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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元春说:“我纵然死了也要做个明白鬼,为什么杀我?”

婆子说:“听说姑娘在家的时候读了很多书,难道不知道这世间稀里糊涂死去的人不计其数?要是人人都做个明白鬼,还要地府的生死簿做什么?”

贾元春说:“我不服。”

婆子再说:“不服又怎么样呢?黄泉路上无老幼,不服也好,不甘也罢,不影响你今天上路。”

贾元春闭上眼睛:“我要写一封遗书。”

婆子冷笑:“姑娘,你这是大小姐的日子过得多了,不知道规矩。早点吃吧,眼下洛阳城天气冷,这龙门边儿就更冷了。若是时间长了饭菜凉了,吃到肚子里难受。”说完几个婆子一起离开去准备绳子。

贾元春提起筷子拼命吃饭,他不甘心去死,所以吃饱了好逃命。

她全然不顾吃饭时候的仪态,赶快扒拉几口,感觉到饱了之后站起来拔腿就跑。

这道观被锦衣卫把守,她冲破了第一道门,很快惊动了第二道门的守卫,看到他从里面冲了出来。这一些守卫赶快上去将人摁倒在地,拖了回去。

贾元春不甘心去死,拼命挣扎,于是一个锦衣卫立即把背着的弓套在了她的脖子上,说道:“也不用劳烦几位婆婆了,这就送她上路。”

弓弦勒紧,又细又硬的弓弦很快就割破皮肤,她的血流出来,整个人“嗬嗬”了几下之后不动了。侍卫松开弓弦,正要检查是否死亡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风刮来,刮得人眼睛睁不开。

这时候几个婆婆跑来,立即大喊:“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被大风吹着的锦衣卫实在睁不开眼睛,但是婆婆们的呼喊又听在耳中,便七手八脚地乱抓。,顿时扯住了差点被风吹走的贾元春。

这时候大风也平息了起来,几个婆婆把贾元春抬起来挂在了房梁上,做出自缢的模样。

贾元春被挂上房梁的时候艰难地说了一句遗言:“喜青春正好,恨无常又到!”说完一缕魂魄离体,留下尸体在房中荡悠悠。

客栈里面的秦家女这时候推开窗户看向外面,说了句:“元春归天”,叹口气关上窗户,心里计较着下一步怎么办。

贾元春的一缕魂魄来到了贾珠的梦里,嘱咐说:“哥哥,往后多读书,多专注仕途文章,父母靠您孝敬,弟弟靠您教导。跟爹娘说一声,就说我去了,让他们别惦念。”

贾珠午间小憩,突然坐起来,他的妻子李纨问道:“怎么了?可是魇住了?”

贾珠这会儿听不得“魇”这个字,贾元春的罪名就是:魇镇!刚梦到妹妹,又听到这个字,只怕是出来什么事儿。

但是贾珠没法跟妻子生气,他好声好气地说:“不是,刚才梦到元春了,她说了些不吉利的话,让我多孝敬父母,多教养宝玉,似乎有交代遗言的意思。”

李纨笑着说:“大爷,梦都是反着的,你做了这梦,可能是大姑娘过几日就脱困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说完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心底隐隐约约冒出几分不安。

贾元春死后,验明正身,询问贾家是否领走尸体,这话自然是单问了贾琏,贾琏压根不管,因此尸体就近掩埋在了道观的菜园里。

随后尸格呈送到朱雄英跟前。

皇帝日理万机,本来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囚犯死亡调动卷宗查看尸格,而是因为贾元春死前那阵风太古怪了。贾元春毕竟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在昏迷或者死亡之后身体特别重。一阵风是刮不走的,但是那天据在场的人说那阵风差点儿把贾元春的身体给刮走。

太奇怪了!

朱雄英不得不把关于贾元春死亡时候的各种记录拿来看一下,试图从中找到危害自己和麟子的证据!然而没找到!

他已经派人乘坐快船去寻找麟子,她要确定麟子身体健康,没任何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37章 相会

大年三十,这一天不仅是除夕,还是麟子的生日,整个水寨上下张灯结彩,除了欢庆新年还有给麟子祝寿的意思。

广州三司布政使(行政)、按察使(司法)、都指挥使(军事)一起派人来给麟子送寿礼,共贺郑娘娘千秋。同时他们还带来了一封御笔书信交给麟子。

麟子派人招待了这些人,回去之后打开信查看内容。

这信上都是一些问候日常的话,对麟子殷切嘱咐,让她保重身体。

千里传书全是一些温情脉脉的话,半点不提婚事和生子,麟子忍不住叹气!

似乎吵过架后两个人对这方面的内容都有意回避,如今谁都不提。他们两个当事人不提,身边人也不敢提,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好处,不想听的永远都听不到!

但是有的时候明知道逃避没有,可还是想逃避!

逃避能得到片刻喘息之机啊!

麟子对外面喊:“小晴”。

一个侍女踩着小碎步进来,“大王,您吩咐。”

“拿信纸来,我要写信。”

侍女问:“是那种花笺吗?”

“是的,去吧!”

没一会儿侍女端着托盘送来了一摞子浅绿色的纸,纸上有随机出现的花瓣,这种纸在国外卖得很好,几乎是写情书和情诗的专属。托盘里还有笔墨,墨是一只粉红色的墨锭,磨出的墨也是浅红色的。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在国外卖得相当好!

