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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靥玉貌 雾矢翊 26698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从太子妃那里出来,王嬿婉决定去找楚玉貌。

只是她在梅园里转了一圈,都没见到楚玉貌的身影,让身边的丫鬟一起去找,丫鬟们纷纷说没见着。

王嬿婉有心想和楚玉貌道个歉,但面子抹不开,并不想大张旗鼓地到处找她,自然也不愿意在此声张。

没找到人,她十分郁闷。

“你找楚姑娘?确实没见着她。”余静瑶道,“先前从听风楼出来,我还见着她往阁楼那边去了。”

王嬿婉摇头,“我去看过了,阁楼那边没有。”

刚才去找人时,看到赵云珮和几个宗室之女在梅树下玩投壶,她还以为楚玉貌一个人待在阁楼,哪知道去了没见着人。

余静瑶道:“那就奇怪了。”

不在梅园的话,人会去哪里呢?

今日赏梅宴,宾客们都在梅园这边游玩,梅园虽然大,但也没大到找不着人的地步,除非楚玉貌去了梅园的后山,但那里的地势崎岖,并不好走,有个又高又陡的坡,一般人不会往那跑,很容易摔着。

王嬿婉突然惊恐地说:“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会?”余静瑶让她别自己吓自己,“这里是国公府,哪会有什么事?可能是她对国公府不熟悉,迷路了呢?”

王嬿婉想想觉得也对,楚玉貌很少来国公府,这次若不是自己给她下帖子,只怕她为了避嫌,不一定会来。她对国公府不熟悉,不小心迷路了也是情有可原。

国公府今日举办赏梅宴,府里到处都有下人候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她扁了扁嘴,说道:“荣熙那家伙也太霸道了,就算楚玉貌和她交好,也不能拦着她,不让她来国公府吧?我们王家和南阳王府的关系不错,两家经常走动,她是儴表哥的未婚妻,总不能真的不和我们家往来。”

将来楚玉貌嫁进南阳王府,是王府的世子妃,日后是当家主母,和安国公府的交际总得由她亲自出面,她不可能真的和国公府分隔开,不相往来。

虽然对楚玉貌改观,王嬿婉和荣熙郡主仍是不对付。

最多就是,日后她和荣熙郡主继续斗气时,不牵连到楚玉貌,不将她和荣熙郡主混为一谈。

找不着楚玉貌,王嬿婉有些恹恹的,做什么都没劲儿。

王三姑娘从小到大很少会给谁认错,让她亲自给人道歉有些没面子,但她不想一直拖着,想和楚玉貌当面正式道个歉,让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狼心狗肺的。

怎么道个歉就这么难呢?

余静瑶拉她去赏梅,和梅林里的那些女客一起玩。

周围竖立起成人高的帷幕,用来挡风,角落里还有熏笼,众人可以在这里赏梅、玩乐。

不远处有一群年轻公子,以梅为题吟诗作画,女客们坐在亭中,每当有人完成一首诗,或者一幅画,都会有候在一旁的丫鬟取过来,给姑娘们欣赏、传阅。

男女之间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不算远,能适当友好地交流。

突然,有丫鬟过来找王嬿婉,慌张地说:“姑娘,石九姑娘摔着了。”

“谁?”王嬿婉一时间没记起石九姑娘是哪个,“她在哪里摔着了?伤得怎么样?”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看过来,不知是谁摔着了。

丫鬟忙回答道:“在梅林后山那边摔的,好像伤着腿了。”

王嬿婉吃惊不已,“在梅林后山?那里的路不好走,她去哪边做甚?”

众人也一脸疑惑,先前赏梅时,便有国公府的下人告知,梅林的另一侧是山石之地,那里有个极陡的坡,不适合赏梅,让客人千万别过去。正好前天下了场大雪,这雪还未化,地上都是积雪,对路不熟悉的话,很容易摔着。

客人们都在梅园的听风楼一带游玩赏花,人都聚在这里,没谁会往后山那边跑。

丫鬟面露迟疑之色。

王嬿婉不高兴,说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丫鬟只好道:“奴婢先前瞧着,好像赵世子往后山那边去了,石九姑娘是跟着赵世子去的。”

赵儴去找国公府的丫鬟备些吃食,当时好几个丫鬟都在,给他准备一个食盒,目送他往后山那边走。

因赵儴与王亦谦交好,时常来国公府,国公府的下人对他很熟悉,见他往梅园的后山走,并未觉得有什么。

只是没想到,赵儴刚走,就见一个姑娘跟上他,跟着他去了那边。

这一幕有好几个在那边伺候的丫鬟都看到了。

闻言,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那个石九娘难不成是特地跟着赵儴过去的?那后来发生什么事?她怎么摔着了?

在场的人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如果那位摔伤腿的姑娘是石家的姑娘,倒也能理解,石家女大多貌美如花,不是嫁权贵,就是一顶小轿送去权贵之家做妾。如果石九娘看中赵儴,也是正常的,就算赵儴有未婚妻也无妨,她又不去当正妻,只是给他做妾……

虽然明白这道理,但不少人还是被石家人的行事恶心坏了。

先不说赵儴还未成婚,就算成婚,一个未婚的姑娘上赶着给人做妾……纵然赵儴极得圣人、太子看重,前途无量,也不是这么上赶着给他做妾啊。

这哪里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的做派?

王嬿婉听得柳眉倒竖,气得不行。

她是放弃赵儴了,不会再妄想以后能嫁他,但听到有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还是很生气。

居然敢在她家行这种勾引人之事,当安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了?

男客那边的王亦谦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

丫鬟赶紧将事情禀报与他。

王亦谦闻言,哪里不知道这石九娘打的主意,不禁啼笑皆非,问道:“石姑娘现下如何?”

丫鬟道:“石姑娘的腿可能摔断了,奴婢不敢随便移动她。”

王亦谦吩咐人去找一个轿子过来,决定过去瞧瞧。

不管如何,人在国公府里出事,做主人的肯定要去瞧瞧,将人安顿好。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王嬿婉紧绷着脸,压抑着怒气,“石姑娘在咱们府里受伤,怎么着我这主人也应该去看看。”

王亦谦兄妹俩往梅园的后山去了,其他人看了看,决定去瞧瞧情况。

这事涉及赵儴,难免让人兴奋,不知道这石九娘摔伤腿和赵儴有没有关系,要是有关系……啧啧啧,有好戏瞧了。

一同前去的还有石家的另一个姑娘石八娘。

今日安国公府的赏梅宴,石家人也来了,石三夫人带着两个石家适龄的姑娘奔着王亦谦来的,想着若是能促成石八娘和王亦谦的婚事,便能完成贵妃的交待,有安国公府这门姻亲,石家将会更上一层。

石八娘紧紧地拽着帕子,面上一片羞红之色。

她没想到石九娘会擅自行动,还让人瞧见,实在给石家丢脸。

虽然知道外头对石家的印象不好,可大家还是要点脸面的,不会明着说,可以当作不知道。然而今日石九娘做出这些事,还被人看到,面对众人若有似无的目光,让她羞愧不已。

石家的一个姻亲之女小声地安慰她:“八娘,你别急,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九娘做的事与你无关。”

石八娘是石家二房的嫡女,从小就在石大夫人身边长大,德容言功极好,是个规矩不过的人,哪是那些只学了狐媚子手段的庶女能比的?

