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他的婚礼8
该说一点都不意外吗?
唐两手空空,琢磨了下,觉得也怪不了黎瞳一。
以他生气一个小时不到就消气了的行经,黎瞳一能怕了才怪。
不怕就不怕,起码不会再出现他出门逛一圈回家家门门锁都换了老婆直接宣布进入守寡状态顺便给他出殡都出完了……这种事。
“来,过来我抱抱。”唐把人扒拉过来,修长的骨节一手扣着人腰,一手穿过腿弯,把人抱起来
黎瞳一伸手给他看,莹白手腕上,那一点红鲜艳极了。
那根红线还直愣愣穿在他手上。
第二天一大清早,安吉斯议员就通知大家准备出发。
由于是初夏,即使是清晨五点,日光已经照得山头一片敞亮。已经过了叫醒时间,黎瞳一还是在挣扎着赖了会床后,终于因为过于明亮的日光醒了过来。
黎瞳一醒来时,安雅已经起身在另一边简单洗漱,而丹显然醒得更早,他已经打理好自己,正坐在迎光的位置帮黎瞳一挡着些许刺目的阳光——不然黎瞳一应该能醒得更早些。
见黎瞳一醒了过来,丹对她轻声道了句早,然后起身把燃烧了一整晚的蜡烛吹灭了。
黎瞳一刚坐起身还不清醒,目光无意识地跟着丹的动作定在了那只被吹熄的蜡烛上。
不得不说,虽然说丹的蜡烛带来的“副作用”有点可怕,但它的效果确实好得出奇。当晚不仅是蚊子,连一只虫子都没有来打扰过黎瞳一的睡眠。
黎瞳一睡眼惺忪,对于丹的那句“早”根本没有反应,但见丹准备把蜡烛先收起来的时候,黎瞳一唔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把手搭在了丹准备收回蜡烛的手臂上。
“你先别动。”黎瞳一揉了揉眼睛,嘟哝着,因为刚睡醒,声音还带着一点柔软的鼻音:“我要看看。”
经过昨天一整晚,这只鬼火蜡烛终于让黎瞳一对它产生了一丝丝好感,以及好奇。
丹于是确实不动了,任由黎瞳一凑上来观察他手中的蜡烛。
这还是黎瞳一第一次在充足光照下近距离看丹拿出的蜡烛。
之前黎瞳一对蜡烛的形容是“惨白带绿”,这多少是带了点主观色彩。
事实上,这只蜡烛的烛体通体是不透明的冷白,近似于凝雾的不化冰,黎瞳一所见的“绿”则完全来自于其烛芯。
和以白棉线作烛芯的普通蜡烛不同,这蜡烛的烛芯是一种颇为明丽的嫩绿色,仿若春天枝头新生的绿叶。
烛芯细长,绿色隐约从烛体中透出,如同被冰封的绿枝,有一种奇特的美感……以及怪异感。
黎瞳一说不出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但当她伸出手想把蜡烛拿起来看时,丹却合拢了掌心,然后把蜡烛随手放进了一边的口袋里。
“时间不早了,先去洗漱……”
丹原本是这么说着的,然而他一低头,就看到黎瞳一的嘴角抿起,眉头压了下来,满脸写着不高兴。
刚睡醒的黎瞳一显然比平常更难应付。
“你又搞什么?”她朝丹摊开了掌心:“神神秘秘的,把东西给我。”
话语是全然的命令,但语气中又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亲昵。
丹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后,还是把手又放入了口袋,想把蜡烛拿出来。
然而此时黎瞳一却好像清醒了一些,对着丹努力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
“啊,不对……”黎瞳一嘟哝着,有些含糊不清:“是你啊,丹。”
丹动作停住,眸子看向了她,却见黎瞳一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要求,起身站了起来。
丹沉默等待着,可黎瞳一确实没再提蜡烛的事,她说的是:“我是不是起迟了?洗漱的水在哪呢?”