麟子看了哭笑不得,就想着自己试试自家的产品质量,拿小勺子舀了点水放进砚台里面,提着墨锭开始磨墨。一边磨一边想着写点什么。

随后麟子用一支新毛笔蘸了些墨汁,开始落笔。

郎君如晤:

海天寥阔,鱼雁难通。吾自离应天府,泛舟东溟,已历寒暑多矣。每望孤帆远影,未尝不念君子之容;每闻潮声夜涌,未尝不忆故园之约。

吾舟泊齐鲁之滨,暂歇登州。此地山海相映,市舶云集,虽不及洛阳繁华,然鱼盐之利,商旅之便,亦可驻足。吾思婚姻大事,岂可久悬?愿君暂辞中州,一临海岱,共议百年之约。

若蒙不弃,可于三月十五日前抵青州府,吾当遣舟迎候。倘或公务羁身,亦望赐回音,吾他日必亲赴洛阳,以全礼数。

临楮神驰,不尽所怀。

郑麟子手书

放下笔,麟子对着信纸再三检查,重新读了几遍,让侍女装信封口,随后召见来送礼的广州官员,麟子把信纸亲自交给对方:“我与陛下有婚约,此信是商量婚约的,你们送去吧。”

官员听了大喜,立即双手接着信封,说道:“臣等早盼着东宫有主,臣等先为贵人贺!”

这些人不敢久留,如今皇帝的婚事是整个官场的火热话题,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因此拿到信后,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洛阳。

这封信到达洛阳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刚过了上元节,北方已经春光明媚,伊河碧波荡漾,在龙门行宫放松身心的朱雄英看到“共议百年之约”这几个字的时候立即坐直了。

“三月十五,还有两个月。”从洛阳到青州要用十五天左右。

朱雄英对车大蓬说:“朕要在三月初去一趟青州,让相关官员过来。”

随后详细的行程送来了:除了相应的侍卫、太监、宫女外,还有十二名太医跟随。平原地带是马车,各处驿站提前准备,三十里换一次马,从黄河故道绕开后就换快马。住宿是各地的府衙、藩王的王府或者是别院。前三天从洛阳到开封,到开封后夜里住在周王家里,第四天到第六天赶路到兖州,第六天到第九天来到青州。

安排好了行程,朱雄英去找朱元璋,让朱元璋坐镇洛阳,同时他要安排心腹,防着爷爷重新夺回大位。

总之,经过一番黑心烂肠的算计后,他请朱元璋留下看家。

就孙子的那些花花肠子朱元璋再清楚不过了,他一口拒绝,非说自己还没去过山东,非要跟着去!

朱雄英差点崩溃。

“孙儿这是去见未婚妻!”

“你去啊!咱没拦着,就是跟着一起去。”

“谁家小两口见面带着爷爷?”

“那咱不管!”

朱雄英心里真不想带他去,因为朱雄英不确定这次两个人能确定日期。如果把爷爷带去,必然要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原本还能好商量的事儿,他插手之后小两口肯定一个是祝英台一个是梁山伯!

朱雄英不同意!

朱元璋在宫里闹!

吵吵嚷嚷过了整个二月,眼看着朱雄英该出宫了,朱元璋还是坚持要跟着去。谁劝都不好用,宫里的老娘娘们劝几句被朱元璋骂了回去。朝廷里大臣没几个敢开口的,倒是实干的一些官员,比如刘三吾,还反着劝说朱雄英带着老皇帝出去。

用刘三吾的话说:“老小孩就该哄着,您就当是陪着太上太皇老人家出游了。”

大家纷纷点头,这些官员们也很鸡贼,如果老皇帝不在,出点事儿大家还不用背锅,要是老皇帝真的在洛阳折腾出事儿来,皇帝能治罪祖父吗?肯定不行,必然是让大臣们背锅,这种事儿大家心里都有算盘,觉得把老皇帝弄去折腾孙子也比折腾自己强!

都到三月了,朱雄英是真没时间和爷爷耗着,无奈只能带上,在路上祖孙两个约法三章:不许捣乱,不许捣乱,不许捣乱!

朱元璋也答应了!

但是朱元璋毕竟是上了年纪,哪怕嘴上吆喝着能日行千里,但是走到开封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老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周王夫妇带着孩子接驾,晚上听到老父亲这么说,周王就劝:“你别跟着去了,这千里奔波,累的还是您啊!要不然您在这里住几日?让儿子也孝敬您。”

朱元璋则说:“咱不能不去,你大哥不在了,你大嫂那个人又说不过皇帝,雄英这孩子一般人管不住他,就是咱现在说的话他也不乐意听了,要是不早点儿把他们俩的婚事给敲定下来,早点儿成亲,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重孙子呢。”

周王点头:“说起来,皇上一把年纪了,没有孩子确实不行。和他一样大的早就做父亲了,就是我们兄弟几个在他这年纪也有孩子了。他的事情真的拖不得了!”

朱元璋点头:“是啊,咱这把老骨头能活着就要为这件事打算。要是咱死了还看不到他儿子,咱肯定死不瞑目。”

周王赶紧打断他的话:“您别这么说,不吉利!”又引导着他说宫里的宝庆公主,这位公主从出生就受尽宠爱。听到周王主动问这个小妹妹,朱元璋顿时眼里透露出慈爱,眉飞色舞地给周王讲宝庆公主的日常。

朱雄英有心把老爷子撇在开封,晚上就悄悄起来,跟周王说:“从这里去山东有千里之遥,爷爷年纪大了根本受不了颠簸的苦头,所以把他留在这里,您多照顾他,回头路过这里再带上他回洛阳。”

朱雄英带着人半夜溜了!

天不亮起床赶路的朱元璋听说皇帝因为赶路浑身酸疼,打算天亮了再走,也没多想,骂了几句臭小子身子骨还不如自己之后就没多问,等到天亮了,周王安排了豪华早餐,还不见朱雄英起床,朱元璋立即明白自己被甩下了!

