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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天的比赛多且密集, 虽然寻常水准的对局占大多数,但也总有幸(dao)运(mei)儿(dan)抽到本次大比的种子选手。太强打太弱的比赛其实也没什么看头,不过强强对碰的赛局也不缺。许多实力进前十都够的选手就因为在第一天就遇到实力相近的强敌, 结果就这么连三十二强都没进。平白叫人叹息。

孟灵野看得手痒,可惜她今日的比赛里, 接下来两场都是小门派的选手。对手倒也说不上弱, 这两位对手虽然还算是众门派中的优秀弟子, 可放到赛场上来, 就有些不够看了。

孟灵野试探过对手的内力后, 便平平两剑结束了战斗。

眼下她已经能很好地估计己方和对手的实力差距,不再会出现她只想把人震开却一招把人打飞出去老远的乌龙了。

宗门大比的第一天淘汰掉大部分选手,从第二天开始就是三十二位选手的淘汰赛了。能打进第二天的选手水平可都不低。

第一天人太多, 孟灵野没办法一个一个地去试探各位选手的内力情况,也没必要。从第二天开始, 要试探对手们的底细就简单多了。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后, 高台上公布了第一天脱颖而出的三十二位选手的门派和名字。但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另三十一位选手的信息的话, 最省便的方式就是……去盘口下注的地方打听打听。

不过孟灵野若是就这么直接跑去赌局打探消息那也太显眼了, 毕竟她也是晋级选手。于是她回到客栈, 用易容术稍作改扮,低调行事。

时间充裕, 孟灵野买好了易容术所需的各种材料,好一顿折腾,终于是发挥正常了, 没再把自己的脸捏成发面馒头的样子。她换了身白衣,将长发束起,不过易容了几个细微处,便已是一名翩翩少年郎。她声线本就低柔, 不看脸的话和少年音色相差无几。

孟灵野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果然没人认出她来。

宗门大比一开,燕城处处都是做外地人生意的小摊,赌局更是遍地开花。像客栈这种地方,聚集了不少专门来看比赛的门派或江湖人,更是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只是他们开门做生意的有市令管束,赌局不能开在明面上。

不过入口也不难找,孟灵野随便问了下同客栈的客人,便揣着银子进了客栈将入口藏在三楼的小赌坊。

这个小赌坊说起来小,其实房间很大,相当于一楼大堂,人倒是极多,各处下注的,交流信息讨论谁更有黑马之相的,以及吃吃喝喝的,热闹得很。

孟灵野自己点了些吃喝,对面墙上挂着明日三十二位选手的名字和相关信息,许多人正凑在下面讨论。孟灵野一边喝茶一边也抬头看着盘上三十二人的信息。算算赛程,她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在两天内排查完毕,宗门大比的第四天就剩八个选手了,而师叔所说的奖励是在大比前十名以内,仔细想想前十名的话武林盟也不好统计,更有可能是在八名以内。师叔大约不大方便说得太细,模糊了一下具体数字。

两天内排查完所有晋级选手么?孟灵野转了转茶杯。比起第一天上百个选手,这个数字看起来已经简单了许多。

晋级的三十二位选手大多都是大门派的弟子,也有少数几个小门派杀出来的。不过孟灵野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个,苍山派弟子包括她在内一共晋级了三个人,另外两个是大师兄江羽书,以及青鹿峰门下弟子路望齐。其他门派的么,谢青琅、骆文安、陈开雪等人都在其中,孟灵野也不意外。

这几个人里,孟灵野能确定没问题的是江羽书、路望齐,一个门派的,她都借着对练的机会试探过了。以及谢青琅,打过几次了,可以确定他的内力与魔教无关。而孟灵野虽然也揍过骆文安,但那个时候还没出魔教这档子事,事后再去回想骆文安的内力细节有无异常终究有些迟了。陈开雪的话,孟灵野倒没试过她的内力,找个机会练练,应该不难。

孟灵野正在思考此事,就看见一个身着粗布的江湖闲汉在看她。

看对方的这眼神,这身形……

孟灵野犹豫开口:“陈……?”

那江湖闲汉嘘了一声,嘿嘿一笑:“小声点。”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了。

孟灵野一听这声音,好的,不是陈开雪还能是谁?

“你怎么认出我的?”孟灵野好奇了,她这易容术不说改头换面吧,基本上也可以做到和她自己的相貌毫不相干。难道是什么地方有破绽?

“你脸上一股青草药的味道。”陈开雪笑。“跟那天一样。”

这……孟灵野无奈了。这个易容术的特点在游戏里并不算什么,毕竟游戏里是只要有材料就能直接施展易容术,方便得很。可这技能自己若是要在现实里使用,就必须自己调配方子,药店的材料有时会因为处理药材的方式不同而气味较大,导致这配方留了这么一个漏洞。孟灵野轻轻一叹,以后再改良配方吧。

“你也来下注么?买我啊!”陈开雪凑过来小声道:“我也买了你的,你的赔率还行,庄家对你还有点信心。”

“哦?”孟灵野挑眉:“对手都还没出来就能买了么?”

“害,这帮人都赌疯球了,盲赌有盲赌的规则。”陈开雪挥挥手:“小赌坊是这样的,只要想开盘,什么规则都能玩得起来。”

孟灵野点点头:“你还买了谁?有没有那种看着实力一般,其实还挺厉害的?或者以前武功平平,最近进步极大的那种选手?”

活像个贪婪的赌徒。

不过孟灵野说的这两种人,也是最有可能被魔教渗透的人。就像秦边墨那样的,原本天赋平平,得了玉佩后突然进步神速。或者是平时藏得严,比赛时突然爆发出极强的内力的。不管怎么样,只要得了魔教玉佩,要在比赛中晋级,便不大可能会忍住不用的。排查这两种人,也就是赌徒们口中所说的“黑马之相”,能最大效率地先锁定一批目标。

陈开雪闻言,也只当她是想找几个比赛中有“黑马之相”的选手下注,十分有经验地给她介绍了这晋级三十二人中的几个当红黑马:

“慕容逸,千钧谷弟子,向来名声不显。可他今天把千山剑派的程赴都给打下去了!程赴你知道吧?千山剑派排第三的,”陈开雪忽然感慨了一声:“千山剑派的第一第二名声太响,听过程赴之名的还真没几个。不过他的实力在整个宗门大比都是排的上号的。没想到第一天就阴沟里翻船,翻在千钧谷的慕容逸手上了!”

