇的业务网，早就被宋倾崖通过吞并，重组，如蜘蛛密网般扩展出去了。
汇宇也早就不是几年前的草台班子家族企业了。
只是一个新产品延迟发布，就要动摇汇宇的股价？
那些兴风作浪的财经公众号的背后，不过是一个个随着风向，摇旗呐喊之辈，妄想着在讯息万变的商业博弈里捞取碎肉果腹。
可是，真正通往金钱帝国的资讯，从来不会在市井里流传。
它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宋倾崖结束了通话，起身更换衣服。
门口等候的助理和秘书，已经点按顶层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高大的男人跨步上车，朝着汇宇的商业帝国疾驶而去。
坐在车上，男人看着简报的同时，漫不经心又点开了私信。
还是没回，看来是生气了，也不知在哪儿扭动她的小身板，气得吱吱乱叫呢。
……
什么玩意？
温菡看到那条无聊信息，切了一声，懒得回，穿好鞋子就出门了。
她刚从系统里出来，其实也有一点点不适应。
虽然只是在系统里待了十几个小时，可就像游历烂柯山的砍柴人一样，一日百年，有点跟人间脱节之感。
从五年的经历跳跃回来，偶尔会有记忆错位。就算看见了认识的人，可也得稍微想想，才能对号入座。
比如一出单元门，撞见这个身穿套装的中年女人，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位是赵落恒的那个妈。
沈怡从儿子出事，一直到在医院熬着，整个人因为疲惫而显得脱水，没心思化妆，整个人骤然老了十岁的感觉。
一看到温菡出来，她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好孩子，刚才电话里是阿姨心急，不会说话，你好歹看在赵落恒跟你好这么久的感情上。看看他去吧，他醒了以后，一直闹，阿姨的心都要碎了。”
看来沈怡是真着急了，竟然跟温菡这么和颜悦色地说话。
原来赵落恒奇迹般地恢复意识之后，醒来便嘶哑喊着温菡。
丛珊看到赵落恒醒了，高兴地过去喊他。
可赵落恒却瞪着眼像看到瘟疫般，嘶哑着让丛珊滚。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她是余慧派来的，要不是她，温菡不会跟他分手一类的。
丛珊听得脸色青白，一语不发。
沈怡怀疑儿子神经错乱，可眼看着赵落恒全身骨折，还动来动去，心都要吓得偷停了。
因为这几天赵落恒闹得越来越厉害。
没有办法，她只能开车亲自来找温菡，好安抚住儿子。
温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从她的感觉来看，自己跟赵落恒都分手好几年了。
不过从世俗的角度看，分手还不到一个星期的前男友出车祸，于情于理该有所表示，不然太失了人情味了。
温菡没有办法，掏出手机，把沈怡从黑名单里捞拽出来，然后给沈怡转账了二百块……
“阿姨，我真有事情，作为他的高中同学，我的一点心意已经送到，还请笑纳啊！”
沈怡一看，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们老赵家，差你这二百块？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气人？不行，我得跟你爸爸说说……”
说着，她要掏出手机给温久打电话。
温菡在现实里，还没有告诉父亲自己跟赵落恒分手的事情。
要是沈怡这么一闹，依着父亲的性格，说不定要暗暗替自己担忧上火多久。
她不想沈怡用她家的破烂事打扰父亲。
于是她按住沈怡的手，板着脸问：“是不是我去一次，你就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沈怡忙不迭说：“只要你劝好落恒，让他在医院安心养伤，阿姨以后肯定不会打扰你。”
“行，那你别后悔！”
就在温菡跟沈怡上车的时候，宋桥打来电话，问温菡今天有没有空，来实验室这边再做个身体复检。
温菡将沈怡到她家楼下堵她的事情说了。
宋桥气道：“什么人啊！儿子劈腿，跟小姑娘提分手，当妈的用人家的爹来威胁，逼着你去探视。赵落恒看不见你就能死？胡搅蛮缠，她妈别当会计了，改行当催债的得了！”
宋桥的嗓门很大，沈怡也听到电话里漏出的声音。
气得沈阿姨脸色很不好看，偏偏有求于人，又不好发作。
宋桥不放心，叮嘱温菡千万别心软，再答应了沈怡什么得寸进尺的要求。
