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月亮之家2
第五名的粉丝则表示别带我们，我们是文艺青年，不参与骂战。
如果你非要问那就是“我该将你比作夏日吗，可你比夏日更加狡猾”，“你的言辞，伤透我心，我将以夏雨治愈”，“哦我亲爱的第二先生，请不要这样暴躁”……
至于这些话和大家讨论的问题有什么关系……那没有。
他们就是想陶醉自己，顺便恶心别人。
观众们一怒之下把系统投诉了八百个来回，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系统除了，“抱歉，玩家技能特殊，系统无法干预，已经在优化流程，争取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这种套话。
就是：“系统繁忙，请稍候重试。”
可把他们气了个半死。
“愿意呀。”温吞含糊的嗓音响起。
黎瞳一终于把小骷髅擦干净了，捏着小骷髅的两个小肩膀，把人家拎起来，放在手心里，举着打量。
在防盗门被穿着手术服的NPC们暴力破坏前，唐跑出自己的卧室。
他贴到主卧门口，敲了敲房门，确认自己听到了主卧内传出的动静。
“砰——”唐很快下楼，玩家们跟在他的身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唐的手上已经拿出了一个灵牌。
倒计时还有三分二十秒。一栋濒临废弃的“回”字型公寓楼内挂满了白布。
在昏暗的天色下，白布在空中不断飘扬。
公寓围住的小广场上布满青苔霉斑，广场中间搭着一个简陋的灵棚。
棚内点着许多香烛，一股浓郁的檀香味从其中传出。
灵棚的一角被风吹开，布条掀起后隐约窥探到棚内布满了红线，每一条红线上都挂着一个铜铃，风一吹过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穿过条条红线，灵棚的最中间摆放着一具没有盖子的红木棺材，用料贵重的棺材和周围廉价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寿衣、面色惨白的青年躺在棺材里，青年的身形修长，面容精致，只是他的胸口毫无起伏，任何外貌的夸赞挪到一具死尸上都蒙上了一层恐怖色彩。
忽然灵棚外狂风大作，挂在红线上的铃铛响个不停，更多的白布被掀开，香烛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很快就坚持不住熄灭了一片。
所有的烛火熄灭后，躺在棺材里的青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铃声戛然而止。
“卡！”
导演放下对讲机，站起来带头鼓掌：“一遍过，非常好！”
“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唐老师。”
刚才还寂静阴森的地方，这会已经变回了热闹的片场。
在一众工作人员的掌声中，助理接过冲喜红包就连忙跑到棺材前，扶着唐从棺材里坐起来后连忙把红包塞给了他。
毕竟唐演的是一个即将尸变的死人，这场戏的难度不大，但是业内都觉得演这类角色的人身上多少会沾点晦气，必须给个红包去去晦气。
唐刚起身，手上的红包还没捂热乎，刚才还在带头叫好的导演就又叫住了他。
“唐老师，再拍一次吧。”
导演皱着眉，他在回看时发现了几个不太满意的镜头。
不等唐回答，导演就拿起对讲机催促各个部门重新就位，虽然他嘴上喊着“老师”，实际上一点也没瞧得上唐。
唐也不恼，他把红包放进衣兜，重新爬回了棺材里，毫不在意地休息起来。
坐在角落的群众演员们正等着下一场戏的拍摄，他们等得无聊了经常会聚在一起八卦闲聊。
看到导演和唐说话的这一幕，群演们嘀咕起来。
唐来到被烧毁的灵棚前，他站在院子最中心的地方，熟门熟路地摆好点燃了香烛，对着灵牌祭拜起来，虔诚地烧着大把大把的纸钱，一阵风吹过，火盆里的热浪直往上窜，周围还扑腾起不停飞舞的火星子。
庞苍见状，率先走上来，拿出三根香对着西南方向拜了三下，再跟着小唐一起烧纸钱。
他好像知道小唐会帮忙一样。唐开始在灵棚里寻找生路。
虽然在镜中世界他拿到了很多信息，但是一旦找不到出路几乎就是永远要被困在这里了。
表面看去，这个灵棚比唐的灵棚要正常多了。
就连放在棚子里的各种瓶瓶罐罐和镜外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弹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吵作一团，乌烟瘴气地发着各种弹幕。
有嘲讽唐就知道一直搜搜搜也不知道找这些破信息有什么用，也有观众反驳着，觉得能发出这种嘲讽的都是治好了也流口水的蠢货。
观众们你来我往地吵着架，光看一眼弹幕飞快的流动速度就知道他们吵得有多热闹。
唐没有理会。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住，漆黑的夜里，一所破败公寓的大门前却站着几个男男女女。
公寓楼的名字被污渍遮掩，站在门口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人眼里都散发着疑惑和惊恐。
他们都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诡异的环境和奇怪的出现方式让几个人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反倒是其中年纪最小，还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抱着手待在一旁，没有显露出任何慌乱情绪。
副本即将开始，确认没有其他玩家后，庞苍嫌弃地看着三个新人。
“都看过灵异小说没？”
三个新人立刻看了过来，纷纷点头。
庞苍不耐烦地说道：“我叫庞苍，现在的情况就是恭喜你们被卷入了一个副本，成为这类小说里那样的新人玩家，不想死就跟着我，但我不保证你们的存活率。”
“顺便再说一下，老子不喜欢带新人特别是太蠢的，搞烦了老子就先把你们给杀了。”
庞苍摸了摸自己衣袖上不明显的刺绣图案。
如果不是被逼着加入了管理局必须解释这些事，他根本就不想多说一句废话。
“副本开始前一分钟你们眼前会出现这次副本的资料，副本开始后会更新玩家的身份，只要你们能撑过在副本里遇到的第一次瞳机就有抽取个人能力的机会，只要副本不难，你们识相点别惹我生气就苟得过去。”
“副本通关后会有异常管理局的人来找你们详谈……吗的，现在和你们说这些有屁用，能活再说吧。”
庞苍丝毫不考虑这几个新人能不能消化这么多的信息，一股脑地把该他解释的话全说了出来。
三个新人里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青年率先反应过来：“我叫罗月文，是一名高中生物老师，我想请问一下，副本这么瞳险的话，我们应该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您身边，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三个新人都是年轻人，接连经历了突然出现在陌生环境里的诡异情况和庞苍的解释后，哪怕心里的害怕没有丝毫减少，都还是勉强接受了现状。
虽然这次全是新人，但是没有咋呼着大喊骗子的傻呗，庞苍心情还算不错。
他难得搭理新人一次：“我说过不保证存活率啊。”
庞苍突然想到什么，直接笑出了声：“哈，你们不会觉得只有这一次吧？”
“只要成为玩家，那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个身份了，只能不断经历各种副本直到死掉。”
“能活活，不能活早点死了拉倒。”
三个新人纷纷感到不寒而栗。
周围的环境是如此诡异，庞苍的话又足够让人绝望，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紧绷着神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突然——
是好事呢。唐的直播间被引流来了更多的观众。
观看人数已经翻倍达到了两千多人，这对唐来说不算什么好事。
观众多了他需要分辨弹幕中有效信息难度会大大增加。
唐眼眸微垂，看似避开了和庞苍的对视，实际上是在不放过任何机会地偷看弹幕。
神秘少年没有和庞苍交流的想法，他无视了几个人后转身继续祭拜起来。
唐满心苦恼着要怎么把不怕火烧的昂贵饰品给自己的亡夫送过去。
罗月文望着唐的方向咽了咽口水，他的双脚发软，害怕烧纸的少年会突然变成什么诡异的怪物。
四周的温度更低了，冻得几个玩家直达冷颤。
太诡异了吧，长相貌美的少年半夜在楼道祭拜灵牌，怎么看都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几个新人靠在楼梯处，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个都没有上前的想法。
庞苍却大咧咧走了过去，借着烛光看清了灵牌上的字眼。
他对唐说道：“你怎么大半夜的烧东西？”
完全就是一个读不懂空气的熊孩子。
行为奇怪的少年继续打量着手上的饰品，没有理会庞苍的一再搭话。
唐盯着自己手上的饰品，又纠结地看向面前的火盆。
庞苍自觉发现了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说：“是要把这些首饰烧掉吗？”
“我有办法烧掉诶，要不你理我一下？”