陈开雪最后强调一下千钧谷纯粹是因为千钧谷虽然在澹州也算得上一个中型门派了,但在千山剑派面前其实和小门派也没什么差别。

孟灵野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陈开雪默默给她数了三四个有“黑马之相”的选手,忽然咂摸出味儿来了:“今年的宗门大比怎么那么多黑马?”

各门派之间素有交流,对其他门派的优秀弟子也都有所了解,天赋极佳的弟子们哪怕不在江湖上扬名,各门派之间也是都晓得的。

可这次宗门大比,是突然冒出了很多后起之秀。

还不是一般的后起之秀,这些黑马一出手就能和各大门派的顶尖选手旗鼓相当,这后起的力度是相当的大啊。

孟灵野却是不语,魔教的事她是不能随便说出去的。毕竟哪怕是陈开雪,孟灵野在没确定过她的内力之前也不能保证她一点问题也没有。

孟灵野一边夹着个小笼包吃了,一边看到陈开雪看过来的眼神,动作一顿。

孟灵野用筷子比了比蒸屉上的最后一个小笼包,示意陈开雪:“吃吧,请你。”

陈开雪也不客气,当即伸筷来夹,却见孟灵野伸筷子一挑,小笼包向上飞去。她诧异抬头,孟灵野微笑地看着她,陈开雪瞬间意会,张扬大笑起来,伸筷一挥,落下的小笼包已在她筷中。

孟灵野动作迅如闪电,手中筷子一刺一挑,小笼包落入蒸屉中。两双筷子在蒸屉里你来我往一番斗阵,内力引而不发,毕竟包子脆弱,若是力气太大,小笼包说不得当场裂开,因此两人交锋,对自己的内力控制也需要极其细微的控制。

蒸屉中两双筷子鏖战数回合,包子飞挑,两人一边互相钳制一边抢着去接,陈开雪甩开孟灵野的筷子,却在即将触到包子时刻,被一双外来的筷子抢了先。

一个作书生打扮的青年冲她俩一笑:“你们不吃?那我吃了。”说完就把小笼包塞嘴里了。

对方没掩饰声音,孟灵野和陈开雪都听出来人身份。

谢青琅。

陈开雪哼了一声,没跟他计较,叫人又上了几笼包子。

孟灵野听一旁下注的人吵闹,转头看去:“他们吵什么呢?”

谢青琅才从那边过来,倒是听得分明:“在给大家的实力排序。”

“这些个江湖闲汉,最喜欢吵吵谁的战斗力更强,为吵几个不认识的人,能吵到直接打起来。”陈开雪撇了撇嘴。

孟灵野:“……”想起一些游戏论坛里给NPC吵战力排行的帖子。

果然人类的无聊行为都是相通的。

“不过他们今天的话题稍微有点不一样。”谢青琅一笑:“你们且听便是。”

孟灵野仔细听来,那些闲汉争吵的话题竟还有些意思。他们将晋级的三十二位选手分为“少年成名的天才”和“厚积薄发的黑马”(顺便一说,孟灵野两边都不是,属于不重要的配角)。他们吵的就是本次大比晋级八强的选手中是天才多还是黑马多。

支持天才一派的表示老牌强者才最稳定,人家从小强到大的,心态稳得很。不像黑马选手乍然成名,不仅实力有波动,心态也很容易飘。

支持黑马一派的据理力争,也不和对方扯什么实力和心态,就直接把几位黑马选手的战绩一一摆出来,更有甚者还当场说书,说起了其中一位黑马选手是在如何不利的局面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局面下逆风翻盘。

此人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孟灵野和谢青琅、陈开雪三个真·天才纷纷鼓掌叫好:“好!精彩!再来一段!”

气氛热烈,黑马派越发自得。

听完故事,又得了情报,孟灵野已十分满意,此时和陈开雪、谢青琅三人一同起身去下个几注,听到旁边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不免竖起了耳朵。

“孟灵野?这是谁?”

“没听过,只知道是苍山派的弟子。”

“可能是个水货吧。”仗着自己易容,孟灵野一本正经地接话。

“估计是第一天比赛轮空了。”陈开雪忍笑帮腔。

“运气好,没碰上厉害的也说不定。”谢青琅接茬。

旁的那几人纷纷点头:“有理有理。”

孟灵野三人对视一眼,暗笑。

幸好这小赌坊下注是保密的,不然见了这三人都在孟灵野这人身上下了重注,估计得和他们仨吵一场。

是夜,金富成盘点赌盘口时,看到自己偷偷押的宝,孟灵野身上竟有好几人下了大注,哟了一声:“可以啊,有点眼光。”

说不定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当时看到了第一场比赛的观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宗门大比第二日, 武林盟的执事公布了今日抽签结果。今日的十六场比赛,每一场都是强强对碰,格外有看点。

嗯……除了第一场。

观众看了看名录上的两方选手:奔雷寺了悟对上苍山派的孟灵野。

了悟此人, 他们都听过其厉害之处,而这个孟灵野……

……谁啊?

围观的众人里一片嗡嗡声, 大多都是在问这位选手的来历。

毕竟能从上百人里杀出来的三十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各个选手的名字都在江湖上有所传扬, 某些黑马选手更是在第一天的比赛中大出风头……

嗯, 除了这位。

众人在互相询问了一圈之后, 终于确定这第一场比赛的选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

是运气吧?

围观群众们不免狐疑,此人既是苍山派这样的大门派出身,实力应该也不差。但是……放在这三十二位的阵容里估计就有点不够看了。

尤其她的对手还是奔雷寺的了悟。

奔雷寺么?孟灵野站在高台下, 遥遥望向奔雷寺那边,看了一眼她此战的对手, 了悟和尚。

奔雷寺和苍山派同为苍州大门派, 平日里两派弟子之间的交流还是很多的。两大门派都会定期组织弟子们去对方门派切磋交流。

因此, 这位了悟和尚的名声, 孟灵野也略有耳闻。

据传了悟和尚十岁入寺, 拜方丈为师。十二岁便将奔雷寺的所有基础功法融会贯通,学无可学。十五岁下山, 一根杵雷棍横扫苍州马匪,一时间,江湖震动。

而了悟的武功则是典型的奔雷寺风格。奔雷寺的武功多为掌法、棍法。身法以刚猛直冲为主, 武功大开大合,豪横无比。横练功夫极佳,铜头铁臂不惧摔打。

用游戏的话来说,这家伙的物理攻防双属性都巨高, 天然克剑客这种以敏捷和攻速为主的职业。

看来今天的交锋会很有意思啊!孟灵野不仅不惧,还颇有些跃跃欲试。

高台上,林砚之一看孟灵野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无语:“之前还说不来呢,这会儿看她都要乐疯了。”