她叮嘱完好友，刚撂下电话，却看见宋倾崖正站在她实验室的门口，不知停留了多久。
他在低头查看手里的文件，然后将文件交给了一旁的乔瑞，便转身离开了。
……
温菡虽然知道赵落恒出了车祸，可真看见绑成木乃伊的人，还是吓了一跳。
看来车祸真的很严重，他身体的多处骨折，还需要后续几次手术才能痊愈。
现在人禁不起折腾，需要等身体各项指标好转，才能继续。
一看温菡进来了，赵落恒的眼睛都亮了。
温菡还是那么漂亮，可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比如她今天并没有穿惯常的名牌裙装，只是一条松散大摆的长裙，上身也是简单的白衫，脚上配着帆布鞋。
可是她本来就是明艳的长相，一身随意的休闲打扮，更显出那张脸美。
赵落恒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清纯高中女孩。
激动之下，想要坐起身，可惜锥心的疼痛不允许他这么做。
一直赖着不走的丛珊脸色很不好看，径自问温菡：“你怎么来了？”
温菡一看就连赵落恒的爸爸，赵教授也在，人还挺齐的。
她离得病床有一段距离，清了清嗓子，对赵落恒道：“你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的麻烦，就不要继续折腾了，有病就好好治，不想治就跟医生说，省得浪费人力物力。还有，请你劝劝你妈，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或者是来我家楼下找我了。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你也有了新的女友……”
赵落恒听到这，急切地解释：“我不爱丛珊，是她算计了我，她是余慧指使的，我是被系统洗脑了！”
丛珊听了这话，再也挂不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因为有严重的脑伤，他并没有记忆覆盖，自然清楚系统里的一切来龙去脉。
可惜他跟大哥的脑意识，一起出了系统，根本来不及跟虚拟系统里的温菡解释。
这也是他这几天大闹的原因。他不甘心，他明明也是骗局的受害者。
温菡平静道：“我隐约记得你分手的原因是嫌弃我虚荣肤浅。宋桥说了，未来预测是基于人对事物的基本认知进行推演。所以这个虚荣肤浅的温菡，就是你潜意识里的我。所以这个预测还是准的，你真的不太适合我。”
说完，她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沈怡，继续对赵落恒道：“请你劝劝你妈，不要再想着给我爸打电话了，毕竟你家的人和事儿都挺不地道的，我怕把他老人家恶心着了。”
说到这，她转身对听得目瞪口呆的赵教授道：“赵叔叔，我也是家里的宝贝，别人家的女儿，不能任着你儿子和你妻子这么呼来喝去当童养媳欺负。人间公道，总不能谁出车祸，谁伤重，就是公理吧？”
赵教授温文尔雅，被小姑娘这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阶，只能说道：“不好意思，小温，是我家落恒不懂事，你沈姨关心则乱，还请你多担待……”
沈怡气得脸都青了：“不是，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温菡对沈怡道：“阿姨，我都说了，您让我来，就别后悔。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却突然发现病房外的墙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也不知道他靠在门外，听了多久。
原本是怕她被沈女士纠缠，想着来救场，可是刚才一听，小辣椒还是不改辣度，喷了整场。
温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赵落恒的哥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走向电梯口。
等进了电梯，她转身按钮的时候，才发现宋倾崖也进来了。
医院的电梯，总是人满为患。
当又有人涌进来时，温菡自然而然被挤到了电梯的一角。
宋倾崖被人群推搡，推挤到她的前面，单手伸出手臂撑着电梯箱壁，替温菡隔开了拥挤的人群，也稍微隔开了彼此的距离。