石八娘勉强地笑了下,心情有些复杂。

石家的姑娘,嫡女都会严格教养,让她们学习德容言功,将来好嫁入高门当正妻。庶女则以琴棋书画为主,学一些伺候男人的手段,以媚上为先,导致嫡庶之间的差别极大。

虽然知道这事怪不得石九娘,她一直都被人这么教导的,她的目标是南阳王世子,可有一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丑,还是让她对家中长辈的那些行事极为失望。

一行人穿过梅园,来到梅园的另一侧。

只见前方一处陡坡前,坐着一个身披猩猩红锦缎披风的少女,她在雪地中瑟瑟发抖,一张娇艳的脸蛋发白,眉宇轻蹙,眼中泛着水雾,惹人怜惜不已。

一些年轻公子已然起了怜香惜玉的心。

王亦谦看了看,问道:“石姑娘,你怎么样?”

王嬿婉让人将轿子抬过来。

石九娘看到这么多人出现,不由有些慌张。

她的脸瞬间涨红一片,轻声道:“我无事,只是不慎摔着,腿使不上劲儿,也不知道如何了……”

王嬿婉看到她这副做派,不禁腻歪得慌。

在她心里,赵儴是与众不同的,容不得旁人觊觎,除了楚玉貌是长辈定给他的未婚妻,让她无法生出什么嫉妒之心外,其他女人敢靠近赵儴一步,她都要难受,视作眼中钉。

对方是个姑娘家,王亦谦不好让人当众检查她伤着哪里,便让两个有力的婆子将她抱上轿子,让府里的大夫过来瞧瞧。

石九娘刚被抬上轿子,突然有人眼尖,发现前方梅林中一条蜿蜒的小径,有人走过来。

“咦?这不是赵世子吗?”

那人叫了一声,惹得众人纷纷看过去。

先前听国公府的丫鬟说,石九娘是跟着赵儴去的,然后摔伤腿,很多人还有些怀疑,这会儿看到赵儴居然真的在这里,那丫鬟确信没有说谎。

不过他们也很好奇,石九娘是真的不小心自己摔着了?

不会和赵儴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会这么想的人只是少数,在场的人对赵儴的人品还是相信的。

王亦谦见到小径里相携而来的两人,笑道:“陵之,楚姑娘,你们也在啊。”

王嬿婉看到赵儴身边的楚玉貌,总算明白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她,原来她跑到这边来了。

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她的心头有些酸涩,但既然决定放下,很快就将之压下。

儴表哥那么好,应该配个好姑娘,他们站在一起其实挺相配的。

赵儴看到一群人聚在此地,问道:“怎么了?”

王亦谦道:“石九姑娘来这边赏梅,不慎摔伤腿。”

他没说石九娘是故意跟着他过来的,大庭广众之下,总给得姑娘家一个面子。

坐在轿子里的石九娘朝赵儴看过去,一双眼睛蕴着泪,盈盈如水,娇美动人。

赵儴只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楚玉貌好奇地看向石九娘,认出是先前追着赵儴而来的姑娘,心中恍然,原来是石家的姑娘,怪不得长得如此标致,这模样比宫里的石贵妃还要娇艳一些。

楚玉貌好奇地看石九娘,在场的人也好奇地看她和赵儴,神色有些古怪。

原来不是赵儴单独来这里,居然是和未婚妻一起的吗?

“表姐!”赵云珮跑过来,拉着楚玉貌的手,笑盈盈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先前我去阁楼找你,都没见着你。”

楚玉貌道:“来这边赏梅。”

赵云珮看了旁边的兄长一眼,咬着唇笑,“不会是和三哥一起来的吧?”

楚玉貌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他们一起从小径走来,是没办法否认的事。

她还以为这边清静,没什么人,哪知道刚从小径出来,正好被一群人看个正着。

王亦谦哈哈大笑,“陵之,你居然带楚姑娘来这边赏梅,都不告诉我一声,这里的地势不好,但梅花开得好,还有一株几百年的老梅树,风一吹,就像下了场梅花雨,可好看了。”

他朝赵儴挤眉弄眼,认定他是特地带未婚妻来这边赏梅。

赵儴神色冷淡,说道:“还不让人将这位姑娘送去看大夫?”

王亦谦马上恢复正经的模样,吩咐人将石九娘抬走,让人去请府里的大夫过来。

第32章

石九娘被轿子抬走了,其他人也跟着散去。

赵儴被王亦谦叫走,楚玉貌和赵云珮一起走,两人就此分开。

和他分开时,楚玉貌暗暗松口气。

虽然和他一起赏梅还算愉快,但只有他们俩在,做这种风雅之事,让她很不自在,总觉得不管是坐下来喝茶,还是站在一起赏梅花雨,气氛都和平时不同,连不经意看向赵儴时,都觉得他比平时更俊美好看,让她心脏莫名有些负荷不住。

还是早些分开比较好。

赵云珮拉着楚玉貌,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表姐,你和大哥怎么去那边赏梅啊?后山的梅花是不是比这边好看?你们看到王表哥说的那株几百年的老梅树了吗?它长得怎么样?梅花雨是不是很好看……”

楚玉貌耐着心回答:“……先前在路上碰巧遇到三表哥,许是见我一个人,三表哥好心带我去赏梅……看到了,那株几百年的梅树比其他梅树都要繁茂,长势高大,梅花雨很好看,花瓣缤纷,像下了一场粉白的雪,意境极美……”

赵云珮哇地惊叹出声,双手捧颊,“好想去看看啊。”

周围的人听到楚玉貌的话,面上露出向往之色,纷纷回首看向那片陡峭的后山之地,白雪覆其上,白茫茫的一片,生长在其中的一株株梅树像雪色中的点缀,营造出一种清幽雅静的美。

确实十分吸引人。

“不行。”楚玉貌语气温和,“上面的路崎岖难行,大雪覆盖,看不清楚路,容易摔倒,先前石姑娘不就是摔着了吗?”

闻言,赵云珮可惜不已,倒也没坚持。

她也怕自己摔着了,这种天气,要是摔伤,可是要受苦的。

王嬿婉原本见这群人蠢蠢欲动,都想去梅园的后山赏梅,正要出声阻止,等见他们听了楚玉貌的话,打消这念头后,不禁松口气。

不去是对的,要是再来一个不慎摔断腿的,这赏梅宴只怕办不下去。

为了防止有年轻公子不怕死往梅园的后山跑,王亦谦特地安排人在那边守着。

不管怎么说,今日的赏梅宴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摔断腿的人。

有人不服气地道:“那赵世子怎么说?”

为何赵世子可以带未婚妻过去赏梅?要是赵世子不去那边,石九娘不会偷偷跟着他,也不会摔断腿了。

究其原因,好像还是赵儴的错。

王亦谦理直气壮:“陵之身手不凡,纵使再崎岖之地,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你们若是有陵之这样的身手,我自不会阻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赵儴对这里的地形太过熟悉,区区一些山石,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就算带着未婚妻,也能如履平地,不受影响。

对方被他这话堵住,无言以对。

赵儴的身手如何,他们并不清楚,不过他的骑射功夫十分了得,是连圣人都夸赞的,可见在骑射上专门下过功夫。

今儿来这里的年轻郎君,没哪个能在骑射上比得上他。

不少人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赵儴,居然带未婚妻往这种危险的地方赏梅,这是对自己的身手多有自信?故意向未婚妻炫耀自己的本事吗?