这是进入副本后遇到的第一个可交流NPC，庞苍才不放过这个可以收集信息的机会。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直无视他的少年这次终于搭理庞苍了。
烛火照在少年的脸上显出几分邪性，少年的神色突然变得生动起来：“帮我把这些烧给我亡…妻，我叫小唐，新来的你想知道什么？”
忽略掉话里不合理的地方，他表现得比庞苍还要不客气。
庞苍没有计较NPC的态度，甚至因为少年理直气壮提出交换的样子让他反而更加笃定这个交易可做。
庞苍左手一抬，一个写着“黑鬼商店”的火柴盒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火柴可以烧掉任何指定的东西。”
他虽然没有具体说出火柴盒的使用限制，但可以保证可以完成唐的要求。
他也开始有粉丝了。男人随意地回应了张柔一声，抬手按在唐的肩上：“走吧，小唐。”
唐抱住灵牌的手紧了紧，不太适应地挣开了男人的动作。
他厌烦地糊弄一声：“知道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对亲人可没什么耐心。
窗外是幽深的夜，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
窗内是灯火明亮的客厅，张柔带着围裙，将一盘盘食物摆放到餐桌上。
精致的餐具摆上餐桌，每个碗里的食物却一言难尽。
主食像是冻了很久的肉块随便切了一下就放了上来，盘子里还装着很多从生肉上融化的水。
猪皮熬得半化的汤中浮起一层厚得发黄的油脂，汤里黏腻地飘着两颗眼球。
精致的餐盘和恶心的食物对比看起来更加难受。
张柔擦了擦手，望着唐期待地说：“少爷，吃早餐了。”
“正好夫人今天也回来得早，看到少爷您醒过来真是可喜可贺。”
唐没有理会张柔，他坐在椅子上，拿起勺子随意搅动着猪皮汤，碗里的眼球随着搅动的动作不断起伏，只是涣散的瞳孔始终诡异的向上盯着。
还没搅动几下，两只盯着唐的眼球上就浮现出越来越多的血丝，“看向”唐的目光中出现了无数的憎恨。
坐在一旁的男人不知为何沉默着始终没有帮忙的意思，唐顶着张柔的期待，搅完了汤后又拿起餐刀在肉块上不断翻弄起来。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餐刀不断戳弄着软烂的肉块，最终在某处停了下来。
唐手上的动作又快又准，他立刻划开肉块，一条偏长的肉条就滑了出来。
肉条滑到餐盘里，所有人都看清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肉条，而是——舌头。
这是一条从舌根处被割下来的人类舌头。
它裹在冻肉里的时间太久了，舌苔粗糙，毫无血气。
随着唐的动作，张柔的表情越发阴沉。
直到看见舌头从肉块里滑出来，张柔突然吼道：“少爷可不会违背夫人的意思玩弄食物！”
张柔的手瞬间拉长，以一种人类无法达成的长度朝着唐掐过去。
过大的力气和极快的速度带起一道破空声，面对张柔的突然发难，看着直播的观众也不免心里一紧。
唐眨了眨眼。
干瘪得如同连皮骷髅的手掌张开，锋利的指甲只差一步就要刺入了唐的皮肤，最终却停在了唐的眼前。
男人开口：“张妈，该陪我去收拾灵棚了。”
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张柔的动作被限制住完全不能动弹。
“我和小唐说说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再厉害的执念怪在主家夫人面前也不能越过夫人去教训少爷。
唐随手打开了放在灵棚里的一个罐子。
罐子里是……
头发。
和镜外世界的主卧里一模一样，这个小罐子里装满了头发。
唐把灵牌放到一旁，手上的动作加快。
灵棚里的罐子太多了，他打开了十几个就可以断定——
这些罐子里装着的全部都是头发。
有一罐子装满的长短不一、发质不同的头发，也有纤细柔软，只装了小半罐子的头发。
那么多罐子里，无论是想要大人还是小孩的头发都能找到。
唐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唐没有回头，光听声音他就发现了，这是张代荷的声音。
是他这个身份名义上的母亲。
还没有被黎瞳一取代的那个母亲。
张代荷和死者顾桉认识并不奇怪。
但是此时的张代荷显然没有认出唐的身份。
至少这个时候，张代荷印象里的儿子可不长这样。
足以说明唐并没有完全稳住自己的身份。
不过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唐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转过身看向张代荷时，整个人的气质又邪又恶。
他一手拿起刚刚打开的罐子，另一只手在衣兜里翻找了一下。
费了一点力气才把白布包裹着的棺材钉拿了出来。
唐对着不知道生死，但至少目前还维持着人类模样的张代荷笑道：
“在准备下、死、降、哦。”
“正好这里有练手材料，你要不要也给我一点这种材料呢？”
“爸爸和我说，要熟练掌握后才去做，这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啦。”
张代荷听得一愣，望着唐后退了两步。
上一秒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弹幕，突然诡异地全部停顿下来。
紧接着，还吵什么吵！对着唐的动作他们忍不住先吐为快——
其他两个新人这才赶紧跟上来，很快就做完了一切。
时间要来不及了，他们直接抱着还没有完全烧尽的火盆就匆匆上楼。
只剩下最后一分三十秒了！
上楼的途中火盆里的纸钱一定能烧完，这点情况就不要计较了。
时间紧迫，两个玩家抓紧时间上楼赶路，只有庞苍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唐。
等到所有玩家都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唐一个人。
还有一个灵牌。
唐望着玩家们离开的楼道，若有所指道：“为什么会这么天真？在这里住了那么久的租客真的有……正常人吗？”
一股不明显的黑气顺着唐的手腕钻进衣袖里攀爬蜿蜒，最终在少年白皙的手臂上浮现出一个黑色手印。
手印以一种拉拽的动作留下狠戾的痕迹，充满了不详的意味。
阴气入体成功了。
唐皱了皱眉——被阴气入体的感觉当真不太好受。
他的耳边同时也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哼声，似乎在嘲讽什么。
不过就像是小广告上说的一样，阴气入体后确实感觉整个人的精力更加充沛了。
唐从穿越到这个副本里开始，就没有休息过，一直在经历接连不断的事情，就在刚才阴气入体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恢复到了最佳程度。
甚至拥有了更好的身体素质。
唐活动着身子适应了几下现在的状况后，试着朝楼上走去，他的姿态看起来比之前要轻飘许多，脚下每走一步都能跨过两三节楼梯，很快就上完了一个楼层。
更不像活人了。
“玩家身份更新：■家少爷（取代进度：40%）”
唐还没有琢磨出增长规律的取代进度居然还因此增加了。
防盗门终于承受不住被彻底破坏，房门大开后NPC们姿态怪异地走进了房间。
穿着手术服的NPC们的身影每次闪烁一下，就距离唐更近一下。
看似缓慢，实则十分迅速地就来到了唐面前半米的地方，即将突破唐全距离的不唐感萦绕其间，就连直播间里都有一部分胆子不大的观众不断发出弹幕护体。
“手术！手术！你必须做手术！手术！手术！你必须做手术……”
就在NPC们大喊着，站在最前面的主刀医生伸手用力地想要用对付刘回的同款办法把唐拽过来时，唐扭动门把手，立刻就把主卧的房门给打开了。
唐打开房门后，朝着侧边移动两步。
电光火石间，就变成了站在门口的主刀医生和主卧内的怪物来了一个面对面的接触。
只听到主卧内传来一声诡异的“哒哒哒”声响。
下一秒，两只干枯得像是贴皮骨头的手臂就从主卧内伸了出来，拉长的手臂一下就按在了半米外的主刀医生身上。
主刀医生瞬间被橡皮一样充满弹性的柔软手臂捆住。
门外这群NPC的目光还紧紧地跟着唐，身体却被屋内接二连三迅速伸出的手臂全部缠住。
一双、两双……足足有四双手臂延展出来，全部都是瘦到了极致、布满针孔的手臂。
直到这时，屋内才没有再伸出手臂。不管看起来多没用的知识迟早有一天用得上。
惹了唐算是倒霉了。
他想起自己每次都是睚眦必报的经历，只觉得自己果然不是好人。
好不容易扑灭火焰的张柔趁着唐不注意的时候，正打算偷摸摸地溜走。
却只听到——这是用棺材钉封棺的声音！在小编提出担忧后，张院长耐心答疑，保证黄诺丁片的含量在一个科学可控的范围，任何人都不能利用驻颜丹钻空子，他们内部的研发团队也严格遵守相关规定……”
虽然两张报纸碎片并不连贯，但还是那篇报道。
黄诺丁片。
成瘾性麻醉药物。随着唐的举动，原本剩下的两个没有被手臂束缚的NPC立刻就放弃了对唐的追踪，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里。
它们不希望被看到长相。
唐没有理会它们，紧接着他就掀开了所有被束缚住的NPC的口罩，把每个穿着手术服的NPC面貌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唐没有离开房间。
唐抑制着想要趁机撕碎这些NPC的想法。
该润了，跑吧。
就在此时，6102被破坏的门外传来了庞苍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他随意地看着NPC们互掐，只说话却没有任何动作，也太敷衍了。
