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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嫌弃,我媳妇是因为生咱们的孩子才这样的,我媳妇是我的大功臣。来,亲一口。”

麟子抱着他疯狂地亲回去,朱雄英说:“别咬我啊,你亲就亲,别咬人。”

这时候门外侍女要进去通报,被门口的宫女拦了一下,侍女听到里面的动静就没再进去。

而观雨在外面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

过了好久,外面开始下雪,去通报的侍女还没回来,观雨频频往寝宫那边看,然而整个宫殿都很安静。观雨不是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而是侍女去得太久了,让她怀疑是不是老朱家趁着师姐虚弱对世界下手了!

或许是想得太多,观雨越是脑补越是觉得危险,忍不住拔腿就往里面闯,门口的宫女拦了,观雨偏要进去,争执的时候侍女出来,说道:“大人,大王等您呢。”

观雨进去,绕过几层屏风和帐子,又转了几扇门,才算找到了麟子。

麟子和朱雄英一人抱一个孩子正在说话。

观雨进来后,麟子说:“快来,这两个孩子一天一个模样,你看看和前几天比,是不是长大了点?”

观雨看了,说道:“果然比前几天白胖了很多。”

她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和一众穷尽一切赞美之词的夸奖相比确实干巴,麟子问:“你这会儿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观雨看了一眼朱雄英,没说话。

麟子明白了。

就说:“我们夫妻一体,我这里没什么事儿不能对他说。”

这话麟子能说,观雨却不能信。然而观雨还是说了:“今日我见到有妖人出没。”

朱雄英本以为是麟子那边的公事,本来不在意,听了立即抱紧了阿狸,问道:“妖人?什么妖人?你在哪里见到的?”他比麟子更在意妖人!

观雨看了朱雄英一眼,说:“是一个女子,十分美丽,在金谷园附近。”

金谷园?

麟子看着朱雄英问:“是那个斗富的金谷园?是绿珠坠楼的金谷园?”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46章 金谷

金谷园是西晋时候洛阳旁边的著名园林,主人是大富豪石崇,石崇和王凯斗富是记录进正史的真实事件,是上了教科书的反面例子。

朱雄英就跟麟子解释说:“在应天府大家都去秦淮河消遣,如今来洛阳,营建都城的时候就重新建造了金谷园。”

麟子了然!

秦淮河是应天府的销金窟,男女老少都能去,更是应天府的收税大户,到了洛阳后,洛阳府自然也想弄一处繁华富裕且风月无边的场地收税。

麟子自小在秦淮河长大,自然也知道这种场合虽然鱼龙混杂,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于是说:“大年初一这种喜庆的日子全城百姓都去了金谷园,那边各种人都有,出现这种人也不奇怪。”

朱雄英好奇地看着观雨,观雨的身份朱雄英知道是麟子的师妹,麟子的师祖是志心,志心这人朱雄英也了解,是他爷爷的眼中钉,听说志心的师妹是个很会装神弄鬼的道婆,然而这道婆死了很久了!

难道志心也会一些神奇手段,还传给了徒子徒孙?

想到麟子入梦化龙,他转头问:“你入梦的手段是跟你师父学的?”

麟子说:“我这是天生的,我师父师妹是后天学来的。”

朱雄英说:“志心大师必然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她是从没放弃过要杀我爷爷,可就算这样也没用过奇怪的手段。”

麟子看了朱雄英一眼,心说师祖她老人家想的是推翻你大明!不是为了杀一个皇帝,而是想灭整个朝廷。

朱雄英没看到麟子的表情,和气地跟观雨说:“师妹既然有本事一眼看出妖人,姐夫这里有件事托给你。”

观雨看了麟子一眼,说道:“王夫的圣旨自当执行,只是我一个人终究人力有限,不如请锦衣卫配合?”

这丫头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学正宗的锦衣卫管理,麟子也不拆穿。

朱雄英连忙说:“应该的,自当如此!”

朱雄英也没避开麟子,对麟子和观雨说:“这群妖人前年就开始闹事儿了,也就是我们搬来洛阳的第一年,说起他们就不得不说一下贾元春。”

麟子拍儿子的手顿了一下,惊诧地问:“和她怎么扯上关系了?你不是说她是因为野祀死的吗?”

野祀?想到这个词麟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对,她用你的生辰八字招魂,还成功了!你那次来洛阳跟我说不是自愿来的,你还记得吗?”

麟子倒吸一口气:“她把我召来的?”

“对!”

朱雄英转头看着观雨:“锦衣卫查到一个非常美艳的道姑去找过贾元春,两人相谈甚欢,道姑给了她一道符,她晚上就开始了祭祀。”

观雨说:“她死的不冤,你们都是人主,这天地之间的规则保护人主,人主只能人来杀,可以死于疾病瘟疫,但是就不能死于奇人异士之手,奇人异士不是不能杀人主,而是出手后付出的代价太大!被反噬的后果很严重,而且规则会惩处所有的奇人异士,这就是为什么奇人异士越混越差。

明显有人借着贾元春的手来杀我师姐,若是我师姐是个普通人,被人拘魂千万里,到了这里,因为魂魄距离身体太远,只怕是魂魄半路就散了,就是她能醒来也是个傻子。好在我师姐不仅身体强健,连魂魄也很强健,所以能平安来去,并没有出意外。

给她符纸的是什么人?凭着一张符纸拘真龙,她是有大本事的!”

而且这事儿必须是贾元春做才行,因为两人是双胞胎,比一母同胞的其他人更亲密,双生子都有一种神秘的感应,越是大事感应得越真切。观雨知道,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麟子说:“肯定是我那个傻妹妹被人骗了!而且是被人三言两语骗了!”

朱雄英抱着女儿站起来,一边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后来锦衣卫去查,那道姑跟消失了一样,哦,贾琏他们说这个道姑以前出现在林家,巡盐御史林海有个女儿,这孩子体弱,那道姑说这孩子将来命短,非要让父母舍弃了这孩子,她带走孩子出家。这些妖人只出现了两次,如今躲起来了,不会真的离开洛阳,所以这件事就仰仗师妹了。”

观雨立即站起来领命,皇帝说话越是好听,这会儿就越是难办,但是观雨有信心办好,她跟麟子说:“师姐,您就听好消息吧!”

她以己度人,觉得那道姑八成是看上林家的孩子,想收作徒弟,就说:“我有个办法能把那妖人勾出来,林大人的女儿在吗?”

麟子问:“你什么意思?”