这么看来,赵儴对他的未婚妻好像也不是不在意,要是真不在意,哪里会亲自带她去赏梅。

未婚夫妻之间的那点事儿,只要不蠢的都能明白。

**

发生石九娘摔断腿的事,众人已经没什么玩性,加上时间差不多,纷纷向主家告辞。

楚玉貌和赵云珮姐妹三人一起去寻南阳王妃。

一路走来,她发现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

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如影随形,仿佛在看什么稀罕事,让她非常不自在。虽然先前和赵儴一起从梅园的后山出来,撞到那些人时,就有预感,但没想到盯着她的人这么多。

赵云珮姐妹三人自然也发现了那些视线。

“有甚好看的?”赵云燕的神色不愉,趁着人不注意,狠狠地剜了楚玉貌一眼,压着声音说,“楚表姐,瞧瞧你干的好事,这么多人都在看你,回去后还不知道会说什么。”

楚玉貌问:“我做了什么?”

赵云燕哼了一声,“明明王家人都说了,不要去梅园的后山,你和三哥却往那边走,是不是故意的?”

赵云珮瞬间就气了,“三姐姐,你什么意思?光说表姐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问问三哥,为什么他要带表姐去那边赏梅?”说着她乜了赵云燕一眼,“不会是因为三哥只带表姐,不带你去,你酸了吧?”

赵云燕涨红了脸,斥道:“你胡说什么?我干嘛要酸?”

“既然你不酸,那你就去找三哥啊,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带表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赏梅,不听主家的劝?”赵云珮双手叉腰,抬起下巴。

赵云燕:“……”

赵云燕嘴巴动了动,扭过头,“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她飞快地朝前走,仿佛生怕被楚玉貌连累了,成为那些目光的焦点。

赵云珮朝她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一副斗鸡似的模样,趾高气扬的,看得人好笑不已,楚玉貌拍了拍她的肩膀。

南阳王妃已经在那里等她们。

和南阳王妃一起的还有安国公夫人,正和南阳王妃道别。

看到她们过来,安国公夫人笑道:“你们有空再来玩呀,特别是玉貌,日后要多来这边走走,我们老夫人很喜欢像你们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去陪她说说话,看到你们,她都觉得自己变得年轻了。”

几个姑娘纷纷露出笑容,腼腆地应下。

和安国公夫人道别,南阳王妃领着几个姑娘离开。

赵儴不是和她们一起来的,也不和她们一道走,此时并不见踪影,南阳王妃也没等他,先带几个姑娘回去。

南阳王府的马刚离开,王嬿婉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见她跑得气喘吁吁的,安国公夫人嗔怪道:“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做甚?”

“娘,南阳王府的人走了吗?”王嬿婉喘着气问母亲。

“刚走。”安国公夫人说。

王嬿婉很失望,嘀咕道:“怎么走这么快?我都没和她说上话呢……”

先前她去处理石九娘摔伤的事,陪在那里等大夫过来,给石九娘治完腿后,得知客人要回去了,赶紧过来瞧瞧。

哪知道她匆匆赶过来,南阳王府的人已经离开了。

安国公夫人见她面上的失落,说道:“你要是想和玉貌说话,改日去南阳王府寻她便是。”

两家的交情好,她若是想去南阳王府,只需要递个帖子就行。

王嬿婉有些烦恼地说:“哎呀,你不懂啦。”

道歉这种事,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都要找楚玉貌道歉了,偏偏今儿居然没寻到机会。

这么拖下去,她担心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耗没了。

她只是想道个歉,咋就这么难呢?

**

回到南阳王府,南阳王妃对几个姑娘说:“你们随我来,我有话问你们。”

几个姑娘闻言,纷纷应是,跟着南阳王妃来到正院的花厅。

南阳王妃坐下后,看向四个姑娘,问道:“先前听说,有个姑娘在赏花时摔伤了腿,这事好像和三郎有关,你们可知是怎么回事?”

因石九娘摔伤腿这事涉及赵儴,那些去向安国公夫人请示的下人并未说得太清楚,南阳王妃也没弄明白。

她是客人,不好追问,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回府里再问几个孩子。

见母亲问的是这个,赵云珮主动为她解释,“……那石九娘是跟踪三哥过去的,和三哥可没关系,三哥根本不理她,他当时带表姐去赏梅呢。”

说到这里,她笑盈盈的,有些促狭,觉得木头一样的三哥终于开窍了。

真是可喜可贺,太妃若是知道,肯定会欣慰不已。

南阳王妃听说儿子带楚玉貌去赏梅时,微微蹙了下眉头,并没说什么,倒是得知石九娘做的事,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变。

她也知道石家是什么德行,石九娘此举,分明是盯上自己儿子。

石九娘是庶女,做正妻不可能,但做妾……

就算她是做母亲的,没想过要委屈自己儿子,但也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她儿子的后院,她从来没想过让石家女进门。

比起石家女,楚玉貌都没那么难接受。

南阳王妃不喜石家,连带宫里的石贵妃也不喜欢。

她是不会允许石家女进王府的!

南阳王妃沉着脸,朝几个姑娘道:“这事我知道了,你们都回去歇息罢。”

了解了情况后,南阳王妃暗暗咬牙,颇有些生气。

等南阳王下值回府,她将这事告诉他,冷笑道:“这是打量我不知道石家是什么意图呢,没得恶心人!石家估计是想将二房嫡出的石八娘嫁进安国公府,庶出的石九娘送到咱们王府给三郎做妾,届时国公府和王府都是他们的姻亲,和石家撕扯不开。”

真是越想越恶心。

石家男人没本事,只会利用女人,专门往各府的后院送自家姑娘,好为石家谋利。

她不管石家做什么,反正绝对不允许石家女进王府。

南阳王担心她气坏身子,忙给她拍拍背,宽慰道:“王妃别生气,石家也就这点手段了,不足为虑。”

石贵妃虽然在后宫得势,但一个无子的嫔妃,他尚未看在眼里。

就算这些年,石家靠着石贵妃捞了不少好处,但石家男人没本事,实在是虚得狠,一旦石贵妃倒下,石家便不算什么。

南阳王妃横了他一眼,“他们这是打算将女儿往你儿子后院送呢。”

这些男人哪里知道红粉骷髅的可怕之处,石家教女儿的手段了得,不是正经人家该有的,她可不愿意儿子沾上石家女,日后败坏了身体。

“我相信三郎的为人,只要他不愿意,无人能往他后院送女人!”南阳王忙让她别生气,接着又道,“其实三郎就是一根不开窍的木头,他能懂什么?要不是当年太妃给他定下未婚妻,只怕咱们现在要为他的亲事头疼了。”

南阳王妃蹙眉,听不得这种话:“胡说,三郎那么好,这京中想嫁他的高门贵女多得是,哪需要咱们头疼?”

她的儿子那么优秀,想嫁进王府的姑娘大把,绝对不愁找不到媳妇。

南阳王不欲和她吵,嘴里顺着她,心里却嘀咕着,以他们儿子那木头桩子般的德行,再漂亮的姑娘在他面前都是枉然。

若不然,太妃也不会表示,要等楚玉貌十七岁后,再给他们定下婚期。

儿子若是无心,当长辈的也不能强逼着他们成亲吧?

第33章

过了几日,楚玉貌正在案桌前练大字,便见荣熙郡主风风火火上门。

“阿貌。”她亲亲热热地过来,挽住楚玉貌的手,“听说你前几天去安国公府参加赏梅宴,好玩吗?”

楚玉貌手持狼毫,看到笔上的墨渍不慎滴落到纸上,写好的一张大字就这么废了。

她也不在意,随意将狼毫放回笔架。

画意见状,忙将用热气熏过的湿毛巾递过来,荣熙郡主伸手接过,拉着楚玉貌的手,亲自给她擦手。

丫鬟们已经见怪不怪,没和她抢。

荣熙郡主和楚玉貌相处时格外随意,习惯就好。

楚玉貌由她帮忙擦干净手,拉着她到旁边榻上坐下。

“荣熙妹妹怎么来了?”她笑着问。

荣熙郡主拿起旁边榻上的一个半人高的布老虎搂在怀里,说道:“还不是我娘,这几日她一直叨念我,我实在受不了,只好来你这儿躲一躲。”

楚玉貌问:“公主叨念你?叨念什么?”