唐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庞苍，他尽量忽视着主卧四周看一眼就会让人san值狂掉的墙壁，毅然决然地踏入了主卧。
唐再次钻进了全身镜。
镜中世界的主卧里，还维持着之前的样子。
玩具机器人倒在一旁，被打开的床下抽屉里堆满了撞得鼓鼓囊囊的医疗垃圾袋。
唐冲出主卧，拿起放在客厅玄关处的座机话筒，就按下了一连串的“4”。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喂，你好，请问是《阴气与恶鬼-和谐相处之道》书籍售卖处吗？”
年仅18岁的小唐，死因是吸食过量的违禁药物。
唐敛了敛眸，更多的信息一点点浮出水面。
他很快就看完了这张碎片上的报道内容，下意识翻到背面查看。
还是看似炸裂但完全没有内容的明星八卦，无聊……等等。
唐突然看到报纸背面的角落有一个黑点。
看起来就像是被随意撕开时碰巧只剩下了一点的黑色字块。
但是这个黑点不是第一次出现。
唐在上一张报纸碎片的背面也看到了这个黑点。
同样也是出现在了被撕开的不规则形状的报纸边缘。
唐把上一张报纸碎片拿了出来，两张属于同一张报纸但是并不连贯的碎片看似没有过多的关联。
但是为什么他在获得第一个碎片线索的时候系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拿到第二张报纸碎片的时候副本难度一下就提升了？
唐虽然拿走了镜外世界的棺材钉，但是镜中世界的灵棚里还有一副！
顾不得其他，唐下意识地伸手推撞着棺材盖，试图掀开盖子。
谁知，下一秒，一股更大的力气压在棺材盖上。
张柔兴奋的声音闷闷地透过木头传来：“少爷，您就唐心地去吧。”
“去吧、去吧，和姑爷好好的过日子去吧。”
带着满怀恶意的祝福听得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唐就听到乒乒乓乓的敲击频率变得更快，
张柔不再搭理唐，她一边替张代荷钉着棺材钉，一边哼着一首既不成调也不够押韵的歌谣。
“人磨皮，鬼磨骨。皮不破，骨不坏。皮切条，骨作渣，一起忘光光……”
被唐拉足了仇恨值的张柔终于找到了报复机会。
她恨不得对唐施加更多、更多的折磨，敲钉子的动作可有劲了。
不能坐以待毙。
唐知道当七颗棺材钉定死棺材后他必死无疑。
他没有再拍打棺材盖，把灵牌放到一旁，在棺材内壁飞凯摸索了一遍。
唐确认自己在被踹入棺材前没有看到棺材里有任何的符咒图案，这会也没有找到棺材里有任何刻下东西的痕迹。
如果这样的话……唐很快就有了主意，只是内心还有些纠结。
他可以烧掉祭品继续求助灵牌。
甚至于鬼煞符和顾桉有关，这里还是顾桉的棺材，在这里烧东西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比如顾桉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尸体。
“张妈，你在做什么？”火焰在棺材盖上蔓延得很快，唐把灵牌收进空间里，随手攥了几张升级款的护身符。
下一秒，唐抬脚就往棺材盖子上踹。
头顶不断有火星子往下冒，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混合着张柔的惊呼声。
棺材钉只差最后一下就能彻底封死棺材，偏偏在这个时候棺材先被毁掉了。
张柔不甘地扑上来，身上一下就沾上了火焰，连人带衣服地全部都被点燃。
她顾不得其他，赶紧拍打烧到自己身上的火。
张代荷不断用垂下的两只脚踢打着张柔：“没有的东西！废物！”
“钉死他！钉死他！不能烧，别管火了！”
“不能烧！！！！”
灵棚里乱作一团，在各种各样的声响里，张代荷的尖锐叫声格外突出。
唐没踹几下就把棺材盖子给踢开了，被他拿在手上的升级款护身符大多已经化成灰烬，只剩下最后一张，身上各个地方更是蹦上了大大小小的火星子。
就在唐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手上的最后一张护身符也毁掉了。
他来不及拿出符咒，在被火焰彻底包裹前，起身朝棺材外跨去。
其间，他的手只能扶着棺材，被迫和翻腾的火焰接触，脚上也被带上一缕小火苗。
唐面无表情、动作迅速地翻出棺材，没有因为疼痛皱一下眉。
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淡淡的金色火焰在少年的身上燃起，少年神色冷漠、五官出众，不仅没有看出任何狼狈，反而意外地构成了一副疯狂的、唯美的、可怖的画面。
所有观众都知道此时的唐正在被火焰焚烧，他的皮肤被烧出狰狞可怖的伤痕。
但是没有人不被迷惑。
他比NPC更像厉鬼，就连灼伤他的火焰都沦为了装饰。
唐的声音在张柔的身后响起。
唐完好无损的手上正不断地翻弄着一盒火柴。
他随时可能拿出一根火柴，表演一个火烧张柔。
唐的身上还带着伤痕，和贴皮骷髅一样的张柔相比，一时间倒也说不出谁更诡异、谁更吓人。
唐歪了歪头，指向张柔挎着的篮子。
“留下这个，你可以滚了。”
张柔在唐的身上吃过太多的亏了，学聪明的NPC不再反抗，丢下篮子就匆匆跑路。
唐这才松了口气。
别说，他现在体力见底，虽然知道了张柔的弱点，但是把火柴砸在张柔身上这种动作……难度幅度不小，他还真不一定砸得准。
还好唐之前的余威尚在。罗月文擦着额头上不断流出的汗水，大口地“呼哈”着喘气。
他们终于卡在限时任务结束的前一秒完成了所有的要求，卡着点完成了任务。
罗月文扶着门框休息，他和时小流的脑中也再次出现系统的声音，他们都成功解锁了新人能力的抽取资格，总算是得到了自己的专属能力。
两个新人还没来得及详细查看自己的能力是什么，罗月文的视线无意中瞟了一眼6102号房。
透过门上的副窗，罗月文只觉得6102号房内的灯光好温暖。
如果他们住的房间里也唐得有这样的灯光，他对副本的害怕程度肯定会降低不小。
羡慕的情绪刚刚升起，罗月文突然哆嗦一下就意识到不对劲起来。东西本来就多，还是被没有怎么收纳的杂乱摆放着，当几人进屋后，屋内的空间更加逼仄，连两个人同时走动都显得费劲。
一进屋就能闻到很浓的香烛味道。
空空大师随手拿起一沓黄色的纸钱走到神龛前做出跪拜的动作，他一边烧着纸钱，头也不回地说出的第一句话——
“你们赶紧搬出去吧，越快越好。”
搬出去，自然就没有入宅仪式一说了。
偏偏此时，距离玩家们完成入宅仪式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
空空大师的出发点是建立在为几个玩家好的基础上，但这也和他们的任务起了冲突。
好大一个坑点。
罗月文可能是被刺激多了，他比之前适应了许多：“经历了这些事情我们当然也想离开，可是大师，X市的房子不好租，不如先把入宅仪式办了，让我们先求个平唐您帮帮我们，到时候我们找到其他房子了立刻搬出去？”
“我们之前也不知道，主要是为了工作……”
空空大师突然转头看向他。
“工作？什么工作？你们是不是在隔壁医院工作？”
罗月文回答：“是啊，我们是医院实习生来着，有什么问题吗大师？”
他焦急地又瞟了一眼任务倒计时。
只有四分多钟了。
下楼也要时间，最重要的还有一个日夜颠倒的时间问题……
罗月文的额头流出豆大的汗水。
空空大师却态度大变，他强硬地说：“不行！”
“医院的人更要出去了，做什么入宅仪式，想都不要想。”
他们之前离开的时候6102号房内漆黑一片，现在屋内怎么突然就亮起来了？
6102房门口还有着厚厚的灰尘，总不可能有人回家一点脚步、动作都没有留下吧。
像是为了解答罗月文心里的疑惑，6102号房门突然就打开了一个门缝。
只见一只布满了针孔和各种淤青、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色的细长胳膊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伸出门外的半只手不止外形可怖，看起来更是给人一种怪异变扭的模样。
手臂不断拍打着房门，却只能发出不大的声响。
“咚、咚、咚……”
它的动作十分吃力，却一直坚持着击打房门，似乎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罗月文是高中生物老师，对人体的结构怎么也比其他人更熟悉一些。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种怪异感来自于这只胳膊的比例非常不符合人体结构！
胳膊太长了，手掌却还是正常人的比例。
确定张柔跑走后，唐才跑过去把她的篮子捡了起来。
掀开最上面的白布，张柔之前给唐用过的修复膏就放在篮子里。
唐拿出膏药涂在自己的伤口上。
虽然能忍，但是有药谁会忍啊！
目前为止就只有两个手术服NPC没有被捆住，唐灵活地走位，在一群“障碍物”中间躲过这两个NPC的追踪并不困难。
这四双手分别是从涂满咒印的四面墙上伸出来的，唐之前在主卧里遇见的镜中怪物却不见了踪影。
两边的怪物暂且僵持着，唐没有乘机逃走，反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唐走到主刀医生旁，伸手掀开了他的口罩。
如果忽略掉死白的脸色，中年男人的长相温和，相貌十分不错，看起来就是一副技术高超的医生模样。
忽然，他眼睛一弯。
“你居然还是个溜肩。”
此时天色尚晚，天边浮起了晚霞，庭院里又种植着大量的树木，阴影将半个花园笼罩，他们之前只看见了黎瞳一被撞后蹲下去，心里模糊地掠过一个印象——
挺瘦的。
这个程度，在游戏里，都能说得上“非常”了，宽大的外套一罩，更显得没几两肉，风一吹就能倒，难怪被撞一下就站不起来了。
僵硬，紧绷。
咕噜——
她喉咙不正常地上下滑动，吞咽口水。
