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封疆大吏们常说“代太子牧民”,不过是从太子手里截胡剥削百姓的权力!
听到这些,麟子想起了汉朝的州牧制度。她就跟朱雄英说:“你已经有了三分汉皇的风采了。”
老刘家的那群皇帝都是冷血动物,老刘家也确实是承天命的家族,假如刘备父子真的能克复中原再造炎汉,在那个没有唯物之说的年代,那这天下绝对只能姓刘,就会让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喊出来的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成为笑话!
朱雄英问:“汉皇的风采?汉皇究竟有什么风采?”
“不把人当人,万事只顾着自己。假如自己安好,不介意多看一眼百姓,假如自己不好,全天下人都该去死!”
“那不就是曹操的‘宁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吗?”
“是这意思。”
“我还是有点人心的,我想做个好皇帝。”
“那就是李世民这种皇帝,李世民称得上一句爱民如子,毕竟他每每作战冲锋在前,而且在李元吉扔下大军自己逃命的时候,他还记得去救援大军。”
朱雄英笑着说:“唐太宗是我的榜样,如果可以,我将来就做个明太宗。”
麟子笑起来:“太宗啊!宋太宗也是太宗啊!高梁河一战,人家骑着马都追不上宋太宗的驴车,这逃命速度跟刘邦一比也不遑多让,毕竟刘邦为了逃命,把两个孩子给踢下车了啊!要不是夏侯婴本事高,刘邦一边踢,夏侯婴一边捞,鲁元公主和汉惠帝十成十的会被项羽抓住。”
朱雄英发现了,麟子这是故意抬杠。
“妹妹,你上辈子是横木成精吗?”
麟子一时间不明白什么意思,问道:“怎么说?”
“那你为什么喜欢抬杠?”
麟子问:“横木和抬杠有联系吗?”说完立即明白了,这是在说自己是杠精!
麟子忍不住对他捶打起来,他们在马皇后的寝殿里说话,能方便朱雄英守着马皇后,还能不影响麟子和朱雄英说话。这时候马皇后突然呼吸急促,朱雄英立即说:“我要去看看我奶奶。”
说完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一翻身立即喊:“叫太医!快叫太医!”
床边的宫女有的打瞌睡、有的在发呆,都瞬间被惊醒。
这时候整个坤宁宫都动了起来,所有太医赶到寝宫,朱元璋也赶紧从隔壁出来,祖孙两个守在马皇后身边。天不亮,锦衣卫把秦王、晋王、燕王和周王一起带到了宫里。
马皇后已经呈现出油尽灯枯之相,经过一晚上的抢救,马皇后迎来了自己的回光返照。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马皇后两只手分别握着朱元璋和朱雄英。她的目光看着四个儿子,跟他们说:“你们大哥不在了,你们做叔叔的多照顾雄英,要保护好雄英,让他将来做个好皇帝。”
燕王和周王哭着应下,秦王和晋王应的心不甘情不愿。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和朱雄英,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亲贤纳谏,慎终如始’。愿子孙贤能,大明永固!”
天亮没多大一会儿,马皇后停止了呼吸。
朱元璋大哭不止,比起当初在孙贵妃葬礼上他一门心思给孙贵妃荣耀相比,他在发妻的葬礼上悲伤到一日白头,并在大哭之后呆坐在当场,一直沉默不语。
马皇后丧葬所有事情,都是朱雄英过问。在马皇后病逝前,针对马皇后的葬礼,朱元璋早就做过安排:其一是废除以前帝后分葬的礼制,采用的是“同穴异椁”的设计,并将朱标葬在身边,妄图到了地下,父母孩子仍然团圆。其二为马皇后举行二十七日国丧,命全国禁屠宰、禁宴乐。
朱元璋甚至在一些场合表达过一辈子只有一位皇后,马氏之后不会再立皇后。
在这场庞大的葬礼上并没有发生殉葬,这也是马皇后生前再三要求,除了不许任何在她的葬礼上殉葬外,就是请朱元璋不要怪罪太医,她在吃不下东西后就已经拒绝了医治,因此太医院逃过一劫。
没有殉葬这件事让朱雄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因为他发现爷爷变了。
那双眼睛令人看到就觉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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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
第287章 葬礼
老朱的状态不对劲,不仅仅是朱雄英一个人发现了,大家都发现了。
似乎老朱的苍老是在马皇后去世的一瞬间完成的,在昨日皇后还在的时候,他还是风风火火的皇帝,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皇后去世后,他一下子进入了老年模式,一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只年老牙口不好的老虎在找准机会吞吃更多的血肉意图让自己吃饱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所以没人敢惹老朱不痛快。
藩王们不敢,大臣们更不敢,甚至大臣们哭得比藩王们还要真诚大声,毕竟往后没人庇护他们来。
朱元璋在葬礼上如行尸走肉一般,朱雄英在奶奶的葬礼上付出的精力更多,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靠每日守灵时候的那点时光才能睡,国事家事丧事全在他的身上压着,导致朱雄英脑子嗡嗡的,感觉自己在葬礼后必要生一场大病。
马皇后的葬礼规模极其庞大,葬礼延后延续的时间也很长,但是整个过程都很简朴,这是马皇后生前的要求,朱元璋遵循简朴的特点,除了棺椁之外,陪葬品也都是马皇后生前用过的,并没有另外置办。相对而言,马皇后的葬礼非常隆重庄严,参与的人数极多,除了百官哭灵之外,应天府的百姓都参与了。除了朱元璋要求天下臣民服丧之外,很多应天府的百姓都到宫门外哭灵。
出殡当日,应天府百姓去街上送行,棺椁出行的道路上挤满了人,棺木经过的地方百姓大哭。出了城门向着孝陵而去,刚走没多久,天上乌云密布,顿时天降大雨。
朱元璋就在出殡的队伍里,看到顷刻之间大雨打在装载棺木的马车上,朱雄英纵马来到车前让人找油布盖在马车上,因为没有提前准备,让朱元璋觉得这些人在马皇后的大事上不用心,甚至让马皇后的最后一程走的非常狼狈不体面。
于是朱元璋转身跟锦衣卫吩咐:“将送葬的所有人杀了陪葬!”
蒋瓛和秦老实都是一身白布孝衣,听到了朱元璋这平淡的话,两人的脸色比身上的衣服都白。
蒋瓛结结巴巴地说:“皇上,这,百官送葬,这?”
朱元璋看到几个儿子和孙子爬到车上,用油布把车盖得严严实实,就说:“你提醒咱了,钦天监的人和礼部的人全部灭门!一个都不能少!”
蒋瓛赶紧看秦老实,秦老实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执行圣旨吧。
可队伍走到一半,把全部人抓了,总要再找一部分人来接着送葬啊!
蒋瓛不敢和朱元璋说话,慌忙去找朱雄英。朱雄英刚从车顶跳下来,蒋瓛冲进扶着他的太监群里一把拉出了朱雄英。
“太孙,大事,大事啊!”蒋瓛在朱雄英的耳边说了几句,朱雄英眉头紧锁:“你说的真的假的?”
“少主爷啊,臣能拿这事儿找您说笑吗?”