他微微低头，不动声色打量着暂时困在臂弯里的姑娘。
她的头发如今很长，波浪大卷泛着健康的麦色光泽，垂着的眼眸显得睫毛弯长，在眼尾处倾斜着妩媚的弯翘。
也许是换了护肤品的缘故，她的身上不再是柑橘馨香，而是换了一种带着奶香的气息。
不过无论换哪种，一旦掺杂进温菡特有的味道，就混成一种致命吸引的馨香。
宋倾崖在浊气弥漫的电梯里，靠着身前一点点馨香续命，又觉得有什么瘾被一点点重新勾起。
温菡一直没有抬头，彼此的位置太社死了。
幸好宋先生个子太高，免了脸看着脸的尴尬。
温菡无聊，垂眸研究起宋倾崖领带上的领带夹。
看不出牌子，应该是私家定制款，银色的表面，镶嵌着黑钻，还搭配了一条细细银链，十分绅士，又不失商务气息的款式……
嗯，香水的品味不错，古龙香草款……
因为看得太专注，以至于宋倾崖说话时，温菡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宋先生倒是很有耐心，低下头，又重新问了一遍：“去实验室复查了吗？你复查的时间好像到了。”
温菡醒神，语气平平：“哦，跟宋桥说好了下午过去。”
宋倾崖抬起手表看了看：“已经中午了，那不是正好，我也要去实验室，正好载你一道去。”
温菡客气疏离道：“不用了，我还得去吃饭……”
“那一起吃饭吧。”
啊？温菡愣了愣，再次拒绝道：“不必宋先生破费了，我自己随便吃一些就……”
“温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请我。”
听到这话，温菡吃惊抬头，刚想说什么，宋倾崖温和小声提醒：“你知道一次虚拟疗程的成本是多少吗？将近八位数打底的。我免费提供给温小姐，换不来一顿饭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是乞丐挠门，也得赏一碗剩饭。
可温菡还是觉得没理由跟前男友的哥哥一起吃饭。
宋倾崖道：“温小姐就当工作餐吧，正好有些虚拟系统体验的事情，我想亲自问问实验对象。”
从电梯里出来，温菡问宋先生想吃什么，并且事先警告，太奢靡的龙肝凤髓一类，她请不起。
宋先生在吃上似乎不甚讲究，只是说随温小姐的口味便好。
温菡想了想，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口碑不错的自助火锅城。
这样一来，就免了点餐的麻烦，是荤是素，都请宋先生随意自选。
宋倾崖倒是客随主便，脱掉了昂贵的西服放在半旧的卡座上，又套上绿色的一次性围裙，端着盘子，穿梭于自助餐区选择菜品。
整个人显得跟这家平价店格格不入。
温菡只是拿了些肉卷和青菜，倒是宋倾崖拿了四五盘回来。
里面的许多东西，恰好都是温菡喜欢的。
虽然对坐很尴尬，但温菡并没有试着找寻话题。
她跟宋倾崖这样的科技大亨，毫无社交重合点，他又是自己前男友的哥，实在没有促膝长谈的必要。
宋倾崖用勺子捞了烫好的菜品放到温菡的碗里。
温菡连忙挪碗，然后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吃内脏。”
他捞的那勺食物里，凑巧有麻辣鸭肝。
这是温菡以前很喜欢吃的食物之一。
宋倾崖将食物倒入自己的碗里，沉默了一会问：“为什么不吃？”
温菡诚实回答：“之前同居的室友很注重营养热量的摄入，他告诉我内脏吃多了胆固醇升高，不利于减肥，因为都是他做饭，渐渐我也不吃了。”
宋倾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尽量不动声色地问：“你说的室友，是虚拟系统里吗？”
温菡笑了一下：“是的，不好意思，我到现在还没太区分现实和虚拟的记忆点界限。”
宋倾崖沉默了，温菡剩下的虚拟时光，他不曾参与。
而他参与的那部分，又被人毫不可惜地遗忘。
几年的时光，足够一个女孩已婚已育……
关于内脏的话题，似乎终结了宋先生所有聊天的欲望。
剩下时间，大家各吃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出来时，温菡想要打开宋倾崖车子的后门，却发现车门上锁。
宋倾崖转头淡淡问：“我像司机吗？”
将这样一个身家的富豪当司机，的确很不尊重人。温菡拎着帆布包，坐到了宾利车的副驾驶位上。
不过她倒是好奇问了一句：“宋先生怎么没让司机开车？”
“前女友不喜欢有司机，所以我习惯自己开车。”宋倾崖开口解释。
温菡瞟了他一眼，似乎不相信他这样冷冰冰的人，会有前任这种稀罕物存在。
