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位瞬间调转。
燕绥本能地想要并拢腿, 却被她毫无顾忌落下的身体紧密压住。
月光透过窗纸。
分明他方才在上方并不能如此清晰地看清她,此时仰着目光,却一眼就勾勒出了她在他身上的轮廓。
她发髻松散, 几缕乌发垂落,衣衫凌乱, 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雪//白。
燕绥无意识地张开双唇, 喉间震动才发现, 自己已经开口唤了她:“许姑娘……”
许无月微微低头, 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待到此时, 你还要如此生疏地唤我吗?”
她的声音才更像是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挠得燕绥心尖酸痒,热血沸腾。
许无月垂眸看着他,逐渐俯身向他靠近。
她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 面庞却在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许无月缓声提醒他:“你可以唤我, 无……”
“阿月。”
许无月愣住, 眨眼一瞬,燕绥已经握着她的后颈, 仰起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变得温和,带着缱绻的柔意, 他含着她的唇瓣,细细碾磨,缓慢探入。
许无月却是怔然地睁着眼,一时没有回应。
燕绥抵在她唇边问:“我不能这样唤你吗?”
“……没有不能,只是以往从未有人这样唤过我。”
“我是第一个?”
许无月没有回答,闭上眼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将自己重新投入进和燕绥的亲吻中。
偏偏燕绥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握着她后颈的力道加重,亲吻也变得急切起来。
粗沉的呼吸下,他难抑地不停唤她。
“阿月,阿月……”
沙哑的低声磨过耳根,混在唇舌交缠间粘腻的水声中。
许无月眼睫颤动,想伸手捂住燕绥的嘴,又发现自己本就在和他接吻,索性主动探出舌尖,似他之前那样,有些蛮横粗鲁地与他交//缠在一起。
扰人心境的沉声被淹没,换来的是燕绥一经撩拨,就将怜香惜玉抛之脑后的强势侵占。
那不是骗燕绥的话,许无月的确从未被人那样唤过,连孙宁舟也只是唤她无月,是他们成亲时,她自己这样告诉他的。
很久之前,许无月其实也想被人如此亲昵地呼唤,好比她的爹娘,总是阿阳阿阳地唤着她的弟弟。
她也想,若是自己名唤许月,而非无月,爹娘是不是就会唤她阿月了。
可后来她知道,怎也是不会的。
她生在一个没有月色的漆黑夜里,她便只能叫做无月。
而弟弟生在一个阴雨天,却名唤耀阳。
因为他是弟弟,是爹娘的阿阳。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不再执着于阿月这般亲昵的称呼的,没有人会这样唤她。
“阿月。”
许无月心尖漏跳了一拍,随即被燕绥咬了下唇瓣。
轻微的疼痛令她回过神来,她偏头躲过他的唇舌,下移到他脖颈前张嘴含住他,在他喉结上回击似的咬下一口。
燕绥浑身剧震,一股强烈的酥麻瞬间窜遍全身,喉结在她唇下难耐地滚动。
仅一瞬隐忍,旋即便失控。
燕绥猛地一个翻身将她掀翻在下,重新回到了上方压制的位置。
许无月没有想到真正进行这一刻时,从门前的亲吻开始,接下来的所有步骤全都未能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进行。
燕绥双膝分//开跪立在她上方,褪去外衫后露出被中衣紧密包裹的上身,似乎因为仰望的角度显得更加精壮强悍。
紧接着中衣也被褪下,与他最初裹着被褥在床榻上遮遮掩掩的模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许无月的视线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这还是她第一次直观正面地看见燕绥的身体。
肩宽腰窄,胸膛饱满,大臂肌肉贲张,浑身带着强势的力量感。
他尚且年轻的岁数和未经风月的青涩,让许无月在此之前总觉得他像是铜钱那般轻易可逗弄的小狗。
可他衣衫下的真面目却是将要扑食的饿狼,让她本能生出几分危机感。
这与她原本的经验也相差甚远。
眼前的光景令她害怕,却又莫名令她兴奋。
许无月在他身//下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
腰肢霎时被他一手掌控,紧箍着她动弹不了。
脊椎瞬间就软了,身体也下意识地蜷缩,膝盖却一下撞到了他。
燕绥不知是痛是爽地闷哼了一声,一手掐住了她的腿。
掌心下的触感如他在梦中所想的那般,五指瞬间陷了进去,可惜他看不见是否有诱人的绯红蔓延。
“燕绥……”许无月被他的力道弄疼,胡乱地扒拉他的手,嘴里喊他的名字。
“景舒。”
“什么?”