朱雄英立即转身去找朱元璋。
这时候锦衣卫已经开始抓人,很多官员大声呵斥,被锦衣卫全部捆了起来。送葬的队伍不仅有官员侍卫宫女,还有宗亲和和尚、尼姑、道士。官员都被抓了,这些身份不高的人自然也被控制了起来。
朱雄英赶到朱元璋的马车前锦衣卫已经控制了整个队伍。
朱雄英爬上车,对朱元璋说:“爷爷,不过是一场大雨,怎么就要杀人?我奶奶在的时候说过不要殉葬,放了他们吧。”
朱元璋看了大孙子一眼,没说话。
这态度就是不同意。
朱雄英费尽口舌,把马皇后仁慈的事情一遍遍讲了,朱元璋就是不同意。
外面马皇后四个儿子都在,看他们在车前,朱元璋问:“你们说,这些人该不该为你们娘殉葬?”
四个人都点头同意。
朱雄英看着燕王和周王,不可置信地问:“四叔五叔,你们也同意?”
燕王说:“对,我们同意殉葬。”
周王没说话,却在燕王说话后点了点头。
秦王对朱雄英说:“雄英,你个没良心的孩子,你奶奶对你多好,今日是出殡的日子,这群杂种让你奶奶半路受了这样的委屈,你怎么还向着外人说话?”随后秦王对朱元璋说:“爹,雄英就是分不清里外人!咱们至亲还没外人在他眼里的分量重!”
这话说得杀人诛心,朱雄英说什么都是错的,堵死了他的任何解释。
秦王对朱雄英说的这番话进可理解为藩王挑战太孙,退可理解为叔叔呵斥侄儿。
马皇后没入土,她的后人就开始了明争暗斗。
然而生命的抗争在哪里都会发生,如果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此时天降大雨,狂风四起,电闪雷鸣。外面太监突然说:“皇上,宗泐法师求见。”
车外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贫僧宗泐求见。”
宗泐法师今日已经七十多岁,和朱元璋有交情,这法师和朱元璋的生命轨迹在前半生很像。他父母早亡,靠讨饭生活,最后没奈何只能出家,去寺庙里求一碗饭吃。不同的是宗泐法师非常有慧根,被大欣法师收为弟子,后来大欣法师先后做了几处大寺的住持,宗泐法师跟随左右。在大欣法师去世后,宗泐法师崭露头角,洪武年间更是应诏主持天界寺。
如果朱元璋还在做和尚,是不是也和宗泐法师一样,成为一个大德高僧呢?
为马皇后送行,凡是参与的尼姑和尚道士们都是他们所在行业的佼佼者,因为常和朱元璋讨论佛法而有几分交情的宗泐法师亲自来见朱元璋。
被太监扶着上车的宗泐法师说:“阿弥陀佛,皇上不必生气,这是天在哭。雨落天垂泪,雷鸣地举哀。西方诸佛子,同送马如来。”
马皇后被称为马如来。
听到他这么说,朱元璋低下头擦了擦眼泪,“连老天都知道皇后的好。”
宗泐法师立即求朱元璋放了众人,等雨停了立即走。
朱元璋刚下令,外面顿时风停雨收,天气重新晴朗了起来。
朱元璋顿时大哭不止:“皇后必然还在这附近,咱饶了这些人皇后才不生气。”
宗泐法师悄悄松口气,接着安慰朱元璋。朱雄英示意宗泐法师陪着朱元璋,自己下车去盯着整个出殡队伍,其他藩王也各司其职,整个队伍一起向着孝陵而去。
几个月前朱雄英和众人一起扛着朱标的棺木下葬,今日和诸位叔叔们一起扛着马皇后的棺木放在车上运送到墓室。
葬礼结束后,朱雄英扶着朱元璋站在陵墓前久久不愿离去。朱雄英也没说什么,跟着一起站着。
朱元璋就跟朱雄英说起当年他和马皇后的旧事。
“那时候啊,咱就是个小卒子,你奶奶还很年轻。”朱元璋说起往昔带着无限唏嘘。
在他们祖孙身后不远处,秦王他们也在。周王叹气,往后走了几步,燕王转身跟上。两人和秦王晋王拉开距离。
周王说:“二哥和三哥没戏,雄英是爹娘的心头肉,这孩子又不是个软包,不可能坐以待毙,二哥好歹还有点希望,怎么三哥也跟着胡闹呢?”
如果真的把皇位传给皇子,老二肯定有戏,老三除非能在老爷子跟前熬死老二,要不然就没戏,但是老三也很积极,周王都想不明白,这几个哥哥怎么了?
燕王能理解,毕竟这皇位怎么数都轮不到周王,自然也没那么多想法,可是二哥秦王是真的对皇位唾手可得啊!
燕王也说:“二哥不是想不明白,你要是老二,你也想不明白。”
反正燕王觉得自己挺明白的,这皇位自始至终都是朱标父子的,老爷子如今表现得这么优柔寡断不是他的风格,除非是他要看看朱雄英的成色。
也就是说,棋盘上只有两个棋手,皇帝和太孙。
至于藩王们,都是棋子罢了!
最终在朱雄英的劝说下,朱元璋跟着上了车。诸王扶着老皇帝上车的时候,朱元璋说:“咱下次再来,就是你们送咱来了。”
秦王他们听了忍不住哭出来。
朱雄英在一边看着,他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孝顺的人会残暴,残暴的人又这么孝顺?
回到宫中,朱元璋吩咐:“坤宁宫一草一木不要动,宫中种着的菜咱去收拾,皇后虽然走了,这是她的家,你们不许碰她的东西!”
不需要他说,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谁都不敢乱动马皇后的遗物。
只是出殡的当日晚上,朱元璋带着马皇后的儿孙们在坤宁宫吃饭。
“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在这里吃饭了,今日吃完,你们明日走吧。”
秦王立即抬头:“爹!”
秦王还等着做太子,太子住在东宫,哪有去封地的!他愤怒委屈,想要质问为什么把自己赶走,然而他爹的脾气比他还不好,秦王是没胆子去质问朱元璋,话到嘴边立即改口,说道:“我们刚来没多久,怎么就要走?我们还想多陪陪您呢。”
“咱有什么好陪的,回去吧,回去善待百姓。”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秦王,不满地说:“也要回去善待你媳妇,咱没在你娘的葬礼上大耳刮子抽你全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换个人咱早抽了!咱问你,给你娘奔丧,你怎么不带王氏来,反而带了邓氏?”
秦王妃观音奴汉姓王,是正宗的汉化蒙古人。
秦王没说话,也仅仅把脑袋撇向一边。
就他这个表现,朱元璋就不会把皇位传给他。让他娶王保保的妹妹其实是给他增加砝码,特别是在这个时候,王保保的妹妹,正经的蒙古人,如果生下了孩子,这个孩子有一半的蒙古血统,最起码在处理蒙古问题上会得心应手很多。就如朱雄英在朱标去世前紧急和麟子联姻一样,这是好事!