老头子暴跳如雷,把周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坚持要追上大孙子!

周王带着一群儿子跪地拦着都没拦住,朱元璋还是在开封歇息了一天,次日坐着车慢悠悠地出去来。

反正赶时间的是朱雄英那臭小子,又不是他朱元璋,晚几天也没事儿。

朱雄英以为爷爷被五叔拦住了,快马加鞭,用了九天到了青州,就住在青州衙门。

银砂国卖烟花的大船在两天后靠岸,麟子包下了青州的一家客栈,带着下属和侍女们住了进去。

观雨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住进去后立即收到情报,对麟子说:“皇帝已经到了。”

麟子说:“行啊,这次来就是约会的,你安排吧。”

当天麟子的书信送到了府衙。

朱雄英拿着信想了一会,虽然两个人见面是为了讨论婚事,但是不能一见面就说起结婚,一定要先有铺垫再缓缓推进。所以前几天一起玩儿,玩儿高兴了再慢慢地聊这个话题。

于是当天下午,麟子和朱雄英都是一身便装出门见面。

虽然以前做梦梦到过,但是肉身相见,那种满足感是梦中相会替代不了的。

两人一见面在马车里拥抱了起来。

朱雄英抱着麟子说:“哎呀,还是见面好,这种能看到嗅到感触到的感觉比梦里强太多了!”

麟子说:“我也怎么觉得。”说完捧着朱雄英的脸看了看,说道:“雄英哥哥,你脸上有皱纹了呢!”

朱雄英说:“你晒得也太黑了,夜里一关灯都看不到你在哪儿。”

麟子扑哧笑起来:“来啊,让我们互相伤害啊!”

“我才不舍得伤害你呢,因为夜里关灯后你也看不到我在哪。来抱抱!”

两人又抱在一起。

朱雄英说:“真好,见面了!”

“嗯,想你了呢。”

“真的假的?”

“真的。”

“我也真的想你,我的心都能扒出来给你。”

“雄英哥哥,你嘴巴真甜。等待一起去玩儿吧,我要给你花钱!”

“好!”

车外车大蓬和麟子的侍女小晴两个人面对面,听到车里说话的声音,车大蓬眼珠子一转,对小晴说:“姑娘,请去那边坐。”

小晴说:“公公请去,我不敢走开,等着我们大王吩咐。”

车大蓬笑着说:“劳烦姑娘多应承,我去去就来。”然后车大蓬立即找到侍卫说话:“老常,今儿让青州宵禁戒严。”

“啊?”

“你个木头啊?这是给他们凑机会,你不懂别问,听咱家吩咐就够了!”

“是!”

车大蓬心里想:还是贾琏贾大人好用,那歪门邪道的主意真是一个接一个,这常爷也太死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38章 上头

麟子和朱雄英一起逛青州码头,还真发现了老乡!

这老乡是薛家人,准确地来说是薛宝钗的叔叔一家,他们在青州这边做生意。本来麟子不认识他们,但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他们用应天府的口音说话,让麟子觉得瞬间亲切了起来。

朱雄英和麟子掩藏了姓名,用假名字和薛家人聊了几句,麟子还看到了一个女孩,也就是薛宝琴。

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朱雄英看了一眼瞬间喜欢上了,立即伸出手去,说道:“你们家的孩子长得真好,跟画上的仙童一样,让我抱一抱。”

薛家人笑起来,因为刚才朱雄英介绍他和麟子是夫妻,来青州是探亲的,所以薛家夫妻二人就说:“我看两位年纪也不小了,想来家里养下的是个小郎,比囡囡淘气些。”所以看到别人家里的孩子就开始眼红。

朱雄英说:“大嫂说错了,我们夫妻还没孩子呢。”

薛家两口子赶紧一脸歉意,以为小夫妻两个子嗣艰难。

麟子看薛宝琴窝在朱雄英的怀里十分乖巧,就说:“给我抱抱,回头咱们也生个女儿。”

朱雄英立即把薛宝琴递给了麟子,看到麟子抱着个小女孩,已经在脑子里幻想日后和麟子儿女双全了!

虽然薛宝琴可爱,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女孩,抱一会儿可以,抱得久了也不好。麟子把孩子还给孩子母亲,就和薛家人说起话来。

朱雄英跟麟子说:“我记得薛家长房是皇商呢?听说薛家豪富,有百万家私。”

薛宝琴的父亲薛二老爷就说:“您说笑了,江南巨富甚多,应天府也是富豪无数,我们这种人家,只能算中等人家。”

薛二老爷是经常出门的人,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虽然对方是应天府的乡亲,可是头一次见面,还是在他乡,哪里真的敢夸耀自家的财富。

说了一会话,朱雄英和麟子就和薛家人告辞,一起闲逛起码头来。

两人聊的都是大事,每句话都是牵动着百万两银子的去留,因此两人在街头讨论的十分投入,再回神的时候,街上没人来,而且天色也黑了下来。

车大蓬立即上前回话:“大爷,大奶奶,这会儿要宵禁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朱雄英说:“嗯,这会儿溜的腿儿都要细了,妹妹,走吧,先去吃饭,再送你回去。”

车大蓬看了朱雄英一眼,头一次替主子做主,直接回府衙。

麟子在府衙内下车,看着建筑就说:“这是哪里?甚是安静!”

“这是青州府衙,妹妹,我从洛阳带了厨子来,一起尝尝这些厨子的手艺。”

麟子收回目光,笑着说:“宫中御厨的手艺也就那样,煮的都是烂糊饭,我小时候就嫌弃!”

“这次我带的是洛阳的厨子,能做水席,要尝尝吗?”