这话是对丹说的,可黎瞳一眼睛完全没看他。
丹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口袋中的蜡烛,在无人所见处,那白烛的烛芯微微扭曲着,像是一种绿色的活物,最终又回归了平静。
见黎瞳一得不到答案准备去找安雅,丹从口袋里抽出了手,拿出了另一瓶水递给了黎瞳一。
“这是飞机上的生活用水,”丹嘱咐道:“不要喝下去。”
“啊。”黎瞳一心不在焉地说:“谢谢。”
从最初的见面之后,黎瞳一就没再对丹说过谢谢。
丹依旧没有应下,黎瞳一晃了晃手中的水,快步走到了一边。
用飞机上的生活用水简单洗漱后,在出发之前黎瞳一又清点了一遍自己的行李--其实也不多,她的随身背包以及放着日常用品的大包。
黎瞳一的行李箱是不可能带走的,毕竟在爬山路时它就是个大累赘,所以黎瞳一昨天已经提前整理好需要带走的东西,把一些重要物品放进了她容量并不大的随身背包,其余放不下的则都放进了丹的大包。
丹原本也没带包,在飞机上他甚至没有随身行李,整个旅程只有一个行李箱。
在发现不带行李箱没地方放随身物品后,丹就拿着他的几样稀奇古怪的物品往男明星西蒙那里走了一趟,然后换来了几个大背包。
他只留了一个单肩的,其余的分给了他那几个学生共用。
男明星虽然会发疯,但就像他之前对黎瞳一说的,有东西他真给换。
也不知道丹的东西到底哪里吸引了男明星,为了凑出几个背包和丹交换,男明星甚至扔掉了摄影器材,然后把装器材的大黑包都换给了丹。
虽然说现在摄影器材确实算是没用的累赘,但是黎瞳一也算是见识到了现代版的买椟还珠。
因为早上的事情,黎瞳一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即便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尴尬——不就是刚醒来认错人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临近出发了她还是坐在原地,思索着要么自己走路,嗯,这不太行,是思索着让其他人帮她的可能性。
就在这个时候,她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是丹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
“都检查好了吗?”丹问道:“之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黎瞳一点点头。
丹于是把单肩包斜挎到了一侧,然后对黎瞳一示意:“上来吧,我们该走了。”
丹的个头很高,除了最初的见面,之前黎瞳一看他时,他要么是弯腰,半蹲着,坐着,要么是在远处和黎瞳一说话,这让黎瞳一对丹的身高并没有直接的感知。
但是当黎瞳一被丹背起来的时候,那种高度带来视觉差异就十分明显了。
“好高。”
原本黎瞳一被丹背着还有些拘谨,但很快,这种拘谨变成了感受新视野的好奇。
黎瞳一把之前的心思抛在了脑后,她把双手搭在丹的肩膀上,手臂发力把身体又支高了些,然后开始四处张望。
“我要是有你这么高,”黎瞳一对丹感慨:“我肯定一天到晚用下巴看人。”
丹调整着姿势配合黎瞳一的动作好让她不要滑下来,然后说:“我没有这么做。”
“我知道,但我想这么干。”黎瞳一在丹耳边说着自己的小心思:“我有时候就想让所有人只能看到我的下巴。”
然后黎瞳一听到了丹的轻笑声。
丹说:“真可惜,我没听过有这种超能力。”
黎瞳一倒是没想到,今天丹居然会和她开玩笑了。
黎瞳一立刻回嘴道:“那我也没见过把背人当超能力的,所以你这也、不、算。”
丹问道:“那算什么?”
黎瞳一说:“算你是个好人。”
说完,黎瞳一自觉扳回一城,有些快乐地晃了晃腿。
在发完好人卡后,黎瞳一把人不错·丹升级成了好人·丹,在她的人际关系定位里,已经相当的高度了。
哎,如果不是因为丹研究什么超自然力量,他本来可以更早升级。
但超自然力量研究教授?
黎瞳一想到了昨天那只蜡烛和睡前看到的景象。
啧,果然就算靠谱,还是觉得很不正经。
在安吉斯议员的带领下,队伍很准时地出发。
在队伍里也有几个和黎瞳一一样伤了腿脚行动不便的人,此时也被同伴或背或抬着走。
丹背着黎瞳一还没有走多远,黎瞳一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比较陡峭向下的土坡。
丹算是整个队伍里负重最多的了,不仅背着一个成年人,还带着一个大包。
问题是,丹本身看起来也并不强壮。
黎瞳一在丹背上打量着其余队伍的腿脚受伤的伤员。大概因为陡坡实在难行,他们也都被人从抬或者背的状态放了下来,用绳索吊放或者额外依靠自己的手臂辅助攀爬。
黎瞳一有些不确定,在丹耳边低声问:“背着好像很不好走,你真没问题吗?要不然还是把我放下来,我觉得我……应该也能走的。”
“不用。”丹说:“不会有问题。”
黎瞳一并不放心,偏头问道:“你怎么保证?”
“唔,”丹说:“好人的保证?”
好人的保证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用啊!
黎瞳一一时间不知道丹是不是在故意讲冷笑话,她收紧了双臂,让自己更稳定些,说:“比起这个,那还是当你有超能力吧。不然摔下去我们两个一起变成饼。”
“不会变成饼……”丹应了声,又改口说:“不会摔的。”
黎瞳一没在意丹的回答,思绪很快转到了其他地方:“唔,其实是我想吃饼了,飞机餐里的面包真的好难吃啊,我想吃馅饼,最好是牛肉馅的。”
丹:“好。”
黎瞳一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我还想喝奶油蘑菇汤。”
丹:“好。”
黎瞳一闻言略微挑眉,又说:“那我还想吃蒜蓉焗鳌虾。”
丹还是说:“好。”
黎瞳一:……
好什么好!森林里哪里来的深海鳌虾啊!除非她愿意吃地壳运动留下来的鳌虾化石。
黎瞳一又有点不高兴了。
亏她还真的以为丹能拿出馅饼呢!原来是在给她画大饼!
黎瞳一原本想在丹耳边嘀咕两句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这么哄她算怎么回事?