然而秦王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全凭自己的好恶做事,将来必然会闹得朝政不稳,民不聊生。
朱元璋看他这模样,叹气说:“你们明天都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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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第288章 奔袭
今年不是个好年份,对于大臣们来说,怎么把今年给熬过去是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先是太子去世,接着轮到了马皇后,刚出殡回来太孙又倒下了。
大明朝的天大半年了都没晴,现在乌云密布,据说皇上准备杀人!原因是今日太孙晕过去了。
宋大夫这半年来进宫的次数多,如今又来到了东宫,半年前在东宫给太子诊脉,现在又给太孙诊脉,宋大夫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诊脉后站起来,朱允熥赶紧跟着出去,宋大夫出门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朱元璋。低声说:“皇上,太孙此番晕倒是劳累过度,想要彻底恢复需要休养两三个月。待会臣开一剂药,吃上两三天就能如往常一般。”
众人松口气,朱元璋点点头:“开药吧”,说完站起来去了朱雄英的房间。
朱雄英躺在床上,这孩子以前都很瘦,现在看上去更瘦了。朱元璋想起来朱标,朱标当初也很瘦。
和朱标年纪差不多大的人都是大腹便便,朱标瘦得跟竹竿一样。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朱标最后落下一个早死的命运或许是这些年来已经注定了。想到这里朱元璋赶紧站起来,急匆匆来到了旁边的屋子。宋大夫正在伏案写字,看到朱元璋进来,屋子里所有人赶紧跪下。
朱元璋急迫地问:“杏侯,咱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说实话。咱的标儿是不是累死的?”
这让宋大夫怎么说?
说不是吧,事实就是如此!说是吧,以前也说了,皇帝跟聋了一样,下意识地忽视了,现在又追着问。
宋大夫在心里面斟酌了几遍,担心说得太过直白自己全家会被暴怒的老皇帝拉出去砍头。说得太委婉,又担心这老头子听不明白!
看着宋大夫一直不说话,朱元璋一下就明白了,不说就是默认!
朱元璋像是被一下子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颤颤巍巍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是这样?”
不怪朱元璋不相信,因为朱元璋是个精力很旺盛的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他的勤政程度让牛马们看了都要心生佩服。朱元璋自己日日劳累,到现在来说他身体还那么好,比他更年轻更有精力的坐标怎么就累死了呢?
朱元璋想不明白。
宋大夫已经把药方写好,悄悄地出去交代门口的太监。
听到外边的说话声,朱元璋才想起来还有大孙子呢。儿子没了,大孙子也累得脱了型,眼下要保住大孙子才是!他急忙站起来飞快来到了朱雄英的床边,看着更年轻更瘦的大孙子,朱元璋决定:自己多干点,让孙子少干点!
然而他的这番美意朱雄英并不领情!
在朱雄英看来,只有自己把所有的活干完才能把所有的大权独揽。并非他真的贪恋这些,而是眼下环境特殊,一旦朱雄英失势力了,他父亲这一脉极难存活下来!
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就在朱雄英稍微好转一些开始忙碌的时候,朱元璋看着大孙子就想起来他的婚事。
“对了,雄英,你生病的这件事告诉麟子了吗?你都病成这样了,她也该来看看你。”朱元璋越说越不满,瞬间从这桩婚事里面挑出很多不如意来。
麟子这一段时间真的没精力来关心朱雄英,因为台风对海洋上的岛屿影响太大了!
银砂国被台风袭击了!
麟子觉得今年的台风跟自己有仇,来来回回在蹂躏着自己的国土。本来刚建好没多长时间的码头和城市,台风一过,立即一片狼藉!
麟子这个时候真想竖起中指问候苍天。
还没等她从满目疮痍中回过神来,隔壁真真国突然派兵来攻打!
麟子的反应就两个字:找死!
麟子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虽然算不上怒而兴兵,但确实是气得够呛。
真真过算起来也是大明的番邦,但是这个国家略微特殊,虽然国主是真真过的人,但是整个上层掌握在红毛番手里,这里还有很多混血。而且因为红毛番在暗地里控制真真国,原本这里崇尚儒家渐渐地开始崇尚别的文明文化,只是这个过程很慢,自上而下在悄悄改变。
麟子有段时间关注过,但是听银砂国本地的人说,红毛番和真真国人结合后生下的孩子有很多隐疾,特别是三代四代,婴儿的夭折率很高,就是孩子长大了,生病的概率也很高。但是当地推崇这种混血生育,觉得孩子长得好看,比同种族的孩子得到的关注更多。
本来麟子对这些人听一耳朵就放在脑后了,但是这时候人家打上门来了,麟子是真生气。
于是麟子率领大船出港,和真真国在大海上一场决战。真真国的大船远远不是水匪们大战船的对手,而水军也是个建设起来投入巨大,战败后能全军覆没的军种。所以不到半天时间,真真过的大帆船就变成了碎片漂浮在水面上。麟子这边刚刚抓了一堆俘虏等待着凯旋,那边就有消息说东国在偷袭银砂港。
麟子这下没生气,发现周围的邻居真是太坏了,想要在这里立足,真的不能做个好人,更不能抱着君子的做派,就要比他们更强大更脾气坏,敢惹自己,就该杀他全家!
麟子决定抛弃自己两辈子的礼义廉耻,直接传令下去,不要俘虏,全部扔大海里喂鱼。所有舰船补给淡水粮食和弹丸,不必回援银砂港,全部杀向东国!
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向了东国的岸边,这和真真国的海战不一样,这次是要上岸作战。
东国是小国,这种小国的论调是针对大明这样庞大的国家而言。人家东国有广袤的平原和丰富的矿藏,在紧靠大明的那一侧是险峻的高山,靠着这些高山,东国才没被历朝历代的汉人统治。可是面对着大海的一侧国土是千里大平原,每年的台风带来了丰沛的雨水,让这里的人年年丰收。这里的矿藏有金银铁铜等,因为靠近大明,很懂儒家那套玩法,靠着金银矿藏,历朝历代给宗主国一点好处,就能得到宗主国的庇护。
上次人家用金子租麟子的院子招待大明的官员,就是一次很成功的投资,不说大明对他多照顾,关键是大明找事儿的时候也没找上过他们。有好处的时候就表现得很积极,有坏事的事儿隐身的也很积极。
总之麟子对他们的评价是:身段够软!
就这么一个身段柔软的国家,麟子闹不明白怎么敢惹自己!好歹自己还是未来的太孙妃呢,这东国的国君是吃撑了吗?
在船上麟子部署方案:
上岸后,兵贵神速!直接杀穿平原,直奔国都,抢了他们的国库,抓了他们的国主!
得手后立即回来!
如果让一个正统的军官在这里,看到这部署肯定会连连摇头,甚至觉得击穿上千里的平原是一件几乎办不成的事情。
然而麟子的手下没有一个正统军官,大家出身最好的就是百姓,那群在麟子手下干活的银砂国降兵们更是对上岸抢劫很有经验!
这海盗路数大家都懂!
当然了,只能用海盗的路数,不能海盗的手段!
麟子大声说:“你们都记住,你们是官军,不是海匪!”然后制定了行为规范,要求下面背熟了,并且最后强调!
“你们当年上岸劫掠的时候那是在海边干一场就跑,从来没深入那么远,我告诉你们,如果心生贪婪,贪金银美色,一旦人家救援国都,你们肯定回不来。就是侥幸突破了第一道包围,也难以突破这上千里平原上的重重包围圈。所以每人必须听令,一旦落下,没人会回去救你们!”
麟子连哄带吓完成了战前动员,随后亲率水军上岸,兵贵神速,三天三夜奔袭到了东国的国都城墙下。
东国居然没收到半点消息,应该说收到的都是好消息。他们已经在前日炮轰了银砂港,据说对面守城的人很顽强,纵然是顽强,刚经过台风,资源匮乏,难以守住,这两日就能上岸。
他们用的理由是抓捕宗主国逆臣訾林峥!