燕绥竟在这种时候露出与他浑身气质截然不符的青涩羞赧。
他低敛了眉目,轻声告诉她:“恩师为我取的表字,还未有人唤过。”
“……”
许无月眼眶里已经湿透了,眼下距她的目的仅有最后一步,她没心思和他再多谈情说爱。
明日他便要离开天水镇,她仅有这一次机会。
“景舒。”她敷衍地唤了他一声,伸手向他腰侧探去。
柔嫩的指尖碰到的只是燕绥的裤腰,他就瞬间到撑//到像是要爆炸。
许无月被掰着下颌吻住了唇舌。
她的衣衫以一种凌乱且粗鲁的方式被层层剥落,丢弃在床榻之下。
坚实的利剑蠢蠢欲动地守在了门口。
凶悍却不得章法,像是找不到归鞘的路。
燕绥呼吸混乱,额间热汗密布,浑身肌肉虬结。
他紧蹙着眉头险些交代在外面。
忽而被一只柔嫩的手扶住。
像是要给他带来指引,但又倏然缩了回去。
燕绥一愣,抬头看去。
许无月同时别过头,没让他捕捉到目光。
她不想承认她原本的确是要指引他,却被手指下的触感吓到了。
他怎能生得那么……
“阿月。”燕绥高热的体温突然覆了下来,他伏在她身上,和她紧密地拥在一起,呼吸埋进她颈侧,又哑又沉地唤她,“阿月,帮帮我。”
“我找不到……”
语气像只快哭了的狗,身体却犹如坚不可摧的高墙一般,满是压迫感。
许无月闭上眼,紧抿着双唇,最终还是再次探出了手指。
剑刃终是对准了鞘口。
一股强势的饱//涨感瞬间蔓延开来,还有令人完全意外的契合。
燕绥赫然停住,头皮发麻,仿佛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怎会如此。
许无月失神地仰高了脖颈,几近放空的脑海无暇去想象自己是如何能将那样的他全数包裹的。
她圆润的指甲在他后背留下了伤痕,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湿意终在此刻满盈而出。
燕绥毫无抵抗力地低头,连她的泪水也要吞吃入腹。
他别的动作比他的亲吻还要生涩,全凭本能横冲//直撞,力道毫无任何技巧可言。
但许无月仍是化作了一汪春水,汇进了这片狂风骤雨中。
月光仿佛也被炽烈的情//欲染上了热度,愈发明亮地笼罩着榻上的一双身影。
直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燕绥突然绷紧了腰身停在原地。
许无月默了一瞬,从戛然而止的风浪中睁开眼来。
她眸光潋滟,呼吸微乱,但思绪很快回笼,看向燕绥的目光逐渐蔓上一点微妙的意味。
燕绥:“……”
没有满足,且神情迷茫的男人缓缓低头看了去。
分明之前还在漆黑的屋内那般肆意叫嚣,弄得发疼也不愿攀上山巅,眼下怎就这样了。
许无月在沉默中微动了一下。
她身姿逐渐向后撤退,嘴上还是小声地宽慰他道:“已经很好了。”
她不疼也不累,应该也算是还好吧。
总之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唔!”