但是现下丹还要背着她下山,黎瞳一于是瘪了瘪嘴,把下巴往丹肩膀上一搁,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飞机迫降的地点位于荒山的半山腰,而这座荒山的四周也是绵延不尽的山脉,几条河流蜿蜒其中,最终隐没于重重树木。
安吉斯议员前一天还安排了人爬得更高去眺望过,很可惜的是,穷尽目之所及,并没有看到小镇的痕迹。
最终,经过商议,安吉斯议员暂时划定了一条沿着河流方向而行,最有可能出现人类聚集地的路线。
下山的路本就难走,再加上荒山道路未经开辟,是十足的崎岖坎坷。
队伍从大清早出发,一路走走停停,到山脚时,日色已经西斜,无法再继续行路。
但好消息是,在他们不远处就有一处山泉水汇聚的溪潭,还在下游流淌而出一条浅浅的小溪。
当下能看到清凉的溪水无疑是相当振奋人心的事。
几乎在安吉斯议员宣布原地休整的一瞬,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凑到溪潭前掬水洗脸,甚至还有人直接捧起水喝了起来。
黎瞳一盘腿坐在离溪潭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而丹的学生们则以她的石头为中心,又三三两两地围坐着。
丹刚刚放下黎瞳一就又被安吉斯议员叫走了,走之前只来得及嘱咐黎瞳一不要乱走,他会把晚餐给她带回来。
其实这句嘱咐对黎瞳一来说基本没用,她能听话待着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她脚不好不能走,另一个是因为她累了不想走,现在两种情况具备,才能让黎瞳一老老实实在这石头上待着。
百无聊赖,黎瞳一只好托腮开始打量四周。
黎瞳一环顾一圈,看过了安静坐着的学生们,又看着那些坐在溪潭边撩水玩的人,脑中莫名有了种奇怪的联想——
那些在溪潭边石头闲适玩水的,是在岸边休憩的美人鱼。而她这种在陆地石头上盘腿坐着而周围又围了一圈人的,就活像是只猴王,周边围了一圈野猴。
“啊!”黎瞳一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叫一声。
她原本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画展里舒服地看画,听画展主人把他们的画吹得天花乱坠,结果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啊!
听见黎瞳一的喊声,在她附近休息的学生们都齐刷刷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她,神情呆呆愣愣的。
黎瞳一:……
这下子,她好像更像是只野猴王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黎瞳一挥了挥手表示她没什么事,学生们于是又开始干自己的活。
吼完之后,黎瞳一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又觉得肚子有些饿,打算找点东西吃。
黎瞳一在背包里翻了会,但里面除了餐包,还有一些让人不是很有食欲的小零食。
看着就毫无胃口,黎瞳一有些嫌弃地抽了抽鼻子,然后又把背包拉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黎瞳一听到身边有声音响起,她偏头一看,是她猴群里的一只猴子,啊,不是猴子,是原本在一边坐着休息的安雅站了起来,然后径直朝着溪潭走去。
黎瞳一叫住了她:“你去干什么?”
“水。”安雅对黎瞳一说:“我想喝水。”
黎瞳一看了眼安雅走过去的方向,有点不确定的问:“你打算直接喝潭水?”
安雅给自己用手扇着风,她脸上还有因为热而未退散的潮红,点头道:“对,我真的好渴,受不了了。”
和黎瞳一一路都被背着下山不同,安雅这一天的山路是她自己爬下来的,昨天分到她手上的那瓶水早就在半路被喝了个精光。
黎瞳一想了想,把自己剩下的半瓶水朝安雅递了过去。
“不要喝那里的水。”黎瞳一说:“不干净,会有虫的。”
即使黎瞳一对野外生存没什么常识,但她也知道那潭水未必有看着那么清澈,如果直接这么喝了会有很多问题。
然而安雅却没有接,只是插着腰又喘了两口气,然后摇头:“算了,太热了,你这点也不够我喝。”
“好渴好渴。”安雅又把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水潭上:“我刚刚看过了,那里的水很干净,更何况是山泉水,肯定又冰又甜。”
黎瞳一说:“这都是下游的水了,和山泉还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的想喝山泉水,出去了我带你去山庄喝个够,或者……”
“可我现在就渴。”安雅打断了黎瞳一的话:“他们都在喝,应该没什么事,反正我们之后没水了,总要喝的。”
安雅嘟嘟囔囔地说着,显然很是说服了自己。她没再和黎瞳一多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后径直往潭水方向走了过去。
见劝阻不了,黎瞳一也没再多管。她支着下巴看安雅快步跑到了潭水边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蹲下身,捧起潭水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除了安雅外,水潭边上还有不少人也因为太渴而埋头喝水。
很快,安雅就喝了个水饱,然后走了回来。只是她一边走着,一边又在皱眉砸吧嘴,好像在品着什么味道。
黎瞳一挑眉问她:“怎么样,山泉水好喝吗?”黎瞳一虽然一气之下蹦走了,但其实她也没想好蹦去哪里。
一时上头的怒意消散了些许后,黎瞳一还是不得不因为脚的不便暂时停了下来,打量自己现在是走到了哪里,然而当下山林所呈现的景色却使她眯起了眼睛。
本就是日落时分,原本清浅的暮色在某一节点骤然浓重,橘红色的晚霞落在山林草木之上,色彩深重而浓厚,没有光本该有的轻盈,倒像是废弃桌案上许久未拂走的尘埃。
一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就在某个瞬间被尽数染红,像是雪白的画布被泼了大盆的血色油彩,诡谲绮丽中隐约透着一股子腥气,蔓延出一股令人惶恐的压抑感。
而处于山林中的整只队伍也在无意识间多出了几分焦躁--某些不安的情势似乎已经悄然发生。
黎瞳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手臂,也被落日余晖涂抹上了刺目的红色。
黎瞳一皱了皱眉。
“好丑。”她说着,看向了一边还没完全落下的太阳,面露嫌弃道:“怎么能这么丑。”
黎瞳一曾在几年前看到过这样的夕阳,当时她就觉得那是她看到的最丑落日,倒没想到真还能有另一个日落能和那日丑得旗鼓相当。
她的心情于是更坏了。
当丹找过来时,黎瞳一就孤零零地坐在了一块矮石头上,沉着脸,手上把石缝下生长出来的蓬草拔得七零八落。
听见丹走过来的脚步声,黎瞳一只是懒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移到了自己在蹂躏的草堆上。
丹走到了黎瞳一身边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黎瞳一把那一堆蓬草一点点地薅秃,徒留一根根细长的草杆可怜地晃荡着。
最后,反倒是黎瞳一沉不住气了。
“有事说事,”黎瞳一不客气地说:“还是你喜欢罚站?”