这里有不可谓不扯淡,实际上他们想得手的是从山东去打工的庞大汉人人口,其次是已经探明开采的金银矿。
为了阻碍银砂女王回师救援,他们派出所有的水军在银沙港外,一旦发现女王回师就立即阻拦。
茫茫大海上消息传递起来并不快,只听说银砂国和真真国要打仗,目前两国都没收到具体的消息,不知道两支船队遇上了没有,是两败俱伤还是一方尽丧!
不过东国都盼着银砂国的女王死在大海上,哪怕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东国的君臣们都这么盼着。而且他们还行动了!
东国的国主带着嫔妃大臣们一起搞封建迷信,他们对着神仙祈祷了三天!
他们祈祷得很认真,因为学来些汉文化告诉他们要在祈祷前沐浴斋戒。所谓沐浴斋戒粗俗的理解就是洗澡吃素。这群贵人们吃肉吃惯了,偶尔全素当是给肠胃换口味了,但是连着几日吃素都有些吃不饱。
这真的便宜了麟子!
休息了半晚上,后半夜麟子从树下站起来。
她带了八百人,八百在历史上是个很迷的数字。具体有:八百诸侯会盟津、张辽八百逍遥津破孙十万、玄武门八百亲兵定乾坤。
麟子上岸的时候凑巧也带了八百人!
这八百人背着炸药兵器和十日的干粮以及药粉绷带,经过三日三夜到了城下。
麟子说:“记住了,国库能捞一笔是一笔,捞不到,就把他们的国主给带走!”
回答她的是无边的沉默。
麟子带上兜鍪,翻身上马。连续奔袭,全身骨头都是酸的,但是在这里潜伏几日不现实,只能趁着这个黑夜动手。
几个人到了城门下,一声巨响,炸开了城门!
城门轰然倒塌,仿造着中原大城建造的都城并非一张可以捅开的薄纸,这里有全套的守城手段,还有瓮城。让麟子评价,这都城的城门虽然矮了点,破了点,但是用心之处不比应天府差。
今日能偷袭成功全是因为对方没防备,二百人留在城外接应,麟子带着六百人直冲城内。
下午麟子就了解过了,这里有一处地方叫做君本寺,这是皇家寺庙,祈福的地方就在这里。
六百人直奔君本寺,比城门报信的人还要快,直接杀了进去,混乱中,杀入贵人们居住的地方,这里顿时血流成河,很多饿的发慌的贵人来不及跑被杀的人头滚滚。
一个穿龙袍的人被麟子的亲兵押了过来,熊熊火光中,麟子低头看了看,这人穿着龙袍,大概是三十多岁,正骂骂嘞嘞的被捆绑押送而来。
麟子问:“没抓错吧?”
亲兵回答:“应该没错,反正好多人护着,还听到有人喊护驾。”
麟子说:“区区小国,居然也好意思穿龙袍,蛮夷小邦,沐天朝恩泽得封郡主,不知叩谢隆恩,反效沐猴而冠,可笑可鄙!左右,扒了他的龙袍,带走!”倒不是麟子维护封建正统,只是鄙视周边小国居然敢模仿上邦!
东国的国主要骂,但是立即被堵上了嘴,几个亲兵拿刀割破了他的衣服,把人横着放在马上直接冲了出去。
此时火把向着这里汇聚,麟子说:“来不及了,赶紧走!有这人在手里不愁换不来钱!”
于是勒转缰绳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后面亲兵燃放了一支烟花,烟火落下后不久,另一侧城门突然发出爆炸声,麟子没从来时的城门突围出去,而是选择另外一条路,出其不意杀了出去,二百人接着他们,八百人只有几个人是轻伤,全须全尾的跟着麟子沿着来时路杀回去。
在回程途中倒是有人阻拦,被接应的人干掉了,一路几乎是畅途无阻地来到了海边。
东国的国主已经被颠的只剩下一口气了,一路上没人给他吃的喝的,他还被倒扣着趴在马背上,开始的一天吐的昏天暗地,如今也吐不出来了,被拖下来的时候差点死了。
麟子蹲在他身边看了看,忍不住摇头,啧啧着说:“这三十多岁正值壮年,怎么这么弱?不是说这人是个有手腕有本事的吗?别是绑错了吧?”
她身边的人此时豪情万丈,信心爆棚,六天时间在人家的都城里杀进杀出,这种经历够吹嘘一辈子,哪怕是路上极其疲惫,甚至有人骑着马能睡着,但是这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着的!
亲兵跟麟子骄傲的说:“大王不必烦恼,如果绑错了,再去把真的绑来就是!”
此时有人掏出匕首,放在东国国主的脖子上问:“你是谁?为什么故意装国主?”
这人尽管出气多进气少,差点快死了,还在说:“朕是东国的皇帝!”
麟子呸了一声:“我都不敢称皇帝,你倒是脸大!”
这时候才能说说话的国主问:“敢问娘子是谁?”
一个亲兵对着国主踢了一脚,“会不会说话!”
娘子,占谁便宜呢?
麟子才不跟失败者说话,就吩咐:“全部上船,炮轰追兵,等炮轰完了给他们一个信,让他们立即从银沙港退兵,然后拿钱来赎这个软脚虾!”
半个月后,东国的使者用了最快的办法来到应天府,直接拿钱开路,状告银砂国主掠夺他们国君。
理由很清奇:银砂国女王耐不住深闺寂寞,强抢美男,求宗主国皇帝陛下做主把国主从那女王手里要回来!
满朝文武诡异地沉默了,心想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就你们那矮冬瓜国主值得抢吗?造谣不是这么造的!然后所有人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坐在高处的祖孙两人。
太孙居然笑了!
笑得都露出八颗牙齿了!
而皇上似乎还没弄清楚这里面的因果关系。
老朱确实没弄清楚,因为前几日他为了缓解大孙的疲劳打算带他出去溜达一下,结果在秦淮河边看到有人沿途派发鸡蛋,抠门的老朱立即带着人去领。领鸡蛋的时候,发鸡蛋的家丁说了一句:“我们老爷的夫人和老爷的丈母娘都生了儿子,我们老爷和老爷的岳丈是朋友,夫人和老爷的丈母娘是手帕交,故此两家一起发鸡蛋庆贺一下,请大伙说一句长命百岁求个好口彩。”
就这么一句话让朱元璋的脑细胞打架,他拿着鸡蛋站在河边想了半天都没理清这老爷和夫人以及岳丈和丈母娘的关系!
从此之后,朱元璋就发现自己有点理不清某些关系了!
所以朱元璋花了点时间理清了银砂国女王强抢东国美男这件事。也就是说,太孙的未婚妻郑麟子抢了东国的国主回银砂国!
荒谬!
何其荒谬!
他或许不了解郑麟子,但她了解郑道长!郑道长会养出这样的女孩子吗?郑道长养的女孩子眼睛长在脑门上,压根看不上东国的丑东西!
朱元璋冷哼一声:“胡说八道!来人,拉下去打,打到他会说话了再拖上来。”
这时候收了好处的大臣立即出来拦着。连忙说:“皇上,这是使节。”人家的大臣怎么说打就打!
朱元璋看了一眼出列的大臣,对侍卫们说:“把他们拉出去一起打,让他们反省一番,要是反省得出来就罢了,反省不出来打死拉倒!”
侍卫们冲进来直接把人捂着嘴拖了出去。
这时候大臣刘三吾赶紧出列,说道:“皇上,那几人不曾说错话,怎么就拉下去廷杖?要打他们廷杖总要有个让百官信服的理由啊!”