孟观泽看了眼高台下双眼放光的孟灵野,平静道:“憋了这么多年了,随她去吧。”

林砚之当然也就只是吐槽一句。

他陪孟灵野对练多年,当然知道她这么多年无法修炼也无力对战的心情。亏得这孩子心大,打不了就不打,把习武当做一样好玩的事情似的。

但凡是个钻牛角尖的,估计就得跟秦边墨一样了。

苍山派虽然对弟子们的要求并不怎么严格,时常举行的门派大比也不涉及什么必争的利益。习武氛围和千山剑派比起来简直是轻松随意了。

但以武立身的门派,终究免不了武功上的对比。

孟灵野身负如此天赋,在认剑堂开蒙时便已有天才之名,却一朝滑落谷底。一丝希望也不存。

如此巨变,是个人都接受不了。

但孟灵野可以。

她一如既往地习武,也会配合师父师叔费心找来的心法内功,一一尝试。从未成功过,她也从未说过什么。

再到后来,还是孟灵野劝孟观泽和林砚之,学不了就学不了吧。没有内力也能练武啊,她也没有非要练成剑术大师嘛。

她是看开了。

林砚之看不开。

不过现在么……林砚之看向下面满脸兴奋的孟灵野。

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倒是比她安慰自己“不学就不学”的成熟小大人样子要顺眼得多。

……

武林盟公布今日抽签结果之后,场地边缘的临时小盘口上顿时热闹无比。

这种搭在场地边上的赌局小摊,一般都会在公布今日对战名单后就快速推出今日的比赛赌盘口。

这第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买盘的时间截止也快,于是蹲在这买盘的人都在抓紧时间下注。

而其中一个显然连了悟都不知道是谁的人,正抓耳挠腮地思考着买哪个。其他人下注是什么他也看不着,眼看时间要截止了,他便点兵点将觉得不满意,遵从心的想法买了其中一人。

他的同伴十分震惊:“啊?既然这两个你都不认识,那你是怎么敢下注的?”

是的,这家伙最后选的是孟灵野。

此人脸色讪讪:“我想着,既然两个都不认识,就买门派更大的那个嘛……而且她赔率更高。”

同伴无语:“……你有想过她赔率为什么高吗?”

这货尴尬地左看右看,假作认真的模样,观察这擂台两边刚刚上台的二人。

这两位选手一个浑身腱子肉,秃头上烫着戒疤,浓眉大眼一派正气模样,手上拿着一根超长的圆棍,一步步上台,身形极稳,一丝不晃。

另一个穿着一身白衣,身形高而劲瘦,身后负剑,长发高束,眉眼间清隽、英气、凌厉。步法简洁干脆,似有少年之气,锐不可当。

此人看着两位选手,小声嘀咕了句:“说不定呢……”

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同伴翻了个白眼。

对上了悟这种对手,全场观众里,估计也就只有这家伙还想着孟灵野有胜算吧?

而就在这两人身后,金富成捏着自己昨天盲买的赌注,此刻心里也是一片慌张。

比起那个不懂江湖乱下注的小子,他则是慌得更合情合理。

毕竟他对孟灵野再有信心,也没想过她会对上了悟啊!

这三十二位选手的实力也是有着公认的高低顺序的,这位了悟和尚就是明显排在前排的一流高手,而且是无可置疑能排进前十的水平。

这下要亏大了……

就算昨天看了孟灵野对上灵真观阙无的那场战斗,金富成也很难说她今天对上了悟能有多大的把握。

没办法,了悟和尚的名声是真的大。他们奔雷寺的武功刚猛霸道又是出了名的,同等水平下的练武之人和奔雷寺和尚对上便已相形见绌,若是再弱一点,对上奔雷寺的人胜算基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擂台下,这两人心头忐忑间,台上的裁判已点燃计时的线香,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孟灵野和了悟二人互行一礼,各自报上名号。

了悟双手持棍,双腿微弓,一只脚缓缓向后滑,摆出攻守俱佳的架势。孟灵野盯着对手,拔剑出鞘。

两人都并未轻视对手,比赛一开始,正是互相试探的时候。此时的空气紧绷而危险。

微风起,孟灵野的发丝微扬。

一瞬间,了悟由极静切换至极动,入猛虎下山一般持棍抡了过来。

台下观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呼啸着过去了,可那孟灵野却一动不动。

这极为短暂的一瞬间,他们内心的疑惑到达了顶点。

而擂台上,孟灵野不躲不闪,向后滑步微弓的同时,横剑一挡!

携雷霆之势而来的杵雷棍轰然劈下,却未能再往前半寸,反而被孟灵野这一剑震得嗡嗡直颤,了悟握棍的双手掌心发麻,不得已后撤半步。

观众们:???

这孟灵野练的是重剑?不是,看她那把长剑也不像重剑啊?此人力量之高,竟然连了悟都能震退,实在是闻所未闻!

这也不能怪大家少见多怪。

毕竟剑走轻灵,刀走霸道,棍棒不可力敌,这句话可是武林皆知的普世定律。

而今日,他们看到的,便是以轻灵高人一筹的剑力敌了棍棒的强攻。

这特么的……过于离谱了啊!!

而擂台上,双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孟灵野一击将人震退,毫不犹豫便向前刺去,剑如雨下!

了悟反应飞快,内力卸去杵雷棍应力的瞬间,双臂一鼓,顿时把棍法舞得密不透风,将孟灵野的无数快剑挡在棍外。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杵雷棍之长,立起来比人还高。了悟的棍法虽然是以刚猛出名,但无人知道的是,他的棍法,也可以很“柔”。

此时两人一个刺一个挡,瞬息之间交锋无数,兵刃之间隐约有火花闪现。

再一次交兵后,了悟的棍法在挡开孟灵野一剑之时却并未收棍,反而顺着孟灵野收剑的动作,杵雷棍缠着剑势直戳了过去。

长棍在手,了悟这一戳,甚至连步法都不必迈近。

“噌——!”的一声,长棍从剑锋往上一路擦出火花无数,孟灵野的剑却更为柔软地旋着棍势一转绕至杵雷棍上方,内力冲击之下,剑身陡然坚硬,骤然一剑劈了下去。

长棍一震,眨眼已歪至一边,剑锋的银光却直冲而来。了悟狼狈撤步,棍法再挡,一边挥棍一边后退,已成劣势之态。

此番交锋不过瞬息,台下已是一片万籁俱寂。

人人都说第一场比赛是强对弱的局面,大家只当这场比赛是道开胃小菜。没想到这一交锋却是激烈无比,精彩万分。

其交手之快,台下跃跃欲试的说书人们都哑口无言了。

有人感叹:“好快的剑……”

有人附和:“这也太强了!!”