荣熙郡主垂头丧气地说:“还能是什么?叨念我没去参加安国公府的赏花宴,说我这样子,迟早找不到合适的仪宾,一辈子要在家里当老姑娘。”然后又抱怨道,“我怎么可能去安国公府参加赏梅宴,届时遇到王嬿婉那臭丫头,还不知道她怎么嘲笑我呢……”

安国公府的赏梅宴,也给公主府送了请帖,甭管两家的孩子私下怎么不对付,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康定长公主消息灵通,得知安国公府举办赏梅宴的目的,届时会有很多京中各府的年轻郎君受邀前往,便想让女儿过去瞧瞧,说不定在赏梅宴上相中哪家郎君,便不用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

荣熙郡主当然不会去。

她不想去看王嬿婉的脸色,也对找夫婿没兴趣,所以那天一大早,她就故意躲出去,直到天色暗下来方才回公主府。

康定长公主被她气得不行,骂她是孽障。

当时康定长主公还说:“你不是和阿貌玩得好,她都去了,你怎么不去?你若是去了,还可以和她作个伴。你不是一直怕阿貌心善,会被人欺负,去哪里都要陪着她吗?”

“阿貌是阿貌,我是我!阿貌可以去,但我是绝对不会去的。”荣熙郡主振振有词,“阿貌人品好、才情好,人美心善,王嬿婉现在已经不讨厌阿貌,甚至很喜欢她,阿貌去了安国公府,王嬿婉不会让人欺负她,我不用担心。”

康定长公主拿固执的小女儿没辙,发现搬出楚玉貌也没用后,只能由着她了。

这几日只要看到女儿,她就忍不住叨念,操心她的未来,荣熙郡主被她叨念得耳朵都要生茧,见她居然搬出太后压自己,终于忍受不了,匆匆忙忙地往南阳王府这边躲来了。

楚玉貌给她递了一杯热茶,说道:“你这么躲下去也没办法。”

母女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这么闹下去,只怕要伤了情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让我娘安心,就随随便便找个对象吧?”荣熙郡主将脸压在布老虎的脑袋上,委屈地说,“这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我可不想随便找,省得将来过不下去,像我娘这样,以后还要和离继续找,太麻烦了。”

康定长公主的婚姻也是一个传奇。

她生了三个女儿,这三个女儿都是和不同的驸马所生。

前头的两个驸马,第一个驸马因为一些原因,夫妻俩最后闹到和离;第二个驸马倒是很得康定长公主喜欢,可惜没两年因意外去世,那时候康定长公主肚子里还怀着二女儿;第三个驸马……是荣熙郡主的生父,对外宣称病逝了,真正的原因大家都清楚。

对康定长公主来说,若是过不下去,夫妻俩可以和离,但姑娘家不成婚是万万不行的,她对这点非常坚持,可以说是顽固。

所以三个女儿到了年纪时,她都很仔细地给她们挑夫婿。

长女、次女到了年纪后,都很顺利地嫁出去,轮到小女儿时,没想到遇到了难题。

楚玉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觉得康定长公主活得挺潇洒的,是很多女子羡慕的对象,但也仅只有她一个。

毕竟这是天家贵女,当今皇帝只有这么一个活着的姐妹,对她多有纵容,不会拘着她,她和第一个驸马过不下去,便允许他们和离,连驸马的家人都不敢吭一声。

荣熙郡主只是抱怨一下,很快就抛开了,转而问道:“阿貌,听说安国公府的赏梅宴,赵儴居然带你去赏梅,被很多人看到了,是不是?”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楚玉貌,对这事非常好奇。

那个木头一样的赵儴,终于要开窍了吗?

楚玉貌端着茶正欲要喝,闻言有些无奈,“连你都知道啦?”

传得这么快的吗?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想到外头都在传这事,莫名的有点羞耻。

荣熙郡主笑嘻嘻的,“那是当然,我手里可是有好几个负责打探消息的人,这京城里有什么消息能瞒得住我?”她凑过来,笑眯眯地说,“你不知道,现下大伙儿都说,南阳王世子对未婚妻并非无情,反倒是很有情谊,否则怎么会晓得带未婚妻去赏几百年的老梅树呢,其他人可没这份殊荣。听说为了带你去赏梅,连石家女的示好都不屑一顾,石家女也想去赏梅,反倒自己摔伤了腿……”

楚玉貌无语地看她:“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可不是乱七八糟,听说当时很多人都看到,说得有鼻有眼呢。”荣熙郡主又问,“是不是这样?”

外头现在都在传,石九娘为了看那株几百年的老梅树,导致不小心摔伤腿。

这让很多人都好奇,安国公府的那株几百年的老梅树到底有多好看,引得很多人都想给安国公府下帖子,也去瞧瞧那老梅树。

楚玉貌怕她道听途说,赶紧将当时的情况简单地说了说,同时隐去了遇到一个男扮女装的探子的事。

荣熙郡主闻言,眉头拧了起来。

她生气地拍着布老虎的脑袋,“岂有此理,石家居然敢肖想赵儴,下次我见到石家人,非得狠狠地骂他们不可!”

赵儴是楚玉貌的未婚夫,在她眼里,任何人都不准肖想他,当初她会这么讨厌王嬿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谁要是给楚玉貌委屈受,那就是和她过不去。

楚玉貌不欲让她为这些事烦恼,笑着转移话题,问她要不要去校场练箭。

“不练。”荣熙郡主重新趴回布老虎身上,“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想去吹风。”

“那咱们下棋?”

“这个可以。”

楚玉貌叫人将棋盘端上来,两人坐在榻上下棋。

直到天色暗下来,荣熙郡主也没离开的意思,是真的打算在楚玉貌这里躲个几天。

南阳王妃得知这事,让人不必管,吩咐大厨房做些荣熙郡主爱吃的菜送过去。

以前荣熙郡主也在王府小住过,她和楚玉貌玩得好,常来王府找她,有时候太晚了,便在梧桐院歇下,梧桐院里还备着她的用品,连常穿的衣物和惯用的熏香都备着。

**

荣熙郡主在楚玉貌这里住了几天,和她一起去给太妃请安。

太妃瞧见她,倒是乐呵呵的,问道:“荣熙又和你娘置气啦?”

以往荣熙郡主来王府找楚玉貌,大多都是和康定长公主置气,王府的人都习惯了。

荣熙郡主扁扁嘴,“太妃,我娘骂我。”

“怎么啦?”太妃和气地问。

“我不想去参加安国公府的赏梅宴,她就说我冥顽不灵,不听话。”她委屈巴巴地和老人家诉苦,“她还想将我尽快嫁出去,说省得留在家里烦她,让人知道她有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我明明才及笄呢,一点也不愁嫁……”

“你娘胡说哩。”太妃拉着她安慰,“咱们荣熙这么好,怎会嫁不出去?别听你娘胡说。”

荣熙郡主道:“就是啊,我这么好,怎会嫁不出去,还是太妃懂我!怪不得每次见到太妃,我都觉得太妃慈眉善目,像菩萨一样可亲可敬,只因太妃是这世间最明理的人……”

南阳王妃等人看她一通胡说八道,将太妃哄得乐呵呵的,都想翻白眼。

怪不得宫里的太后娘娘这么宠荣熙郡主,当心肝一样地疼着,这么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哄得老人家开开心心的,不宠她宠谁?