朱元璋对这种实干官员还是宽容的,听了点头说:“你说得对!今日锦衣卫谁值守?”
宋忠出列,说道:“臣宋忠值守。”
“给各位大臣看看,看看他们眼里的好同僚都干了什么?秦淮河花船上的女人比他们体面多了,最起码人家是被生活所逼,他们是自甘下贱!”
都知道锦衣卫是干嘛的,这时候锦衣卫开始发证据,好多人都知道刚才被拖出去的那几个挨打不冤枉啊!谁家收银子收的这么理直气壮,大家都掩饰着些,怎么这几个人不懂的掩饰!
耻与为伍!
朱元璋越想越生气,朝廷上的官员纷纷传递证据,偶尔有几个低头窃窃私语。在这种气氛中,朱元璋站起来对外面大喊:“直接打死!抄家!”
朝堂上还是静悄悄的,朱元璋反而看得焦躁了起来。
“《大诰》在你们家里都落灰了是吗?咱不杀人你们忘了法典是吗?再有这种事,下次剥皮楦草!”
所有人都两股战战,可惜能求情的马皇后和太子已经不在了,而高坐在上的太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老朱家的人记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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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见!
第289章 遇见
下朝后回到了乾清宫,朱元璋问:“银砂国那边送消息来了吗?这事儿是怎么一回事?”
朱雄英回答说:“他们的使臣还在这里,前几日听说银砂国遭了灾,至于今天朝堂上说的事情不太清楚,叫他们来问问吧。”
朱元璋点头,银砂国的正使吉兆很快就到了宫里。
吉兆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东国使者告状的事情,因此在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进了书房,跪在地毯上,发现地毯上有几处暗色的花纹与众不同,仔细看,这形状这颜色:该不会是血吧!
吉兆被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朱元璋的声音响了起来:“今日东国状告你们女王,你怎么解释?”
“回皇上!”吉兆吞咽了一口吐沫,立即说:“东国小儿是我们主上的俘虏,他们趁着我们遭灾的时候攻打银砂港,数次冲上港口屠杀大明百姓,陛下,东国才是那个两面三刀罪不可赦的恶人啊!”
听着吉兆哭哭啼啼十分愤怒地大骂东国,朱元璋靠在椅子上没说话,他的心里想法很简单,银砂国现在是女王当家,将来必会传给儿孙,换句话说就是朱家的天下。东国这个地方朱元璋也知道,从汉朝开始就对着中原王朝阳奉阴违,这些周边小国在汉族强盛的时候个个觍着脸来拜见,等到汉族虚弱了,就恨不得取而代之!
不是撕咬下一口肉,而是要取而代之!
一个蕞尔小国,居然想把天朝上国取而代之!朱元璋心里耻笑一声,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人!
朱元璋看了一眼孩子还在哭诉的吉兆,就说:“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咱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有理,这样吧,你们让你们各自的君主写自辩递上来,咱看完再说给你们主持公道的事情。”
吉兆拜谢了皇帝就回去了,东国使者心里说不出的愤怒:我们皇上都被抓了,他还怎么写自辩!
好在鸿胪寺给他出主意了:让你们太子写!
这一来二去没三两个月是弄不好的,拖字诀算是被老朱玩得炉火纯青。
把这件事丢开不管,朱元璋就说:“赶紧处理手上的事儿,处理完了爷爷带你出去买烧饼吃!”
朱雄英此时哭笑不得,他又不是个小孩子,外面的食物对他没任何吸引力,甚至因为怕死,他到了外面连水都不喝,只吃自己带的东西,只喝自己带的水,前提是这两样东西没离开自己和自己心腹太监侍卫的视线。
而且烧饼这东西是爷爷喜欢的,他觉得一般般。
但还是去了,如果可以,朱雄英还是想孝敬爷爷。
出去的时候已经傍晚,马车出了宫门,朱元璋忽然惆怅地说:“唉,你奶奶走了之后,咱觉得这宫里也不是家里!”
朱雄英立即问:“您怎么这么说?”
朱元璋回答:“以前每次出门,咱跟你奶奶说一声,她总要嘱咐一句早点回家,如今没人追着咱念叨,催着咱早点回来,咱想在外面待多久就待多久,这感觉空落落的。”
朱雄英不太明白。
但是该哄还是要哄的,朱雄英说:“爷爷,您还有我们呢。”
“你不懂,少年夫妻老来伴,儿女孙子再好也没有老伴好!算了,给您说不明白,天色不早了,今儿也不用出外城,在内城里转转就行,听说内城里也有商铺?”
“有,就是东西太贵!”
朱元璋没生气,反而淡淡说:“贵点好啊,这内城住着的都是有钱人,多花点钱怎么了?”
朱雄英哭笑不得。
车子停到一处书铺前面,朱元璋说:“走,看看去。”
朱雄英扶着他下车,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书铺。
这里静悄悄的,有小二在擦书架,看到有客人来了立即躬身沉默着躬身行礼,并不招呼,让顾客自己随意看。
祖孙两个在这里闲晃,不看不知道,一看这里都是大部头,都是市面上少见的书。朱元璋有个很优秀的习惯,那就是终身都在学习,因为这个好习惯让他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大头兵成了一个能看懂奏疏还能和一些文臣掰扯几句的文人。
老朱已经脱离了文盲的范围,而且《大诰》这种刑律是他亲自制定的。
或许是因为学习基础差和出身不好,历史功绩巨大的老朱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差了一口气!总感觉这口气要是提上来他就是震古烁今的千古一帝,然而无论他做什么事儿,都是办得不尽如人意,总是差了一口气。
老朱翻了几本书,觉得有意思,跟朱雄英说:“走,拿一本上去读一读。”
老朱看书很快,看完后又把朱雄英手里的拿来看,低声吩咐:“把剩下的拿来,把这套买了,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一并送来,咱都要看看。”
朱雄英交代侍卫照顾好老朱,带着侍卫伪装的长随去了楼下。
这时贾琏晃了进来,看到朱雄英顿时眼睛一亮,小声地叫了一声:“表姐夫。”
他屁颠屁颠来了,朱雄英把书抽出来,跟侍卫说:“付了钱送楼上去。”随后问贾琏:“你怎么摸到这里来了?”
“臣买些书回去装点门面,毕竟我那好二叔一家搬出去后家里找不到几本书,臣打算买一些放在外书房,回头见人的是也装自己是个读书人。”
“你二叔搬家了?”
“搬了,总算是把这些人送走了。”
这时候柜台那边推搡了几下,贾琏的小厮兴儿满脸笑容地推着侍卫到了楼梯口,贾琏立即说:“臣今儿就是买书来的,您随便挑,有喜欢的臣孝敬您了。”
朱雄英说:“既然如此,也不跟你客气,我瞧着这书都不错,一样来一份吧。”
贾琏心花怒放,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勒索了,想孝敬太孙的人多着呢,多少人捧着银子找到庙门,他能孝敬太孙比其他人强多了。贾琏立即说:“您放心,现在立即让他们给您包起来。”
朱雄英并非真的全部都要,看到他答应得爽快,小二动作利索,周围问:“这里有这么多书吗?”
贾琏心里一顿,觉得再不解释太孙就要怀疑自己做局亲近他了。立即拉着太孙到了一楼的床边,这里有一张桌子,贾琏先让太孙坐了,对送茶来的小二说:“我们说话嗯,走远点。”
小二放下茶赶紧离开。
贾琏告罪一声坐下,趴在桌子上小声和朱雄英说:“您知道这书店靠什么挣钱吗?”