“我带着那孩子去金谷园转一圈,我想着他们大概是缺弟子,被那些人看上的女孩肯定聪明灵慧,我领着她出门也肯定能把妖人给吸引出来。”

麟子说:“那孩子跟着父母在扬州呢!”

朱雄英说:“还是师妹这脑瓜子好用!宋忠这群人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那不如这样,我们派人去扬州把孩子接来,对外就说孩子要进京读书,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引妖人现身。”观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对这计划信心满满。

麟子摇头:“还是别折腾人家小姑娘了,而且扬州距离这里不近,孩子到了洛阳大概是二月了,两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她们既然盯上贾家来,必然是贾家和她们有缘分,你想啊,她们让贾元春害我,我们都是贾家女!林海的女儿,是贾家女的女儿,和贾家还有关系!既然左右贾家脱不掉干系,就让贾琏的妹妹跟着你走一趟。”

麟子问朱雄英:“贾琏是有妹妹吧?”

“有,是个庶出的。”

“足够了!如果一个不够,我记得以前宁国府的一个小姐被养在贾家,嫡出庶出都有,你带着她们在那边玩儿,我就不信没人出来。”

“好的,师姐,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朱雄英看了一眼车大蓬,车大蓬立即躬身,说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屋子里的人都出去,抱着女儿走来走去的朱雄英说:“怎么和贾家人有关系?我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绕着贾家发生的。他家祖上难道和奇人异士有联系?”要不然为什么这些人都捡着一家坑!

麟子说:“他家倒霉,就因为他家的第一代国公有个倒霉的名字,贾源。更倒霉的是他哥哥,叫作贾演。”

“这有什么?他家水字辈啊!”

“繁华如戏乃是演,根基虚浮乃是源。可偏偏姓贾,最巧的是有一家姓甄,兄弟两个叫作甄澄、甄澈。这四个名字你看出什么了没有?一真一假,一明一暗,就如太极的阴阳八卦鱼,我若是料想不错,甄家必有个孩子和贾家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八卦鱼中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一出大戏是早就布局了,只怕眼下是收割的时候。”

朱雄英都忘了拍阿狸,阿狸弱弱的哼唧了几声,朱雄英赶紧抱着轻轻地晃起来,哄着女儿:“阿狸乖,爹爹抱着呢,放心睡觉觉。”

阿狸不哭了朱雄英才算是松口气。

他在哄孩子的时候脑补了一大堆:“只怕是二十多年出意外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贾家会生双生子,更想不到你会被送走得那么快,本想着你一个弃女成不了气候,然而你眼下的运势太大,他们到万不得已要除掉你的地步。”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即坐到了麟子身边:“贾家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说不定就是这个家族的气运!你想啊,能孕育出你这样的人家气运必然昌隆!你看贾琏,大本事没有,全是些小聪明,谁见了他不说一句官运亨通。”

麟子看他认真脑补的样子,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哦!”

让他这样认为也挺好的!

这时候车大蓬回来了,在屏风外说:“皇爷,奴才回来了。宋大人那边已经交代过了,她和巫姑娘去了金谷园。”

朱雄英说:“进来。”

车大蓬进来,并没有靠近。

朱雄英说:“你去查甄家,看看有没有一个孩子和贾家的孩子长得像。”

车大蓬问:“哪个甄家?贾家是荣国府吗?”

麟子说:“甄应嘉,甄家!”

“是,奴才这就出去吩咐。”

朱雄英越想越觉得不安全,就说:“你出去把你师父和你另外一个师妹带上,出事儿的时候能有个帮手。咱闺女阿狸也是贾家女的孩子,我就怕阿狸被盯上,所以你把观雨留下吧!”

麟子点头:“好!”

麟子不可能拍屁股站起来走了,她的儿女她的至亲她在世上最亲的两个亲人也是她最牵挂的人,他们的身边必然要放自己的心腹,外面也必然要给他们留足了人手!

麟子信任观雨,让观雨这个能自由出入宫禁的人看护好孩子她非常放心。

此刻观雨就在金谷园的入口,因为是仿秦淮河运营,所以金谷园算是谷水的滨河公园。冬天谷水结冰,为了让游船画舫动起来,有船破冰,加上如今过年,这里非常热闹。宋忠一把年纪都有孙子了,大过年也不曾好过,被拉来陪着观雨逛园子。好在他不是唯一的倒霉蛋,还有贾琏夫妻带着三个妹妹也被拉来陪观雨。

贾琏喝了点酒,不多,但是下车的打嗝,喷出的都是酒气。

几个人互相见礼,随后观雨借口和徐夫人以及贾家的三姐妹说话,把两个男人给赶走了。宋忠和贾琏才不想陪着一个丫头片子玩耍呢,假意推辞了几次,看观雨真的没生气,立即撒丫子跑了。

观雨就和贾琏的妻子徐夫人以及迎春探春惜春一起坐车进了金谷园。

为了养锦衣卫这个庞大的组织,这金谷园就有锦衣卫的股份,宋忠和贾琏勾肩搭背给他介绍这里好玩儿的地方。

宋忠说:“荣公,听哥哥的,金谷洞好玩儿。”

“去过一次,里面弯弯曲曲显得神秘,还说什么藏宝窟,走了好一会儿越走越黑,没意思!还是清凉台更好。”

“清凉台就是美人多,没意思,听哥哥的,哥哥带你去金谷洞,有些地方要靠我们的腰牌才能进。”

“真的!”

“骗你干嘛?”

贾琏聪明,要是大家一起去看会扭腰转屁股的美人倒也没什么,顶多损失点钱财。可是跟着锦衣卫头子进了神神秘秘的山洞,损失什么可真不好说了!他现在是个正经的富贵人物,才不愿意卷入是是非非中的。

贾琏一副为难的模样:“兄弟我想去,就是……就是今天去不了。宋哥哥,弟弟先失陪一会儿。”

宋忠看着他提起衣袍快步跑走了,赶紧跟上:“荣公,怎么了?”随后宋忠看到贾赦那大脸上挂着龇牙咧嘴的笑,手里正握着一双白玉一般的手,手的主人正娇羞地笑着。

而贾琏抱着胳膊看着他爹,贾赦此时眼里全是美人,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眼里像是消失了一样。

宋忠看了一眼被贾赦拉着的女人,确实美艳。

宋忠脑子里突然想起今日来的目的,陪着那位和皇后情同姐妹的巫姑娘逛园子只是幌子,重点是要抓美艳的道姑!