“是吗?肯定要尝一尝啊!”

麟子对吃没多少讲究,坐下来后才发现洛阳水席一共二十四道菜,汤汤水水摆了一桌子!

大晚上吃这么多合适吗?这些全吃了晚上会不会发胖?

朱雄英没看到麟子纠结的脸色,提着筷子说:“来,尝尝这道燕菜,这个很有名,是白萝卜丝做的,仿的是燕窝,又叫假燕窝。”

麟子吃了一口,发现这菜好吃!

朱雄英说:“你知道为什么叫水席吗?”

“全是汤汤水水,所以叫水席。”

“不不不,你这就浅薄了。是因为上一道菜撤一道菜,如流水一般,才叫水席。每道菜该在什么时候上是有讲究的,味道是从酸辣到醇厚再到清甜,暗合‘人生百味’。咱们就是尝一尝味道,所以都摆上了,你爱吃哪个跟我说,我给你夹。要是在龙门的行宫里吃这些,比现在味道更好,更畅快!”

麟子点头:“这个我知道,当地的美食要在当地吃!”

“是这个说法。”

车大蓬凑过来问:“皇爷,还有上好的美酒可以佐餐,要不送来些?”

朱雄英摆手:“不喝。”

车大蓬又说:“都是果酒,喝起来甜丝丝的,您和娘娘喝几杯,也能解乏。”

麟子提着筷子用胳膊撞了一下朱雄英:“几年没见,车公公都会玩‘酒后乱性’那一招了,可见进步神速!”

朱雄英瞬间明白车大蓬的心思了,瞪了他一眼。

车大蓬赶紧请罪。

“下去下去!”

朱雄英夹着一块蜜汁红薯放到麟子碗里:“尝尝这个,这老奴才会的全是歪门邪道,回头我敲打他。咱们成亲必然要正大光明,私下里媾和算什么?回头生了孩子那群大臣又要逼逼赖赖!”

嫡出庶出就泾渭分明,苟合生出来的孩子算是私生子!

出身关系到孩子的继承问题,一点都不可能马虎!

麟子一边吃酸辣开胃的肉片一边说:“是吗?我今儿跟你回来,还想和你成就好事呢!”她把嘴唇贴到朱雄英的耳朵边,小声说:“我算过了,今儿咱们同房,我更容易受孕。”

“这事儿……”朱雄英整个人都红温了,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血液冲入脑子,整个人都要打摆子!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麟子说:“别这么跟我说,我好歹一大小伙子!血气方刚!你这么说不是考验我是什么?”

麟子一边扒饭一边说:“晚上要不要共处一室?”说完还对他挑了挑眉毛。

朱雄英说:“明天咱们就走!我带你回洛阳成亲去!”

“在青州不行吗?省时省力还省钱!”

“你的婚姻大事儿能不能不要这么凑合!你是我的妻子,我娶你要在太和殿宴客,要去太庙祭祀告诉祖宗!该有的一定要有,不该有的也可以有,不怕花钱,不怕折腾!给你花钱我乐意!”

麟子突然觉得嘴里的蜜汁红薯变苦了。

她看着朱雄英,突然觉得对方太认真了,自己要是不同意,就是个践踏良家少男感情的渣女,甚至比渣女都渣女!

麟子说:“你知道吗?最难消受美人恩,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那就成亲!我来的路上想过了,你呢,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当皇后,所以你跟我去洛阳成亲,成亲后你离开。你离开的时候带着宫女嬷嬷,如果你有身孕,她们能侍奉你,你最好把孩子生在洛阳,然后满月了你想离开也行,但是我觉得你把孩子留在洛阳更好。等孩子长大了,五六岁,或者再大一点,你带着他出海我也不反对,前提是你把他那群先生们也带走。如果你能每年回来和我们团聚一段时间那就更好了!”

麟子说:“这是你底线了!”

“对,孩子不能生外面,生外面人家会怀疑他是不是我的儿子!孩子小的时候不能跟着你四海颠簸!你放心,我亲自照顾儿子,我爷爷想照顾都不行!”

麟子一瞬间觉得脑子抽了,理智全无,立即说:“我答应你!”

朱雄英知道她这是情绪上头了,天亮了必然反悔,于是立即吩咐下去:“让青州府衙开城门,准备船只,走水路回京!现在,马上,快!”

麟子看他如此着急,生出了一丝丝后悔。

朱雄英抱住麟子:“妹妹,真好,你我这些年终于修成了正果。”他紧紧抱着麟子,要把麟子整个人嵌入自己的骨血里,麟子觉得不能喘气,大脑缺氧,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算计我?”

“这哪里是算计,你不要胡说,你就是在污蔑我!你要哄我,要不然我不高兴了。”

麟子看着他,很想问问:咱俩究竟谁是男人谁是女人?

这怎么弄得跟小媳妇似的?

这时候外面进来禀告:“皇爷,一切安排妥当!客栈那边也通知了,如今催着他们收拾娘娘的东西,且船只已经安排妥当。船只从青州到小清河到大清河(济水故道),再到会通河(京杭大运河山东段),转黄河到汴河故道,最后进入洛水直达洛阳。如今三月洪峰到了,各处水流能撑起大船,大概用时十一日,最多用时十五日。”

外面车马已经配齐,朱雄英搂着麟子出门上车。

他扶着麟子上车的时候对侍卫说:“让锦衣卫通知老爷子赶紧回洛阳!”

朱元璋跟在他后面的事儿他知道得清楚,这会儿成亲了,自然要让老爷子再奔袭一次!

麟子上了船才想起了“婚”字该怎么解释;女子昏了头,才会有婚姻!