朱雄英说:“自然是靠卖书啊!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道道?”
“您英明睿智,一眼就看穿了。这里确实卖书,但是又不卖书。您说的卖书是外面的书店,这天下的读书人才有多少,印刷一本书,印出来一二百本一两年都卖不完。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如果真的卖书,这家书店早关门歇业了。这里的书都是朝廷大人们的书,无论是游记或者诗集,都是上上等的,来买的人络绎不绝,贵是贵了点,但是买回去不吃亏。但是有那么一种人,听说哪个大人的新作印刷出来摆在了架子上,就立即来进货,一买就是上千本!”
朱雄英明白,用杯盖刮着茶沫说:“雅贿!”
“是,雅贿。但是大家都不说这是贿赂,毕竟是买卖,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还有一本上好的书,这怎么是贿赂呢。”
朱雄英看着窗外,说道:“贪墨是杜绝不了的!”
贾琏点头:“所以这里准备了很多书,后面库房里藏了无数,只要有人要,就能立即拿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再规矩不过的买卖了。”
这些京城的文官,哪个不是学富五车,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从小读书,著书立传对他们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如今朱雄英只会感慨一句:书中真有黄金屋啊!
看朱雄英不高兴,贾琏主动自曝其短,说道:“殿下,不说这不开心的了,臣家里最近热闹呢。”
“你家有什么热闹?”
“自然是我二叔家的热闹,我二叔的有两个妾,一个老妾不能生育,另外一个生了个女儿有五六岁了,比我堂弟宝玉还大。”
“你等会,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堂妹啊,不是说你家只有两个姑娘,一个你堂姐,一个是你庶妹吗?”
“有三个,只是那是二房的姑娘,他娘姓赵,是二太太的陪房家的女儿,生出个孩子来太太不喜欢,也没人提她。我庶妹妹都跟没这个人似的,更别提她了。她姨娘如今有身孕了,还是李家来议亲的时候弄回来的,当时那场面,可谓是鸡飞狗跳。”
朱雄英问:“这婚事还能结吗?”
贾琏冷笑一声:“结啊,怎么不结?这婚事一波三折,先前是他家高攀我们家,我祖父去世后是我贾家高攀了他李家,后来李守忠被罢免,又成了他家高攀我家!我二叔再差,也是个六品官,他李家没有一个做官的,哪怕是有人脉,但是这也没落了,所以我堂哥是他们家能找到的最好女婿人选。人家自然要结亲!而且,李家的姑娘也是我堂哥能挑选的最好的姑娘,谁能说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五年里面,贾家和李家都经历了社会地位的剧烈变迁,如今双方都是眼下可挑选的最好人选。
朱雄英说:“你们家的事儿真的像一出大戏啊!”
贾琏心里说:你家的戏比我家的戏大得多,场面也大得多。
但是贾琏不敢说出来。
就这时候,兴儿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两个人笑,贾琏说:“必然是有事儿,”得到朱雄英的同意后招手让兴儿过来。
兴儿也没避开朱雄英,让两个人都听见了:“二爷,府里传信,说是隔壁宁府的太太没了。”
“啊?”
“今日生了个姐儿,据说年纪大了,大出血,没了,府里让您回去穿孝服呢。”贾敬的妻子生产去世?
贾琏立即看朱雄英,朱雄英摆摆手:“去吧。”
贾琏赶紧告辞,带着人放下宝钞一溜烟地跑回去了。
朱雄英只觉得天下宅门一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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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第290章 罪宁
麟子晚上出现在朱雄英寝宫的时候,朱雄英埋怨他:“怎么好几日不来?我这几日提心吊胆,就怕你们出事儿。”
麟子说:“还不是东国的哪个烫手山芋!现在东国上下想撇开他扶持太子上位呢!”
“哦?”
“据说东国人嫌弃他丢人!说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被掳走的君主,还有人说他是东国的‘雪地二圣’,就是徽钦二宗。”麟子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大明历史上还出过叫门天子,说起来这东国的烫伤山芋比这些类人生物有骨气多了!
朱雄英皱眉:“被你抓的哪个是他们的开国皇帝吧?”
“什么开国皇帝?你以为他像你爷爷这样金戈铁马转战全国取得的皇位?就是个玩弄手段改朝换代的人,你拿五代十国或者两晋南北朝的皇帝来比他就行。”麟子加了一句:“虽然人家自始至终没入过我华夏家谱,但是一直暗戳戳以华夏正统自居,也看不上这种用阴谋夺取皇位的人。”
麟子就想笑,看戏的还真的把自己当主角了,有机会就要蹦出来吆喝自己才是正统继承人,实际上没半点血缘关系,连私生子都不是!
朱雄英问:“所以说你那皇帝在你手里成了烫手山芋?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麟子说:“我本意是想去找真真过的晦气,但是这时候出兵就怕东国趁我内部空虚来攻打我!所以我先把东国弄个半死不活!我这就来找你远交近攻来了,怎么样?我这提议如何?”
朱雄英哈哈笑起来:“嗯,不错!”
“不开玩笑啊!”
“没开玩笑啊!我听说当初蒙古人在的时候,东国侍奉蒙古人很用心,蒙古人赏赐给了他们蒙古马。这样吧,到时候他们的金银咱们一人一半,东国马匹全部归我,紧挨着大明这一侧的高山全部归我,从他们那里挑选太监来充入内宫,如何?”
麟子说:“你好算计,不懂的都觉得千里大平原才是好东西,懂的都知道,那片山脉才是真正的战略要地!”
朱雄英说:“屏障!屏障!大明北方需要屏障。而且日后作战与以前不同了,以前都是金戈铁马,如今靠的是火器!只要在足够高的地上架上几门大炮,就可以威胁整个东国平原,如果这炮射的更远一些,还可以向南保护山东浙江海岸。同样,如果草原南下,这炮台能保华北大部分地方和山东全境。这片高山作为大明的炮台,我是必要弄到手里的!”
麟子夸了他一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你这眼光不错啊!这样好的眼光把很多大战消弭于无形,回头史书上就没法吹捧你了。”
朱雄英抱着麟子说了一句:“曹操一生奸诈,但是有句话说对了,‘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不能为了我一个人的名声让北方的人遭遇大战,更不能放弃了大明看上的这块战略宝地。”
麟子伸手:“来,抱一抱,庆贺一番。史书不记你的功绩,我记着就行。”
朱雄英伸手抱着她,两人一起拥抱了很久。
麟子说:“最近应天府有什么好玩的吗?你爷爷还张罗着带你出去逛街吗?”
“嗯,今儿拉了几车书回来,好多都是大部头,我爷爷看得津津有味。对了,我今儿遇到贾琏了,他二叔一家搬出去了,而且他们隔壁的宁国府死了当家太太,听说是生孩子难产没的。”
麟子百忙之中突然听说了贾家的消息,就说:“要不然去看看?”
“看看?”
麟子点头:“我想去看看。”
朱雄英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但是长夜漫漫,闲着无聊,这会又不能和妹妹红袖添香也读书,一起到各处玩耍也不错。这让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两个小孩子手拉着手在秦淮河边到处跑,那时候是真的很快乐,像是两只看了的小狗!