“哦，宋先生还挺长情的。”温菡干巴巴奉承了一句。
宋倾崖指了指自己的扶手箱：“里面有零食饮料，我看你方才吃得不多。”
温菡迟疑打开扶手箱，看着里面一袋袋的口味，似乎不像是男人会吃的东西。袋子里还有小票，看时间，似乎是新近买的。
“宋先生跟女朋友刚分手？”所以连前女友的零食都完好保存在车里。
开车的男人停顿了一会，然后解释：“五年前，被分手了。”
温菡微微一笑：“像宋先生这么优秀的人，还会被分手啊？”
宋倾崖沉默不言，温菡实在不喜欢这种尴尬气氛，干脆拿起瓶装咖啡，打开喝了一口。
还是不一样了。
以前车子里总会叽叽喳喳，身边的女孩都会像喂仓鼠一样，往自己的嘴里塞吃的，而不是现在静谧疏离的气氛。
不过宋倾崖还是故意开得很慢，像是要这静谧独处的时刻再长一点。
当车子到了实验室的地下停车场，温菡从车子上下来，凑巧被宋桥看到。
她来地下车场核对新运来的实验机器，一抬头，就看见那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同框画面。
等宋桥拉着温菡来到了实验室，宋桥一脸紧绷地问：“什么情况？你怎么从我堂哥的车子上下来了？”
温菡简单说了她和宋倾崖在医院巧遇的过程，宋桥听得满头问号。
“你说我堂哥去看他弟弟，却没进病房，还厚脸皮蹭了你一顿饭，顺便亲自开车，把你送到了实验室？”
温菡点了点头，宋桥开始倒吸冷气。
“那个温菡，我得提醒你点事，就是你在进行疗愈的时候，我堂哥……也进入了系统，所以你俩可能有过一些交集……”
温菡低头整理衣服：“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宋桥缓了一口气：“不记得最好，我的意思是说，人脑受系统影响的时长，因人而异。有人可能一个星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可也有人得半个月左右才能彻底不受影响。我推断，堂哥现在好像还被系统影响着，所以他有些失常，你可千万别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咩~戒烟和戒温菡，哪个更有挑战性？
第65章 有害信息
像宋倾崖这样呼风唤雨的男人, 无论商场，还是情场，都可以随心所欲, 收放自如。
可温菡不一样, 她是重感情的姑娘，付出的每一分，从无权衡利弊。
一个赵落恒，就让温菡浪费多年光阴，陷入情感低谷。
如果宋倾崖只是因为牵绊效应影响, 心血来潮地撩拨温菡, 再始乱终弃，岂不是让温菡的疗愈功亏一篑？
温菡并不知宋桥心中计较，听到她说别搭理宋倾崖, 笑着乖巧点头，表示今天只是凑巧，以后不可能再跟那位大人物有什么交集。
宋桥缓了一口气, 忍不住想：这一个两个的, 怎么出来后, 都变得神经兮兮？
比如那个梁辰。
这两天下班，宋桥都会在大楼不远处看到他。
他像换了个人，再没有以前跟在堂哥后面，亦步亦趋的狗腿样, 坐在一辆豪车里, 抽着烟, 看到她出来以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炬，紧盯着自己——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那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宋桥想：可能是梁辰不甘心被裁，所以想要来找堂哥认错挽回吧？
都是牛马打工人，换成自己莫名被裁，还要被竞业避止，心里也会不舒服。
梁辰一个文弱书生，应该也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宋桥也没管他。
不过堂哥应该是发现了梁辰，昨天特意将她叫到办公室，还问梁辰有没有私下接触她。
宋桥问堂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倾崖只说梁辰不是好人，让她一定要躲避着点。
如果发现他试图接近，就要如实告知，什么都不用管，远离梁辰就是了。
宋桥听了堂哥的吩咐，摸不着头脑，只盼着这几个人都熬过系统影响期，重新恢复正常。
那天在实验室检查身体之后，温菡的恢复情况良好，心态也没有明显的起伏变化。
她从宋桥的实验室出来时，日理万机的男人又恰好站在实验室门口，语气自然问温菡是不是要回家，他正好顺路，可以送她回去。