许无月突然发出变调的呼声。
燕绥陡然重新逼近她,黑着脸,却又发出了小狗般粘腻的低声:“阿月,还想要。”
“阿月,阿月……”
窗外,月已西斜。
一次又一次,夜色变得漫长,仿佛怎也到不了尽头。
……
*
晨光熹微,将一夜旖旎的气息冲淡了些许,却留下满室暖融。
燕绥先于许无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着一具香软的身躯。
许无月侧躺着窝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畔,有几缕调皮地缠绕着他的手臂。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轻浅,白皙的脖颈露在锦被之外,上面清晰可见几点他昨夜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红痕。
燕绥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她身上。
清晨的宁静催生出比昨夜更温柔却也更磨人的心动。
他一大早本就已是气焰嚣张,此时这般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灼//热地抵住她的后腰。
燕绥忍不住低下头,和凶悍的利刃截然相反地很轻地吻了下她的唇瓣。
嘴唇刚触碰到她,怀中的人忽然动了一下,随即转醒。
四目相对。
许无月眸中水雾氤氲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的俊颜。
燕绥倏然退开,整张脸连同脖颈瞬间红了个透彻。
他慌乱松开环抱的手臂想要向后撤开,却带动了被他压在手臂下的她的寝衣。
许无月身上本就松垮的寝衣被带得向下一滑,露出莹润的肩头,连带着胸前一片雪腻肌肤,上面遍布着昨夜留下的更多的暧昧红痕,全都半遮半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燕绥看得眼眶发热,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许无月只是微愣了一下,而后慢条斯理地抬手将扯落的衣襟拢好,遮住了那片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光。
她看着燕绥紧绷的模样,唇角勾起浅笑,温声道:“早啊。”
燕绥敛下目光,避开她明艳的笑靥才哑声回应:“早,阿月。”
又一次听见他这样唤她,许无月眸光微凝。
还未有别的反应,燕绥已经迅速抽回手臂,转身背对着她坐了起来。
他未着上衣,宽阔的肩背上遍布的抓痕和吮痕一览无遗,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战况有多激烈。
许无月原本是想逗弄燕绥的心思下竟悄然蔓上一丝羞赧。
毕竟这些痕迹都是她弄的。
她难以回想自己怎会如此……放肆。
抓他的手臂,挠他的后背,还把他饱满的胸肌拢在手里揉捏……
只是借他的精//种本是根本不必做这些的。
她觉得那时的自己就像是受了某种蛊惑,不受控制,情不自禁。
许无月别过眼,缓了缓呼吸,才让自己神情恢复如常。
燕绥离开床榻后就起身动手要穿衣,他伸手去拿昨夜胡乱丢在榻下的衣物,垂眸却看见除了他的衣袍,还有几片荷粉色的破碎布料。
是她的小衣。
他记起昨夜黑暗中,急于褪去她的衣衫时似乎是用力过猛了些。
燕绥面上难为情地僵硬了一瞬。
昨夜性急时只觉碍事,此刻竟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摸到的时候满手的柔软,但却因黑暗没有看清,眼下再看已是一堆碎布。
燕绥拾起自己的中衣,侧身时发现许无月正在床榻上向他投来目光。
他低着头道:“……我会赔给你的。”
许无月轻笑出声:“你要如何赔,给我制一件新的吗?”
燕绥:“我……”
他噎住了,脸涨得更红。
他如何能制女子的贴身衣物,出门在外,也无王府的嬷嬷绣娘跟随身侧,男子私相授受以锦帛赠予闺中女子也并非合礼之事。
但他很快又想到,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了,在这之后他们很快就要成婚了吧。
成婚后她便是他的妻子,他赠予妻子锦帛岂不是天经地义。
燕绥眸中的为难散去,抬起眼来很认真地点下了头:“嗯,我会准备的。”
许无月本是逗他,没想到他竟真的认真应下了。
她默了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手掌缓慢抚上自己的小腹。
一夜过去,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感受,竟觉得里面仍是饱//胀。
存留了一晚上,应是足够了。
许无月开口道:“我想沐浴,你能帮我备水吗?”
燕绥余光瞥见她身姿懒洋洋地躺在被褥里,晨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他背过身去,应道:“好,你等我一下。”
燕绥迅速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许无月隐约听见院中猫狗围向燕绥的响动。
她不着边际地想,不知那两只小家伙会不会疑惑这个原本住在厢房的男人,今晨为何会从她的房里出来。
燕绥动作很快,不多时便返回。
许无月已是随意穿了一件衣服蔽体,抬眸看着站在门前垂眸不与她对视的男人,听他低声道:“水备好了,现在可以去沐浴了。”
“嗯,多谢。” 许无月拢了拢衣衫,起身向外走去。
燕绥皱眉,声音略沉:“你何需还这般对我客气。”
许无月在他身前停下脚步,弯着眉眼笑道:“你不也不好意思地不敢看我吗?”
燕绥神情一顿,蓦地抬眸,目光直直撞进她含笑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