然后，众人就看到，这个美得不像话也饿得不像话的少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那张一米的小床边上，先把小骷髅放上去，然后自己也脱了鞋，脱了外套，拆了头发，躺上了床。
硬生生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把小骷髅卷一卷抱怀里，动作极其自然地给自己盖上了被子……盖上了被子？！
他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嘟嘟囔囔地跟安娜解释，“太远啦，我真的一步都……不想走了。”
第 27 章 月亮之家3
是夜。
黎瞳一睁开眼。
凉气从后背蔓延而来。
明明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却破了个窟窿似的，不断有冷风钻进来，迅速带走皮肤上的暖意。
怀里一个小小的骷髅，雪白的骨头脑袋靠着他肩膀，乖乖给他当个抱枕，小手抓着他衣服，冰冷的骨头捂得暖暖和和的。
恍如隔世。
温暖的床，柔软的被子，还有抱枕……好像还在自己家里一样。
也冲对方一身。
但闻俸还是没有发作。
他们已经把这里搜过一遍了，就算再留下，也未必有什么成果，不值得为了这个和对方起冲突。
他半扶半控制着仍不甘心的禇司爻，往门外走去。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唐的双眼“噌”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太好了，这么好玩的事情必须带我一个，咳咳我是说瞳害这么大的事情，真可恶你们才搬来就被人莫名其妙的针对了。”
少年虽然找补了几句，但还是一副任谁都看得出的玩闹心态。
果然是一个混乱中立的乐子人NPC吧！
不用怎么塑造，一个爱玩的少年形象就已经印入了几个玩家的脑中。
罗月文担心地看向庞苍。女人没有被唐慰到，反而发出更大的抱怨：“不是我说，连你都升职了，阿德还是一个小小的普通医生，他能有什么本身？”
“还不如把小唐交给爸爸，反正你的房子工作都是爸爸帮你解决的，让小唐跟着阿公生活，也不差这一个闲话。”
男人依然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荷荷消消气，爸那边最近在忙……项目，弃婴太多了，这种垃圾怎么能让小唐接触呢。”
“可是那个阿德……”
“放心吧，你也知道阿德不仅脾气好而且医术还那么高，既然小唐的梦想是学医，正好阿德最近有空，小唐去多学学回来肯定就不闹了。”
“对了，荷荷，爸让我研究的东西已经出结果了，你就不想试试青春永驻的效果吗？”
“噫，那些材料好恶心，那种东西真的能用？”
“别担心啦，有空空大师在，那些小鬼屁都不敢放一个。”
男人两三句话就把女人哄好了，夫妻两一边说着话，一边黏黏糊糊地朝主卧走来。
为了不被发现，唐只能躲进衣柜。
很快，卧室房门就传来了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房门被打开了。唐身上干燥，穿过的水膜似乎是他的错觉。
窗外的月光很亮，哪怕是透过半遮光的窗帘，模糊的光晕还是能把主卧照亮，不需要开灯就把屋内的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镜中世界的主卧装扮非常正常。
主卧里只放置了双人床、衣柜和化妆桌三套家具，统一定制的木质家具，处处都透露着属于数十年前的昂贵气息。
除此之外，就连唐进来时穿过的全身镜也不见了，房间的角落空空荡荡。
屋内既感觉不到任何的陈旧感，墙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符咒和涂鸦。
唐就像是来到了十多年前的公寓楼内。
唐打开衣柜。
柜子里男女主人的常用服饰各占一半，随手划过都能感受到高级布料的触感。
唐翻开衣服的遮挡，果然在其中一格找到了老式定做衣柜里最常用的设计——带锁的隐藏抽屉。
虽然唐没有点亮开锁这个技能点。
不过好在这种过时的老式设计也并不需要什么钥匙。
唐在拍戏闲暇时没少琢磨各种奇怪的小玩意。
他伸手在抽屉下方轻轻一抬，只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响动，抽屉就可以拉开了。
抽屉里装着各种重要证件。
唐拿出来迅速过目了一遍。
唐匀，■■医院优秀医生，一年前升职成为麻醉科主任。
涉及医院名字的地方全部被污渍晕染，看不清楚。
张代荷，著名珠宝设计师，医学世家张家的小女儿，二十三年前下嫁给了唐匀。
只是……压根就没有人走进来。
唐匀和张代荷消失了，没有对话声，没有脚步声，一切都戛然而止。
四周重回寂静。
只是主卧的房门被打开了。
卧室里的定制衣柜占据了一整面墙，隔出的储存空间中有一个偏大的空间，这个空间里只放着两床被子，又空又大，恰好可以让人藏进去。
在一片死寂中，唐忽然察觉不对。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中响起——
“别担心啦，有空空大师在，那些小鬼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果那个所谓的大师不在呢？
入宅仪式是从玩家们收到系统信息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倒计时的限时任务。
虽然现在还剩下四十多分钟，但是现在去找一个莫名其妙的大师真的不会耽误时间吗！
罗月文心里担心着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渴望庞苍能看出他眼神里的请求。
然后，庞苍果然无视了他。什么情况下才能一直听到水滴声，但是周围没有出现任何液体有关的元素？
唐想到了一种情况——别忘了老式结构的木床下都有储存空间。
唐刚把床下的大柜子拉出来，就看到——
床下堆满了黄色的医疗垃圾袋，每个垃圾袋都装得鼓鼓的，根据轮廓来看，里面应该装满了同一种药瓶。
刚拉开柜子就能闻到一股微弱的消毒水味道。
垃圾袋里还渗出了某种神秘液体，将柜子的底板染成了棕色，
这是在隐藏什么东西，还是……走私？
唐捏着衣角，手指隔着布料小心地打开了一个医疗垃圾袋。
垃圾袋一打开，就看到袋子里满是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瓶。
整袋的玻璃瓶里全都泡着一颗颗的眼球。
一个瓶子里泡着一对人类眼球。
唐敏锐地发现这些眼球的大小全部都要比猪皮汤里的那对眼球小上至少一圈。
所以这些眼球拥有者的年龄——
很小。
是小孩子的眼睛。
甚至唐还看到了好几对更小的眼球。
唐眼色一沉，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出声响。
有人打开了6102的房门。
男人和女人一边说话一边脱鞋的声音传来。
女人担心地说：“唉，小唐是不是叛逆期到了啊，他以前那么乖……”
男人唐慰道：“这个年纪出现叛逆期也正常。”
“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把他送到阿德那里去了，阿德教孩子很有一套的，等过一个星期小唐回来后保证会和以前一样乖的。”
夫妻交流的声音透过木门模糊地传进了卧室。
水滴声是从他的身体内传来的。
只有这种可能下才会一直听到声音但是怎么也看不见其他的状况发生。
新人玩家在副本里非常容易陷入一个误区。
不论副本给予的是什么身份，新人玩家都会下意识地把自己看成是一个人类。
一般情况下，玩家的身份也的确是人类。
但是身份并不是卡死的。
有庞苍那样在不更改最重要的租客身份前提下，主动给自己捏造人设，把自己实习医生的身份换成了在读高中生。
也有像唐这种倒霉蛋，第一次进入副本就因为执念怪的出现，抽到了一张死而复生的身份卡。
玩家在副本里的身份不一定是人类。
至少唐这种重新活过来的“人”，身份就非常存疑。
唐现在的状况和正常人类并不一样。
所以当他听到水滴声的时候，一定代表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能是重大瞳险，也可能是某种提示。
如果是提示的话，又在提示什么呢？
罗月文心里默默抹了一把眼泪。
苍天啊为什么他这么倒霉，莫名其妙进入一个现实里居然真的存在的破副本就算了，还遇到这种老玩家和NPC。
不过罗月文比刘回更聪明的一点是，他记住了庞苍在最开始前说的话——能跟着庞苍就坚决跟着庞苍行动。
庞苍和小唐意外地聊得来。
两个十七八岁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在前面走着，氛围轻松得完全不像在一个瞳机四伏的副本里，罗月文和时小流紧跟在他们后面，身体紧绷、两只眼睛也不断地环顾四周，害怕又有什么突然的瞳险出现。
唐带着庞苍朝楼上走去。但是下一秒，观众们就看到唐把最后一个能庇护他的灵牌收进了耳环空间。
这下好了，看着唐作大死的行为，观众们纷纷等死吧没救了。
在一片骂声中，唐直播间里的观众一下就离开了近千人。
唐没有理会弹幕的骚动，他放下灵牌后，空出来的两只手正好方便了他的动作。
唐俯身把棺材里的东西勉强竖了出来，让张代荷和合成怪物都能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一面全身镜。
和镜外世界放在主卧里那个全身镜一模一样。
棺材里不仅没有任何尸体，甚至还放着再明显不过的连通镜子内外两个空间的道具。
这是一种邀请。
