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VIP】(2 / 2)

春色撩人 狗柱 6306 字 4个月前

她微微侧过身想面对他,身体刚一转动,气息不稳,喉咙里猝不及防地溢出压抑的咳嗽:“咳咳……”

燕绥瞬间清醒,松开她就要起身:“是我不好,我这就去请郎中来给你看看。”

昨夜燕绥躺上床榻时就发现许无月身体有些冰凉。

他意识到自己十分笨拙的伺候估计是折腾了她的身子,担心她因此染上风寒,所以整夜整晚他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眼下听她咳嗽,他又开始后悔昨晚就应该直接唤郎中来的。

“不用。” 许无月立刻出声,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燕绥微蹙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许无月指尖抚上他紧绷的下颌,然后仰起脸在他唇角边轻吻了一下。

清晨的男子很是不经撩拨,燕绥霎时腹下紧绷,动作也顿在原地,一副被她亲懵了的模样。

许无月轻声又道了一遍:“不用,我没事,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燕绥回过神来,从脸颊旁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回被窝里。

“你等会,我去接水。”

热水刚送到唇边,屋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公子,有消息了。”

燕绥神情微凝,感觉许无月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他站在床榻边垂眸向她看去。

许无月道:“你去忙你的事吧,天色似乎还早,我还想再睡一会。”

燕绥犹豫地又多看了她片刻,直到她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下挠动了一下。

她看起来一副又要亲他的模样。

燕绥滚了下喉结,站着没动。

但许无月无力再撑起身来,微眯着眼,仅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没有立刻在燕绥面前昏睡过去。

燕绥没等到她的吻,只能低声开口:“好吧,那你再睡会,门外有人候着,若你醒了我没回来就唤人进来伺候便是。”

许无月点点头,示意他快走吧。

燕绥到底还是顺从了本心,俯身低头强要走了那个没有等到的吻。

吮吻了几下她柔软的唇瓣后,他这才不甚放心地转身朝外走了去。

许无月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屏着呼吸,直到看见他彻底走出屋中,房门被关上,她才霎时拉高被褥蒙住脸,在衾被下再次咳嗽起来。

一夜过去,她依旧头脑昏沉,四肢酸软,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只有征兆虽还在但未加重吧。

隐忍的咳嗽释放后,许无月在尚残留着他体温的被窝里蜷缩起来,身体本能地朝他刚刚躺过的地方挪去。

疲惫重新上涌,不知不觉,她又沉入了不甚安稳的睡梦中。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许无月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

她撑起身,发现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青衣小丫鬟,正低头做着针线。

见她醒来,小丫鬟立刻放下活计:“姑娘醒了,可要用些粥水,公子吩咐灶上一直温着呢。”

许无月疑惑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小丫鬟手脚麻利地端来温水让她漱口,又盛了一碗熬得稀烂喷香的白粥,配着两样清爽小菜。

她刚拿起勺子,房门便被推开,燕绥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低调利落的墨色常服,衣料挺括,衬得他身姿挺拔。

浓眉星目,唇红齿白,整个人如同被春雨洗濯过的青竹,清贵逼人。

许是昨夜睡得很好,他看上去神采奕奕,高束的发髻露出额头和眉眼,肤色在光照下透着健康的光泽。

唯有面上神情略显沉凝,周身带着一股与他年纪不符的肃然。

他一进屋便快步走到了床边:“阿月,身体感觉如何了?”

许无月道:“都说了我没事,只是多睡了会,你的事忙完了吗?”

“嗯,别担心。”

燕绥淡声道:“今晨我派人去了一趟宅院里,铜钱元宝,还有金豆银珠都已经喂过了。”

许无月脑子里还昏沉沉的,只轻轻点了下头。

“还有你店铺那边也派人……”

“什么?”许无月茫然地抬眼。

燕绥呼吸一顿,少见地不擅掩藏,面上不自然地凝了凝。

眼看许无月未再追问,他很快转移话题:“昨夜袭击你的人审出了些眉目,他们声称自己是受新州一个富商指使,拿了钱要将你绑去新州,对方行事谨慎,这些地痞只知拿钱办事,并不清楚富商具体身份。”

许无月喃喃问:“那他们可有描述相貌?”