这会那一丝丝后悔变成了一缕缕,然而青州已经远去,她现在坐在通往洛阳的大船上!

朱雄英很兴奋,半夜了还睡不着,在麟子身边走来走去,嘴里讲着日后的生活,从两个人的衣食住行到孩子的教育,他都有考虑,一点点给麟子讲出来。

麟子看他这模样,觉得趁着年轻荒唐一把也是可以的!

看看人家朱雄英,肩宽腰细,一副好身板!长得也好看,关键气质好!

最起码自己年纪老了之后不会后悔!

麟子靠着窗户用手托着下巴看他,朱雄英看她看过来,灯光下眉目含笑,瞬间觉得她活色生香,一瞬间觉得自己哪怕是把命给她都愿意!

他俯身搂着麟子,在她脑门上狠狠地嘬了一口,带着些虔诚说:“媳妇,我很欢喜,你欢喜吗?”

麟子点头:“我也很欢喜!”

朱雄英把她搂在怀里:“真希望这一刻是永恒!”

天快亮的时候,朱元璋从驿站起来,今日就能到青州,他只盼着到了青州能好好休息,这一路奔波,真的累死自己这把老骨头了!

这时候太监吴诚进来,看到已经掀开被子起床的朱元璋,立即跪下。

朱元璋一看就知道这是要请罪,问道:“你路上干什么了?欺男霸女了?还是勒索官员了?”

“都没,上位,锦衣卫传来话,说皇爷那边……”

朱元璋大惊:“他怎么了?不会是遇到刺客了吧?”

“没,上位您别急,是皇爷昨日夜里带着郑娘娘回洛阳了,说是请您赶紧动身,他们要成亲!”回去的晚了就喝不上喜酒了!

朱元璋听了先是一喜,接着大怒:“不孝孙子,他这是在遛他爷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

第339章 爱意

青州的船只适合在河道内航行,麟子的座驾留在了海边。

前几日还好,到了第五日进入黄河段,按照日常安排,全长要走四百里,这四百里比登天都难!

三月黄河解冻,河水顺流而下,船队逆流四百里,需要用大量的纤夫。也有备选方案,就是转走陆路,但是会多增加两到三天。

朱雄英此时心急,下令多用纤夫,每个纤夫每日赏银五两!

逆行了二百多里,突然之间刮起大风,风掀起黄河的水浪把岸上背纤的纤夫卷下水。两岸督促纤夫的宫中的侍卫,看了之后立即让人停下,派人下去打捞落水的人。

不是这些侍卫们心善,是在此之前,朱雄英再三吩咐,说她和皇后回去成亲是大喜事,万不可沾上什么不吉利的事儿,在这大喜之日前,因为急着赶路死伤了人,回头文官闹起来确实是这段婚姻的污点,因此所有人要小心再小心。

这也是他愿意高价赏赐纤夫,对两岸的纤夫尽可能多雇用防止他们因劳累出现昏厥等意外的发生的原因。

船停下来后,和麟子窝在一起下棋的朱雄英说:“妹妹,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这时候车大蓬在外面等着,看到朱雄英出来,小声说:“刚才外面来报,说是有一阵怪风吹来,掀起大浪,把岸边一个民夫给卷下去了。”

朱雄英眉头一皱:“捞出来了吗?”

一个小太监跑来,立即对着朱雄英跪下,说道:“皇爷,民夫捞出来了,常大人赏了那人家属五两银子,让他儿子带他回去休息,随行的大夫说那民夫没事儿,歇息一日就好。”

朱雄英松口气:“这就好,记住了,万不可出事!朕要让朕的婚事尽善尽美!”

随后朱雄英回到船舱里接着下棋,麟子问:“怎么了?”

“刚才有大风吹过来,把人吹进黄河里了,好在营救及时,人没事儿。”

“有这么大的风吗?刚才没感觉到啊!”

朱雄英心说这就是那怪风的怪异之处,凡是大风过境,必然影响到所有人,哪有只对着纤夫吹的道理。他嘴里说:“下面人这么说,我让人下令查来,八成是有人弄鬼。该谁了?”

“该我了。”

“不对吧,郑麟子,你多大的人来,还玩作弊这一招,你是不是偷偷地移动我的棋子了?”

“没有!”麟子说得超大声!“你少冤枉好人!”

“好人?”朱雄英笑起来:“好人最少动了我三颗棋子!”

“哎呀,你就让让我嘛!”

朱雄英很享受麟子的撒娇,两人打情骂俏了几句,大船已经重新移动。晚上两人睡在一处房间,麟子睡在床上,朱雄英躺在榻上。

两人躺着聊天,聊的是儿子的名字。朱元璋给每个儿子规定了字辈,比如朱标这一支,规定的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比如老四朱棣这一支,辈分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所以朱雄英的儿子是文字辈,朱雄英就说:“你觉得朱文昭怎么样?”

麟子说:“行,好听!”

“其实我还想了几个,我说给你听,你看选哪个合适?”

刚说完,只听“噼啪”一声,麟子立即从床上翻滚下来,顺道把最近的朱雄英从木榻上扯下,大船摇晃了一下,外面的宫女忍不住惊呼出声。麟子把朱雄英压在身下,过了一会儿觉得安全了才松开手,对外面说:“来人,掌灯!”

外面宫女急忙送灯盏进来,麟子来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看,看到一节指头粗的树枝躺在地板上。

侍女小声说:“大王,刚才一股风吹到了咱们这艘船上,这树枝必然是风带来的。”

宫女已经把朱雄英扶起来了,听到小晴这么说,朱雄英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一而再,再而三!

这种鬼魅手段想拦着他成婚,想都别想!