丹看着黎瞳一,轻声问:“我可以说话了吗?”
黎瞳一:……哈?
黎瞳一正打算回个白眼,结果想起刚刚脾气上来的时候对丹好像是说过一句“你不准和我说话”。
黎瞳一:……
你是狗吗这么听话。
不期然的,这句她曾经说过的话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黎瞳一脑海之中。
黎瞳一停下了薅草叶的手,嘴角微微抿了起来。
真烦。
黎瞳一心想。
这山林也烦。
这夕阳也烦。
丹也很烦。
为什么都能让她回想起以前的事,还有……以前的人?
但心里念着烦死了烦死了,黎瞳一的心绪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啊,刚刚抱歉。”黎瞳一破天荒地道了歉,尽管依旧满是敷衍:“那你说呗。”
丹的眸子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没有对黎瞳一的道歉作出回应,一如他也从未回应黎瞳一的感谢。
他只是说:“你的脚踝该换药了。”
黎瞳一晃了晃腿。
“等会。”黎瞳一说:“我现在不想动。”
丹:“好。”
丹于是又沉默了下来。
黎瞳一略微后转了身体,偏头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丹。
安静,沉默。
说话时说不出什么好听话,通常只会嗯啊好啊,但只要不说话,嘿,你猜怎么着?就更像个二傻子了。
这种人,她好像总共就碰到过两个。
现在是第二个。
或许也能算是第一个?
因为原本的第一个现在在黎瞳一心里不是二傻子,而是狗东西。
“站着不累吗?”心中微动,黎瞳一的语气略微松动,她支起身体,往石头的边缘挪了挪,空出了一个位置,然后偏头示意丹:“陪我坐一会,好久没看落日了,等太阳下山我再回去。”
丹没有拒绝,走到黎瞳一身边坐了下来。
黎瞳一没再说话,就如她所说,她只是兴起想看一场日落。
原本日暮在山林上披挂的浓重红色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淡,最后被近乎黑色的墨蓝完全替代。
当最后一束日光也被收拢入天际时,丹与黎瞳一完全被如水的夜色给笼罩了起来。
“其实我小时候也是在镇子里长大的。”毫无预兆的,黎瞳一开启了这个话题:“那是个很落后的小镇,也在山里,它的外面——”
黎瞳一手指摆动划出了一个扇形的范围:“也像这样,全是山林。”
丹随着黎瞳一指尖往前看去,目光落进了山林已经黑暗的深处。
他安静地听着。
“但我很讨厌那里。”黎瞳一皱了皱鼻子,胡乱抱怨道:“本来落后封闭也就算了,不知道哪天起有人开始供一座奇怪的神像,然后整个镇子都开始发疯……我受不了出来了,真的特别讨厌。”
“其他倒是还好。”安雅说着抿了抿嘴:“就是总感觉有股石头的味道。”
黎瞳一说:“可能这就是矿泉水吧。”
安雅奇道:“是这样吗?”
黎瞳一见她还真信了,于是不客气地朝安雅翻了个白眼,目光移开不搭理她了。
真是的,本来流落山林就烦。
安雅也没多想,坐下来默默地打开了自己背包想吃点东西。
安雅背包里的食物同样只剩下餐包。
和黎瞳一一样,安雅也不爱吃餐包,她嘟囔了一句:“要是有肉吃就好了,我想吃肉。”
但肚子饿得打鼓,尽管看着餐包提不起胃口,安雅她还是利落地撕开了一个袋子然后把餐包塞进了嘴里。
因为不爱吃,安雅原本想快速完成进餐,但在飞快地嚼了两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开始放慢速度更认真地咀嚼了起来。
等艰难吞咽后,安雅看向了黎瞳一,带着些许疑惑地问道:“这个餐包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
黎瞳一不以为意,敷衍地应着:“对啊,看着就很难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雅说:“我是说它什么味道都没有,像在吃一团棉花。”
黎瞳一挑起了眉头。
如果说餐包难吃,黎瞳一是不会去吃的,但是如果说餐包吃起来像棉花,那黎瞳一高低得尝尝口感——她还没吃过棉花呢!