还有人向往:“也不知此人练的是何等好剑法?”

了悟的事迹毕竟已被说书人们翻来覆去说了许多遍了,大家对他的武功多少都有了解。

可对于这个横空出世的孟灵野,却没有人知晓她究竟用的是何武功。见她剑法如此精妙,难免有此感叹。

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有些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却不会认不出来。只是他们看出来了,反倒面色扭曲。

“俱风雷,游龙剑法,两仪剑法。都是些常见武功。”

“啊???”众人皆惊。

擂台上势不可当,令了悟都力不能支的剑法……居然只是些江湖常见的剑法么?

这些个江湖人都会的剑法竟被她使出了顶级剑法的风采。众人岂能不惊?

没有人会以为苍山派拿不出顶级剑法,而到目前为止,孟灵野却只出这几道剑法便能打出这等架势。这擂台上的少年剑客,实力恐怕要比他们想的还要高得多啊……

擂台上,了悟已后撤数步,心知这样不行,运起内力猛的一荡,以片刻的气息滞涩换来一丝喘息的空间,他生硬一转,抓住机会,长棍瞬间荡了过去!

长棍甩过来的速度太快,孟灵野迅速向后下腰,矮身闪过这惊雷一棍时,头顶的空气都在轰鸣!

她躲过此棍的同时向后一翻,后跃避开对手的后续攻势。

落地时一步后撤,双腿微弓,持剑在前,架势稳如泰山。

而了悟此时也并未追击。

两人一左一右,架势相当,擂台上一时陷入死寂。

台下同样屏声静气,都怕惊扰了台上两人的战斗。

只有一个不懂规矩的半大小子忽然暴起,摇着自己身旁的朋友大喊大叫:“好厉害!她好厉害!我就说她可以的!!!”

“可以可以可以……”他朋友被摇得七荤八素,艰难挣脱这家伙的无情铁爪,意识到周围人已经对他们怒目而视,赶紧劝道:“知道你这回没亏了,赶紧安分点儿看比赛!”

见这小子还在兴奋地上蹿下跳,友人拽住他小声道:“大家估计都是买的了悟赢,你站在他们中间还敢这么跳,是想找打么?”

刚刚还动若疯兔的家伙瞬间安静如鸡。

比起这货,后面的金富成就显然内敛得多了,此时他一脸平静地仰望着台上剑客。心说:这回赚大发了……

比起这两人的心情之跌宕,另外两位买了孟灵野的人则要淡定得多。

陈开雪和谢青琅站在前排最佳观赏位置,在一众神色紧张的观众里显得格外气定神闲。

陈开雪叹道:“又强了。”

这个“又”自然指的是陈家武馆时,孟灵野扮作宁宽打骆文安那次。

谢青琅抬头望着那人,平静道:“上次她都没出全力。”

没出全力就把骆文安给干翻了。败在骆文安手中的陈开雪不禁再次长叹。

“很烦你们这些天才。”陈开雪哼了一声。她一向江湖做派极重,有话直说。这话旁人来说显得心里阴暗,她说起来却坦荡无比。

擂台上对峙的两人,正以步法周旋着,看似二人是在思考着如何对敌,其实此时此刻孟灵野默默思考着的并不是接下来的战斗策略,而是她关于魔教的“支线任务”:了悟的内力,似乎并无异状。

这也不奇怪,了悟年少成名,在昨夜的小赌坊争论里,是被划分到天才那一派的,而这三十二位选手中,显然那套黑马名单里的嫌疑更大。

既如此,打也打爽了……孟灵野握着剑,盯着对面扬唇一笑。

其眼中兴奋之色,令对手不禁心中一悸。

接着打!

孟灵野一动,对面迅速反应,两人高速直冲,孟灵野一剑刺去,银光破空,了悟斜棍来挡,却挡了个空,原是孟灵野虚晃一招,剑势已向他下盘扫去!

了悟反应不慢,直接一跃而起,杵雷棍当空砸下,破空之声暴烈,如携万钧之势!

而孟灵野手中剑刚刚还在低处,此时剑锋却一个虚闪,瞬间出现在了身前,在杵雷棍砸下来的千钧一发间,一剑挡住了此棍。

但还没完,孟灵野知道了悟下盘极稳,但落地的瞬间必然是他唯一不稳的时刻,于是趁机攻上,游龙剑法一出,剑势在杵雷棍上划出一道绚烂的火花,银光直奔喉间!

台下众人还在期待着他们下了注的了悟可以给点力,翻个盘。

擂台上几乎打成残影的两人却已经停住了。

胜负已分。

作者有话说:

还要写好多打斗啊(头秃)

第103章

了悟输了。

裁判正式宣布比赛结果后, 众人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了悟……真输了???

那可是了悟啊!十五岁一出山就荡平苍州匪帮的了悟啊!!这种常年活在说书人故事里的人物,对于大家来说,就是书里面的江湖侠客, 传说中的英雄豪杰。似乎人人都认得他,人人都能说上几句他的逸闻趣事、行侠义举。

如今却输给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

一个从未在江湖上扬名的苍山派弟子, 如今一剑出鞘, 横空出世。

——孟灵野。

此战过后, 大概不会再有人以为她是靠运气晋级比赛了。

许多观众惊诧茫然。不过更多的观众却毫不吝惜地送上掌声和欢呼, 大家来宗门大比看热闹, 就是想看到这样精彩的对决嘛!酣畅淋漓!过瘾!

想想今天还有十五场差不多水准的比赛,大家不免心潮澎湃。不过第一场比赛结束,众人纷纷觉得光是这一场就够他们在茶楼里说上三天三夜了。

这两人的战斗, 从上场到结束,其实不过短短一刻钟, 线香连一半都没烧到。打得实在太漂亮了, 两人的出手速度极快, 不会武功的只觉得眼花缭乱。会武功的倒是看得更分明些, 不过他们的反应也并没有比看不懂的人好到哪里去, 这些看懂了的,说起孟灵野的表现反而更语无伦次。

孟灵野此战所用的武功全都是些常见的武功,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再看看她的对手是谁呢?孟灵野就用着这些江湖中随处可得的武功击败的了悟!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厨子用着大家日常随意可见的食材做了一顿家常便饭,比另一个用着龙肝凤髓这等稀有食材做出来的八珍玉食还要好吃……这很离谱!!