朱雄英说:“今日先住下,明日一早换马车去开封,从汴河故道进洛水!”

麟子没反对。但是晚上临睡前麟子说:“怎么结婚前出现这种事儿,是不是不顺?”

“没有不顺!”朱雄英打断她,“咱们必然会顺顺利利,日后你我恩爱百年一起白头!”他翻身坐起来,来到床边坐下,握着麟子的手说:“我守着你,你睡会儿吧。”

麟子说:“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有点睡不着,你睡得着吗?”

朱雄英笑起来:“我也睡不着,我现在觉得浑身是力气,感觉我能把耕地的牛给举起来绕着洛阳城跑三圈。”

麟子哈哈笑起来。

朱雄英搂着麟子说:“我想好了,等咱们成亲后就搬到龙门行宫去,那里好山好水好风景,不比应天府差。这阵子南方的贡品该送来了,年年有芒果,今年咱们一起嗦芒猫吗?”

“不是有猫了吗?这次嗦芒狗。”

“听你的!”

“让我亲亲你,你亲亲的本事今天早上比昨天早上进步了一点。”

朱雄英低头,两人抱在一起。麟子含糊不清地说:“上来啊。”

朱雄英喘着气:“不行,到时候人家说你,说你魅惑君王。”说完两人又抱着啃。

好不容易把麟子哄睡着,朱雄英却没有一点困意,他从船舱里出来,车大蓬在外面等着他,手里举着个托盘,里面是刚吹进来的树枝。

朱雄英拿起树枝看了一会儿,树枝就是普通的树枝,没什么奇怪的,朱雄英抡圆了胳膊把树枝扔出去,看着树枝掉在了黄河里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不能拿他和麟子怎么样,只能用这些恶心人的手段来恶心他们。

也是如此,他越要和麟子尽快成婚。他会娶到麟子,也会生子,百年后他会和麟子埋在一处陵墓里,最后一起变成白骨,一起化成灰。

天亮前,马车已经准备好,船靠岸边,侍女要扶着麟子下船。朱雄英亲自扶着麟子,说道:“小心点。”

麟子心说比这颠簸的船我不是没坐过,但是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让这扶着下去了。

车子走了两天一夜,在关城门前到达了开封。

此时已经是三月底四月初,周王看到大侄儿已经麻了!

他看着下马车的两个人,只能说一句“年轻就是好啊!”折腾了一个月还这么有精神,不知道老爷子如今怎么样了。

麟子下车随着朱雄英对着周王喊了一句“五叔”。

周王说:“里面请,都准备好了,今晚上好好地休息一番,明日送你们登船。”吃饭的时候他跟朱雄英说:“皇上,您先去洛阳,我去接老爷子,回头我们一起回洛阳。”

不孝孙子朱雄英这才想起爷爷!

“应该的,麻烦五叔了。”

“分内之事,让你五婶陪着你们去洛阳吧,你不是急着办事儿吗?中间的那些该注意的让你五婶告诉你媳妇。”

“好。”

这句“你媳妇”确实让朱雄英愉悦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三字落到实处,恨不得立即把月亮换成太阳,立即赶路!

他这种兴奋甚至是亢奋的状态,这一路麟子看在眼里,晚上他来嘱咐麟子早点睡,麟子对他勾了勾手指,捧着他的脸看。

“妹妹,看什么?”

“看我雄英哥哥啊!这张脸怎么这么好看!”说完对着他亲了一口。

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眼前的青年会变成一个油腻的中年,到时候有大肚子和胖脸,挂着一脸褶子对着小姑娘露出猥琐的笑容。也许会冷酷至极,变成一个权力动物,对儿女伴侣时刻警醒,恨不得把所有威胁他皇权的人一口吞了。

但是眼下的他是如此的鲜活、炙热。带来的爱意麟子这种石头心都给焐热了!

孤单的麟子只会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澎湃的感情,趁着年轻,不如顺着情绪,放纵一把。

麟子对朱雄英说:“我想马上到洛阳,我想立即嫁给你!”

朱雄英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嗯,我也想!我给你准备了好多聘礼!我给你做了好多衣服,让你一辈子都穿不完,我还给你做了好多首饰,让你换着花样戴,妹妹,我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出来。”

麟子笑着说:“我也爱你!”

两个人抱在一起,麟子说:“愿我们长长久久。”

“嗯,愿我们生生世世。”

两个人抱了很久才分开,两日后到达洛阳,婚礼的所有安排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办。问题就是朱元璋还没回来,钦天监选的良辰吉日不是明天。

爷爷不能不等,良辰吉日不能不等!

朱雄英恨不得自己把黄历给改写了,恨不得现在背上长翅膀飞去把爷爷给背回来!

都说了不让他跟着,偏要跟,现在误事了吧!

朝廷上又吵起来了,原因是麟子还没经过合法步骤,既成亲册封,就住进了坤宁宫,这是不对的,不合法的!

甚至有人跟朱雄英说愿意把自家的宅院献出来,让麟子暂时落脚,从这里出嫁!

美的你们!

朱雄英不搭理。

所有人都劝朱雄英,没成亲不好住在男方家里。朱雄英的舅爷蓝玉自愿把家里的宅地让出来,常家的三个舅舅表示自家的宅院别院随便选,选上哪一处立即布置。太后常氏也劝说在成亲前一天让麟子搬出去。

麟子也说成亲前找个地方搬家。

朱雄英拗不过这些人,主要是拗不过麟子,在朝会上特意说这是皇后觐见,给麟子刷了一波好名声,才把麟子送到了李景隆他们家。

因为李景隆最积极,从自家的风水到成亲时候的吉祥方位,李家就是最合适的!他还拉踩蓝玉,说蓝玉杀伐太重,不利于婚礼。关键是朱雄英在他的忽悠下真的信了,亲自去表哥家考察,各处看了都觉得满意,打算让麟子在李家出家。

这把贾琏羡慕死了,要不然这好事儿就是自家的,他现在只能干看着。

在洛阳城火热的气氛里,周王陪着朱元璋坐车进城。

洛阳城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看到这满城喜庆,朱元璋长叹一声:“雄英那臭小子把爷爷都给忘了!”