眼前这女子能称呼一句美艳!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

第347章 暴露

宋忠转头跟身后的人说:“去请巫姑娘,不,去请荣国府家的女眷们。”

那个巫小姐和荣国府的女眷在一起,荣国府的人来了她必然也会跟着来。

此时的贾琏觉得实在丢人,就走过去说:“老爷今日不是和人喝酒去了吗?如何在这里?”

被贾赦拉着手的女人像是受惊了一样赶紧站起来躲在了贾赦的身后,贾赦这时候才发现儿子在这里,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摆出自己作为老子的威严来,不悦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贾琏都气笑了,明明是他先问的,这老头子居然不回答却要反问。这里人来人往,他但凡对着贾赦说话的声音高了就有人说他不孝!

贾琏说:“回老爷的话,儿子是和宋大人来逛逛园子。”

宋忠走过来笑着打招呼:“老大人新年好啊!”

贾赦笑着说:“好好好,你们接着逛,今日吃喝的花销记在琏儿账上。琏儿,你们去吧。”

贾琏看了一下贾赦背后那芙蓉小脸,深呼吸一口气没说话。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他说:“老爷,儿子有几句话和您说。”

“说吧。”贾赦知道这儿子必要唠叨让自己保养好身体,但是贾赦自己一把年纪了,哪里会听这个!更不想听儿子唠叨。

贾琏说:“今日儿子出门前老太太做了个决定,儿子想和您说一声。”

贾赦想了想,转身嘱咐身后美人几句话,然后和贾琏往一边走了几步。

宋忠就不错眼地看着这美丽女子,这女人感受到宋忠的灼灼目光,赶紧拉起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好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这模样看上去没有半点风尘之气,反而带着几分贵气。这女人举手投足很有规矩,气质温婉像个贤妻良母,怎么看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怎么背地里干点神神鬼鬼的事情!

贾琏拉着贾赦走到了一边,小声说:“刚才二太太在老太太跟前诉苦,说是如今二老爷没了官职,家里没了进项,日子难过,因此把他家的探春送来陪着老太太。”

贾赦说:“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不过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儿!一个女孩罢了,来就来了!”

贾琏说:“来了之后呢?养她不花钱吗?花钱反而是小事,再弄出进宫的事情来怎么办?”

贾赦问:“你不想让她来咱家住着?”

这不是废话吗!

贾琏说:“咱们家养着迎春我不说什么,那是老爷的亲女儿,我的亲妹妹。可是都分家了,凭什么养二房的女儿,他家的孩子配住在咱们家吗?说什么陪着老太太解闷,说到底还是贪图咱们家的门第,盼着将来踩着咱家给她们找几门贵婿。老爷别在外面溜达了,回去跟老太太说一声,把二房的人赶走,最好把宝玉给赶走!”

贾赦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事儿难办,立即说:“大年初一呢,说这个不合适,过几日再说。”

说完挥手让贾琏赶紧走,别影响他和美人谈心。

贾琏还要再说,走过来的宋忠一把扯住他:“勿要打草惊蛇。”说完拽着他就走。

但是大家也没走远,贾赦又没换位置,所以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接着盯梢。

路上宋忠把对那美艳女子的怀疑告诉了贾琏,贾琏已经一身冷汗了!

他哆嗦着说:“怎么这倒霉事儿都让我家碰上了呢?难道是我们家宅子风水不好?还是我们家祖坟出事儿了?”

贾琏急得转圈,宋忠没时间安慰他,专心等着观雨。

这时候贾琏突然想到了刘暻,立即跟身后的小厮兴儿说:“你去如意伯府请刘大人来一趟咱们家,就说我请他看风水,一定要请到,跟他老人家说十万火急,快去!”

兴儿赶紧撒丫子跑了。

这时候宋忠看到观雨到来,就跟身后的人说:“去把巫大人请来。”

没一会儿徐夫人带着三个贾家的小姐,和观雨一起登楼。

宋忠对观雨指着前方某一处问:“姑娘看着如何?”

关于点头:“头上有气笼罩,没错,是个奇人异士,我去会会她。”

宋忠立即拦住:“姑娘,我们怎么办?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观雨问:“附近哪里比较安静?你们看护好百姓,给我提供一个安静的地方就行。”

“金谷洞。”

“洞?有没有空旷一些的?”

“那就远了,你别嫌弃金谷洞是洞,它连接山腹,我们在那里有大狱,您把她带进那里更好抓捕。”

行!

宋忠就交代贾琏:“把你爹和那女人哄进金谷洞,你和你家人就不用进去了。”

贾琏对送亲爹入陷阱压根没心理负担,就说:“哄着我家老爷非常方便,就说金谷洞里有古董!”

于是没一会儿贾赦的一个同玩金石古董的朋友偶遇了贾赦。

这朋友满面红光,和贾赦打招呼:“老贾,我今儿让你去你家找你,他们说你不在家,我以为是托词,没想到是真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知道消息马上告诉你,你知道了居然不说,撇开我们单独来了。老贾,你不厚道啊!”

“什么?什么厚道不厚道。”

“你还装傻,你站在这里难道不是等着参加金谷洞的鉴赏会。”

贾赦听了眼珠子都亮了,他平生三大爱好:古董、美酒、美人!

贾赦拉着朋友:“什么鉴赏会?是鉴赏古董宝贝的吗?”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自然是真不知道了!怎么入会?能带朋友吗?你带我去啊!”

这朋友压低声音:“是前阵子朝廷抓到了一群盗墓贼,说是收缴了一些汉代的陪葬品,都堆在了前面得到金谷洞,要请人掌掌眼,实际上是想”,说到这里,这个朋友的手做出了一个抓钱的动作。

贾赦了然地点头。

朋友说:“毕竟是想拿赃物换钱,所以也没那么严格,你想去咱们一起去啊!”

贾赦立即说:“同去同去!”说完回头一把拽着美人一起去了神仙洞。

宋忠看观雨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就问:“事办成了吗?”

观雨没把望远镜放下,点头说:“妥了,一群人进洞了。”

宋忠说:“我把不相干的人给赶出去。”

观雨跟着一起出去,她还没逛过金谷洞呢。

进去的时候,宋忠问观雨:“你听说过鬼樊楼吗?”

“听过!”观雨以前跟着志心他们住在北方,就在河南和山西一带,听过宋朝的故事,自然也听过鬼樊楼。鬼樊楼不是神鬼之说,而是因为开封城下面还有前朝旧城,有人挖通了地下,坑蒙拐骗开封庞大的人口和绑架外乡人进入地下供人取乐,当时的地下就是个魔窟,因为地面上有樊楼这个建筑,是但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因此地面以下统称鬼樊楼!