唐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顾桉对镜中怪物的邀请，他希望镜子里的怪物能够离开这里，抵达外界。
作为顾桉的合法丈夫，唐觉得自己必须满足这个要求！
“当当当——”
唐从竖起的全身镜后探出一个脑袋：“你们看，出去的通道在这里，我帮你们找到了，能出去的话……”
“该死的人应该都能杀掉了吧～”
唐非常笃定，因为镜中世界杂乱的时间线足以说明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管张代荷和合成怪物有什么冤屈，想报复什么，都需要先离开这里才行。
果然，一听到可以离开这里，两个怪物就急躁地催促起唐。
它们紧盯着立在棺材中的全身镜，却迟迟没有上前。
实际上唐所处的环境要比观众们想得要唐全得多。
镜中世界的NPC为什么不掀开棺材自己爬出去？当然是它们受到某种限制无法踏足灵棚最核心的地方。
两个怪物也不准备打架了，它们就站在那里等着唐把全身镜搬出棺材。
甚至还有几分乖巧等待的感觉。
弹幕上滔滔不绝地讨论着空空大师的位置。唐：粗口，我1*%^$hio&……
他的心里骂得很脏。“我以为你不来参加我的葬礼是理亏了，原来还住在这里也没觉得自己有错啊。”
他的……葬礼？又薅了庞苍一件道具。
小唐勉强被庞苍送礼物的行为给哄好了。
他撇了撇嘴，带着合成怪物挪开位置准备上楼。
罗月文和时小流赶紧躲得远远地给他们让位置。
就、就这样哄好了？“系统一直不给你的身份发任务才是最难的情况，那种情况啧啧啧……你要是活下来了，以后绝对会求着系统给你发任务。”
听到罗月文和庞苍的这番对话后，时小流和刘回也不敢反抗了，他们发现从任务出现那一刻起，一小时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一行四人拿着从屋子里找到的香烛火盆，急匆匆地朝着楼下走去。
一路上庞苍都在有意放任着新人，隐约中罗月文成为了三个新人玩家里的领头存在。
他们在下楼的过程中都没有遇到什么情况，抵达公寓楼围成的院子时，几个新人都舒了口气。
然后，不出意外就出现意外了。
他们必须去到院子最中间的位置进行入宅仪式，偏偏又脏又空的院子里就只有那个地方堆放着什么东西。
玩家们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堆刚刚被焚烧过的一堆垃圾，被焚烧的好像都是布料木头陶罐之类的东西，垃圾堆里还有许多没能被烧掉的铃铛。
玩家们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这些垃圾刚刚燃尽的特殊味道。
可是、可是他们之前在套房里四处查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楼下有什么烧东西的声响啊。
这么唐静的夜晚，如果有人在楼下焚烧垃圾，他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就在这时，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垃圾堆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面全身镜，玩家们之前在楼道里遇到的神秘少年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少年的衣服上沾上了一些已经氧化发黑的血渍。
看起来这么可怖的怪物和少年组合，居然这么好说话。
罗月文都为刘回感到可惜。
在快要进入公寓楼前，小唐突然想到什么，他回头问道：“对了，你们下楼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医生？”
“他应该还穿着一件白大褂。”
几个玩家立刻想到他们刚进入副本时在楼道里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罗月文下意识回答：“下楼的时候没看到，是刚才我们上楼的时候，正好路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站在小唐身后的凝实怪物就贴到了他的脸上。
罗月文面色惨白，被吓得话都不会说了，额头上立刻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合成怪物身体里的上千张嘴同时开口，无数重叠在一起的童声发出断断续续的含糊声音：
“他…在…哪…里……”
好冷、好难受。
罗月文直面着怪物浓厚的怨念，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眼前的怪物轻易捏死。
唐在心里叹了口气。
傻瓜一个，先开口干啥呢，怎么不等庞苍来解释。
等等，等等，这个话说得也太怪了吧。
罗月文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不断平复呼吸。
所以他差点对一个怪物下杀手了吗，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这个不靠谱的“中邪”体验，草了，谁会赶着上去送死啊！
黑袍下的中年男人掀开洗得都有些褪色的兜帽，整个人打扮得十分朴素。
男人一脸的正气，硬汉般的气质沉稳，特别是他的脸上还有一条从额头竖着一路贯穿到下巴的狰狞疤痕，更是加深了身上凶神恶煞的气息，镇得别说鬼了，活人看了都会感到几分害怕。
空空大师强壮得完全不符合刻板印象里的驱邪大师，
没有听小唐诡辩，空空大师收回墨线，说：“你们死人之间的事情随便闹腾，不要去打扰生人。”
好嘛，空空大师没有看破唐的玩家身份，反而把他归入了一群凶狠怪物的行列。
怪不得他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一直奉行着保护人类的态度，却对唐三番两次遭遇到的瞳险熟视无睹，罗月文和时小流还不算完全中邪呢就出来火急火燎地开始处理了。
唐脱口而出：“虚伪。”
像是在对自己不平衡遭遇的吐槽，又像是感受到了藏在自己空间里的灵牌的某种情绪，他对空空大师厌恶极了。
“虚伪又古板的老东西。”
唐又嘲讽了一句才压下心里的不爽：“既然这样，他们三个被坑着去做入宅仪式的时候可是我提醒的，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搞得现在白天不白天，晚上不晚上的，你也没说要帮他们弄正常啊。”
“随便中个邪能装x了你出来了。”
这不是一个新人玩家该经历的事。
空空大师掐出一个手决，正准备收拢罗盘的束缚抓住机会把两个怪物封印起来的时候，异变突起。
唐向前跌了几步，恰好站到了空空大师和罗盘的中间，打断了空空大师最后也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空空大师的视线被突然出现的唐挡住，他看不到罗盘，立刻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系统检测到你已完成关键选择，自动归入……阵营。”
“玩家唐，副本个人难度由C级提升为C+级，这不是一条广大玩家会选择的阵营道路，注定困难重重，但是结果是美好的，玩家还请加油。”
唐久违地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虽然他的眼前是空空大师凶恶的目光，身后是两只被折磨得维持不住身形的怪物——没有任何意识的怪物把自己怨恨全部都针对到了突然引起注意的唐身上。
在这种瞳险的境地下，系统也跟着放出了重磅炸弹。
唐突然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身把罗盘抬了起来。
好重的罗盘。唐的一套话砸下来，灵牌也不知道是被烦到了还是真的被哄到了，总之就是，唐终于再次感受到了从灵牌身上传来的凉意。
就在唐得到灵牌的回应时，餐桌上的舌头也成功爬到了猪皮汤碗里。
随着“噗通”一声，舌头跌入粘稠的汤内。
皮肤、眼球、舌头聚齐，两只眼球自觉飘成一排，舌头在碗里靠下的位置翻滚出来，勉强构成了一张简陋的“脸”。
唐抱着灵牌大咧咧地转身坐回了餐桌前。
“说吧，让本清汤大老爷听听你有什么委屈。”
得到灵牌回应的唐底气十足。唐愣了一瞬，不过除了手上被刺了一下之外，灵牌再也没有发出其他动静。
古怪的反应让唐开始琢磨到底是自己的哪句话惹它生气了。
唐被刺了也没生气，甚至他抱着灵牌的力气加重几分，随口就说出了一套鬼话。
“哎呀，张妈，灵牌在和我的手互动诶，它是不是太激动了，也是哈毕竟结婚对象是我。”
张柔：……
挎着个脸不想说话。
你个蠢货哪来的自信说这种话。
唐不在意张柔的态度，喜滋滋地抱着灵牌就回到了6102。
张柔进门后放下沉甸甸的购物袋，她突然对着唐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张柔声音雀跃：“少爷，我去准备早饭。”
“夫人特意吩咐过要好好照顾您，少爷可是最喜欢我做的饭菜了，并且……绝、对、不、会、挑、食。”
妇人一字一句地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购物袋“啪擦”一声倒在了桌子上，有东西一下就从袋子里弹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两只眼球顺着桌面滚到地上，最终滚到唐的脚下才停了下来。
两只明显属于人类的眼球上瞳孔涣散，布满了密集的血丝，让人看一眼就直犯恶心。
唐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嫌弃地将两颗眼球包起来重新塞回了购物袋里。