黎瞳一于是也掏出了一个餐包,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口。
入口是很普通的面包味道,算不上柔软,口感有点干,带一点奶粉香和些许甜味。
黎瞳一本来就有点饿,嚼了两下,没尝出味如棉花,反而嚼出了点麦香,被碳水带来的满足勾起了食欲——餐包味道并没有变,但黎瞳一破天荒地觉得这餐包还有点好吃。
“挺好的啊,”黎瞳一又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嗯,就是面包味。”
见安雅盯着她的面包看,黎瞳一索性从自己正在吃的面包另一头撕了一小块递给了她:“你试试我这个,可能我的就是好吃。”
安雅很快接过放进了嘴里嚼了嚼。
“没有。”安雅看着黎瞳一,呼吸略有些急促:“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麦香,甜味,甚至是味觉反馈的进食满足感,她全都没有,只余下如同单纯地在咀嚼一口能够被咬烂的棉花纸屑的口感。
安雅又认真咀嚼了很久,甚至又拆了两包餐包比对,最后才确认了一个让她感到慌乱的事实——
她的味觉,好像消失了。
“?”什么 东西能装在口袋里的东西,还能处理这种无实体的debuff?
黎瞳一扭过身去翻他口袋,掏出来一把糖。
黎瞳一凑过来,唇角温软,呼出的气息馨香。
唐嗯了声,低下头去,笑意在眼底花开,如云朵般柔软,去迎接他的奖励。
忽的,那团阴影停止前行了,玩家们呼吸一滞。
发现了?不可能吧?
那些可都是高级道具,无数次副本经验测试过的,就算这个副本的等级极高,远超他们曾经去过的,也不该敏锐到这种程度吧?
第 102 章 他的婚礼9(修)
夏明恩走过走廊。
一尊黄铜浇筑的马高高扬起前蹄,全身肌肉流畅矫健,马鬃随着风的痕迹飘飞,有力的后蹄固定在底座上。
他双手插兜,看也没看,只是在走过之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拆开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的小方块。
仓库,这里的主人很喜欢收集画册,堆了很多颜料之类的作画工具,上面还有一层专门用来做画廊。
医务室,里面有个位置的怪物,实力未知,靠近那层楼就会被他发现,已经有两个玩家死在了那里,死因未知。
厨房,主人很喜欢吃甜品,尤其喜欢草莓一类红色的水果,侍从才给他做了冰沙送上去。
他做了全套欢迎礼仪,不完全是教会,更像是某种家族特有的制度,然后,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少女”。
天蓝的眼睛里,沉淀出一点微不可查到阴影,但他的笑容仍是温暖的。
夏明恩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动作有点说不出的不协调。
不止这个动作,就连前面的欢迎词,语速都在不易察觉地加快。
你们不都是副本怪物吗?至于用这种缠绵悱恻的眼神盯着对方看?
莫非你们怪物之间也会玩暗恋的把戏不成?
在丹回来之前,安雅吃掉了黎瞳一所有剩下的小零食,在经历本该是或甜或酸或辣或苦的口味后,安雅确信她确实失去了味觉——除了辣带来的单纯刺痛外,安雅再也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
这件事相当古怪,但要追溯原因,安雅首先怀疑的就是她喝的潭水。
“肯定是潭水的问题!”安雅非常懊恼:“早知道我就不喝了。”
“我让你不要喝的。”黎瞳一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给安雅出了主意:“我看很多人都喝了这个水,你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也这样了。”
安雅不安地看向黎瞳一,然后突兀地冒出了一句:“……你说我会不会死?”
“怎么会?”黎瞳一觉得安雅把后果想得太严重了:“你现在是有哪里不舒服?想吐或者肚子痛?”
“没有,现在还没有。”安雅说:“但是谁知道呢,在这种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早知道我就不喝了,我刚刚怎么会去喝潭水呢……”
黎瞳一说:“不一定是水的问题,其他人不也喝了?”
“不是的,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这里可能有口口条件…谁知道…喝了这水说不定就会死的……这里可是口口——”
安雅说得越来越快,或许因为说得又轻又快,发音含糊,黎瞳一甚至有些听不清她的某些词句。
黎瞳一被安雅碎碎念得有点发毛,于是说:“好了好了,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先停一下,你听我说……够了!你别念了!”
黎瞳一蹙眉,露出了烦躁的神情。
安雅确实没再碎碎念,然而神色却愈发不安,手还反反复复,不住颤抖着摸自己的喉咙,神色难看,好像下一秒就会捂着喉咙倒下去。
尽管黎瞳一觉得安雅反应过度,但见她这样,也不能真的不去管她。
万一真喝出什么问题来呢?
黎瞳一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别乱想了,我带你去看医生,你不会有事的!”