宋忠说:“这里仿造鬼樊楼,各处曲曲折折,是我们一处秘密诏狱。为了保密,也让人进入外围参观,要的就是虚虚实实!”

观雨问:“既然说是秘室,怎么就告诉我了?”

“当然是不怕泄密啊!”宋忠亲自取了火把,领着观雨进去。这里已经很安静了,听不到游客的说话声。

宋忠说:“巫姑娘知道锦衣卫为什么要建造秘密诏狱吗?”

“愿闻其详!”

“那是因为十几年前水匪攻破了仪凤门,炸塌了诏狱,救走了当时的犯人。此时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多建几处诏狱,还促使了迁都!”一个随时能被人攻破的都城是很危险的。长江天堑能挡住北方的来客,无法挡住海上的来客!

所以洛阳长安这种古都才安全,本来从应天府到出海口沿着长江顶多半个月,现在从洛阳到出海口要走一个月,这就已经靠广袤的国土拉开了战略空间!

观雨说:“宋大人跟我说这个是要看我尴尬的模样吗?”

宋忠说:“巫姑娘不是水匪的人,听童烈兄弟说巫姑娘对咱们锦衣卫很有好感。”模仿着锦衣卫在银砂国建立了内卫和外卫。宋忠接着说:“姑娘是皇后的人,和咱们是一家人。”

麟子有一天死了,银砂的所有国土百姓都是她的儿女继承,但是水寨不一定!因此麟子手下这群人在朝廷这些大臣眼里是要分成三六九等的,银砂的官员使团都是自己人!

宋忠走到一赌前前面,说道:“我们乃是天子亲卫,分得清楚里外人!”说完对观雨嘱咐:“走到这里,看到你面前这个孔没有?在孔上面向上敲击三下,向右敲击两下。”

演示过后,墙壁松动,出现了小门。

两人带着一群人进去,他们进入到一处天然山洞里,周围全是燃烧的火把,洞里放着几张桌子,桌子上全是些玉石。

跟着来的一群人散开,纷纷装作观看的人围着桌子说话。

宋忠就说:“在这里等着他们。”

观雨看到面前的一堆玉石上冒着一丝丝灰色的气雾,仔细闻,还能闻到一股子土腥气。

观雨说:“这真是汉墓里挖出来的?”

“是啊!汉朝有规定,贵人才能佩玉,平民百姓一旦拿玉去卖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人抓。官府怀疑他们不是偷来的就是盗墓的盗出来的,所以一些汉朝的盗墓贼都是只偷金银,这玉片是金缕玉衣上的,盗墓贼拆了上面的金丝,把玉片给扔下在了盗洞口,前不久这大墓又被盗了,玉片被拿来销赃,所以才被抓!”

“被盗了两次?墓主人可真倒霉。”

“听那群盗墓贼说,那大墓被光顾了好几次了!”

“洛阳附近的汉代大墓应该有很多,这倒霉的墓主人是谁?”

“不清楚,应该是个宗室,盗出来的一件刘氏冠。”

这时候贾赦他们已经来了,贾赦松开拉着美艳女人的手直奔桌边,看到上面摆着的一只小鼎倒吸一口气:“这是好东西啊!”

山洞里的人缓缓移动位置,把山洞的入口处给堵上了。

这美艳的女子隔着人群和观雨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暴露了!

接下来就是做过一场,各凭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48章 宝玉

眼看着大场面一触即发,锦衣拉着贾赦和贾赦的朋友送出了洞窟,贾赦被架着离开的时候不忘喊美人:“可卿,可卿。”

到那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被搀扶出去之后,秦可卿就知道今天自己不泄露点儿真本事可能会在劫难逃。

宋忠看看这美艳的女人,又看看观雨。两个女人面对面,既不说话也不交流,而是互相看着对方。宋忠觉得自己对奇人异士之间的斗法手段了解得很匮乏,不知道这种互相瞪眼算不算斗法的一环,因此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观雨问:“刚才那老纨绔叫你可卿,你是什么门派的弟子,为什么来洛阳?”观雨之所以这么问,乃是想打听一下对方是不是自己门中的人。听师祖当年说过,师祖的师父有不少师兄弟姐妹,后来都被杀了,万一有一些人逃过一劫又接着广收门徒了呢?

对方说:“我无门无派。”

观雨问:“敢问如何称呼?”

对方回答:“我姓秦,字可卿,乳名兼美。”

“你叫什么?”

秦可卿说:“我之名姓,你们不可全部知晓。”

观雨说:“我还没听过这种规矩呢!想来是懂些旁门左道,平时就拿别人的性命八字来害人,如今就怕别人知道你们的姓名和八字。既然今天遇到了,我就问你一件事儿,三年前刚刚迁都到洛阳的时候,是不是你给了贾元春一张符纸?”

秦可卿摇头:“不是我,那是我姐姐。”

旁边的宋忠小声对身后的人说:“记下,这是一伙子人!”

观雨说:“你倒是挺实在的,有什么说什么了。你们平时藏在哪里?”

“我姐姐居住在离恨天。”

观雨冷笑一声:“我早年还和师父师祖住在巫咸国呢!少装神弄鬼,赶紧说!”

秦可卿摇头:“和你说话,简直是鸡同鸭讲。”说完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洞里面的锦衣卫紧张地大喊,观雨立即魂魄飞出追了出去,刚要抓住消失的秦可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砸了下来,砸到她头上,让她“哎呀”惊叫一声,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下午麟子醒来,小晴说:“大王,巫大人来了。”

麟子说:“让她进来。”

观雨进来的时候,麟子的肚子在咕咕叫,麟子对观雨说:“天天吃那些少油少盐的东西感觉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我想吃凤爪!泡脚凤爪!”

小晴立即说:“大王,鸡爪子没肉不好吃,给您端一盘儿烧鸡来吧。”

麟子摇头:“算了,来一碗鸡汤米线吧!”

小晴出去后,麟子对观雨说:“现在天天吃鸡,换口味就是吃鱼,在大海上天天吃鱼,在这里还要吃鱼,最后没得选只能吃鸡。”

观雨挤出个笑容:“您刚刚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肯定是要大补的。”

麟子看观雨的面容,就说:“怎么看你跟这斗败的公鸡似的,是不是没抓住人?还是怎么了?”