不过若是做女儿的话——有这样的女儿,她肯定和康定长公主一样头疼。

幸好荣熙郡主不是自己女儿!

南阳王妃庆幸地想,暗忖还是别让荣熙郡主和小女儿玩太多,万一带坏她的珮姐儿怎么办,她可不想像康定长公主一样,日后要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操碎心。

南阳王妃刚这么想,下午就得知荣熙郡主去了小女儿的思蕤院玩,并在思蕤院里和赵云燕起了冲突,赵云燕最后是哭着跑出思蕤院的。

南阳王妃:“……”

行吧,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荣熙郡主每次来王府玩,府里的燕姐儿总要被她气哭几回,小姑娘之间的口角,做长辈的也不好去管,未免显得兴师动众。

况且荣熙郡主那狗脾气,连康定长公主这么强势的人都扭不过来,旁人哪能做什么?

也只有楚玉貌能劝得她几句。

南阳王妃决定不管这些,不去掺和小辈的事。

赵云燕却委屈之极,扭头去找生母刘侧妃诉苦,说荣熙郡主又为了楚玉貌骂她。每次都这样,明明她没做什么,只是顺嘴说了楚玉貌一句,荣熙郡主马上就飙起来,不客气地指责自己,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好歹是王府的姑娘,哪能被人这么当面指责?

刘侧妃也是心疼女儿的,十分恼怒荣熙郡主的咄咄逼人,就算她要护着表姑娘,也不能拿自己女儿作伐子啊。

晚上,王爷难得来她的院子,刘侧妃伺候王爷后,趁机向他诉苦。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也不知道燕姐儿怎么惹着她了,每次她都要欺负燕姐儿,燕姐儿都快要定亲的人,哪能总是被她这么欺负?就算她是公主的女儿,也不能这样啊?”刘侧妃含泪道,“咱们燕姐儿还是王爷您的女儿呢。”

都是皇家血脉,凭什么荣熙郡主能这么欺负人?

南阳王不在意地说:“不过是小姑娘家的打闹,不妨事的。”

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

南阳王很少会管后宅的事,府里的姑娘应由主母教导,认为这些都是王妃的责任,交给王妃他很放心。

刘侧妃听得心都凉了。

她记得有一次,燕姐儿和楚玉貌吵架,燕姐儿当场被气哭,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王爷瞧见,王爷明明都听到楚玉貌当时是如何刻薄人的,燕姐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王爷居然说只是小姑娘家的口角,长辈不必去掺和。

天色还未亮,南阳王便去上朝,刘侧妃恹恹地去给王妃请安。

南阳王妃见她这模样,心知昨晚她和王爷告状了,可惜王爷不管内宅的事,更何况是小辈们的争执,她怎么告状也没用。

南阳王妃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语气和缓几分,说道:“燕姐儿的亲事,我这边有几个人选,你是燕姐儿的亲娘,过来帮她参考参考。”

刘侧妃这才打起精神。

**

荣熙郡主在楚玉貌这里躲了好些天,终于被不耐烦的康定长公主派人叫回去。

离开前,她不甘不愿的。

在南阳王府,她每天和楚玉貌吃住在一起,闲暇时还可以去思蕤院逗赵云珮的鹦鹉,教它说话,有些乐不思蜀,实在不想回家去被母亲唠叨。

她拉着楚玉貌的手,叮嘱道:“阿貌,过些天你一定要去找我,咱们一起去温泉庄子住几日。”

楚玉貌笑道:“知道了,一定会去找你。”

“那就说好啦。”

送走荣熙郡主,楚玉貌终于有了空闲,抽了个时间去找赵儴。

她拿着自己最近写的大字来到松涛阁,等赵儴指点完,趁机问道:“表哥,上次在安国公府,那个男扮女装的人……可有查到他的来历?”

赵儴神色一顿,抬眸看她,说道:“查到了。”

这时,便见她的神色越发专注,身体微微前倾,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让他知道她对此事非常在意。

为什么?

“是谁啊?”楚玉貌问,对上他的目光,她赶紧道,“如果不能说的话,不说也是可以的。”

赵儴道:“没什么不能说,那人是南人,潜伏到安国公府的目的,为了安国公府里的南域战略图。当时你撞到他,以为你识破了他的身份,正好我也在,他认出了我,以为行动失贩,便想拖个垫背的。”

第34章

竟然是南人?

可能是地域的原因,南人的身材大多矮小,虽然有高个子,但数量比较少,不如北地人高大健壮。

怪不得那人能男扮女装得如此完美,要不是不慎撞上自己,只怕都不会暴露。

赵儴突然问:“表妹很关心这探子?”

楚玉貌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想了想,说道:“是的。”

赵儴没想到她如此坦然,倒是一时间被她整不会了。

只见她粲然一笑,继续道:“表哥,你也知道,我是谭州人,谭州靠海,离南地也很近,以前我接触过一些南人,知道那人是南人后,难免好奇。”

应该不止如此。

赵儴能感觉到,她还隐瞒了一些东西,但她不说,他也不好逼问她。

在她并不知晓那探子是南人之前,她就对其十分关注。

赵儴最终没有纠缠这问题不放,在她要离开时,将她叫住。

“表妹,这东西给你。”他从旁边的博古架取来一个锦盒,将之递给她,“先前太忙,现在才做好,你看看喜不喜欢。”

楚玉貌看到锦盒时,就意识到这是什么,双眼发亮。

她打开锦盒,当看到里头那枚用鸡血石做的私人小印,顿时欢喜起来,忙拿在手里端详,发现小印做得非常好,比之外头的那些老师傅的手艺并不差,若不是知道他素来不屑撒谎,这枚小印定然是出自他手,都以为是去请那些老手艺人做的了。

“谢谢表哥,我很喜欢。”楚玉貌欢欢喜喜地朝他致谢。

看她高兴,赵儴的心情也很好,面上并不显,说道:“你喜欢就好。”

楚玉貌不再打扰他,抱着锦盒高高兴兴地离去。

走出松涛阁时,正好遇到寄北。

寄北停下来,朝她行礼,顺便叫住她:“表姑娘,那些死士的来历,已经有些眉目了。”

楚玉貌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些,往偏僻的角落里靠了靠,示意寄北过来。

寄北跟过去,不解地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个地方说话。

看着鬼鬼祟祟,好像要干坏事似的。

“你查到什么?”楚玉貌压低声音问。

寄北见状,也不禁跟着压低声音:“他们原是南人,好像是自幼被人收养,刻意培养成死士的,专门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

楚玉貌怔住,又是南人?

南地那边因为山地居多,不宜种植粮食,很多百姓的日子过得不好,甚至还有一些未开化的山民,时常和官府发生冲突。

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后,便会抛弃孩子,或者将孩子卖掉,翼望他们能去到一些有钱人家里为奴为婢,至少有个活路。

若是有人故意去南地收养那些被抛弃的孩子,将他们培养成杀人放火的死士,倒也正常,不能就因为他们是南人,便认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表姑娘?”

寄北唤了一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起来好生严肃的模样。

这模样感觉和世子有点像,不愧是一起长大的未婚夫妻,不会是受到世子的影响吧?

楚玉貌定了定神,说道:“寄北,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日后若是还有其他的消息,麻烦你也告诉我一声。”

寄北一口应下。

在他看来,表姑娘是世子的未婚妻,是王府未来的世子妃,也是王府的女主人,代表的是世子,告诉她完全没问题。

楚玉貌走后,寄北进入松涛院。

赵儴正在看公文,见他回来,问道:“今儿怎么晚了些?”