周王说:“现在他们能顺利成亲比什么都强!”

“你该说,他们两个能把太子生出来比什么都强!”朱元璋躺在车里,嫌弃地问:“什么时候成亲?”

“后天!”

朱元璋冷哼一声,心想后天就是自己赶不回来,那臭小子也不会等自己的!

不孝孙子!

看到媳妇忘了爷爷的玩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结婚。

晚上见!

第340章 出阁

然而麟子不想在李景隆家里出嫁,她跟朱雄英说:“上次见面,你不是在尚善坊挨着宫墙那边弄了一套宅子吗?挂上郑家的匾额,我要从那里出嫁。”

朱雄英自然一口答应,其实东宫有门可以通到那处宅子里,麟子去那边反而比去李景隆家里更近,他现在不想离开麟子一点,如果住在宫墙外的府邸中,他还可以晚上去和麟子说话。

这几日婚礼的流程也在飞快进行,先是皇家送出聘礼。

麟子看到了聘礼之后就明白了为什么朱雄英准备了聘礼还要特意说一声,实在是他老朱家太抠门了。

黄金二百两、白银一万两;锦绣千匹;马二十匹。

这是给皇后的所有聘礼,至于其他的,都是朱雄英私下里补贴的,不算在正式的聘礼当中!

大婚前一日行册封礼,礼部尚书要在这一日于奉天殿向百官宣读册封皇后的圣旨,展示皇后金印和金册,结束后把圣旨和册宝连同翟衣(深青色绣雉鸡礼服)一起送到皇后的娘家,这一天麟子要穿上翟衣在娘家接受册宝,行六肃三跪三拜礼。

大婚当日,皇帝亲迎,十六抬轿子把麟子从尚善坊抬出来,随后轿子绕行了一段路,路上接受百姓跪迎,然后走御街,从大明门走御道进入皇宫。大礼后进入坤宁宫寝殿,行合卺礼。

等大部分人退去后,麟子问朱雄英:“你不出去喝酒?”

“宴席不用参加,再说了,我出去了他们也不能好好吃饭。你饿不饿,我陪着你吃点吧。”

麟子点点头,“是该吃点,一大早你那些亲戚都催着我起床,天不亮就开始梳妆,我是滴水没进肚子里。”

“辛苦了,媳妇,好在就辛苦这一日,往后不会让你饿着的。多吃点啊!”

麟子站起来把自己的翟衣脱了,这衣服宽袍大袖,穿着很不舒服。旁边的宫女们捧着新衣服过来,朱雄英把他们赶走,陪着麟子换衣服。

麟子一边脱下礼服一边说:“这衣服也太丑了,我看到第一眼就不想穿,我穿深青色很显老气!”关键上面还绣满了野鸡!

朱雄英说:“这可是皇后的吉服,自从周礼定下服饰规矩,汉家皇后的礼服都是这件,我最隆重的是十二章纹,你最隆重的就是这翟衣。”

麟子看着这衣服,一年也穿不了一次,就摆摆手让人拿下去。

等麟子把新衣服拿起来准备穿的时候,朱雄英突然说:“先别换,你赶紧吃,早点洞房。”

麟子对着他上下打量,忍不住说:“大婚前你像个情圣,你知道你这会像个什么吗?”

朱雄英笑着问:“什么?”

“禽!!兽!!!”

朱雄英大笑起来,把麟子扛起来进内室了。

这时候一个女官带着人急匆匆进来,在内室外站住,对身后的宫女说:“记录,已行洞房礼。”

她身后的宫女立即在一本空白的本子上记录下年月日,随后添一笔同房记录。

婚礼到这个程度还不算结束,明日麟子要去拜见太后,见一下朱家的亲戚,明日下午是外命妇进宫行礼。婚后三日外戚要进宫请安,但是因麟子所在的郑家没人,所以婚后三日外戚进宫的事情也不用再提。

晚上麟子趴在木榻上的小几上喝粥,她推开黏人的朱雄英:“你走开!”

朱雄英把人抱得很紧,两人一起趴在小几上,他对着麟子的脸颊亲了几下。麟子软软地推开他,两人又开始了一轮拉扯。拉扯的时候朱雄英的中衣散开,抱着麟子说:“你帮我系一下扣子。”

“不,就让你衣冠不整,就让你丢人!”说话的时候斜着眼看他,表现得十分娇俏。

朱雄英笑起来。

这时候刚才听洞房的女官领着一群宫女进来,跪下说:“奴婢刘氏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麟子放下粥碗,对小晴说:“快扶着刘嬷嬷起来,这是祖母留下的老人,看着我和皇上长大的,快搬凳子来,请刘嬷嬷坐下说话。”

刘嬷嬷以前被叫作刘姑姑,如今年纪大了,被称作刘嬷嬷,以前就辅助马皇后掌管后宫,现在侍奉麟子这位新皇后。

她连连谢座,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让身后的宫女上前。这些宫女手里的托盘上是衣服鞋袜,刘嬷嬷说:“娘娘,明日先去西苑给太上太皇以及几位老娘娘问安,这是给太上太皇的衣服鞋袜。”