观雨有些气馁:“发现这个人了,让她逃掉了。”说到这里,观雨急切地补充:“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对方应该是姐妹两人。那一年和贾元春接触的是姐姐,我们今天碰到的是妹妹,这个妹妹姓秦,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表字可卿,乳名兼美。他的道行比我要深一点儿,能够实体虚化,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从密室里直接逃走了。”

“秦可卿?”

麟子说:“你不提这个人,我还真把这个人给忘了。”麟子努力回想了一下原著,越想越觉得秦可卿是警幻仙子的另一只黑手套!

别人下凡都是享受好日子来的,就算不是好日子,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就秦可卿和香菱命运凄惨,香菱这种惨是世俗意义上的惨,本来出身很好,可偏偏命运多舛,眼看着能改变命运,然后又碰见了薛蟠这个霸王,遇到了这个霸王之后,她本本分分过日子,可是又在夏金桂那边儿遭遇了毒手。

但是秦可卿的惨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惨!

她非常好,好到她做个宗妇都显得游刃有余,她眼光长远,知道大户人家隔离风险的手段,且在临死的时候催着王熙凤赶紧买祭田为家族兜底。可是她来历不明,是个抱养来的女孩,又因为父子聚麀名声尽丧!

某些时候,她比香菱更惨,因为香菱在精神方面受到的凌辱并没有比秦可卿多。在世人眼里,香菱是干干净净地来了,清清白白的走了。秦可卿是来得不明不白,走得不干不净!

在一众投胎的人中,秦可卿这种独一份的悲惨也太惨了!完全不像是警幻仙子妹妹该经历的!

可她又偏偏兼具了宝钗和黛玉的优点!

让人不胜唏嘘!

麟子说:“不必操心了!既然这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也没有那个工夫跟他们耗着,话说只有千里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他们既然围绕着贾家转,想来贾家有他们在意的人物。佛道两家都讲究开悟和勘破,红尘滚滚,只要他们不开悟,不勘破,不就够了吗?”

观雨说:“那人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我若是不把他抓回来,我心里实在是放不下这件事儿。”

麟子说:“你要太在意这些输赢了,既然你这么想,若是拦着你到时不利于你开悟和勘破。我给你出个主意!”

观雨立即站起来,跪在了台阶上,麟子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观雨问:“可行吗?”

这时候隔壁传出了孩子的哭声,麟子说:“阿狸这小祖宗又哭了!”随后推了一把观雨:“你去吧,我这两天天天睡觉已经恢复了八成,你晚上行动,我晚上给你掠阵。”

“您能来吗?”

“放心,我的身体在这里睡觉,不碍事的。”

观雨听完出去来。

这时候阿松也哭了出来,乳母哄不住,麟子让抱到自己跟前。对于新手妈妈而言,这属实有些知难而上,没一会儿就被俩孩子弄得差点儿崩溃。

好在寝宫这边人手足够多,等喂饱了孩子换了尿布,两个孩子就乖巧了起来,母子三个并排躺在了床上。

朱雄英回来的时候看到媳妇睁大眼睛在发呆,两个孩子却在呼呼大睡。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场景把朱雄英看得心花怒放,低头在麟子脸上啄了几下。

“媳妇,你真好!”

麟子说:“我不好,我哄不住孩子!刚才他们俩哭的时候差点儿把我天灵盖儿给掀了。我要是知道俩孩子这么麻烦,咱们当初就该生一个。”

“抱抱,我媳妇受委屈了!放心,这是暂时的。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孩子已经学会了走路,这屋子里面压根儿留不住他们,明年就清静了。”

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就会给女人画大饼,一岁的时候让人盼着两岁,两岁的时候又要盼着三岁,等到十九岁后又要盼着二十岁,跟在孩子屁股后面一辈子有操不完的心。

然而麟子这时候没法指责朱雄英,因为等到孩子满月麟子拍拍屁股走人,正儿八经承担起养育孩子重任、教养孩子长大的人是朱雄英。

麟子抱着他:“夫君,亲亲,其实你更辛苦。”

“咱们都辛苦,”这话说得十分敷衍,因为他接下来所有的精力就用在跟麟子亲热上了。

晚上麟子抱怨着好几天没吃到有味道的东西来,这会儿很想吃点鲜香麻辣的东西,听麟子抱怨,朱雄英让人把当值的太医叫来询问清楚,得知想吃了也可以吃一点,但是吃味道重的东西会导致产妇上火或者肠胃不适。

麟子管不了那么多,把一碗酸辣汤喝得干干净净,喝完心满意足地抱着朱雄英睡了。

晚上麟子醒来,连带着朱雄英的魂魄也醒了,朱雄英迷迷糊糊地看着麟子起身,说道:“放心吧,那些人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两个孩子,你晚上不要去看了。”

麟子说:“我不是看孩子的,我今天晚上有事儿要去一趟荣国府。”

朱雄英瞬间魂魄清醒了:“还为你师妹今天失手的事挂心呢?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逃就逃了,今天也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难道还要帮他找回场子?”

“今晚上没什么危险,但是我就是想出去转转。”麟子说:“放心吧,我身体恢复了。”

“这话我可不信!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寝宫,麟子拉起朱雄英飞上云端,荣国府就在尚善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地方。

朱雄英说:“咱们都到地方了,你师妹呢?”

麟子说:“我让她来偷贾宝玉的那块宝玉了!”

“真的!”朱雄英眼睛都亮了:“听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我有些不信,谁家好人娘胎里能生出一块玉啊!咱们一起去看看。”

麟子也没见过这块宝玉,就说:“还是算了,这玉有些奇怪,咱们先远远地围观!”

这时候观雨来了,观雨问:“师姐和姐夫一起来的?”

朱雄英说:“你师姐说你去拿玉,朕对这块玉非常好奇,你去拿出来一起看看。”

麟子就知道这人要让观雨做个马前卒,立即说:“师妹,那玉不是一般的东西,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必然有些不同,你可千万别让那玉把你伤了!”怕观雨冒失轻进,她说:“别忘了镜子给你吃的苦头!”

“放心!”

朱雄英看观雨进去了,在麟子耳边说:“她能拿出来吗?”

“不好说,五五之数!”

这时候观雨痛呼出声,麟子赶紧进去,朱雄英也追着进了房间。屋子是三间房,外间睡着一个丫鬟,里面床上睡着一个乳母和一个小童。乳母的枕头下压着一块玉,被观雨扯出来了。

观雨小声说:“这东西扎手”!