但同时,也很……激动人心。

绝顶神功谁不想要?但能习得的终究只是寥寥几人, 不提绝学难得,只说那等绝世武功对修炼者的天分和根骨有着极高的门槛,就不是谁都能修炼的。而江湖中,但凡能悟透一套顶尖绝学的, 便可称大侠了。可江湖中最多的不是大侠,却是众多只能修习常见武学的普通人。

孟灵野虽然是大门派出身,可她今日之战,却让大家看到了这些普通人都能学会的这些武功,在战斗中能打到什么程度。

行云流水,出神入化。

擂台下的江湖人只觉得心口发热,仿佛胸膛中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虽然要做到孟灵野那种登峰造极的地步太过于痴人说梦,但是此战中有许多战斗细节和战斗思路,拆解下来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他们可以学习的。

有如此收获,这些人哪怕在了悟身上下的注都亏掉了,也半点儿惋惜之情都没有。众人纷纷和自己的同伴交流起来,刚刚看完比赛,正是记忆最深刻的时候,此时不整理思路,后续很容易就忘了。更有甚者,接下来的比赛都不看了,直接跑出来尝试练习去了。

比起擂台下讨论热烈的众人,高台上的长老们表现则要克制得多。

有和孟观泽熟识的其他门派长老发来贺电:“老孟,你这徒弟不简单啊。”

“哈哈哈哈!颇有你当年几分风范嘛!”

孟观泽颔首,一脸矜持,十分含蓄:“那是自然。”

孟灵野下了台,门派众弟子都围上来欢呼:“孟师姐!干得漂亮!!”

“是吧?”孟灵野嘿嘿一笑,看向另一边:“大师兄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江羽书一向严肃,此时也忍不住微笑:“我的比赛比较靠后,大约得排到下午。”

孟灵野点点头,倒是不担心。

江羽书的水平在宗门大比也是拔尖的。今日碰上的对手是一个“黑马组”的选手。哪怕对手有可能是魔教成员,江羽书也大概率能将对方斩落马下。

说到魔教这事儿,孟灵野不免头疼。加上了悟和尚,这三十二人中已经可以排除掉六个人了。可其余的选手该怎么排除呢?

孟灵野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距离比赛场地不远处的一个水池上。

说是水池,其实也有一个小湖泊那么大了。

一些武林盟雇来的工人正乘着小船在水池里忙碌着。

宗门大比既是几大门派的武术交流大会,也是武林中难得的盛会。是以一天中的正式比赛结束后,还会有一些娱乐性质的比赛。规则更有趣些,不像宗门大比的赛场那样死板,比赛选手也不要求一定是要各大门派的参赛弟子,来看热闹的江湖人都能报名参加。

不过各大门派的参赛弟子们其实很少参与这些娱乐赛,也就几个不拘一节又爱玩的选手会跑去参加。

孟灵野看着水池上的布置,唇边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同样激烈,各门派的优秀弟子争奇斗胜,各显神通,孟灵野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场的比赛是移花宫弟子对阵白云谷的选手。移花宫的武功多用弯刀、铃和毒物,武功路数和中原武学不大一样,出手诡异,且难以预料。而白云谷向来以极快的轻功和身法闻名,攻击力比起其他大门派来说则要略逊一筹。两人你来我往,倒是棋逢对手,各不相让。

不过要数今日最精彩的对局,这一场却是排不上号的。

除了第一场,今天最有看点的比赛就是未名岛的叶怀对战灵真观的阙云。未名岛只是个小门派,叶怀是未名岛的大师兄,素有英杰之名,刀法出众。而灵真观的混元一气是出了名的难练,光是入门就将大部分天资一般的弟子筛下去了。混元一气乃是举世无双的内功绝学,因此灵真观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不多,却各个都出类拔萃,超逸绝伦。

阙云的剑虚实难辨,叶怀的刀朴厚,一力破万法。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针锋相对,相持不下,实在令人大饱眼福。

除此之外还有几场出彩的对局,不过像谢青琅、江羽书、萧书容这几个夺冠夺冠热门选手的比赛可看性都不高。一边倒的战斗,实在没什么意思。

而像慕容逸那几个孟灵野重点关注的黑马组选手,倒真让她看出了点端倪。

像是慕容逸,在赛场上的发挥虽然不错,但许多剑法上的运用却远不如对手精妙。他的优势更多的是来自于强横的内力支持。

但是……他违和的地方也恰恰在此。

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优势打造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战斗策略,若是此人以强大内力为主要优势的话,多半会去修炼一些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的招数,强化自身优势,以内力压人。但此人的武功路数明显是轻灵敏捷一挂的,却屡屡以极为澎湃的内力击退对手。就差没把作弊两个字挂在脑门上了。

不过未经证实,就这么上报也不好交代。

好在,孟灵野很快就能亲自证实一番了。

……

午后申时,宗门大比十六场比赛正式结束。

武林盟的执事宣布进入第二天选手名单,说了一堆勉励的场面话。然后就是接下来的活动安排。

水上争花。

这个比赛是江湖中常见的一种花式比赛,一般武林气氛浓厚的城市都会在过年过节时在街头摆出阵势,请武林中人前来参赛。一次比赛的参赛者约在十八人以内,参赛者需要过五关从万军从中抢到最高处代表胜利的红花绣球。这种比赛一般都是表演性质居多,毕竟节庆的日子也没什么人真会为了那点彩头下死手。

不过在执事公布这场水上争花比赛的奖品之后……就不一定了。

《易玄经》,这本秘籍一出,在场根本没人坐得住,场下更是一片沸腾。比完赛就打算走的各选手们纷纷举手加入。

亏得易玄经这套心法绝学是二十五岁以下的人练习才有效果,不然高台上的长老们都要忍不住下场参赛了。

台下众人群情激昂,议论纷纷。

“这不应该是决赛的奖励吗?”

“要不是我已过了二十五岁……”

“拉倒吧,就算你没过年龄,让你去和那些个大门派弟子比赛。你能抢得到才有鬼了。”

“这比赛名额大多都给那十六个弟子占了,留给我们这些江湖人的就这么两个名额,谁能抢得到啊!!”

“武林盟的人疯了?怎的在这种时候拿出易玄经来?”

一旁路过的孟灵野闻言,暗暗一笑,抬头看了眼高台上的师叔,一头白发的张纪年也正好看过来,冲她眨了眨眼。

抓魔教也是武林盟的事,此时她有需要,武林盟当然是尽力给她方便了。不过易玄经是师叔自己掏腰包拿出来当彩头的。

当时张纪年佯作吹胡子瞪眼地骂她:“你要是不能把我这绝学赢回去,就给我滚回去练你的轻功!”