温菡态度温和而坚定地表示不需要，她已经叫好网约车了。
当温菡上车时，无意中回头一望，发现宋倾崖并没有离开，还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温菡并未与他眼神交汇，转头进了车内。
回到家时，温菡洗了澡，等出来时，躺在床上刷手机，这才发现靓脚达人又发来了一段私信视频。
视频里，他做了一个小小机器人，小脑壳，细瘦的四肢，笨手笨脚地桌子上转着圈圈。
温菡看着挺有意思，就打字问：“它在找什么？”
“不小心丢了的宝贝。”那边秒回。
温菡调转了一下身体，侧躺着打字问：“很重要吗？为什么当时没看好？”
那边久久没有发来信息，温菡困极了，舒服地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脑子昏沉沉，怔怔看着四周，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回到现实了。
一看手机，靓脚达人在她睡着时回了消息。
“因为当时不知道丢的有多重要。”
刚刚睡醒时，与万物断联的感觉还未消散，温菡麻木地回道：“丢了就丢了吧，让你的小机器人学着往前看。”
她的信息发出去，不一会，又有信息发来：“可不可以帮我做两个胶皮的娃娃外壳，我想给机械骨架安装人体硅胶包裹。”
温菡这两天展示的娃娃成品里，的确有个胶皮娃娃。
给机械骨架做外包裹？还挺有挑战性的，温菡想试一试。
不过要给机器人骨架做外包裹，就得让他把机器骨架邮寄过来，她再按照尺寸开模具。
靓脚道：“你给我个地址，我邮寄给你。”
温菡没有留自己家的地址，只是留了收发快递驿站。
但是电话是必须得留的。
在要不要给他电话时，温菡稍微犹豫了一会 。
靓脚的ip也是京市，不过京市很大，应该也没什么。
看对方每天按时上线，勤恳焊接电路做手工的样子，也不像是坏蛋。
她以前养大号的时候，也结交了不少手工达人，大家互留讯息，还经常组织线下活动，做个联动，互相涨粉什么的。
温菡刚把电话留下，没一会的功夫，她的手机微信响了。
看来靓脚达人根据她的手机号，加了微信。
他的微信名称也叫“靓脚达人”。
温菡看了看他的微信头像，倒不是很骚包的图片，不过更糟糕。
是不知名的顶层大厦的落地窗为背景，奢华办公桌的一角，看上去像是随手拍下的。
透过书架上的玻璃门折射的倒影，还可以微微看到坐在桌子一侧的男人侧影，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昏暗光线下，只能看到隐约半边高大身材的剪影。
“头像的照片，是你照的？”她发出疑问。
“是的。”那边的回答很快。
温菡噼里啪啦打了一串文字发了过去：“本人信用卡欠巨款，不出国务工旅游，长期服药，内脏脂肪高，健康指数不达标。”
那边发来的是六个点的省略号，然后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头像很像杀猪盘。”
那么高大上的照片，却是个热衷于手工爱好，又很喜欢给人刷嘉年华的宅男？
该不会是有人查出自己是劈刀太太的背景，专门针对有钱独身大龄宅女，进行有针对性的围猎吧？
幸好他没露脸，要是露出一张惊天帅气的脸，那就是杀猪盘无疑了。
“你连器官移植的价值都没有，应该是安全的。”那边的回答倒是淡定从容。
过了一会，一个快递账号发了过来。
“机器人给你发过去了，做得好看些，如果可以，请附赠两套娃衣。”
温菡回答OK，便下线了。
上次没有去成的画展，温菡一直觉得有些遗憾，所以她和宋桥约好，等到星期天的时候，趁着宋桥休息，便拉着她一起去参加。
宋桥对于这类文娱气息浓郁的活动，不甚感兴趣。
但是温菡说，买票参观画展的人，还可以免费在附设的法国餐厅用餐，宋桥倒是想试一试美食。
不过画展之后，看着餐厅里端上来少得可怜的餐点，宋桥大呼赔了。
这就是驴头前挂胡萝卜，糊弄傻子呢。
一般情侣档来这消磨时间，为了能吃饱，或者颜面好看，不得不再多点些，稍微点个两三样，就远远超过了两张门票的钱。
宋桥十分担忧好友在生活中的智商，更担忧像她这样的优质小富婆，以后被渣男骗财骗色。
温菡却并不慌这个，双手合十，不紧不慢道：“贫尼一心侍奉我佛，那些个腌臜皮囊岂能近身？”
宋桥赞许点头：“师太，带我一个，现在的男的，都个顶个的恶心。我们公司有个离职的男同事，居然跟个有钱的寡妇结婚了……那个寡妇你也应该听说过，就是我堂哥的继……唉我去！”