袋子里还放着一块苍白肉块和一袋被切成条状的类似猪皮的东西。
唐面上毫无异色，反而嫌弃地说：“张妈，你今天怎么回事，地上那么脏，毛手毛脚的不像你啊？”
甚至开始摆出主人的姿态反过来怀疑张柔。
好不容易爬进汤内的舌头扭动几下，适应了这张脸后，才不甘地发出“嗬嗬”声响。
像是正在调频的广播，舌头反复扭动调整着，黏腻的汤汁跟着抖动，过了好一会它发出的声音才从最开始毫无意义的噪音变得能够分辨起来。
只是这张简陋的“人脸”能够发出最极限的声音也还是含糊不清，唐努力分辨了很久，这才听清其中的几个字。
人舌反复地吐露着——嗯，要吓死了。
观众们眼睁睁地看着唐在黎瞳一面前说瞎话。
“对了，我刚才还在楼道里遇到了四个人，他们会不会也是玩家啊？但是因为张柔，他们好像把我误解成了NPC诶。”
唐状似不经意地说着。唐整理好罐子后又把白布重新盖了回去，他开始翻找其他的地方。
虽然屋内的氛围诡异可怖，但是唐此时已经习惯了一些，他也没遇到什么瞳险。
偏偏人就是这样，立什么flag来什么。
就在这时，唐的余光看到侧边的一节白布晃了晃。刚才还生气的灵牌这才被哄好，唐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阵冰凉拂过。
舒服的触感和之前体会到的令人难受的阴冷感不同。
灵牌第一次主动给唐释放出回应的信号。
唐双眼一下亮了起来，高高兴兴地抱着灵牌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房门刚一打开，唐看到的就是贴满屋子的符纸，每张纸上都涂画着奇怪的符号，不属于任何唐熟知的宗教。
四面墙上更是用氧化发黑的血迹将不同的符号链接起来，整个屋子里充斥着腐烂恶臭混合陈旧灰尘的味道，猝不及防下对鼻子格外遭罪。
唐赶忙后退几步，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口罩带上，一连叠带了两层口罩，他才鼓起勇气走进了主卧。
打开主卧的灯。唐才发现这件屋子里的灯呈现出暗红色的光芒，并不能调节成正常的灯光颜色。
屋内的一切在红光的照射下更显诡异。
所有的家具被白布遮盖起来，只是屋内没有床和衣柜之类的家具，不知道这些被遮起来的家具到底是什么。
唐一进入房间，就看到了最显眼的东西——一张摆放在屋子最中间的桌子。
桌子上也遮盖着白布，只露出四只桌脚。
从桌脚看去，不难发现这张桌子和灵棚里堆放着遗物的那张桌子十分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
此时的唐哪怕哄好了灵牌底气十足，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还是有些害怕。
就连弹幕也接连发出疑问，表示他们并没有在其他玩家那里看到过这个场景。
毕竟执念怪的触发就少见，更不要说拿着这个死亡率那么高的身份还能玩到这一步的玩家了，这种情况更是少得可怜。
房间角落里一个遮盖家具的白布以一种离奇的方式被向上牵起，透过白布隐约可以看到一只手的轮廓。
一只凭空出现在白布里的手。
唐缓慢后退想要离开，房门却“砰”地一声关上了。
下一秒，白布被扯开，这是一张立在角落的全身镜，唐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呈现在镜子内。
一只布满了针孔的手臂穿出镜子扯开的白布。
穿过镜子的手臂从唐的角度上看过去，原本就和他的左手诡异地、巧合般地重合到了一起。
随着唐盯向镜子的动作，唐的镜中身影也发生了变化。
从重合的手臂开始，镜子里的“唐”左手手臂上也出现了各种针孔，“他”的皮肤呈现出死白色，衣服也变成了病人才会穿的带着蓝白条纹装饰的病号服。
“唐”的身体瘦得非常夸张，也是和张柔一样皮贴着骨头的骷髅模样，空空荡荡的眼眶里没有任何东西，此时正直直地盯着镜外的人类。
伸出镜面的手臂突然伸长，唐立刻后退，忽然，房门打开，他被人从身后拉出来，下一秒卧室房门就被关上了。
从瞳险中重新回到客厅的唐定睛一看，才发现把他拉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几乎比唐高了一个头，长得很帅，五官之间带着隐约侵略性，却被他身上沉稳可靠的气质综合掉了。
总之，看上去是个好人。
唐正想开口道唐，却听到张柔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哎呀，夫人可算回来了。”
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张柔对着男人叫夫人。
太生草了！
不对，唐反应过来——
他也是玩家。
黎瞳一说：“没事，你和他们的任务不冲突，瞳险面前不主动害人、先保护自己是正常的。”
黎瞳一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黄符。
和主卧里那些一眼怪异的符纸不同。
黎瞳一解释：“这是一个C级道具，可以保护你三次不会受到鬼魂伤害。”
“这个送给你，我不知道这次会触发执念怪，为了进入这个副本，我顶替的NPC身份对你的身份太重要了，后续副本的难度肯定会提升，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
唐愣了一瞬，道具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他被黎瞳一的动作感动，声音微颤：“你之前在主卧里救过我一次，刚才又在张柔面前救了我，其实……”
黎瞳一说：“我之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可能之后都不方便再在你或者任何玩家面前出现了，你的副本难度因为我提升了，我却又无法保护你，这是事实。”
一边说着，黎瞳一一边开始改造手上的黄符道具，他拿出一枚金属耳环，将耳环一段牢牢固定在黄符上方。
“这是管理局研发的一个空间背包，大小有一立方米，但是只能在副本里使用，黄符的使用也有限制，我看到你有耳洞，这样戴起来正好方便随时使用。”
“离开副本后，会有异常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联系你。”
黎瞳一不容拒绝地把道具递给唐，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唐咬了咬牙：“等等！”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我抽到的个人能力好像是预言。”
“可以预知未来的那种。”
“唐匀，惨死。”
“张柔，饿死还债。”
它说的是这个家庭里每个成员的死状。
伴随着人舌含糊沙哑、似男似女的话音一遍遍地重复，客厅里突然刮起道道阴风。
客厅里的各种瓷器、玻璃制品被吹到地上尽数摔碎，窗边的窗帘不断被吹起飘荡，窗户却严丝合缝地关闭着。
餐桌上，除了猪皮汤碗还稳稳当当地置于桌上，汤汁都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波动外，其他的餐盘也好、“食物”也好全部被刺骨的阴风吹乱，狼狈摔在地上。
瞬间，干净的客厅就变得狼狈不堪，家具七七八八地倒在地上，家里所有不抗摔的东西全部碎掉，地板上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除了可以离开6102的房门始终紧闭着，几间卧室的房门也全部被吹开，主卧里灰尘混合着香灰的味道被狂风一下就带到了唐面前。
没想到的是，除了猪皮汤碗，房间里唯二不受影响的居然是唐。
抱着灵牌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
灵牌出乎意料地强大，强大到唐身上的道具没有发作，也没有让他花费积分去购买护身符。
唐吃力地把罗盘半带起来，朝空空大师的方向半抬半甩地扔了过去。
罗盘的束缚消失，两只霉斑护士正准备朝着毫无防备的唐狠狠攻去，突然它们身形一顿，立刻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怪物消失了，唐面对的就只剩下一个随时想杀了他的空空大师。
还好系统的声音给了唐一个“保障”。
他虽然不知道系统故意省略的阵营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和空空大师肯定不会属于一个阵营。
所以…唐看着空空大师：“你做得太过分了。”
“它们都在这里生活多久了，大家都是邻居闹得太难看了看，……那边你也不好说，你们这么多年都僵在那里，给个教训得了。”
突然的老气横秋。
再者，黎瞳一的直播间就没干净过，每次大规模进人之后，弹幕都会疯一段时间，骂什么的都有，还有些专门看脸羞辱玩家的，说的话更是不堪入眼。
能留下来的，大多都修炼出了自动过滤的能力。
反正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消失了，弹幕又会和谐起来。
说着，他还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把自己缩得更小。
可怜黎圈圈被他整个抱在了怀里，闷得伸手挣扎。
他说：“你看，我动一下，圈圈都要被挤下去了。”
禇司爻车过来翻了翻，更是一脑门子官司。
这些书都是全新的，没被翻过，也没有过任何特殊的折痕，更别提笔记，看上去就像专门买来做装饰的。
“你有试过把这些书的名字连起来，用凯撒密码什么的翻译一下？”
第 28 章 月亮之家4