麟子伸手去拿,朱雄英拦着,然而麟子一下子把玉拿起了。

玉石有鹌鹑蛋那么大,五彩莹润,非常美丽。

这就是惹祸的根源!

麟子冷笑一声,红楼这么大的舞台,就是为了让绛珠仙子还神瑛侍者眼泪,这些人陪着一起过家家来了!

麟子把玉重新塞回去,就说:“既然我能触碰,今日不是带走这东西的时候,我离开的洛阳的时候再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49章 春天

初六这一天麟子能下床走动,看上去和生完孩子之前一样,整个人都活力满满!

朱雄英特意请宋大夫来到宫里给麟子诊脉,宋大夫的意思是要接着坐月子,不可掉以轻心,不必拘泥于一个月,可以多坐几天,最少四十天,如果能坐完双月子就更好了。

朱雄英听了这话立即要求麟子坐双月子,麟子不乐意。就在正月十三这一日阿狸突然呕吐腹泻,整个太医院都被叫了过来,宋大夫父子也被锦衣卫带进宫。

麟子和常太后看着一群大夫围着阿狸都非常担心,常太后拍着麟子的手说:“没事儿,孩子小的时候都会经常生病。”

麟子本来打算不坐双月子,可是看到阿狸病了,心里实在难受,想着刚出正月,黄河淮河上面还有冰凌,还是躲过二月凌汛再出行吧!

过了一会,宫女来回话:“诸位太医说吐奶是因为吃得太多,积食了。腹泻是因为肠胃不舒服,如今开了药。还说积食会发热,今天下午或者晚上公主会发热,太医院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放心。”

常太后合掌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跟麟子说:“放心吧儿媳妇,这就是个小劫难,孩子会逢凶化吉的!”

麟子点头,此时心乱如麻。

等大夫走了,下朝的朱雄英和麟子一起坐在摇篮旁边看着两个孩子,麟子忍不住叹口气。

她对朱雄英说:“我以为我经历什么都坦然应对,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的心都是波平如镜,可是面对两个孩子,我做不到这一点。”

朱雄英搂着麟子:“做父母的怎么能放下儿女呢?”

放不下的!

一辈子都放不下。

朱雄英想起朱标,临死还在为孩子谋划。

两人一起又长长地叹口气,然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朱雄英说:“我问过太医了,阿狸每天吃得比阿松多,一方面是孩子不懂事儿,贪吃。另一方面就是咱们做父母的觉得她瘦瘦小小该多吃点,乳母看着咱们的脸色行事,自然喂得多。往后这种急躁的心思要不得,该吃多少就吃多少,稍微补一补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能补得太多!”

“嗯嗯,你说得对。你是个好父亲!”

“你也是好妈妈。”

两人抱在一起看孩子,麟子说:“我过了二月再走吧。”

朱雄英听了欢喜地问:“真的?”然后对着麟子的脸使劲亲了几下:“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我问过宋大夫了,他说你坐五十天的月子就够了,回头二月下旬咱们带着孩子去龙门行宫,闲暇的时候一起去伊河踏青。”

“嗯!”

“你就该多坐月子,生双胎和生一个不一样,损伤更大,太医说咱们家两个孩子虽然生下来瘦瘦小小,但是他们的羊水胎盘加起来使得胞胎太大,挤压你的五脏六腑,一个月压根恢复不过来,所以多养一二十天没坏处。你就是太心急了,须知这事儿急不得,养好了身体才能走遍天下。”

说完他在麟子脑门上又亲了一口。

麟子抱着他。

这时候宫女进来,小声回禀:“西苑的吴公公到了。”

朱雄英和麟子松了手,看着吴诚进来。

吴诚请安后说:“今天日头好,各处都暖和,上位说想看看重孙,让奴才来接太子殿下。”

朱雄英和麟子对视了一眼,朱元璋想看重孙子拦不住,朱雄英就说:“这两天也没给爷爷请安,朕带着太子一起去。”示意麟子在宫中看好女儿。

朱雄英把阿松放进铺好的篮子里,盖上小被子,提着篮子上了马车。

朱元璋带着宝庆公主在西苑翻地,别看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身体还很好,种地这种体力活还是手拿把掐。

朱雄英提着篮子到西苑,宝庆公主扔了手里的小铲子跑过去,抱着朱雄英的腿说:“大侄儿,你带什么了,我要吃。”

朱雄英说:“这可不能吃,这是你侄孙。”说完弯下腰,掀开搭在篮子上的布料给宝庆公主看。宝庆公主看到一个胖娃娃躺在篮子里,立即说:“胖弟弟!”

“这不是弟弟,是大孙儿。”

“我也要坐篮子里,大侄儿,你把他放一边,让我坐进去。”

朱雄英笑起来:“这篮子太小了,小姑姑坐不进去,回头侄儿给你送来个大篮子好不好?侄儿抱着您吧。”说完左手把小姑姑抱起来,右手提着篮子去见朱元璋。

朱元璋走到亭子里坐下,板着脸说:“你儿子来就行了,你来干什么!看见你就烦!”

吴诚赶紧接着篮子捧着送到朱元璋身边,朱元璋洗了洗手,把身上的泥土拍了,才接了篮子看。

“嘿,这小东西醒了?醒了怎么不嚷嚷?这孩子是个安静的性子,让太爷爷抱抱。”说完把篮子递给吴诚,把阿松从篮子里抱出来,抱在怀里一边拍一边对朱雄英说:“咱也抱上标儿的孙子了!都怪你不争气,秦王晋王家里早早地有第四代人,你四叔燕王家里也要添丁进口,前几天你四叔来,找咱商量他孙子的名字,说是想叫朱瞻基,咱说他随便取名字,反正是他孙子。”

朱雄英笑了笑没说话。

朱雄英如果是个听劝的好孩子,他也做不出宫变的事情,朱元璋抱怨几句,不指望这几句话能让朱雄英有改变。

朱元璋抱着阿松问:“听说阿狸病了,太医怎么说?”