黎瞳一是记得之前在飞机上,无论是男明星还是企业家莱顿都是带着私人医生的,能够支付报酬的话,他们应该会愿意提供帮助。
当然,如果对方要金钱,黎瞳一愿意全款帮付。但如果想要其他的报酬,那么就让丹回来买单。
一边心里还在盘算着这两个人哪个更好说话,黎瞳一一边撑着身体从石头上滑了下来站立在了地上。
她的脚伤其实已经好了不少,普通行走时的痛也能够忽略,不过脚落到地上时,到底还是轻嘶了一声。
黎瞳一起身后环顾了一圈,结果发现不知何时,那些坐在周围的学生都望向了她和安雅。
见状,黎瞳一随口问了一句:“安雅这种情况,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黎瞳一问出口时其实没抱什么指望,毕竟这群学生看似技能很多,但绝大多数只有在吃席时派得上用场——如果安雅的情况真有她说的那么严重的话。
没想到那些学生还真的给出了反馈。
“不用担心,她只是不饿。”
“没那么饿。”
“不怎么饿。”
“算不上饿。”
“还不够饿。”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观点和解决办法却似乎是一致的——
“再更饿一些就好了。”
黎瞳一:……
黎瞳一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胡说八道,正准备让安雅别管了和她去找医生的时候,却听见安雅居然还真的追问那些学生:“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些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
黎瞳一:……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正常人怎么会真觉得失去味觉是因为不够饿,第一反应不该是去看医生吗?
黎瞳一再一次怀疑起了丹这个教授的正经性——这教出来的都是什么学生啊?
安雅还在追问着那些学生,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黎瞳一催了她好几次让她快点去看医生都得不到安雅的回应。
但那些学生却没有回答安雅提出的问题,在沉默地注视了安雅一会后,忽而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另一边。
他们说:“导师回来了。”
黎瞳一于是也循声望了过去,果然是丹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此刻手上拎着三个袋子,一大两小,看时间应该是给她们带来了今日份分配的食物。
不过等丹走近了一些,黎瞳一的目光被丹手上的一个袋子所吸引,鼻子略微动了动。
唔,好像有点香。
丹先把黎瞳一最关注的那个小袋子递给了她。
黎瞳一接过后打开袋口,一股食物鲜香混合着热意和些许水汽扑面而来。
“馅饼。”黎瞳一相当意外地看向了丹,确认道:“牛肉的?”
“嗯,早上不是想吃吗?”丹对黎瞳一说完后,看到石头上放着的那一堆拆开的面包和零食包装,于是转向了安雅,目光中带着一丝打量:“你饿了?”
黎瞳一这时候想起了安雅的味觉缺失问题,她的注意力从馅饼离开,向丹说起了她认为眼下更重要的事:“安雅刚刚去水潭那边喝了生水,现在好像失去味觉尝不出味道了,我刚想带她去找医生……”
谁知道黎瞳一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还非常不安的安雅却凑了上来,对着黎瞳一手中的袋子猛得吸了吸鼻子:“好香好香啊!里面是什么?”
见此,黎瞳一的眉头困惑地拧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先敞开了袋子,朝着安雅方向递了递:“牛肉馅饼,你想吃?”
安雅咽了咽口水,她看看黎瞳一,又看了看丹,又咽了咽口水:“对,可以吗?……我真的很想吃。”
黎瞳一莫名觉得安雅的状态和之前嚷嚷着非要喝潭水时很像。
丹带来的牛肉馅饼分量其实很多,同样是远超过两个人的分量。
见安雅急切的样子,黎瞳一于是给安雅拿了一块:“那你先吃吧。”
安雅接过了馅饼,立刻迫不及待地把馅饼塞进了嘴里。
饼看起来是才出炉的,外面冒着热气,里面的汁水更是滚烫,安雅被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吃得狼吞虎咽,几口就把饼吃了个精光。
黎瞳一于是又给她递了一块,这次安雅吃相文雅了许多,开始边吹边吃。
见安雅吃得眼睛眯起,一脸满足,黎瞳一在旁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味道好吗?”
安雅点头:“好吃!”
黎瞳一又问:“什么味道。”
“很鲜很香。”安雅赞不绝口:“饼皮又脆又软,烤得喷香,肉馅肥瘦刚好,特别鲜,一口咬下去汁水里都是牛肉味道,太好吃了。”
黎瞳一沉默。
黎瞳一抿嘴。
黎瞳一面露探究。
黎瞳一说:“你刚刚不是说尝不到味道吗?”
还为此要死要活的。
安雅这下也反应了过来,她又咬了两口饼,仔细咀嚼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茫然:“诶?真的,有味道……我,好像好了?真的好了?”
安雅看向了黎瞳一,有些兴奋地笑着重复:“我真的好了!”
黎瞳一没有笑。
黎瞳一觉得这事不对。
最开始,是安雅渴了想喝潭水,劝不住,喝完一回来就说自己味觉失灵,没有其他症状却表现得快要死了似的。
黎瞳一想带她去看医生,但安雅不去,反而跑去问她那群不靠谱的同学。
这几个学生里面,黎瞳一还依稀记得有什么占卜师,精神吉普赛人还有中级灵媒。
找他们能干什么?
打算让占卜师看水晶球找病因,吉普赛人熬草药汤,最后用灵媒一条龙送走是吧?
哪怕这些先不论。
现在更有趣的是,在吃到丹带来的牛肉馅饼后,安雅的味觉失灵居然一下子就好了。
这正常吗?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不正常。
黎瞳一看了看安雅,又看了看那一群在丹出现后,看书的看书,写论文的写论文,玩甲虫的玩甲虫,反正看起来都很忙一样的学生--这一本正经地仿佛之前众口一词的胡编乱造不存在一样。
黎瞳一顿时了悟了。
已知,丹的学生会胡说八道。
那么,安雅既然也是丹的学生,她凭什么觉得安雅不会胡说八道?