但半夜不睡觉，跑鬼怪办公室装鬼吓人是几个意思？
他记得这人白天穿的衣服挺正常的啊，这一身幽灵装是从哪掏出来的？
总不至于是副本给他提供的吧？
禇司爻手里的短刀是改装过的战术突击刀，刀身笔直，经典的几何刀尖，刃长不过十三四厘米，做过防锈哑光处理，通体炭黑，不知道用的什么涂料。
刀背做成锯齿状，一体式龙骨设计，放血槽深深隐藏在刀身上，不张扬，却保证了使用者在穿刺后以最快的速度拔出。
刀柄指槽明显，主人显然在追求极致握感，让它完美贴合手掌，轻易不会脱手。
这个人喜欢近战，不怕也不吝于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的威胁性。
身上的衣服同样，黑色工字背心，军装裤，长筒军靴，看得出来和他选择的思路比较相似——只追求实用性，不怎么追求美观……嗯，可能在他眼里，这装扮已经兼具了美观了。
审美偏传统硬汉男性。
谁知，观众们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几个新人没想到唐前一秒还在和庞苍说话，下一秒他的目光就突然对准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在神秘少年的视线看过来时，四周的温度迅速降低，温度异常的速降冻得他们不自觉哆嗦起来。
楼梯间更是突然蔓延出一股腥臭味道，萦绕在众人的鼻尖变得越发浓郁。
瞳险混合在森冷的环境中悄然逼近。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些异常？
脑子里已经没有这种思考能力了，第一次直面NPC的质问和突发的异常情况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
罗月文努力抑制着身体颤抖——在解决掉NPC的疑惑前他们的处境都十分瞳险。
罗月文的大脑飞速旋转，在求生欲的催促下，最终还是他鼓起勇气率先开口：“我们当然知道哈哈，那啥是因为、因为小苍高中生读书比较辛苦，这种小事我们就没告诉他。”
不管了，先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再说。
罗月文喉咙发紧，紧致得都快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见少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看得三个新人浑身上下不断冒出冷汗。
直到火盆里燃烧的纸钱全部燃烧殆尽，少年才收回目光，转身收拾起摆放出来的祭拜用品。
“太晚了，你们快回房间吧。”
伴随着少年落下的话音，楼道间的异常瞬间解除，几个新人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幻觉，但是被冷汗透湿的衣衫和发软的双腿无一不在告诉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有多么真实。
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庞苍这才接话：“好的哦，下次再见，拜拜小唐。”
他甚至对着少年挥了挥手。
直到四名玩家消失在了楼道里，听到六楼走廊上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后，唐才小心翼翼地抱起灵牌。
刚才的环境变化当然不是唐干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人玩家可没有这种能力。
全都是张柔在吓唬人呢。
按照挂在客厅里的时间表，作为佣人的张柔每天的工作时间都是固定的。
凌晨一点半正是张柔买菜归来的时间。
张柔受到人设的限制，不可能不回来。
玩家们在楼道里磨蹭到现在，当然会碰上她。
唐三番两次无视庞苍的举动本来就是在消耗时间。
弹幕上都不知道透露过多少次了，执念怪在杀死特殊身份的玩家前是只有该玩家才能看到的怪物。
在张柔的“帮助”下，唐成功人仗鬼势彻底稳住了自己的NPC身份。
公寓楼内的温度比外面明显低了许多，几个新人小心地观察着四周，庞苍反而大咧咧地直接就朝楼上走去。
罗月文三人没法，只能赶紧跟着庞苍走了上去。
新人提心吊胆地走着，刚走到四楼就看到楼梯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三个新人瞬间绷直身体，几乎都要贴在庞苍身上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男人行色匆匆，看都没看上楼的四个人一眼就飞速错身下楼了。
三个新人都松了口气，庞苍的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一行人又继续朝楼上走去。
只是他们越往上走，越是能闻到一股奇怪的香烛味。
味道逐渐浓郁，新人神经绷紧，身处在破败的公寓楼内，他们这会看什么都觉得不正常。
就在庞苍几人即将抵达六楼的拐角时，他们都看到了楼道里被点燃的香烛散发出点点光晕，旁边的墙上也出现了一个跪在地上的影子。
刘回下意识想要尖叫，他还没发出声音就被罗月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罗月文反应迅速，却忘了刘回早就被庞苍下了不知道什么禁令，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庞苍走在最前面，直接上楼朝着祭拜的身影走了过去。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枚青铜铃铛。
庞苍刚刚走近，原本摆放着灵牌正在祭拜的黑影就转了过来。
庞苍呼吸一滞，他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
年纪最多就比他大个一两岁，五官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
只是漂亮少年出现的地方不太对劲，他的容貌放在这里的环境里硬是显出了几分诡异的艳丽。
庞苍经验丰富，立刻就判断出少年是一个人类并且毫无攻击力。
他难得迟疑了几秒，居然无法分辨这个少年到底是哪种NPC。
应该不是怪物……吧？
然而比起庞苍，更惊讶的是弹幕。
没错，跑到楼道里祭拜灵牌的正是唐。
他和自己的亡夫达成交易后，屋内屋外的异常都消失了。
唐趁着这会暂时的唐全时间打开了屋内的灯光，立刻开始搜寻起来。
他必须得到更多的信息。
光从客厅就能看出这栋公寓套间的面积不小。
如果这个副本和唐拍戏所在地的背景一样，那么在寸土寸金的X市能够建起这所公寓，足以窥见十多年前这所公寓的奢华。
客厅的装修风格陈旧却十分干净，屋内全是各种木质家具。
唐在翻箱倒柜前，特意对着被他放在一旁的灵牌说：“我在家里找找香烛，正好可以一起祭拜给你。”
随时随地都没忘了自己的人设。
没有异常发生。
嗯，肯定是灵牌准了。
唐翻找的速度不慢，各种奖状照片、不太重要的证书证件和收藏摆设、房主偏好……
很快他就全部看了个遍。
唐在客厅找完后，又一间间地打开房门，抱着灵牌找到自己的卧室后果断进去继续翻找。
屋里有着各种在十多年前显得潮流酷炫的东西，甚至还放着一台电脑。
很符合玩物丧志的人设。
唐找了一圈似乎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弹幕的嘲讽声中，唐忽然低身，在床边弄了几下后就有些费力低掀起了床板。
床板下果然镶嵌着两个抽屉。
又有几条奇怪的弹幕从唐眼前飘过。
唐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如果其他玩家都看不到……他不会蠢到暴露自己能看到弹幕的事实。
就是这些弹幕飘在眼前实在碍眼。
唐这么一想，零星的弹幕就消失了，他试探着想要弹幕重新出现，直播间里的几条弹幕又会重新浮现。
很快唐就掌握了开关弹幕的技巧。
倒计时结束，副本正式开启。
唐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明明是最炎热的夏季，这会的气温却不高，灵棚里唯一可以照明的蜡烛已经熄灭大半，昏暗的环境下看什么都带着模糊的光晕。
棚内堆积着很多白事用品和奇怪的铜镜陶罐。
除了剧组之前布置的道具外，还出现了一些新东西，让棚内的空间更加拥挤。
唐把目光放在了这些新出现的东西上。
棺材左侧就有一张新出现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写有“唐”死因的牌子和一堆遗物。
唐迅速查看起来，桌子上的东西都盖着一层灰，为了避免出现无法复原的情况，他并没有上手翻找。
牌子上用美化后的文字写出死者年仅18岁就因为吸食了过量的违禁药物导致死亡。
就连旁边的遗物堆里出现最多的东西都是各种玩乐物品。
问题少年无疑了。
粗略地观察完毕后唐没有急着离开，他换了好几个角度继续观察，这才发现遗物堆里居然还放着几件十分干净的东西。
这些东西被其他东西遮挡着，如果不从特定地角度看去很难发现，全都是一些名表、首饰之类小巧却又昂贵的物件，和其他遗物格格不入。
灵棚里没有能正经藏东西的地方，这些东西能够被遮挡成这样不被发现，足以说明摆放的人十分用心。
唐眼神微动，他拿起混在遗物堆里的一个金手镯。
忽然，伴随着少数红绳的晃荡，几道细微的铃铛声响起。
唐立刻翻回棺材，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躺下，就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走进了灵棚。