“积食了,我和我媳妇都想让她长得快些,下面的乳母看我们夫妻脸色,给孩子喂奶喂得多,所以就肠胃应付不了,病了。”

“这也是你们做父母的粗心!”朱元璋抱着阿松看了看,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想睡觉,朱元璋熟练地在阿松的屁股上拍起来,小家伙闭上眼睛,放松下来睡着了。

朱元璋对麟子这个孙媳妇唯一满意的地方就是她生的孩子身子骨壮实,阿松这半个月来没生病,阿狸之所以生病全是没照顾好。早年马皇后就说麟子身子骨结实,小时候没病过,养起来很省心,言犹在耳,如今两个孩子也是吃了睡、睡了吃,看样子果然是随着他们娘。

孩子睡了,整个亭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宝庆公主拿着铲子挖坑的动静。

朱元璋把视线从阿松身上移开,问朱雄英:“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咱现在不当家了,外面的贪官污吏差点把百姓吃了。这都是你纵容的,听说那个叫什么的,贾化,对,好像就是这名字,贪了不少钱!你是怎么处理的?”

朱雄英说:“上午刚处理的,您还没收到消息,今日问罪是嫌弃孙儿动作太慢?这案子不是他一个人做下的,是一个窝案,自然是要把所有人抓了一起审问。这件案子牵扯到江南很多官员。起初是洪武年间有个进士,叫贾化,字雨村。这个贾雨村是有大本事,可是也非常会贪,在您剥皮楦草的时候,他从一个衣食无着落,靠人资助进京赶考的穷书生,短短十来年聚集了庞大的家产,且妻妾成群,仆从成云。”

朱元璋大怒:“真该死!”靠着他的那点子俸禄是没法妻妾成群,更没法有家产!

朱雄英接着说:“此人不仅贪,还是个酷吏,仗着点本事对上官没好态度,官场上对酷吏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这些人串通一气,给他捏造了罪名,说他‘性情狡猾,擅篡礼仪’。这罪名您品品,不大不小,让他做不了官,又不用把以前贪的吐出来,更不会因为贪钱进大牢,算是符合官场上那‘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思。”

朱元璋说:“这是他们互相捂盖子!咱年纪大了,和这些官员打交道的时间长,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不提贪污大家都好,有一个人提了贪污,大家都要完蛋!所以这贾化可以篡改礼仪,绝不能是贪了。”

“是啊,孙儿就扣下这奏疏让人去查。这下江南的官儿急了,推贾化出来做个替罪羊,想着献祭了贾雨村其他人都能平安无事。去年不是北方学子闹事儿吗?说什么科举偏向南方,他们北方无一人上榜,上榜的都是南方人。您说分成两地考试,北方的人在洛阳考试,南方人在应天府考试,孙儿年前年后都在挑选北方出身的官员,如今挑好了,上午下了旨意,对所有牵涉其中的官员拘捕,这些官员所有的产业查封,让候补的北方人去南方做官,这算起来不会引起官场动荡,也不会影响当地的治理。下个月这些官员就要被押送到洛阳,不出意外,都是秋后问斩的下场!”

朱元璋立即说:“问什么斩!直接剥皮楦草!”斩了就便宜他们了!

朱雄英当没听见,杀是杀不退这些官员的贪欲,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爷爷,剥皮楦草是警示不了后来人的,要让他们六代人不能入官场,要让他们的姻亲不能做四品以上的官,要让他们贪掉的一切化为飞灰,要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生不如死,在民间各处活不下去!这比剥皮楦草有意思,更能警示后来人!”

朱元璋看了看孙子,觉得这小子有时候很阴险。

刚要说话,宝庆公主扔了小铲子跑来,拉着朱元璋的手说:“爹,我饿了,想吃点心。”

“不能吃,点心是甜的,容易坏牙,爹带你吃肉好不好?”

“好!”

小姑娘欢喜得蹦跶起来,朱雄英看着小姑姑肥嘟嘟的肉肉随着蹦跳浑身颤动,更觉得蹦跶起来的小姑姑像一条出水后弹跳的胖头鱼,心想再这么喂养下去就真的瘦不回来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睡着的儿子身上,此时朱雄英下定决心,无论将来爷爷怎么闹,阿松都不能跟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50章 雨村

看着宝庆公主抱着肉脯吃得香甜,朱元璋满意地说:“咱就说没人不爱吃肉!”

宝庆公主是个大气的孩子,把肉脯给朱元璋分了之后又分了两份给朱雄英:“大侄儿一份,大孙子一份。”

朱元璋摸着她的小脑袋:“这是个好孩子该做的。”

朱雄英笑着说:“小姑姑吃吧,你大孙现在只能喝奶,他没牙,吃不了。”

“没牙?”宝庆公主惊呆了!“他没牙以后怎么办啊?”

看他着急,朱元璋笑起来,“他会长牙的!但是牙长出来不好好保护是会坏的,不仅会掉,还会痛。咱们日后不吃那么多甜的,要刷牙,记住了吗?”

“嗯!”

这时候一个太监来到了亭子外,在吴诚耳边说了几句,吴诚进了亭子:“上位,刘大人来了。”

“刘暻来了?让他来。”

刘暻小跑着到了亭子外,在外面直接跪下磕头。

朱元璋说:“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快来,快进来。咱今儿让你来,是让你给孩子相面。”说完指了指桌上的篮子,里面躺着阿松。

刘暻想哭,他说:“上位,不是咱推脱,只是相面之说算不准,臣前些年给人相面,这人面相显示妻宫暗淡,子嗣丰盈,但是去年臣再给他相面,发现他妻宫倒是明亮了,子嗣却没以前那么丰盈,反而是子嗣稀少,所以,臣自己都怀疑自己才疏学浅!”说完他对着朱雄英连连拱手请罪。

朱雄英皱眉,对自己拱手作揖干嘛?

朱元璋不信:“真的?”

“臣哄您干嘛?就说今年大年初一,荣国府的公爷来请,让给他家府邸看看风水。臣推了几遍,晚上他亲自来请,臣没法子,只能初四那一日去了。里外看了看,他家的风水旺着呢。臣实在找不出瑕疵来。可是他家的邪乎事儿一件接着一件,这都是臣看不出来推算不出来的,所以臣实在是没学会家父的真本事啊!”

朱元璋没好气地看了刘暻一眼:“行了行了,咱还没让你干活呢,你就先说了一堆。咱重孙子在篮子里,你去看一眼,在咱跟前多说点好听话,咱爱听。”

朱雄英扑哧笑出来。

朱元璋说:“笑什么,咱一把年纪了,看不到他登基的那一天,提前找人夸夸他还不行吗?”

朱雄英立即说:“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刘大人,夸吧!”反正孩子小,夸了他也不知道。

这下把刘暻弄不会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揭开了篮子上盖着的小被子。阿松这会睡得正香甜,小脸上全是肉,胖嘟嘟的一团看着很可爱。

刘暻努力从躺着的胖脸上看出些未来,朱元璋问:“怎么样?”