孟灵野大为无语:“……你的要求越来越高了,师叔。上次你明明还是让我打进前十就好的。”

十六个晋级选手都参加水上争花,这种大混战,孟灵野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阴沟里翻船啊。她只能保证自己尽量去把其他十二个没验过的选手都打一遍。

张纪年无理取闹:“我不管,反正这秘籍怎么拿出去的,你就得怎么给我原原本本地拿回来。”

孟灵野:“……”

顶着张纪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孟灵野讪讪:“我尽量吧。”

开始比赛前,孟灵野把江羽书、陈开雪和谢青琅都给拉了过来,这几人都是她确定与魔教无关的选手,而且经考察,人品也过关。今天的混战孟灵野要保证自己能打到每一个选手,还是需要一些帮助的。

于是把人带到师叔面前,尽量简略地把魔教的事告知众人。

江羽书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么说,秦边墨……”他看向孟灵野。

孟灵野点点头。

大师兄脸黑了。自家门派里出了个害群之马,怎么都不会令人高兴。更别提作为苍山派大师兄,江羽书可是把苍山派的荣誉看得很重的。

谢青琅和陈开雪倒是对此接受良好。

谢青琅似有些恍然:“今年的新对手多了许多,竟是因为魔教么?”

陈开雪哼了一声:“作弊小人罢了。若是揪出这几人,你们会作何处置?”

张纪年淡淡道:“自然是退赛。”

其实是还得将人控制起来,审问关于魔教的信息。不过当着他们的面,张纪年不会说太多。

“锵——”

远处传来铜锣声响,水上争花即将开始。

孟灵野和江羽书、谢青琅、陈开雪他们一一对过眼神。四人各走一边,运起轻功,往水池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风驰电掣地往池边赶去。

水池面积不小,此时水上已经架设好了水上争花的各种布置。独木桥,过花村,木瓦当,七星林,以及……上孤山。

上孤山是最后一段关卡,也就是水池中间最高的那道柱子。

柱子顶端,一颗火红色的绣球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水上争花的比赛规则传承自民间, 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除了不许带武器,在比赛过程中用任何手段过关都可以。

只要抢到每个关卡的绢花, 就能进入下一关。

每个关卡的争花数量逐个递减,在每个关卡设置的争花数量方面, 也一点儿规律都找不出来。

参赛十八人, 从第一关晋十五人, 第二关晋八人, 第三关晋六人, 第四关晋二人,而决赛关自然只选一人。

江羽书听完规则后,心口不由升起一阵烦闷:“怎会有如此乱来的规则?”

“这个比赛只是民间节庆时玩乐的节目, 他们有时还会在比赛中安排表演,规则自然无需太死板。”陈开雪解释道。

一向严谨的大师兄虽然理解, 但还是有点难受。

孟灵野忽然道:“师兄, 你不会是强迫症吧?”

“……这是何等病症?”江羽书看了她一眼。

孟灵野:“……”

糟糕, 好像不小心说了玩家们才会说的词汇。

好在比赛就要开始了, 江羽书没再深究。

众人整装待发, 水池边上也围了大片的人群。比起严肃的宗门大比赛场,这种紧张活泼的欢乐场面才是大家更想看到的嘛!

“锵——”又是一声铜锣响, 伴随着裁判的一声大吼“开始!”,水池边的十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直往水中射去。

第一关独木桥, 三条独木桥,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共争十五朵花,先到先得。

十八个参赛选手分为三组, 从一条独木桥上过,无论哪关,落水即输,过了独木桥,夺得绢花后,便可进入第二关。

独木桥上的争斗,第一个看的就是轻功,谁会第一个踏上独木桥,谁就更有胜算。毕竟独木桥对面的绢花又不止一个,前排没必要花费精力去相争。反倒是中后排会为了争最后几个绢花而打得你死我活。

三个独木桥,若是有哪个独木桥打起来了,其他桥上的人反而可能全员获胜。

孟灵野所在的这一道独木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云谷的姑娘。白云谷的轻功在这种时候倒是极有优势。

而孟灵野与之相反,她正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最后面。

孟灵野前面是覃山派的人,覃山派的武功都是些大路货,轻功也不例外。

眼下两边桥上的分别两位覃山派弟子都落了下风,而且是极为落后,和其他桥上相比也是差距良多,于是二人马上开始搞事。

两边同时动手,起码能保证将更多选手拉下场。他们在上场前就讨论过了这个问题,上场不过片刻,对面的桥上已经动手。

而孟灵野前面这个覃山派弟子在独木桥上一边狂奔,一边甩出自己提前准备的小石子。

是的,这位选手很清楚自己的轻功水平如何,身上武器都交出去后,在等比赛开始的过程中也没闲着,在岸边偷偷捡了不少小石子当暗器用。

此时小石子破空飞去,将空气划出一声尖啸,正中前方那移花宫弟子膝盖窝,移花宫弟子一个踉跄,速度瞬间慢了不少。

覃山派弟子当即轻功一跃就要跨过去,可移花宫弟子又怎会甘心?

她从腰间取下一条长长的丝带一甩,将人缠住,拽着丝带就要把他往桥下扔!

但覃山派此人瞧准了时机,被甩过桥面时抓住前面的灵真观弟子,跑在前面的灵真观弟子一个不留神遭他一抓,顿时怒从心头起!回身便是一掌拍了过去!

比赛才开始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三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跟在后面跑得不紧不慢的孟灵野心情大好,直接从队伍最后面一头扎入战场!

孟灵野下盘极稳,跑个独木桥跟大马路上散步差不多,此时从身处后方的移花宫弟子身侧一绕,硬生生挤到了她身前。

移花宫弟子当即大怒,双指蓄力直戳而来,孟灵野双掌一合,将对方指法禁锢在掌中,动弹不得。

移花宫弟子手没能抽回去,不禁开口怒叱,只是她一口西域方言,孟灵野实在听不懂,侧过脑袋冲她笑了笑。

移花宫弟子更是火大,和孟灵野交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覃山派和灵真观的两人都跑到前面去了,而这货还跟自己僵持呢?于是蓄力一脚踹过来,内力轰荡!

谁知对手躲也不躲,只是瞬间双手放开,轻轻一掌挡住这脚,只是还未接触便内力相撞!孟灵野竟是借着这股互斥的内力猛地向后滑去。

而前面那两人余光瞥见身后一个人形物体高速冲来,顿时大惊!