寄北向来不喜欢在外头随便逗留,只要时间到了,就会回到府里。这几日他出府办事,都会在酉时左右准时回府。

“刚才在路上遇到表姑娘,和她说了会儿话。”寄北老老实实地说,浑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赵儴抬眸看他,“你们说什么?”

若是观海此时在,都要被寄北的迟钝给气死。

“属下告诉表姑娘,最近查到和那些死士有关的一些消息,表姑娘对这个很感兴趣,属下便告诉她啦。”寄北是个实诚的,不会对他撒谎,“不过您放心,属下和表姑娘说的不多,不会吓到表姑娘。”

例如那些死士可能和二皇子府里的一个幕僚有关,而且他们一个个在身上藏了毒,真是毒得很,有些毒非常霸道,见血封喉,也不知道是谁用这么厉害的毒来控制他们。

赵儴微微皱眉。

他突然发现,楚玉貌的反应不对,不管是对那群夜袭清水寺的死士,还是在安国公府遇到的探子,她都表现得很关心,那种关心不像只是好奇,更多的是探询,欲要弄清楚他们的来历。

能让一个闺阁女子如此认真探询的,除非她觉得和自己有关,让她在意。

但这不可能,她是太妃娘家的侄孙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家,哪里会和这些死士、探子扯上什么关系?

赵儴一时间也不确定起来。

或许是他猜错了,她真的只是好奇心比较重罢了。

**

回到梧桐院,楚玉貌靠在榻上,一边摆弄着那枚鸡血石小印,一边思索那些死士和探子的事。

目前能获知的消息太少,她也不能确定那些人是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或者已经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那些只是个试探?

在这京城里,除了太妃和南阳王,应该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才对。

当年父母死在火海中,那时候她的年纪还小,被人从地道里送出来,甚至在外头藏了一年才送离南地。常叔他们也确认过,已经扫尾干净,绝对不会让人发现她是秦焕月的女儿。

楚玉貌不觉咬着唇,拽紧手里的鸡血石小印,压住心头徒然涌动的恨意。

“姑娘,您怎么了?”

画意担忧地看她,发现姑娘的表情很严肃,眼尾微微泛着红。

伺候姑娘这么多年,她们对她的一些习性很了解,例如大夫说过,她们姑娘的眼窝很浅,一旦情绪激动,眼尾容易发红,看着像是要哭了一样。

但姑娘的性子很坚韧,她很少哭,就算有时候练箭不慎伤到自己,也只是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还会笑着安慰她们,说她没事,只是些皮肉伤。

楚玉貌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情绪,换上笑容,笑眯眯地问:“画意姐姐,怎么啦?”

画意瞅着她,“姑娘,您的眼尾红了,姑娘有心事?”

这好好的,眼尾突然泛红,不会是有什么事困扰她,让她委屈了罢?

这么多年,姑娘受的委屈不少,但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咽下。就算有太妃、荣熙郡主护着她,康定长公主给她作脸,但也不是时时都能护着她的,作为一个孤女,寄人篱下,又在这到处都是贵人的京城之中,难免要受点委屈。

“没有。”楚玉貌一脸轻松,“鸡血石小印刻好了,我这是高兴嘛。”

说着,她举起鸡血石刻的小印,摸了又摸,递到画意面前:“你看,这小印真好看,三表哥太厉害了,什么都会,日后若是要做其他的私印,可以去找他。”

画意瞧了一眼,也觉得这鸡血石小印做得很好,点头赞许,明智地没上手去摸它。

她们姑娘最珍爱这些玉石,何况还是世子亲自做好送给她的,她们肯定不能随便碰啊。

楚玉貌又摸了摸鸡血石小印,小心地将它放回锦盒里收好,让画意给她更衣,她要去寿安堂给太妃请安。

“姑娘,这时候去寿安堂?”画意看向外头的天色,“是不是太晚了?”

“没事的,太妃说过,只要我想她,随时可以去寿安堂看她老人家。”楚玉貌平静地道,“我想太妃了。”

在十三岁之前,楚玉貌都是在寿安堂陪太妃一起住的。

等她满十三岁,因她的年纪大了,不好一直叨扰太妃,南阳王妃便让人收拾出梧桐院,让她住进去。

在她搬去梧桐院后,太妃就说过,只要她想自己,随时可以过去,正好梧桐院离寿安堂很近,去太妃那里也方便。

楚玉貌很快就来到寿安堂。

天色已经暗下来,北风刮得厉害,院中的花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寿安堂守院的婆子见她这时候来了,吃了一惊,赶紧迎她进去,“表姑娘快进来,别受凉了。”

太妃还未歇息,坐在熏笼旁和平嬷嬷说话。

看到楚玉貌突然过来,她也吃了一惊,笑问道:“玉姐儿怎么来啦?快过来坐,冷不冷?”

平嬷嬷让人端碗热汤过来,给她暖暖身子。

楚玉貌脱下身上的斗篷,接过一个掐丝珐琅的手炉抱着暖手,挨坐在太妃身边,撒娇般地说:“我想姑祖母了。”

太妃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和地看她喝热汤。

等楚玉貌喝完热汤,太妃挥了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人下去。

屋子里没人后,她方才道:“玉姐儿,怎么啦?”

楚玉貌咬了咬唇,起身来到太妃面前坐下,将身子伏靠在太妃的膝头,低声道:“姑祖母,我想我爹娘了。”

太妃的年岁大了,受不得刺激,她不敢告诉她,自己在清水寺遇到夜袭的死士,还有在安国公府遇到南人探子,那南人探子会如此巧地撞到自己,都让她怀疑这京中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些她不能和太妃说。

太妃一下一下地拍抚着她的背,苍老的声音很和缓,“玉姐儿乖啊。”

楚玉貌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哽咽地道:“太妃,当年害死我爹娘的到底是谁?我、我要一直都这么躲着吗?不能为他们报仇吗……”

太妃顿时有些急,“玉姐儿,你千万别冲动……你爹娘当年死得蹊跷,王爷这些年一直在查这事,他定会给你爹娘讨回公道的。”

楚玉貌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下,说道:“姑祖母,我最近经常梦到爹娘,你说是不是他们想我了,让我回谭州?”

比起生活了将近十年的京城,她更喜欢谭州,纵使她只在那里生活了七年,甚至快要忘记谭州是什么模样。

太妃不禁叹了口气,“玉姐儿,他们肯定会想你,你是他们的女儿。不过,他们更希望你好好活着,无忧无虑地过完成一辈子。”

楚玉貌垂头,她当然知道爹娘对她的爱护,要不然当年他们也不会拼死为她谋得一线生机。

当年她能活下来,是父母用命换来的。

这一晚,楚玉貌在寿安堂歇下。

虽然她搬离寿安堂,不过寿安堂里还留着她当初住的厢房。

丫鬟在被窝里放了个汤婆子,暖乎乎的,她躺在温暖的床上,听着外头北风呼啸,却觉得一颗心很冷,始终都没能捂暖。

作者有话说:

这里说明一下,女主虽然是太妃的娘家侄孙女,不过是已经出了五服的,关系很远啦,只能算是拐着弯的亲戚[让我康康]

第35章

楚玉貌一宿没怎么睡好。

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疲倦得厉害,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色不太好,让画意给她抹些脂粉遮掩过去,以免让太妃担心。

陪太妃用过早膳后,楚玉貌便回了梧桐院。

画意和琴音见她的精神实在不好,问道:“姑娘,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必,我睡不着。”

楚玉貌虽然疲倦,但真的没什么睡意,也不想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扎完马步,又去练了会儿箭术,拿一把飞刀在手里转来转去,练习手感……做完这些,又有些无所事事。

最后实在坐不住,她起身道:“去大表嫂那里。”

琴音赶紧去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跟着她一起出门,往王府大少爷夫妻住的院子而去。

来到地方,进门便遇到王府的大少爷赵信,似乎有什么事,他沉着脸、握着拳头,匆匆忙忙地出门。

要不是楚玉貌反应快,只怕两人差点就要撞上。

发现自己差点撞到楚玉貌,赵信惊出一身冷汗,赶紧问道:“楚表妹没事罢?”