念此,黎瞳一的火蹭得一下就冒了出来。
或许放在往常,黎瞳一也不至于这么生气,但眼下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觉得焦躁不安,偏偏安雅还拿生命和健康开玩笑。
“你有病啊?”黎瞳一气得脸色泛红:“耍我好玩吗?”
听见黎瞳一的指责,安雅一开始愣住了,但反应过来后她急忙道:“不是的,我没耍你,我刚刚是真的没尝出味道。那个潭水真的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其实我本来是不想喝的,但就是突然很想喝……”
“你也没想吃馅饼,但是就是突然很想吃对吧。”黎瞳一都要气笑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安雅的声音一时止住了,嘴巴张张合合,却想不到什么有效的解释--她刚刚的行为像是鬼上身,从表面上确实讲不通,但她又不能把真正原因诉之于口。
黎瞳一重重哼了一声:“这么喜欢馅饼,那你就吃个够好了。给你给你,全给你。”
经历了这场闹剧,黎瞳一也已经没了胃口,她把手中装着馅饼的袋子往安雅手中一塞,转身气呼呼地快步要离开,结果一脚下去脚踝还是有些痛。
黎瞳一更生气了,怎么这种时候连自己的脚都让她不痛快。
黎瞳一决定蹦都要蹦远点。
丹见状,倒是想上前拉住黎瞳一,但是黎瞳一反手拍开丹的手,迁怒道:“走开,你也别烦我。”
搞传销的就是有病!
全都有病!
滚滚滚!
连导师带学生全都滚。
黎瞳一现在正在气头上,别说丹了,现在要是路过一只狗都可能被黎瞳一打一巴掌。
丹似乎也被黎瞳一的怒气搞懵了一瞬,尽管如此,他还是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双手平举起,手心朝前,做出了一个小投降的姿势。
“你的脚伤——”丹轻声提醒。
黎瞳一:“要你管!”
丹又问:“那奶油蘑菇汤,还喝吗?”
黎瞳一早就忘记之前随口一说的菜单了,此时三番两次想走被叫住,怒意更盛:“不喝!你不准和我说话了!”
丹于是住了口,等黎瞳一又走远了些后,才又轻声补了一句:“还有蒜蓉焗鳌虾……也不要吗?”
黎瞳一已经彻底蹦远了,根本什么也没听见。
安雅原本也是想去追黎瞳一,但是因为丹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因此她一时不敢动。
丹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片被拍打出来的红痕,面无表情地怔怔盯了好一会,然后才慢慢浮现出了些许思索的神色。
在许久后,丹偏头看了安雅一眼。
安雅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以为会被丹因为黎瞳一的事情责难,于是她率先开口:“教授,我真的可以解释,其实……”
然而丹并不如安雅所想询问黎瞳一的事,他只是抬手,把手上的另外两个装着食品的袋子扔到了安雅的怀里。
“继续吃吧。”丹平静地说:“你还不够饿。”
安雅惊诧地看过去,还没等她询问什么,丹却已经迈步离开了。
而同时,那些原本零零散散坐着的同学们再一次一致看向了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安雅。
“吃吧,安雅。”
“吃个够吧,安雅。”
就像是之前对黎瞳一说话那样,学生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口,然而隐约间又重叠成为异口同声。
“你好像还不够饿。”
“你还想吃些什么?”
“再饿一点,然后吃得更多。”
“吃得更多,然后再饿一点。”
“饥肠辘辘。”
“狼吞虎咽。”
“不知餍足。”
安雅看着他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这次,不是因为口渴和饥饿,而是因为惶恐。
此时此刻,在她面前跳出了一个光幕。
率先照做的居然是“主人”,少女今天换了套绿色的裙子,裙摆浅粉色花苞绽放,越发显得小腹平坦紧致,走动间裙子有规律地起伏,足踝若隐若现,粉雕玉琢得可爱。
要是在别处遇见“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上去,把这朵花摘在手心,把玩呵护。
他身边的人注意到了他的窘迫,但压根没有人想要帮他的意思。
手快抢到名额有什么用?不还是进来送死?
曾经的斐,爱笑,好脾气,跟谁都相处得很好,吃了亏也不生气,好像从来没跟谁起过争执。
有点呆,喜欢蹲在花园里观察花开花谢。
斐却完全没心思想这些,布满了阴翳的血红色瞳孔森然望着他,手上利爪快要把黎瞳一肩上的肉活活剐下来似的。
“父亲,昨天把你按在窗口亲的人是谁?”
“告诉我。”
少年紧紧辖制着他,不依不饶。
伴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四周的粘液进一步收紧,不止地上,天花板上也有新的粘液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他非要黎瞳一给出个答案不可。
第 103 章 他的婚礼10
斐猛地回首,身子没动,头却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脖子咯吱一声,头和装上去的木偶似的,转动的动作全然不见凝涩。
第一个,先想办法返回之前的副本,把那里的东西收尾了。
第二个,直接激化两个副本的矛盾,让两边怪物互斗……龙肯定打不过这边三个4S,但至少能解决掉内部的隐患。
第三个……斐的天赋能力就是治愈。
两位极品单字ID拥有者看着对方的眼神都不友好。
一个皮笑肉不笑,一个……恨不得把对方皮肉都吃了。“因为没有我的资料,所以她想见我。”黎瞳一轻轻嘶了一声:“然后呢,等会她不会想让我当场做自我介绍吧?”