对面走来一个混血大帅哥，宋桥的眼睛都直了，急切地晃动温菡的胳膊：“我的天啊！你快看这男的！”
温菡回头一看，也愣了一下。
这男的，无论发型还是眉眼鼻子……怎么这么像皮耶？
宋桥也觉得这个男的像温菡画的漫画手稿，所以才这么激动。
当温菡偷偷说他长得特别像虚拟X皮耶的时候，宋桥哇了一声。
“你是说，我的建模有这么出色，我可真是个艺术家啊！温菡，快过去，要他的电话号码！”
温菡失笑摇头：“还是不了，要有公德心，美男要留给众人欣赏，不要做那个拈花独赏的人。”
正说话呢，宋桥低声道：“花儿向你走过来了。”
温菡微微抬头，果然见那个混血帅哥走到了她们桌前：“你好，请问这个是你掉的吗？”
温菡看他递过来的藏品印章收集卡，再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不好意思道：“应该是我的，什么时候掉的，我都没留意。”
“在展区那边，我看到它从你的包包里滑出，当时就想喊住你，可人太多，一时没找到。没想到在餐厅又见到了你们。”
宋桥笑嘻嘻问：“到了餐厅都能认出来，她的样子很好记住喽？”
那帅哥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这么好看的美女，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自然记得住……请问，方便加个微信吗？”
“方便方便！”宋桥起哄，拼命撺掇温菡加帅哥的电话。
若是当场回绝，只怕宋桥要和帅哥一起难堪了。
没有办法，温菡只好加了帅哥的微信，帅哥说他叫爱华，是位法国留学生，难怪普通话那么流利。
当温菡自然地用法文跟他交流时，宋桥在一边都听傻了，跟爱华告别后，宋桥问：“你法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温菡笑着道：“不知道，也许是在虚拟系统里练习的？”
宋桥职业病犯了，连忙拿本记录下来，并且觉得人类对超脑的开发不及百分之四十。
当宋桥问温菡有没有想念虚拟空间里的男友时，温菡终于可以解释：“我没有跟皮耶交往，就是单纯的室友，不过他照顾了我很多，我倒是真的有点想念他。”
宋桥小心翼翼道：“那你后来为什么会……”
温菡知道闺蜜在担忧什么，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自从出来以后，你不是每天都电话查岗，总是要我填写问卷吗？我真的很好。你放心啦！”
就在这时，宋桥再次直眼，小声道：“诶我去！”
温菡以为爱华又回来了，结果转头一看，原来是宋倾崖站在自己的身后。
今天的他倒是没有穿商务西服套装，而是一身亚麻休闲装。那条宽宽的垂体长裤，也只有像他这种高大腿长的身材，才能穿出洒脱的气质。
宋桥显然没看过堂哥这么时髦年轻过，忍不住上下打量，一时都忘了跟堂哥请安了。
而温菡还真有些绝情师太的气度，只是瞟了这么英俊的男人一眼，就客套疏离收回目光。
宋倾崖挥手让身后的人去一边用餐，而他指了指宋桥这桌的空椅问：“我可以坐吗？”
可是还没等两个姑娘回绝，他就已经坦然坐下。
当男人一坐，宋桥恍惚回到了汇宇的会议室，甚是不适。
“堂哥，你怎么来这了？”
“跟人约了来会展中心谈事情，刚好看到你们，就过来打声招呼。方才那个外国人是你们的朋友？”
宋桥说不是，只是捡了东西归还她们。
“不是朋友啊，我看温小姐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温菡淡淡道：“毕竟我已经跟你弟弟分手了，认识些新朋友，也很正常吧？”
宋桥看到堂哥的脸似乎紧绷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和缓了下来：“只是觉得方才的那个男人长得有些大众脸，查重率应该很高，希望温小姐结交新朋友时，能慎重些……对了，我还有些关于实验的事情，想要问温小姐，不知你方不方便……”
温菡依旧微笑：“关于实验的事情，宋桥跟我交接就行。我们吃好了，还有事情，宋先生慢用。”
宋倾崖缓了要递出手机的动作，眼看着两个女孩手拉手相携离开。
她连没见过面的网友，还有餐厅陌生人的电话都加，就是不肯加他的……
宋桥走得老远，才长出一口气：“不是，你和我堂哥的巧遇也太多了吧？”
温菡笑了笑：“确实很凑巧。”
跟宋桥分手以后，温菡刚回到家，手机接连响了三下。
打开一看，分别是她的责编，靓脚达人，还有法国帅哥爱华。