燕绥默了片刻,道:“根据他们的描述,我大致画了一幅样貌轮廓。”

许无月怔了一下,微张着双唇像是不知说什么好。

燕绥见状,很快又道:“不想看也无妨,过两日我手头正好有事需前往新州,届时我会彻查此人,将事情原委弄个水落石出永绝后患。”

许无月回过神来,声色紧绷道:“不,我想看看,我能看一下吗?”

燕绥:“……当然。”

他缓缓从袖口取出画卷展开来,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男子半身像呈现在许无月眼前。

画纸上的线条流畅而肯定,寥寥数笔便精准地构建出人物的五官与神韵。

眉眼间的算计,嘴角下垂的严苛感,乃至下颌的一颗标志性的黑痣都捕捉得极为精准。

画像整体相貌与许无月心中记忆并非完全一致,但她已是可以借此辩出,那些人所描述之人,正是孙家二伯,孙秉德。

许无月瞳孔缩张,呼吸凝在鼻尖,背脊陡然窜上一股凉意。

“是你识得的人吗?”

“不识得。”许无月立刻回答,声音平稳,随即垂下眼帘,再抬眼,方才眸中不甚明显的异样已完全消失。

燕绥道:“不识得便罢,此事你不必再忧心,我会彻查清楚。”

无月轻轻嗯了一声,重新端起粥碗,指尖却依旧冰凉。

孙秉德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还雇佣那样的地痞流氓想要强绑她。

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两万两。

荒谬的寒意再次漫上心头,比之前更加真切,也更加迫在眉睫。

燕绥这时道:“这名丫鬟就留在你身边伺候,你若有何需要便吩咐她去做。”

许无月问:“你还有事要忙吗?”

燕绥眸底神情沉了沉,而后嗯了一声。

许无月道:“好,你去忙吧,不必顾我,我没事的。”

她本也心绪杂乱,身体似乎也还未完全恢复,燕绥离开后她还能再睡一会,否则眼下这个状态,她什么都无法思虑,于她的处境十分不利。

燕绥还是多陪了她一会才起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丫鬟走回床边,许无月便将空碗递给了她,轻声道:“多谢。”

“姑娘折煞奴婢了。”丫鬟行了个礼,“奴婢名唤小梅,是今早刚来的丫鬟,公子说这院里都是男子,奴婢来就是专门伺候姑娘的。”

原来如此,还专程寻了个丫鬟。

许无月听着这话,脑子里似乎要蔓上些什么思绪,但脑海中实在沉重,到底是没能深想,微微颔首后,便又往被窝里缩了回去。

这一觉她睡得沉,再睁眼时,屋内的屏风后已点起了灯烛,窗外一片漆黑。

许无月睡了几乎一整日,好在体内那股虚弱无力的感觉终于消散,头脑也清明起来。

她挪动身姿从床榻上起来,穿衣时发出的声响引得一直候在屋外的小梅询问:“姑娘,您醒了吗?”

许无月只在孙家时身边有过丫鬟,且她也不怎让她们伺候,此时压根就忘了这茬,听她出声才想起来。

她应声后,小梅便推门走了进来。

不多时,屋内奉上了晚饭。

许无月坐在桌前,心思却不在吃食上。

白日里模糊的思绪此时终于开始逐一清晰理顺。

她想起燕绥言明要去往新州彻查孙秉德加害她的事,她不禁感到疑惑,他怎如此笃定,像是颇有信心定能了结此事一般。

至少于许无月而言,即便是知晓孙秉德的身份,对于要如何在新州大海捞针般找到他,再将他加害她之事彻底解决完全无从下手。

燕绥甚至还不知孙秉德的真实身份。

小梅见她拿着筷子出神,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许无月回神,转头看了小梅一眼:“没有,味道很好。”

她转而问:“你可知公子平日是做什么营生的,我听他口音,不似本地人。”

丫鬟一脸茫然,她原以为眼前的姑娘就是这座宅邸的女主人,谁料不是。

她回答道:“回姑娘,奴婢不知,奴婢今晨才来到宅院,只知公子是位贵人,旁的凌爷没说,奴婢也不敢多问。”

许无月心中暗叹,是她忘了这茬,从这个小丫鬟口中是问不出什么的。

她放下筷子:“那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小梅这次答得利索:“公子在书房呢。”

“我能去见他吗?”