黎瞳一是想去参会,但可不想去当表演的小丑。
丹摇头:“不会,去了也可以不用管她。”
见黎瞳一依旧拧眉不说话,丹轻笑了一声:“那莉莉还要去吗?”
“丹·斯特林,黄牌警告一次。”黎瞳一哼了一声:“严肃话题,禁止逗我。”
接下来的几天,整只队伍就按照安吉斯议员之前定下的计划往山林深处行进着。
不得不说,安吉斯议员是个极佳的领导者,即使是面对如今这种情形,她还是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飞机上的食物储备其实并不多,说是要上交食物,其实想也知道乘客通常不会往行李箱里塞多少吃食,哪怕统一分配其实也撑不了多久。
但是安吉斯议员早就做好了人员规划,根据下山前上交的那份人员信息统计,她分出了狩猎小队与采集小队进入山林捕获肉食与采集可食用的植物与药物,之后再由后勤接手处理,再之后统一分配,甚至还有简易的医疗小队对受伤生病的人进行医治。
上百人的队伍,就在安吉斯议员举重若轻地调配下,每个人各司其职,迅速又顺利地运作了起来。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丹的学生们也同样被分配了各种任务,只除了黎瞳一和安雅。
黎瞳一是因为脚受了伤不方便,更何况没法指望这个真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干活。她倒是有兴起想体验一下这类从未接触过的后勤工作,很快以帮倒忙收尾,倒是把自己干生气了。
而安雅不工作,则是因为她又生病了,或者说并不是又生病,而是上次她的选择性味觉失灵根本就没好,更糟糕的是,除了这个症状外,她被断定还多了另一种症状,叫做选择性暴食。
具体表现症状为当患者(比如安雅)遇到自己不想吃的东西时,她就会选择性失去味觉,导致食不下咽,十分痛苦,但如果遇到她想吃的食物,那她就会被立刻引诱,产生剧烈的饥饿感,然后不受控制地暴饮暴食——就像她看见牛肉馅饼时表现的那样。
如果不是因为后续在整只队伍里也陆陆续续地有几个人出现了和安雅一样的症状,黎瞳一大概还会一直认为安雅的症状纯粹是因为嘴馋在胡说八道。
安吉斯议员知道这件事后反应很快,当即安排了医生给这类人做了检查,但是根本找不出病因。
当然也有人提出过这怪症是否与潭水有关,但很快被否定了--
尽管患病者确实都喝过潭水,但其余更多喝过潭水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异常,甚至于在经过更进一步地调查后,发现那些发病的人有一个异于常人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去喝潭水前都同安雅那般突然涌现出一种无法控制的渴望。
现下的状况也没有更精密的仪器做进一步检查,总之,在这种情况下,医生只能暂时断定这或许是因为飞机失事导致患者精神层面上受到了创伤--反正也不致命,后续治疗也只能回到城市再说。
尽管不致命,但对于患者来说,这会让他们感到极大的痛苦。
由于失去了味觉,他们对普通食物失去了进食欲望,味如嚼蜡,难以下咽,却又对美味食物垂涎不止,无法克制。
这种病症放在社会里还好,但在现在落难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因此他们只能忍受饥饿,在实在饿得受不了时通过强咽无味的食物维持基本的能量摄入。
安雅作为丹的学生,比起其他患病者来说还算幸运。这倒不是说丹能够缓解安雅的症状,而是他可以为安雅提供食物——不仅是足够多的量,而且还是那种在荒野中很难得到的,精加工美食。
这让安雅的心态保持得还好。
不,倒不如说是好过头了。
黎瞳一蹙眉,有些嫌弃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捧着一整只烤兔子狂啃的安雅,忍不住开口:“……你真的还能吃吗?要不然歇一歇?”
这才到中午啊,安雅已经吃了两个奶油面包,五个黄油烤土豆,三碗杂菜汤,十个香料野鸡蛋,两碗肉酱面,现在,正在啃第三只烤兔子。
之前提到安雅因为生病不能干活,并不是说这个病症让她无法干活,而是她会一直地吃,根本腾不出时间做事--她那份工作是由其他学生代劳的。
在丹和学生们双重支持下,安雅于是开始毫无节制地不间断进食,黎瞳一怀疑再这么吃下去,安雅能把自己给活活撑死。
“没关系。”在进食间隙,安雅回了黎瞳一一句:“我吃得下,我还挺饿的。”
说完之后,她又开始撕咬兔腿上的肉,那个样子,就像一只七天没有进食的饿狼。
黎瞳一看着安雅的吃相,莫名打了个寒颤,坐得离安雅远了点。
就在这个时候,丹朝她们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两个袋子,一大一小,只是小的那个不过两个巴掌大,大的那个则像是超市里采购后装满了的购物袋,鼓鼓囊囊的,里面放满了食物。
在行进山路的那几天,根据安排就会只在晚上分发食物,不过安吉斯议员的安排是每走三天山路,就留三天驻扎补充食物--在驻扎当天会分餐做热食,丹就会按三餐拿来食物。
今天就是属于这轮驻扎时间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