孟灵野这个滑冲的速度可比他们的轻功还要快得多!自己绝对会被她撞下去的!

这一瞬间,这两人当即冰释前嫌,合力出掌挡住这来势汹汹猛冲而来的背影!

不过事实证明,临时的关系就是不可靠。灵真观的小道士出掌拦截的时候,他身后摆架势的覃山派弟子却将他猛的往前一推,自己拔腿就跑。

灵真观弟子那个火啊!

但是时至如今也只能冷静下来,他被覃山派弟子这内力强横的一掌推出去些许,眼看就要和前面倒飞过来的人影相撞,当即伸掌,一招玄之又玄的掌法已在双手之间,内力外放之下,流风环绕身周。

可那倒冲之人也在内力外放!

两人的罡气激起狂风,灵真观弟子却见那人双手张开,在即将撞过来的刹那,脚尖一点,瞬间一个极高的后翻跃起!

灵真观弟子下意识抬头,狂风似乎将她的身影托起,孟灵野在空中翻身时与他对视一眼,似是一笑,在桥的另一端轻巧落地。

然后不再理会小道士,孟灵野转身直扑覃山派弟子!

覃山派弟子轻功终究慢了些许,眼看就要过了这独木桥,却被孟灵野一手抓住。此人胜利在即,却惨遭堵截,差点没吐血!

孟灵野本来不欲推人下水,只可惜他的站位实在太适合用掌了,一招之下,这覃山派弟子就被孟灵野拍下了桥。

孟灵野拿到绢花,才发现这里还剩两朵呢。她往旁边一看,另外两道桥上掉下去一个江湖中人,她这一道桥上的前排二人都拿了。

现在刚好剩下两朵,孟灵野拿了其中一朵,最后一朵绢花便落在了她后面的灵真观弟子手中。

已验证人数:三人!

第一关结束。

隔壁那个落水的选手幸好不是参赛选手,不然漏了人,她还得再去找机会试探。

而接下来的战斗,孟灵野暗自决定等会儿一定要抓紧机会,把能打的都打了。

不然要是他们都在她验证之前就被淘汰了,那就太浪费机会了。

下一关淘汰七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七人都由她来淘汰,其他人尽去争花便是。

第二关名为过花阵,铺在水面上的几块大木板,疏密不一地摆放着一地的各种花。

选手们需要在这百花阵中找到过关的绢花,且过程中不能踩到任何一朵真花。花朵娇嫩,轻轻一踩就会被碾碎。

花碎了,选手即刻出局。

星罗密布的花朵是极好看的,只可惜在众位弟子看来和地雷差不多。绢花又藏得隐蔽,众人上了木板便轻功不离身,一个个像是觅食的麻雀般轻巧跳跃。

刚一上场,大家显然都没有什么想打架的意思,以找绢花为主要任务。

孟灵野似乎是个例外。她根本不在乎找不找得到绢花。她只在乎对手够不够多,一上场抓着人就打!

她自己打还不算,江羽书、谢青琅、陈开雪等人还会拖住几个她没打过的,暗中招呼她过去。

众人遭她围追堵截,都快被她烦死了!

好在这家伙上手快,走得也快,打了两下就走,基本不怎么恋战。

孟灵野骚扰过几个之后,踏上另一块大木板,这板上两人人是一个门派的,他二人决定一致对外,先把她解决再说!

木板上花阵太密,若是被二人围攻对她不利。

孟灵野站在木板一角,佁然不动,一掌应付左边的飞拳,一挡一拍将人击飞,另一手夹住右边的切掌,一扭一握把这家伙的手臂弯至扭曲,一脚踹开。

这两位,一人踩花,一人落水,出局!

就在她和二人打架之时,两人身后又上来了几人,孟灵野此时一扫,发现这三人都是被谢青琅等人出手逼过来的。

来得正好!

孟灵野这个站位正好是在木板角落,换句话说就是距离落水仅一步之遥。

那三人对视一眼,竟瞬间达成一致,决定先把这个麻烦家伙干掉,齐齐出手向她飞来。

孟灵野朗声一笑,顺势跃起!在空中瞬间将他们仨都踹了一遍,按着他们的脑袋向三人身后翻去。

三人遭她一按,径直下坠,纷纷在她刚刚的位置落脚。只是这么一个木板的小角落要怎么承受三个人同时下坠的重量?

一瞬间,木板猛然翻覆!

花瓣铺头盖脸地伴随着三人落入水中,而孟灵野则轻轻落在竖直的木板一角。

水池边上众人一片掌声:“孟少侠好俊的轻功!”

少数人不吭声。只有寥寥几人看出孟灵野那手空中出腿的武功有多离谱。毕竟眼力平平者大概只以为她只出了一腿,而看得出来的人,则是勉强能看出来,她起码踹了六下!

而池中赛场,孟灵野的行动还在继续。

“你自己不去找花,抢我的??有病吧!!”被孟灵野缠住的千山剑派选手大惑不解。

“我看你手上的花好看。”孟灵野一脚踹过去,绢花高高飞起。

这一瞬间,孟灵野掌法齐出,和愤怒的千山剑派弟子对轰数十下,最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去。绢花悠悠落在手中。

“衬我。”孟灵野抛了抛花。

已验证人数:八人!

第二关结束,未验证的仅剩一人。

第三关,木瓦当。所谓木瓦当,就是用木板长凳垒起来的“房子”,长凳垒高,三个木瓦当,最高处各有两朵绢花。

这关,取六人。

而进入第三关的玩家本来应该有十人,只因孟灵野多淘汰了一个,晋级选手仅剩九人。倒是令关卡中的三个木瓦当分配变得均匀了起来。

江羽书都瞬间觉得这关舒服了不少。

孟灵野站在木瓦当下面,众人已飞身往上爬去。

孟灵野抬头看着上面的选手……

验过了啊。

那就没必要了。

于是孟灵野直接飞起一脚,将整个木瓦当一踹!

她收了腿,脚尖一点,纵身一跃,悠然接过落下的绢花,轻轻落地。

身后的木板和一位选手扑通扑通落入水中。

上面另一位遭受无妄之灾的选手则是在下落的板凳上一踏,接过空中的绢花,飞身落地。

“用这招不早说。”谢青琅的语气像是在抱怨,不过孟灵野转头时,却看他其实在笑,还指向另一边:“走,把那边也给拆了!”