“上位,是圣明天子!”

朱元璋点头:“不错,你接着夸!”

“臣这不是奉承您和皇上,这真是个圣明天子,大帝之资,比肩尧舜啊!”

朱元璋为难地说:“你这就夸过头了,怎么能和尧舜比呢?你往下夸点,比汉文帝唐太宗高一点就行,不必往三皇五帝上掰扯。”

“臣说得是真的。”

“咱知道,你奉旨拍马屁,拍拍就行了。赶紧多说点,咱爱听!”

朱雄英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

下午朱雄英提着篮子回家,刚上车阿松就闹了起来,朱雄英把他篮子里抱出来,抱着说:“阿松乖,咱们回去找你娘去。”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拍着,想起下午朱元璋让刘暻多夸几句,想多了就笑不出来了。

爷爷老了!

一代雄主,也有老迈的时候!

他不过是想通过某些方式看到重孙子的将来,看到朱家江山的延续。

朱雄英把儿子举起来问:“咱家的江山你不会丢的,是吧?”

朱雄英对儿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别做亡国之君!

他怀里的阿松吐出个泡泡!

傻爹立即把儿子抱怀里亲亲,快乐地说:“咱们回去找你娘去!今年上元节洛阳的花灯好看,你娘为了生你们兄妹两个是看不到了,咱们在坤宁宫挂满灯怎么样?这主意好不好?”

朱雄英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对缩在车门口的车大蓬说:“你去安排吧。”

车大蓬应了一声。

此时在洛阳南关码头,工部尚书看着繁荣的码头,对身后的工部官员说:“如今河运繁忙,这码头要扩大,要重新修缮。”

他身后一个官员说:“修一个码头容易,不过是隔靴搔痒,想要解决漕运必须要重新疏通大运河。”

重新疏通大运河谈何容易!

晚唐皮日休做《汴河怀古》,就有一句“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开凿大运河,几乎献祭了隋朝的国运,如今疏通大运河所耗费的钱粮不比隋朝少!

都知道重新修缮大运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是没钱啊!

工部尚书说:“过了上元节,老夫找皇上禀奏此事。”

这时候的南关码头上靠岸了几艘客船,客人下了船,行李被搬上岸。贾敏带着儿子林昙和女儿林黛玉一起坐上了马车。

林黛玉这是第一次来洛阳,站在窗边往外看,忍不住说:“母亲,这里热闹!”

贾敏说:“这里毕竟是天子住所,自然是繁华昌盛。”

林黛玉点点头,眼睛都不眨地往外看。

没一会人到了门口,林黛玉看到轩昂壮丽的正门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敕造荣国府”。进入之后把马从马车上解下来,一群小厮拉着马车送到了二门,小厮退下,一群婆子丫鬟打起帘子请贾敏母女下场。

林之孝的媳妇上前回话:“林大爷去给大老爷二老爷和二爷请安去了,请姑太太和大姑娘去老太太跟前说话。”

这时候几个健壮的婆子抬着轿子过来,贾敏带着女儿坐上了轿子,其他的仆妇们围绕着轿子一起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门前。

这时候徐夫人迎接出来,贾敏下了轿子,徐夫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姑妈来了,这是妹妹吧,长得可真好看。”

林之孝的媳妇说:“这是二奶奶。”

“原来是琏儿媳妇,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不再,等会儿把见面礼补上。”贾敏低头对黛玉说:“玉儿,打招呼啊。”

林黛玉立即说:“见过二嫂嫂。”

徐夫人赶紧拉着她,对着林黛玉一顿夸奖。大家说笑后,徐夫人伴着贾敏往园子里去。

贾敏小声说:“我怎么听说二老爷在这里?”

徐夫人点头:“过年前几天老太太说家里面人少不热闹,故而把二老爷一家接过来过年。”

贾敏心说老太太是老糊涂了!

一群人进了屋子,果然王夫人和李纨都在,亲戚见面,自然一番亲热。贾敏把给个房的礼物拿出来之后,老太太表现出疲惫状态,对两个儿媳妇儿说:“你们先回去歇一会儿吧,我也歇一会儿,让你们妹妹陪我说说话。”

邢夫人和王夫人各自带着儿媳妇庶女出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眼前没有不相干的人,老太太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皱眉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贾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母亲,我这是来求琏儿伸手拉一把!”

这是真出事儿了,老太太也是经历过风雨的,看女儿的表现就知道女婿林如海惹上事了。

“你先别哭,是不是女婿那里遇到麻烦了?”

“是啊,前几年有个颇有才华的贾化,字雨村的,和我们老爷认识,大家都在官场为官,吃一口官饭,一来二去都认识了。那人有些恃才傲物,和同僚们相处得不愉快,我们老爷只当是那姓贾的文人傲气,不屑于和别人交往所以没放在心上。可是去年就有人不断参奏,说这个贾雨村侮辱上官。

老太太点头:“既然是个清高的人,那就辞官呗。受不了这官场的气也就不用做官了,回去这个富家翁不好吗?难道姑爷的朋友又不愿意辞官?”

“是啊,不仅不辞官,还要和人斗一斗,就给我们老爷写信,要一起同进退。”

老太太听了,皱眉说:“这不是结党吗?”

“是啊!我们老爷拒绝了,但是我们老爷那人没把话说得很明白,委婉地说出来的。没想到这件事儿锦衣卫居然掺和了一脚,开始调查,不调查倒也罢了,一调查才发现那姓贾的原来是个大贪官,家里面的家产全是贪来的。据说这人早先无父无母,连吃饭都吃不上。全靠当地的大户人家接济,后来他飞黄腾达了也不说报答,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锦衣卫就直接缉拿了他。

这姓贾的被抓了之后事情远远没有平息,反而因为他,像是个线团扯开了线头一样,里面的事越扯越多,牵连的地方越来越广。如今我们老爷坐不住了,就怕自己也被牵扯进去,所以这年还没过完就打发我带着俩孩子进京求援来了。”

老太太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女婿没在这里面贪钱吧?”

“没有!林家家底厚实,我们老爷也不是那贪婪的性子。要真是贪钱,也不会被这件事情给牵扯上。早几年老皇爷也坐朝的时候他就被抓进去了,何必等到现在。现在怕的不是贪钱,我们家老爷怕的是被人以结党的名义给抓了。”

老太太心里叹气,结党的罪名也不比贪污好到哪里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