这个小梅便又不知晓了,因为上头的人没交代可以还是不可以,只交代了公子在书房谈事,若屋里有什么情况就前去报备。

但她又想,这位姑娘即便不是公子的妻子,看二人相处,也定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这有什么不能的,公子说不定就等着姑娘苏醒了去见他呢。

小梅道:“自然可以,姑娘用过饭奴婢为您引路吧。”

许无月拒绝道:“不必引路,告诉我怎么走便是。”

书房内,气氛沉肃,几名得力下属垂手立于下首,听候指令。

燕绥沉声吩咐:“天水镇涉案人等口供与物证已基本锁合,凌策,你即刻安排三日后拔营,分三路启程前往新州,一路押解要犯,一路先行,持我手令接头,布控新州码头及目标货栈,另一路携带全部卷宗证物随我同行,抵达后立刻与州府方面接洽,准备最后收网。”

“是,殿下!”

众人领命后依次躬身退出。

待书房门重新被关上后,凌策才上前一步,禀报道:“殿下,袭击许姑娘的那伙人属下又亲自反复审了几遍,用尽了法子,确实榨不出更多了,他们只咬定是新州一个身份不明的富商指使,事成后领赏,对方十分谨慎未曾透露更多,要想揪出幕后之人,恐怕非得等我们到了新州设法找到正主才行。”

燕绥没有说话,书房内一时沉寂。

书房外,许无月按照丫鬟的指点一路穿过回廊,来到书房所在的院落外。

她刚走近,便瞧见几名身着劲装的男子从书房内鱼贯而出。

他们步履沉稳,低声交谈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些人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悍勇精干之气,绝非普通家丁护院。

许无月突然想起之前接连到店里来的那几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他们吃完便走,付账爽快,有几次连零钱都未曾等找,之前撞上青穗时,那几人更是反应古怪,且在她走近前去时,还回避她的视线。

她当时只觉有些异样但未能想出更多,此时一想,燕绥本就一直在天水镇,难道那些人是燕绥派来的?

今日午后思绪混沌时听入耳中的话也突然清晰起来,燕绥说他派人去过了她店里,可她过往从未告诉过他,她的店铺在何处。

如此似乎已能印证燕绥离开她的宅子后,暗中打探了她店铺的位置。

他本人不现身,却暗地派人到她店里来做什么。

是为监视她,还是为别的什么原因?

许无月脚步微顿,因此思虑下意识地隐在了廊柱的阴影里。

待那些人走远,书房周围重归寂静,她才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继续向书房靠近。

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

许无月停在紧闭的门外,屏住了呼吸。

书房内,凌策试探着问:“殿下似有心事,可是在烦扰收网后回京之事。”

燕绥沉默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

京城距此何止千里,这一去一来便是几个月的时间,他根本没法想象和许无月分开如此之久,而她又要如何独自一人在此久等于他。

这般滋味他此刻只是设想,便觉得心口窒闷。

可他的确必须要回去,且归期已近。

屋外,许无月心脏猛地一跳。

她之前还只是猜测燕绥或许来自北地繁华的州府,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天子脚下的京城,而且凌策唤他为……殿下?

这个称呼所代表的意义让她一时有些茫然。

这时,屋内的凌策似乎想出了为主子分忧解难的法子,恭谨谏言:“殿下既然放心不下,何不问一问许姑娘的意思,或许许姑娘愿意随您一同回京也未可知。”

燕绥皱眉摇头:“这似乎不妥。”

许无月在天水镇有她自己的生活,她说过,天水镇便是她能去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他若要带她走,不是去往临近的新州,也不是回她的老家,而是去京城那般更为遥远的地方,他很难想象她一下就会答应抛下一切随他离开。

可这个想法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他心里生出了期盼的念想。

万一,她真的愿意呢。

若有更多的时间,他大抵还不必如此烦闷。

凌策看出燕绥的担忧,再次道:“殿下或许多虑了,于许姑娘这般出身的女子而言,即便是随殿下回京纳入府中立为侧室,也已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归宿,断无拒绝之理。”

他话刚说完。

屋外,许无月面色一沉,眸底霎时流露出冷淡的嫌恶之色。

屋内,燕绥疾言厉色:“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怎可能让我心爱的女子为妾!”

随即,屋内屋外同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门外的阴影里,许无月眸底冷色褪去,紧提的一颗心却是彻底沉落到了谷底。

前有狼后有虎,看来天水镇真的一刻也不能待了——

作者有话说:许无月:谢邀,我啥也不要。

明天的更新时

间在2.12的23:00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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