温菡先点开了责编的信息。版权编辑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她漫改的那本最火的小说的电影版权谈妥了，将要推出ai模拟真人版大电影。
具体细节都已经磨合差不多了，责编将版权合同发给了温菡，让她最后看看有没有问题。
另外制作公司十分尊重原著，所以在剧本准备工作阶段，尤其是主角建模时，想要问问原作者的意见，问她什么时间方便，跟制片人和导演见见面。
温菡审完合同，打印签字之后，邮寄发给编辑，并确认好跟制作公司见面的时间。
处理好工作后，她打开了爱华的信息，回复了几条。
倒是没有什么，就是年轻男孩在接触到感兴趣的女孩时，惯常搭讪的话题，比如兴趣，爱好、星座一类。
温菡随便敷衍了几句，希望对方能意识到她的冷淡，知难而退。
她现在对恋爱无感，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最后，温菡洗了个澡，平复了一下疲惫，才点开靓脚达人的微信。
跟爱华的鲜活跳动相比，这位社交能力堪忧，又给她发了一段刚刚制作的金属骨架模型。
嗯……她之前怀疑靓脚是杀猪盘，显然高看他了。
发起这样充满老迈气息的聊天，如果在缅北产业园，是要业绩堪忧，活活被打死的。
她不得不问：“你总发给我干嘛？能涨粉吗？”
似乎跟她加上微信之后，靓脚达人的社交平台就停更了。
那边回复道：“今天做了些什么？”
温菡抱着靠枕低头打字：“看了画展。”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然后接孩子放学回家。”
这时，那边发了图片，是一副挂在墙上的画作。
“我新买的收藏画，你看看怎么样？”
温菡看了看色调笔触，确认是名家之作，跟今天她在画展上看的那个新锐作家的画风十分相近。
只是这幅好像在画展上没看到，倒是在介绍画册里看过，好像是被人高价预定走了。
“你今天去了乔亚会展中心的画展？”她试探地问。
“怎么？你去的画展是乔亚的吗？好巧啊！”
嗯……对面的业务能力好像一下子提升了，真的是这么凑巧吗？她真的被杀猪盘锁定了？
就在这时，那边很土豪地说：“如果你觉得不错的话，我还可以多买些。”
温菡不想跟他说话了，丢开手机。
她打开了电视，打算看一会新闻。
作为网文作者，也必须积累些时事，适当培养大局观。
当进行财经新闻的时候，恒仁智创即将发布探测未来的超算模拟系统的新闻，占据了很大的篇幅。
It行业会长，兼恒仁智创的ceo余慧正在办公室里接受记者的采访。
镜头里的她看上去有些显老，倒不是妆容没有画好，只是再精美的妆容也遮盖不住眼睛的沧桑。
平时在财经报道里总是带着蓬勃野心和旺盛生命力的女强人，如今带着睡不醒的疲倦，似乎总接不上记者的思路。
所以大部分问题，都是由她的新婚丈夫梁辰来回答记者提问的。
温菡看了一会，直直盯着梁辰的那张脸，她似乎认识他，他之前不是宋倾崖身边的秘书吗？
怎么跟宋倾崖的后妈结婚了？
可是当她再要细细去想与梁辰有关的事情时，却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同时有种被逼到悬崖峭壁边的恐惧感，窒住了喉咙。她喘不上气，想要下床喝水缓解一下，却脚步踉跄跌在床边。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温菡勉强睁开眼，看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强忍疼痛接听了：“喂……哪位？”
话还没说完，头痛再次来袭，温菡疼得叫出声来。
“温小姐，你怎么了？”低沉的声音传来，很熟悉，但是她现在没法分神，只能意识模糊道：“我的头好痛……”
说完这句，她也顾不得电话，继续叫了出来。
电话那边的宋倾崖从办公室里腾得站起身来。
他今天打这个电话，其实也犹豫很久。
重生女娲对靓脚达人的态度并不是很热忱。再加上他方才言语不谨慎，似乎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宋倾崖等不到回复，终于想到了汇宇集团回访实验对象的借口，给她打了电话。
没想到电话那边女孩声音很不对劲。
当发现电话掉线，宋倾崖再也顾不得许多，按照早就默背下来的地址，开车疾驰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温菡觉得稍微和缓了一点，却发现门铃响，门板被人拍得咚咚响。