楚玉貌摇头。

赵信是王府的柳侧妃所出,也是南阳王的第一个孩子。

当年南阳王妃乔眉嫁过来好几年,只生了个女儿,一直没什么消息,便抬了柳侧妃上来,却不想柳侧妃如此争气,很快就有了好消息,生下大少爷赵信,因此被册封为侧妃。

作为王府的大少爷,在赵儴未出生前,赵信极得南阳王的重视,也曾有过一段风光的日子。

后来刘侧妃诞下二少爷赵健,仍是没影响他的地位。

直到赵儴出生,因是南阳王府的嫡子,连宫里的太后、圣人都极为重视,刚满月就将他册封为王府的世子。

随着赵儴渐渐成长,表现出来的聪敏捷慧,世人只知南阳王府的世子赵儴,对南阳王府的大少爷、二少爷印象并不深,只道两人的天赋较为平庸,和赵儴完全不能比。

赵儴虽然不是王府的长子,但他作为嫡子,身份天然压两个兄长一头,连能力都是两个兄长比不上的,年纪轻轻的,就在朝堂崭露头角,这南阳王府世子的地位可谓是稳固无比。

赵信和赵健两个兄长在这个世子弟弟面前,向来都是老老实实的,不敢得罪。

确认楚玉貌没什么事,赵信总算松口气。

要是楚表妹在他这里伤着磕着,先不说太妃和王妃会生气,只怕赵儴那里就让他顶不住。王妃就算再不喜楚玉貌,但这是世子的未婚妻,若是谁明摆着欺负她,王妃也不会高兴,觉得自己的脸面受损。

虽然他是兄长,但在多智近妖的赵儴面前,实在拿不出长兄如父的气势。

楚玉貌见他行色匆匆,体贴地说:“大表哥,你有事便去忙罢,我过来找大表嫂。”

赵信闻言,笑道:“你表嫂和二妹妹、三妹妹在花厅那边接见庄子里的管事呢,快到年底了,各庄子的出息纷纷送过来,王妃让她们帮忙打理。”

和楚玉貌道别,赵信匆忙离开。

快要出府时,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随从,“我记得,昨儿大少奶奶说,想吃城东那家酒楼的七珍糕,是罢?”

随从笑道:“是的,您今儿一早特地叮嘱过属下,要记得提醒您这事。”

赵信微微颔首,坐上府里的马车。

回想适才出门前,妻子与两个妹妹一同接见庄子管事一幕,还有过来找妻子的楚玉貌,不禁暗暗摇头。

当年太妃为赵儴和楚玉貌定下婚约时,曾说过,等楚玉貌十七岁时,便给两人商定婚期。

贵族女子一般成亲时间比较晚,十七八岁成亲比比皆是,除了舍不得闺女太早出阁,也是为了她们的身体着想,太早生育对女子的身体损伤极大,严重者甚至一尸两命。

明年楚玉貌就十七岁了。

届时两人的婚事该提上议程,楚玉貌嫁过来,便是王府的世子妃。

只是看现在的情况,王妃并没有急着安排教导楚玉貌管家理事、人情往来,也不知道是忽略了,还是心有不甘。

这么一想,这位楚表妹也是有些可怜的。

楚玉貌来到花厅,便见大少奶奶陈氏和赵云睛、赵云燕在接待庄子的管事,和他们一起对账。

见到她,陈氏朝汇报的管事摆了摆手,起身热情地问:“楚表妹,怎么过来了?”

说着让人给她看茶。

赵云晴、赵云燕起身和楚玉貌见礼。

楚玉貌忙道:“大表嫂,不必忙了,我过来是找您说一声,我准备出门,去公主府一趟。”

陈氏听罢,没说什么,让人给她安排出行的车架。

和陈氏报备过后,楚玉貌没有留下来,很快就离开了。

她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并不给人说话的机会,让原本习惯性地想要刺她两句的赵云燕憋得不行。

楚玉貌过来时,她还想着,楚玉貌看到她们在接见庄子的管事,和管事们对账,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难受,还想着看好戏的,哪知道她根本不搭理他们。

赵云燕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在这府里,她们这些王府的姑娘处处比不上楚玉貌,唯有这事终于压过她一头,可对方居然不接招,让她心里的欢喜打了折扣,突然觉得有点儿没劲。

**

楚玉貌不知道赵云燕又管不住自己的蠢劲,想要找事,报备过陈氏后,便坐上马车出门了。

南阳王府离公主府并不远,都在内城这边。

两刻钟时间,便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门人对南阳王府的车架很熟悉,看到南阳王府的马车过来,也没多问,直接开门槛让车进去。

楚玉貌下车,问迎过来的公主府的管事:“不知公主今日在不在府里?”

管事道:“在的,公主在浣花苑那边歇息。”

楚玉貌闻言,笑着表示要去给公主请安。

来到公主府的浣花苑,楚玉貌被丫鬟引着进去,进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熏香,熏得她差点打喷嚏。

接着见到卧在榻上歇息的康定长公主,她身边候着几个貌美的丫鬟。

康定长公主的发髻微乱,粉面桃腮,有一双妩媚的丹凤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里的地龙烧得太旺,她的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衬得眉眼越发的妩媚。

见到楚玉貌,康定长公主伸出手,丫鬟上前将她扶坐而起,她懒洋洋地倚靠着松墨引枕,一举一动,娇媚天成。

“阿貌怎么来了?”她笑着问,让人给楚玉貌看坐。

楚玉貌先给她请安,然后端坐下来,接过丫鬟呈上来的茶,含笑道:“好些日子没来了,想过来给公主您请安。”

康定长公主轻笑一声,“是荣熙叫你过来的吧?”

她哪不知道小女儿的德行,是个不耐烦在家里待着的主,成天就喜欢往外跑,最怕的就是被禁足,不能出门玩。

最近些日子,母女俩为安国公府赏梅宴的事置气,闹得不可开交,荣熙郡主甚至躲到南阳王府住了好几天,将康定长公主气得不行,使人将她叫回来,直接禁了她的足。

楚玉貌腼腆地道:“这次没有,是我想找荣熙妹妹玩。”

康定长公主叹道:“你不必给她开脱,本宫是知道你的性子,是个体贴不过的,也只有你能让她听话了。”想到什么,她又说,“阿貌你也帮本宫劝劝她,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眼看着这一年过去,明年她就十六岁,还没有想要相看夫婿,日后不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她。”

楚玉貌头皮发麻,委婉地道:“公主,我觉得荣熙妹妹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她的年纪还小,还有时间相看,说不定很快就有看上眼的呢?”