“朕看看。”

宫女端着衣服鞋子往前凑了凑,朱雄英笑着说:“你就说这是你做的,把爷爷给糊弄过去就行了。”

麟子说:“我有几分本事爷爷早知道,罢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我明日去见老人家,把这些献上。”

随后又有宫女端着托盘凑上来,刘嬷嬷说:“这是明日孝敬太后娘娘的,另外一盘是给几位公主和小王爷的。”

朱雄英的两个宝贝妹妹还没嫁出去,麟子反正不打算问两位公主婚事怎么办,她不想操这个心。“好,本宫谢嬷嬷操心。”

刘嬷嬷这才诚惶诚恐地说了几句,坐下陪着麟子说了一会儿话,看朱雄英敛下眼神就知道皇帝不高兴了,想到小夫妻新婚宴尔正是讨厌别人打扰的时候,刘嬷嬷就立即站起来告辞。

晚上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抱在一起睡了,随后两人的魂魄一起牵着手从内室出来,麟子看到内室这边几名宫女在打瞌睡,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册子,随即凑上去看。

看完她扭头看着朱雄英:“雄英哥哥,上面记着你一夜七次。”

朱雄英立即挺了挺胸,得意地说:“哥哥身体好吧?”

臭不要脸!

“他们还记这个!”

“皇位传承,大意不得!我听说西洋那边比这个更露骨,行房和生孩子的时候都有贵胄看着。”

因为这是真事,麟子没法反驳!

她立即上去拧着朱雄英的脸皮:“你是谁?你把我纯情的雄英哥哥还回来!”我雄英哥哥才不是个污妖王!

“咱们去转转,别闹,别闹!”

麟子被朱雄英拉着去了皇宫东墙外面的院子,早上麟子就是从这里出嫁的,这里后院有一座祠堂,供奉着郑道长的灵位。皇帝大婚,去世的马皇后和朱标早早地被人祭祀告知这件大事,然而郑道长不是朱家的长辈,自然没人来祭祀,除了麟子这几日早晚上香,往日这里不开门的。

麟子跪在郑道长的灵位前念念有词,朱雄英站在供桌边看麟子磕头,他蹲在麟子身边说:“放心吧,太姨婆会祝福咱们的!”

两人就在这宅子里抱在一起,直到快天亮了才回去。

次日早上起床,麟子跟着朱雄英去西苑拜见朱元璋,西苑已经有很多人了,除了朱元璋的后妃之外,一些在京城的藩王和王妃们也在。

下车的时候朱雄英带着麟子进门,看着西苑的大门,说道:“咱们的婚事就是因为办得太急了,有些不完美。正经该把那些藩王们叫回来的,为了早点能成亲,让你受委屈了。”

麟子摇头说:“没事儿,昨天的场面很大了,有百官和各国使节,这已经很隆重了。”

“走吧,先去拜见爷爷他们。”

朱元璋认识麟子,因此麟子也没什么羞涩,更没见到陌生人的客气,和朱雄英一起磕头后给朱元璋敬献了一杯茶,朱元璋给了见面礼。麟子再次献上自己的针线,朱元璋再次给出了赏赐,这个流程才算完结。

随后就是认亲阶段,大家都客客气气,知道一个年轻的宫妃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朱元璋把小女孩抱在怀里,高兴地跟麟子说:“这是你小姑姑宝庆公主。”

麟子对着小姑娘问好,宝庆公主立即羞地躲进了朱元璋的怀里。朱元璋搂着小女儿笑得整张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可见对这个女孩是真的喜欢。

朱元璋就说:“宝庆是个聪明孩子,过几年再大一点,咱让她读书,到时还从官员民间给她选伴读,就选那种漂亮聪明好脾气的,陪着咱们宝庆一起玩儿!”

麟子一下子明白了,薛宝钗要参选公主伴读,原来是这位公主啊!

朱家以前的家主是老朱,现在是朱雄英,朱元璋的妃子们除了送宝庆公主露了一下的张美人外,在场的都是在京城的藩王和王妃。大家说笑了一会儿,晋王妃从后排站起来,说道:“爹,现在不早了,大嫂那边还等着新妇去拜会,让他们去吧。”

朱元璋立即说:“对,你们三婶子说得对,你们小两口去慈宁宫拜见常氏吧。”

朱雄英和麟子一起出来,两人在马车上耳鬓厮鬓了一会儿到了慈宁宫。

朱雄英的弟弟朱允熥回凤阳老家了,现在没赶来,朱雄英的两个妹妹和裴娘娘生的两个异母弟弟在。两位公主扶着麟子下了车,簇拥她进去拜见常太后。

常太后和裴太妃在慈宁宫等着,看到小两口进门,常太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太子爷,您就放心吧。”

等一番见礼之后,麟子的婆婆拉着她的手问:“我听说你只在洛阳待上一个月?”

朱雄英此时正满心欢喜,一听母亲说这话,顿时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忍不住说:“娘,高兴的时候别提这个!”

“麟子总要走,你不提她就不走了?如今我们婆媳说话呢,你别插嘴!”

常太后拉着麟子的手说:“我对外面很好奇,你走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平时不用管我,我就是跟着各处看看,出去长见识的。”

“啊?”麟子对她的发言特别惊讶!

朱雄英立即反对:“娘,两个妹妹的婚事你不管了?”

“管啊,这个月办妥当不就行了,要是办不妥,明年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能出去这是最后的机会,等回头你们有孩子了,往我跟前一塞,我就要围着孙子转,想出门都没机会!”她拍拍麟子的手:“所以啊,咱们娘俩出去一年,我见见外面的风光也算是无憾了!”

麟子觉得这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婆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