她勉强站起，凑到猫眼前看，却发现宋倾崖正站在自家门前。
“温菡，温菡！你在家吗？”
温菡挂上了防盗链，然后开了门缝：“你有什么事？”
宋倾崖看着她几乎与脸一样苍白的嘴唇，皱眉道：“怎么搞的？开门，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温菡其实也被自己刚才的反应吓坏了，不过她强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宋倾崖抿了抿嘴，道：“本来今天给温小姐打电话，是集团客户例行回馈回访，但是我听你的声音不对，担心是实验后遗症，就过来看看。你在集团的登记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的。”
温菡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终于强撑着开门了。
宋倾崖想立刻带她去检查身体
不过她还没换衣服，这样穿睡裙出门似乎不太好。
宋倾崖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大大的风衣，给她套上，也懒得给她换鞋子，抱起她就开始往外大步走。
当把她抱在怀里的瞬间，宋倾崖觉得心微微飞扬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真实地抱起温小兔。只是……她怎么这么轻？
回来的这几天，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到这，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此刻立时呈现，温菡想要跳下去都挣脱不开。
温菡惊恐地看着打开的电梯里还有人，立刻将脸埋进宋倾崖的胸口，夹着嗓子小声道：“不要啊！被邻居看到，我还做不做人了？”
宋倾崖很善解人意，也小声道：“你用外套把脸捂上，他们看不到你，这样就只有我丢人了。”
温菡没有办法，只能将脸埋得更深，扯着宋倾崖敞开的西装外套挡脸。
此时过了晚七点，出来遛弯的邻居很多，自然也有相熟的。
温菡的掩耳盗铃，显然徒劳无功，电梯里有小孩很大声地问他的妈妈：“十二楼的温姐姐怎么没穿鞋子，光着脚被人抱出来了？”
温菡猛一缩脚丫子，尴尬得十根脚趾打结。
他妈妈一扯孩子：“别说话。”
小男孩无视妈妈的禁令，又问：“叔叔，你是姐姐的什么人？”
宋倾崖冷漠抬头，懒得搭理乱叫的小男孩。
什么叫他是叔叔，温菡是姐姐，他很老吗？
然后他朝着孩子的妈妈一笑：“小温生病了，阑尾有些痛，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那妈妈恍然点头，连忙说，赶快去医院，阑尾可耽误不得。
等出了单元门，宋倾崖将她放到了车上，又帮她系好安全带，便带着她赶往了汇宇实验室附属的医疗中心。
那里探测大脑的仪器，要比三甲医院还要先进精密。
在做了一系列检查以后，医学专家表示，温小姐并没有器质性病变，但是有轻微躯体化症状，合理怀疑，是受了强烈刺激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结合她脱离虚拟系统的时候，提前半个小时清醒，可能也是造成这个反应的原因之一。
因为提前醒来来，原本应有的覆盖疗愈就没有及时到位。
所以接触到跟虚拟空间里互有关联的有害信息时，造成覆盖记忆被重新唤醒，形成记忆紊乱，从而引发头疼。
此时的温菡，仿佛一朵缺水的花，恹恹倒在洁白的诊疗床上。
宋倾崖给温菡倒了一杯水，帮她将电动床调高，然后低低问她头疼前，看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刻，宋倾崖的呼吸都是屏着的。
因为他最清楚，温菡在发病前，正跟靓脚达人在聊天。
也就是说，他可能就是温菡不愿接触的有害信息。
所以温菡说她看到了恒仁智创的新闻才突然头疼时，宋倾崖似获救赎，缓缓吐了一口气。
确定没有其他的症状之后，宋倾崖拿来了何秘书买来的鞋子，并且蹲下握住一只脚踝，打算帮温菡穿上。
高大男人半跪床前，此情此景，让匆匆赶到医疗中心的宋桥倒吸一口冷气——
作者有话说：咩~~~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