“本宫也希望她能找个喜欢的,省得日后不喜欢闹到和离。”康定长公主抱怨道,“但瞧她这副模样,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楚玉貌:“……”

楚玉貌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并不插嘴。

康定长公主也不为难她,说道:“行了,你去找荣熙玩罢。”

虽然母女俩置气,但她还是疼小女儿的,怕她在家里憋坏了,见楚玉貌过来,便打发她过去。

楚玉貌走后,康定长公主摆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丫鬟退下。

等丫鬟们悉数退下后,从内室走出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他来到康定长公主面前,然后蹲下身,执起她的一只手,唤道:“公主。”

康定长公主漫不经心地看他,伸手勾起他的下巴,端详他的脸庞,唔了一声,“不像啊……”

男子身着公主府的侍卫劲装,身材魁梧,宽肩窄腰,极有压魄力。

然而此时他蹲跪在那里,仰起脖子,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眼里带着几分哀求地看着公主,一只手试探地拉住康定长公主的腰带。

他哀求地唤道:“公主……”

康定长公主叹了口气,轻抚他的脸庞,说道:“这世间像秦焕月这般的男子,又有多少?可惜啊……”她微微倾身,娇艳的红唇印在男子深邃英俊的脸上,“你是模样最像他的,可惜还是不够……”

“行了,过来罢。”

康定长公主像是不忍心看到这张脸露出如此哀求的表情,最终软了心肠。

男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探臂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

公主府的面积极大,荣熙郡主居住在公主府东边的荣熙院,院子以她的郡主封号为名,让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她的地盘。

荣熙郡主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滚着,做什么都不得劲。

她是个天生待不住的,喜欢往外跑,喜欢到处溜达。

只要想到日后她要嫁给某个男人,为他相夫教子,一辈子待在后宅,出个门都要向长辈报备,处处受限,她就极度不乐意。

既然如此,不如不嫁人,不找夫婿。

所以不管她娘怎么逼,她都不愿意去相看,不要什么仪宾,反正以她娘的身份,她就算赖在公主府里当个老郡主,也没人敢赶她出去。

赖着她的公主娘一辈子,不好吗?

“郡主,楚姑娘来了。”丫鬟进来禀报。

荣熙郡主一跃而起,也不管身上还穿着寝衣,快快乐乐地迎出去。

楚玉貌刚进门,就被人扑过来,将她搂住。

荣熙郡主的身高和正常男子差不多,比楚玉貌高出半个头,完全能将她直接搂住,勒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的双腿完全离地。

“放我下来。”楚玉貌无奈地说。

荣熙郡主将她放下,嘿嘿地笑道:“阿貌你来啦,我真开心!赶紧的,准备准备,咱们出去玩。”

楚玉貌:“……”

第36章

荣熙郡主自然不能出门玩,因为她还在禁足中。

康定长公主已经发了话,让她最近都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准去,要杀杀她的躁脾气,让她定定性。

府里的下人也不敢放她出去,否则他们便要被公主处罚。

荣熙郡主萎靡不振。

她趴在榻上,烦躁地抓着头发:“我还以为阿貌你来了,我娘就给我解禁。”

明明以前都是这样的,只要有阿貌在,她娘的脾气看着都温和许多。

楚玉貌提议道:“不如咱们来下棋吧。”

“不想下。”

荣熙郡主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出门玩,就算外头天寒地冻,只要不是雨雪天气,都无法阻止她出门。

丫鬟们守在门口,给楚玉貌一个眼神,让她劝劝郡主。

每次郡主和公主置气,虽说不牵连她们这些下人,但夹在母女俩之间,也让她们胆战心惊,只希望母女俩一直和和美美的,永远不要置气才好。

楚玉貌想了想,说道:“要不,我表演飞刀给你看?”

荣熙郡主瞬间坐起身,盯着楚玉貌,担忧地说:“阿貌,你还在玩飞刀啊?这东西太危险了,万一又伤到你的手怎么办?”

她记得有一次去王府找楚玉貌玩,正好她在练飞刀,一个不慎伤着手,当时血流了一地,将她吓坏了,哭着去找南阳王妃,让她去请太医。

自那以后,楚玉貌就没在她面前拿过飞刀这些东西。

楚玉貌安抚她:“放心,今时不同往日啦,我已非吴下阿蒙,不会再伤到自己的手,你若是不信,我表演给你看。”

说着就让人将她的飞刀拿来。

守在门口的琴音听到这话,心里叹气。

姑娘扎马步、习箭和练飞刀,寒暑不辍,十分勤奋,比练大字和做针线都要勤奋。以前她不解姑娘为何如此与众不同,自从清水寺那晚后,便有些明白了,姑娘心里有忧患,不希望自己哪天遇到危险后只能等着人救。

然而姑娘勤奋地练这些保命的东西,如今却拿来哄荣熙郡主开心。

荣熙郡主还是拒绝了,“还是不用了,我不想看。”

她怕楚玉貌为了哄自己开心表演飞刀,万一又伤到她自己怎么办?还是别了吧。

不想楚玉貌为哄自己做危险的事,荣熙郡主很快就振作起来,决定和楚玉貌去练鞭子。

“骑马射箭这些我比不过你,但论耍鞭子的话,我绝对比你厉害。”荣熙郡主一脸骄傲地说,“你若是想学,我教你。”

楚玉貌笑着应下,“好啊,今日我就和荣熙妹妹学学如何耍鞭子。”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时间很快就过去。

直到天色将要暗下来,楚玉貌准备回府。

“阿貌,别回去啦。”荣熙郡主将她留下,“反正我最近在禁足,不能出去,不如你过来陪我住几天。”

两人玩得好,王府和公主府都是随便住,只要长辈不反对便可。

楚玉貌以前也常来公主府住,这里同样备着她的用品,直接住下就行。

楚玉貌想了想,便应下了。

她怕回到王府没事干,又要胡思乱想,不如留在这里陪荣熙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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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儴下值时,遇到二皇子带着一群官员走来。

二皇子这一年都在工部历练,工部尚书是他的岳父,让他很快就熟悉工部的事宜,自从他来到工部后,倒是做得很不错。

看到赵儴,二皇子和他打了一声招呼,问他今儿有没有空闲,欲邀请他去青玉阁喝酒。

和二皇子一道的官员闻言,皆忍不住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青玉阁虽是风月之地,行的却是高雅之事,那里的女子以才艺出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胡舞,吸引诸多文人墨客前往,以文会友、以琴会友、以画会友等等。

不过男人嘛,只要喝了酒,也就那么回事。

就算嘴里说着倾慕青玉阁姑娘的才华,实则门一关,私底下做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大家心照不宣。

谁不知南阳王世子赵儴是正人君子,从不踏足那等风月之地,就算青玉阁和寻常的风月之地不同,是风雅之地,他也不会去。

以前不是没人邀请他,但他都拒绝了,仿佛是个无情无欲的。

若不是前阵子安国公府的赏梅宴,得知他居然会带未婚妻去赏梅,都以为这人天生就没那根灵窍,对男女之事无动于衷,俨然菩萨再世。

果然,赵儴直接拒绝了,并劝诫道:“二皇子殿下还是莫要喝太多酒,喝酒伤身。”

“多谢提醒,本殿下省得。”

二皇子笑了笑,似是浑然不在意他的劝诫,等转过身时,脸色就沉下来。

二皇子冷笑一声,赵陵之是太子摆在明面上的狗,仗着太子之势,没少和他对着干,坏了他几桩好事,折他不少人手。

似乎从两年前,赵陵之进入朝堂伊始,他就处处不顺。

迟早有一天,他要将赵陵之这身傲骨给折了,挫挫他的锐气。

看出二皇子的心情不美妙,随行的官员都不敢说话。

等到了青玉阁喝酒,便有人说道:“殿下,赵世子为人清正,连圣人都夸他是渊清玉絜的恺悌君子,想必他还是个……您也不必和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