对于朱雄英来说梦里真神奇,妹妹拉着他乘风而起,从宫中飞出去来到了宁荣街。
虽然有宵禁,但是宁荣街上只有两户人家,被宁荣二府从两头把守后跟私街是一样的。如今两家都没关上大门。整条宁荣街上都是来往的仆人,两家灯火烛明,宁国府传出阵阵哭声。
麟子和朱雄英一起手拉手从正门进入,反正别人看不到他们,朱雄英也以为这是在梦里,一边和麟子四处看,一边说:“我现在着手准备迁都的事情,我打算过几年迁都到洛阳。”
“洛阳?你不是说你觉得北平好吗?”
“那是因为我觉得北平北边的草原是敌人,如今我觉得海上的敌人不比草原上的难对付。前些日子你太舅爷临阳侯派人给我送来了很多大炮,威力巨大,比当初我爷爷用过的还要威力大,他说这是红毛番的东西,我已经让人下令铸造了。而且送了几门去北面,最起码抵住了蒙古南下的步子,下一步就是想法子把这红毛番的大炮拉着进入草原。毕竟草原没什么路,大炮又太重,拖着大炮的车轮子陷入泥土里半天推不出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麟子上前抱着他的脑袋使劲的亲了几口,力气大的要把他的脸皮子给嘬下来。
“你干嘛干嘛?姑娘家要矜持知道吗?”朱雄英捂住自己的脸,笑着说:“你看看你,像个无赖子!哪有二话不说抱着人啃的?”
“雄英哥哥,你真是眼光好,我爱死你了。”
朱雄英全脸爆红,灯光下脖子都是红的。
“说什么呢!”别别扭扭,想推辞又想得到,那股子前后扭拧的劲儿让麟子稀罕极了,又冲上去扒拉开他的手对着他的腮帮子使劲嘬几口。
朱雄英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人家办丧事呢,这么亲不合适,回家亲,回东宫让你亲个够。”
麟子说:“没人能看到!”
“天地能看到,我害羞!”
你害羞个泡泡茶壶!
麟子无语!
两人牵着手跟着来往的仆人们在宁国府的前院逛起来。
麟子就问:“你要那么多的太监干嘛?”
“用外人做太监,多少都不心疼。我不是说想迁都吗?要迁都就要先营造洛阳城,宫殿要尽快建造,里面自然需要大量的太监。”说到这里,朱雄英说:“洛阳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爹想把都城搬到洛阳去,这是他的愿望,我自然要竭力完成。”
麟子说:“那就去吧,洛阳四月开牡丹,而且洛水两岸好风光。”
朱雄英想说他已经在洛阳那边建造了行宫,打算到时候作为和麟子居住的别墅,正要说话,听见府里一声大哭,有人尖叫:“大奶奶没了!”
麟子立即伸脖子去看,拉着朱雄英说:“走,看看去!”
麟子着急之下扯着朱雄英飞了起来,两人越过重重门墙来到了一处院子里,这时候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把一个贵妇从绳子上抱下来。
这个贵妇是悬梁自尽的。
屋子里几个丫鬟仆妇们哭了起来,更多人在院子里窃窃私语。麟子扯着朱雄英进屋子,看到这贵妇的脖子里有环状瘀痕,因为窒息而导致的脸色青紫,脖子和下巴处有挣扎时候的抓挠痕迹,而且还有因为肌肉松弛导致的大小便失禁。
麟子抬头看了看梁上,梁上是一条用衣服碎布拼接的绳索。
千古艰难惟一死!
能做出自杀这种决定,必然是绝望至极。
这是宁国府的当家夫人,还有个儿子,家里没有庶出的子女,按理说是个地位稳固的女人,怎么选择在婆婆产子死亡的当夜把自己悬挂在了梁上呢?
麟子四处查看,朱雄英问:“怎么不见贾家的人来?她的丈夫呢?她的儿子呢?”
麟子也看向外面。
屋子里几个丫鬟哭了一会儿,外面的婆子说:“姑娘们且忍一会,赶紧给大奶奶收拾,等的时间长了,僵了就不好穿衣服了。”
一个丫鬟说:“劳烦你们去把大爷和蓉哥儿请来。”
外面的婆子说:“这么大的事儿,必然要请的,已经有人去了,姑娘们赶紧收拾吧。”
几个丫鬟合力把死者抬上床,然后翻箱倒柜寻找衣服,因为死者死得突然,压根没准备寿衣。门外的婆子说:“大奶奶生前喜欢什么,姑娘们收拾一下,都给大奶奶带走,别让她放不下找回来了。”
麟子哼了一声:“她就该找回来把贾珍这对父子给弄走!”
都这么久了,贾珍这个死老婆的人怎么还不来?就是贾珍不来,贾蓉也该来!
朱雄英看到灯光下的女尸的面部已经肿胀发紫。朱雄英就说:“你知道这人姓什么吗?”
“啊?”
“她娘家也是官宦人家,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不知道宁国府怎么给人交代。”
这时候外面有了脚步声,一个男人直接闯了进来,带着浑身酒气,没进门就说:“又闹什么了?这次出息了居然要上吊!”
他刚说完,屋子里一个丫鬟忍不住哭出来。贾珍说:“哭什么,再哭卖了你!”
进去一看,吓了一跳!
贾珍的妻子有了几分尸变的模样,这晚上在灯下看尸体,自然被吓得不轻。贾珍哆嗦着坐在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就要抹掉身上的冷汗,抹了几下才发现这东西是个水红色的肚兜,上面还香喷喷的。贾珍刚才在干嘛自然不言而喻,贾珍看到了肚兜才缓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把肚兜塞进了袖子里。
朱雄英立即转头问麟子:“他刚才在和女人胡闹?他娘白天死了啊!”
麟子点头!
她对贾珍的道德底线简直不抱任何希望。
贾珍已经变回了往日的模样,没看妻子的尸体,问丫鬟们:“蓉哥儿呢?他娘死了他在哪儿呢?”
外面有人说:“蓉哥儿来了。”
快进门了,贾蓉才用袖子捂着脸大哭:“我的娘啊,您怎么想不开啊!儿子还盼着您抱孙子呢!”
他从朱雄英和麟子跟前路过,身上是酒气脂粉气,左边脸的耳根处还有口脂印子。
贾蓉趴在了床边开始哭,这时候外面院子里站着的那些仆妇们才一起哭出来,就进来几个管家娘子,劝说道:“小蓉大爷慢些哭,先给大奶奶换衣服吧。”“是啊,让奶奶走得体面些。”
整个院子里瞬间动了起来,和刚才众人不在意无人问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贾蓉被拉开,贾珍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婆子把丫鬟找出来的衣服在死者身上比了比,贾珍转身出去了,贾蓉赶紧跟上。
贾珍说:“死得真晦气!也好,办一场丧事埋两个人,还给咱家省了一笔。”
说到这里转头看向贾蓉,发现他耳根子处的胭脂印,立即一巴掌打过去!
“逆子,今日是什么日子,你祖母和你母亲今日大丧,你居然还和外面的粉头调笑!”
贾蓉惊讶地看着贾珍:你不也是吗?
这时候一个管家娘子赶紧上前把贾蓉耳根子处的胭脂擦了,说道:“哥儿也太不小心了,大家子少爷纵然是装也要装出个样子来!”