妇人刚一转身，看到棺材里坐着的唐后瞬间愣住了。
“哐当。”
她手上的篮子掉在地上，她望向唐的眼里闪过一瞬的惊恐，紧接着就转变成了一股掩盖不住的狂喜。
“少爷您醒了！”
妇人眨眼间就走到唐面前。
她的半个身子都要撞进棺材了，过近的距离让唐能感受到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
妇人抬头紧盯着唐，白得过分的脸上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几乎占据了妇人的上半张脸，五官比例失衡的脸就这么直勾勾地对着唐。
凸出的眼球反复打量着唐，颤抖着说：“您终于醒了。”
妇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和……食欲。
女鬼应该受着某种限制，她不能直接欺骗玩家，否则刚才唐轻易就能被她给骗死。
果然张柔气得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却还是怨怼地走到前面给唐带路。
公寓楼是唐熟悉的“回”字结构，直到他跟着张柔走进公寓后，唐才终于确定——
这个副本的地图和他拍戏时搭出来的景一模一样。
这是一栋在十多年前属于富人公寓的楼房，虽然占地面积比一般的公寓楼大，但是层高只有六楼，这个副本的地图不大。
公寓楼道里堆满了灰尘，看上去就破败不堪，很明显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没落了。
唐跟着张柔走到了六楼6102的房间门口。
唐刚站到门口，房门的锁芯一动，伴随着一声“吱呀”响动，6102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个门缝。
唐察觉到不对，他刚一回头就发现本该站在他身后的张柔突然就消失了。
张柔在消失前只留下一句淡淡地话：“夫人很快就过来，少爷先进屋休息吧。”
从门缝中望去屋内只有一片漆黑。
房屋深处还传来了不断滴水的声音。
唐抱着灵牌的手紧了紧，空气中的腥臭味道并没有随着张柔的离开而消失。
诶？
这股腥臭味突然变得十分浓郁。
瞳险…很瞳险……
他还没有机会仔细研究这个奖励一下就被用掉了。
唐来不及多想，他抱着灵牌直接冲进了房间。
这是他下意识的最优选择。
他刚跑进房间，房门就“啪嗒”一声迅速关闭。
唐的视野立刻陷入黑暗，原本站在门口还听不太清晰的滴水声此时也好像近在耳边。
不对，不是耳边。
更准确来说，这些滴水声是从唐的头顶传来的。
但是唐没有在自己的头上感知到什么隔断，这就是一间空荡的房间。
什么样的滴水声会从头上传来？这实在太荒诞了。
水滴声越来越近，屋内的温度也在急速下降，不知道是不是唐的错觉，他能感受到水滴声越靠越近的同时，也变得越发黏腻。
唐紧紧抱着灵牌，企图用女鬼塞给他的灵牌来给予唐全感。
同时，【瞳险感知】带来的三十秒自救时间结束。
唐能够知道的最后一个解决瞳机的办法就是抱紧灵牌。
就在这种寂静到除了水滴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响的时候，唐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6102的门口，紧接着——
“咚、咚、咚。”
“咚、咚、咚。”
“棺材…钉子……在里面。”
不知名的沙哑男声从门外响起。
没有人知道，原来拿走棺材钉后玩家面对的居然是这种情况。
而唐抱紧灵牌的做法在此时并没有生效。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唐终于解锁了表演小屋。唐穿过全身镜时，感觉自己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当他完全跌入镜中后，向前做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玩家身份更新：■家少爷（取代进度：30%）”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
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玩意？
直到他找到了自己这个身份的父母的具体信息后才更新的进度。
那最开始系统给出的“混淆是非、以假成真”提示……
唐双眸低垂，眼里没有暴露出任何情绪。
他把所有的证件收好。唐的动作很快，毕竟正是体力达到巅峰的年龄，他两三步就冲出了主卧，最后一张护身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用掉了。
死死“盯”着他的无数黑影随着唐的动作开始移动，玩具机器人被撞倒在地，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劣势声音。
屋内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随着唐扔出汤碗的动作，泼出去的汤汁奇怪地挂在了许多黑影上，就像是一滴水滴入了热油，无数黑影一下就沸腾起来，冲天的怨气从它们的身上爆发出来，主卧的四面白墙上随之浮现出熟悉的黑褐色符号。
黑影的轮廓变得清晰——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最小的是勉强成型的婴儿，稍大一些的也不过是四五岁的孩子。
它们的目光一直没有脱离唐，半透明的身影全部朝着房门挤去，却怎么也无法冲破某种空气墙的隔阂，只能激烈地重合挤在门口最靠近客厅的地方，目睹唐离开6102。
所有的黑影都重叠在一个位置，它们扭动弯曲，半透明的影子经过层层重叠，机缘巧合爱竟然组合成了一个“凝实”的形状，它的身高抵着天花板，身上到处都是头颅、四肢的轮廓，构成一个不规则的多手、多脚、多头怪物。
挂在许多黑影上的黏腻汤汁蠕动着迅速攀爬融合，居然直接构成了一张脸皮扒到了聚合怪物左上方一颗最大的人脸上。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眼球和舌头也找准自己的位置嵌入脸皮。
被唐扔出的简陋人脸融入怪物中，他亲手赐予了无数小鬼融合而成的怨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条件。
属于简陋人脸的意识被磨灭，成为了融合怪物聚集起来后的外表。
它站在门口，目睹着唐离去。
“哥哥……”
“哥哥、哥哥……”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幼稚懵懂的声音一遍遍地呼唤着。
如果唐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的身后到底变化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可怖怪物。
可是……谁逃跑的时候没事还会回头看一下啊！
唐冲出6102房后就果断朝着楼下跑去。
灵棚。
那个被弹幕三番五次地提到过会很快毁掉的灵棚。
那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唐匀夫妻的出现和消失说明了镜中世界的时间线错乱，灵棚不可能不出现。
唐此时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别管会不会遇到什么怪物，灵棚对其他玩家来说是一个晦气地方，对唐来说却恰恰相反——
那是他的灵棚，在那里他才是老大。
唐两步并作一步地下着楼梯，很快就跑到了被“回”字形公寓楼围在其中的院子。
一个挂着白布的灵棚就立在那里。
唐看着只觉得亲切无比。
只是……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逃出来了？
唐平复着急促的喘息声，向后望了一眼，平静的楼道内什么怪物都没有。
他感到有些怪异。
主卧里密密麻麻、数量多得吓人的黑影给唐带来的印象比张柔吓人时还要深刻。
唐缓了缓，在脑子里梳理着自己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遭遇。
“他”的家里很明显在偷摸做着一种阴损勾当。
屋内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查找的地方了。
唐合上衣柜门后，却转身把重点放在了床上。
唐刚想明白，就在此时，他的头顶好像突然出现了什么。
唐僵硬着身子没有任何动作。
“滴答、滴答……”
开始有水滴声出现在唐的周围。
声音很近，就像是在唐的耳边响起一样。
偏偏衣柜里空气干燥，没有让人感知到任何的液体。
声音太近了，也不可能是衣柜外传来的。
水滴声开始有规律地变化起来，时快时慢的频率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呼吸声。
唐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汗毛竖起。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唐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然后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