贾珍冷哼:“听见了吗?你这孝子贤孙装也要装出个样子来。”
贾珍说完跟管家娘子说:“对外说大奶奶因为不舍太太,自己跟着去了,多说几句大奶奶孝顺婆婆的话。”
几个管家娘子应了。
大奶奶怎么死得不重要,大奶奶为什么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奶奶是个顶顶够格的宗妇,是个孝顺婆婆到愿意跟着下去侍奉的贤惠媳妇,这样的好女人就该入列女传!
麟子气地在自己的胸口捶了几下,她听到院子里贾珍和几个管家娘子就这么三言两语把一个人的死给扭曲成了这样子,像是自己被活埋了一样,整个人无法呼吸。
朱雄英也听见了,他跟麟子说:“唉,这女人白死了,我刚才还觉得贾家没法给这女人的娘家交代,如果我预料不错,她娘家连个屁都不会放。”
“怎么可能。”
这时候外面有婆子进来,慌张着说:“舅爷听说大奶奶没了,要来看呢。”
贾珍说:“半夜三更,这是后院,难道我公门府邸是他能乱闯的,我去见见他。”
麟子扯了一把朱雄英,跟着出来。
贾珍并没有去见死者的兄弟,而是先去见了贾敬。
贾敬此时在看新出生的贾惜春,只是面无表情,不知道要想什么。
贾珍进去跪在了贾敬身边。
贾敬叹口气说:“你娘没福气,留下你妹妹走了,我原本想着让你媳妇照顾你妹妹,毕竟长嫂如母,以前你娘待你媳妇那么好,这点力她该出。没想到她居然寻了短见,罢了,把你妹妹送到隔壁,请老太太照顾吧。”
贾珍说:“请老爷示下,蓉儿他外族家怎么应对?”
贾敬说:“就说给蓉儿的三个舅舅每人一个职缺,反正蓉儿那么多的表兄弟,有那考不上的,这职缺咱们替他们谋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贾珍立即说:“儿子这就出去应付他们。”
麟子跟着贾珍出去,麟子的心里还盼着死者的兄弟能为她的死画上应有的一笔,朱雄英提醒她不要太抱希望。
没一会儿,贾珍见到了小舅子。
因为两家是亲戚,所以这小舅子今日没离开,在宁国府玩耍喝酒,没错,宁国府把丧事私下里办成了宴会,参与的人都舍不得走。
贾珍在这小舅子耳边说了几句,这小舅子被冷风一吹,脸上变化了几回,瞬间又贴上来,询问贾珍:“姐夫,咱们是亲戚,我们家实在是不愿意断了这门亲,我还有个庶出的妹妹,明日我给姐夫送来。不必给什么名分,只管养在你家就行。”
贾珍这色中饿鬼自然不拒绝,两人立即对着猥琐地笑起来。
麟子听完对着贾珍的腿狠狠地踢了一脚。
贾珍扑通一声倒地,麟子不解恨,上去对着贾珍使劲踹,贾珍大叫起来,周围的人顿时涌来,朱雄英扯了一把麟子,跟麟子说:“你踢他一个人能出气吗?总,把贾蓉也打一顿,别拉下来敬,等这祖孙打完,再给这贾珍来一脚撩阴腿,争取一脚废了他!”
好主意!
麟子和他回头去找贾蓉,贾蓉这时候用手绢蒙着眼睛,和一屋子女人捉迷藏。
麟子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贾蓉拳打脚踢,朱雄英也冲上去踢,可惜朱雄英每次踩一脚的时候身体都穿过了贾蓉,麟子也不是百分之百能踢中。
贾蓉被揍得哭爹喊娘,麟子给了他一脚撩阴腿,贾蓉躺地上弓着身跟一只虾米似的,还发出了尖锐爆鸣!
外面的丫鬟婆子冲进来,就看到贾蓉在挨打,看不到打他的人,于是都纷纷跪地说:“这是大奶奶显灵了。”一群人立即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麟子气冲冲地出来,半路上拉着朱雄英拐弯。
朱雄英说:“咱们去打贾敬呢,你要去哪儿?”
“去祠堂,取家法去!”
麟子对祠堂熟门熟路,想当初她在祠堂吃住过一阵子。
今儿门,她爬上供桌看了看,把贾敬他爷爷贾演,他爹贾代化的牌位拿在手里,跳下供桌,对朱雄英说:“走!”
两人去找贾敬,贾敬的房间里这时候又是一番光景。
刚才的小婴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孩穿着裘裤和肚兜站在床前,两手尽量捂着胸前,整个人瑟瑟发抖。
而贾敬这时候端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灯下翻着。
麟子看这场景有些愕然,问朱雄英:“他这是在干嘛?”麟子可不信这人这会在读书!
朱雄英不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看着有点诡异!”
这时候贾敬放下书,绕着这女人看了一会儿,说道:“上峰神水不可说,中峰蟠桃未易求,下峰月华真妙诀,几人得遇几人修。”
麟子听得似懂非懂,转头一看朱雄英,他眼珠都差点脱眶了。
朱雄英说:“我知道他要干嘛了,他这是,我怎么说呢,我都说不出口。他这是要阴阳双修?”
“啊?”
“啊!我想想该怎么给你解释,‘三峰大药’是一个涉及阴阳双修的隐秘概念,主要流传于部分丹经和房中术流派,但因其内容敏感,正统道教经典往往隐晦其辞。还有很多正派道士说这是伪道!不承认这是道术。”
“具体一点!”
朱雄英说:“我不敢说,我怕说了,妹妹你连我一块打!”
好了,麟子知道这玩意是邪门歪道,想起了某部影视剧里面那位“练得身形似鹤形”的万寿帝君,唯一一次宫女起义差点勒死的皇帝。
麟子想勒死这姓贾的!
姓贾的这时候冷酷地看着这个少女,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件工具。
麟子立即冲过去一手提着一个牌位对着姓贾的噼里啪啦打起来!
屋子里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同时响起,外面的人冲进来,就看到两个牌位在上下翻飞,这牌位是楠木做的,朱漆描金,十分沉重。
这时候贾敬已经被沉重的牌位砸的头破血流,在他杀猪一般的叫声中,门口的一群婆子赶紧冲进来,有人连声告罪,随后夺了牌位。
麟子深呼吸,看着已经晕过去的贾敬,对朱雄义说:“走,咱们把祠堂烧了!”
朱雄英连忙跟上:“不至于不至于!那祠堂里还有你祖宗呢!”
麟子冷哼了一声!
朱雄英说:“咱们不能牵连无辜啊!”
麟子说:“我烧贾家的祠堂,你叽叽歪歪什么?”
朱雄英小声说:“我是说,要不然你把那些无辜的人给挪出来,毕竟张太君对你有恩,贾琏他娘和你无怨无恨。”
麟子说:“死了就是死了!”
朱雄英看她一意孤行,就说:“好吧,你要去烧算我一份,你要点火我递蜡烛,总之刀山火海我跟你一起去。”
麟子说:“这还差不多!”
瞬间祠堂大火冲天,这下两府一起救火。
贾琏被小厮叫醒,光着脚套着衣服出门一看,东方火光冲天!
那位置是祠堂。
作为荣国府的家主,贾琏嗷一嗓子让全家救火,除了喝醉还在酣睡的贾赦和还在晕着的贾敬,这时候两府的人都在拼命浇水!
还有忠仆冲进去抢救牌位画像和御赐之物。
麟子和朱雄英出了大门来到了宁荣大街上,看着身边到处是救火的人,麟子说:“果然啊,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
————————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