孟灵野嘿嘿一笑,两人一人一边,把众人还在上面激战的两座木瓦当通通撞飞。

收获骂声无数。

已验证人数:零。

但获得成就:拆迁大队。

进入第四关,目前剩余选手是孟灵野、江羽书、谢青琅、萧书容。这关本该有六位选手晋级,但由于孟灵野和谢青琅的嚣张举措,于是第四关的配置仅剩四人。

萧书容就是孟灵野在赛场上还未曾验过的那一个了。

七星木,是梅花桩的一种。水上立着高矮不一的众多木桩。众人只需要取得木桩上的绢花即可。

四位选手在木桩上纵跃,孟灵野三人迅速拿到绢花。

萧书容一步落后,目光在三人身上划过。他是千山剑派的人,知道谢青琅最是难缠,而江羽书的实力他也有所耳闻。

这个孟灵野么,虽然看今日的表现同样不俗,但是在这三个人里,她必是最好捏的那个!

不出所料,萧书容直奔孟灵野而来。孟灵野几乎要大笑出声,她一步一步踏在桩上飞跃,迎着来势汹汹的萧书容而去!

萧书容眉头一皱,倒不是觉得此人有诈,结合前面几关孟灵野的表现,他想到的是,这家伙只怕是个武痴……

不然怎会拿到绢花却反倒迎上来应战?

萧书容上手极猛,冲上来便旋身一脚,内力攻击性极强,如刀如剑,锋芒逼人!

孟灵野伸掌以手臂挡住这招,对方落在桩上,一腿连踢,孟灵野以掌风相击,挡得滴水不漏。

两人拳来脚往,速度极快!不说远处水池边的观众,只提七星木上两边的江羽书和谢青琅,他们都只能看到两人打出的阵阵残影。

这萧书容实力可以啊……

内力忽柔忽刚,出手有虚有实。是个高手!孟灵野暗自点了点头。这架打得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而池边观众的感慨则是:“孟灵野实力可以啊……居然能和萧书容打平!”

比起今日刚秀出实力的孟灵野,萧书容却是在江湖上扬名已久了。萧书容的扬名是因为实力虽好,却一直在千山剑派中担任第二,在江湖上一直是被众人调侃的对象。

原本这个梗已经快过气了,只是听说近期萧书容进步挺大,在门内切磋中赢了谢青琅一两次,这千山剑派的第一第二之争又被江湖众人提上了话头。

而孟灵野此时和萧书容打得不相上下,大家自然惊诧。

七星木上的战斗仍在焦灼中,萧书容似乎有些着急了,此时一手握拳,如龙似虎地猛击了过去!而孟灵野不闪不避,一瞬间做出应对,双手虚张,猛然抱风,骤然出掌!

“砰——!”

掌对拳,罡气对撞,两人被内力相击激起的狂风一荡,脚下不稳,同时后跃,落在桩上时,两人已是摆好的架势。

江羽书站在谢青琅旁边:“你觉得谁会赢?”

谢青琅蹲在桩上支着脑袋正看得热闹,闻言便答:“萧书容打不过她。”

二人交战激烈,江羽书自忖无法预测,听他笃定,不由看了谢青琅一眼:“为何?”

谢青琅摇摇头,只是一笑:“萧书容都打出火气了,她还在玩呢。”

江羽书一愣,只见七星木上,才拉开距离的两人又跳着桩向对方极速冲过去。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孟灵野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张扬的笑容!

只是孟灵野和萧书容的距离稍近还未碰撞时,孟灵野突然出手!

她脚步未停,身形如电,双手大张,带起的狂风激烈无比!

如携轰雷!她像一道电光闪过。

数声巨响!

孟灵野收住冲势,侧身回头,被她掠过的七星木倒了一片,正中罡风的萧书容始料不及,落入水中。

已验证人数:一人!

第四关结束,至此,十二位选手全数验证完毕。

其中涉及魔教之人还真不算少。孟灵野默默数了下有异状的人数,心中一叹。

孟灵野立于七星木的最高处,风声渐熄。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江羽书和谢青琅一眼。

看来接下来的最后一关就是他们三个内战了。

孟灵野想到师叔的嘱托,不由一叹:“对不起了诸位。”

虽然找了他们来帮忙,但是这秘籍是不能让的。

江羽书:“……话说得早了点吧,师妹。”

谢青琅却是悠然起身,掏出腰间葫芦往嘴里灌水。

江羽书看了他一眼:“喝酒?”

谢青琅抹了抹嘴:“喝药。”

他放下葫芦,看向孟灵野,粲然一笑。

孟灵野也笑了:“好。”

看来这家伙要认真了啊。

不能再瞎玩了。孟灵野也认真起来,毕竟这最后一关,上孤山,是赌上师叔秘籍的战斗!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上孤山, 一根约五层楼高的柱子,这根柱子并不平滑,偶有枝桠, 顶端便是水上争花这个比赛的重点,红花绣球。

对这些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们来说, 这种柱子并不难爬。正常情况下, 他们轻功点几下就能飞上去。但……在互相掣肘的情况下, 这一关只怕并不简单。

最后一关开始前, 孟灵野, 谢青琅,江羽书三人呈三角状围在柱子不同方向。在场这三人,江羽书和孟灵野同是苍山派门人, 但秘籍一事重大,又岂是同门之谊可让?江羽书性格板直, 自然不会在此刻示意孟灵野联手, 而孟灵野也不爱搞这种事。

三人左右看了看, 倒是各不相让。

池边众人似乎也感受到这一刻不同寻常的份量, 纷纷激动起来:大轴来了!

路边支起的临时赌局小摊正热闹得很, 大部分人都在比赛开始前下好了注,现在在这紧急下注的都是赌注落选的那些人。

金富成溜溜达达地在盘口前看赔率, 被熟人拉住:“你赌的是哪个赢?”

金富成差点脱口而出,回头一看,不对, 拉住他的是在他客栈对面开酒楼的刘久。

二人的店铺离得近,时常有业务重叠的范围,互相抢客、阴阳对面都是基本操作,属于是见面三分吵的老冤家了。不过就算是老冤家也经不起天天吵, 两人早就吵累了。现在正处于懒得和你计较阶段。

刘久明显是买下了注却早被淘汰的那一波,现在正赶在最后一场开始前买最终场的冠军。

金富成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买了哪一个,刘久当然也就是这么一问,就算金富成告诉他他不会信……

不过刘久感觉自己大概的确不应该多此一举拉住这货。

金富成在刘久旁边绕来绕去:“不是吧?你刚刚买了谁啊?怎么连上孤山都没进啊?你这眼力啊,不是我说……啧啧啧。”

刘久额角青筋微凸:“滚一边去。”

金富成嬉皮笑脸道:“得,打扰你下注了!这下您可得好好思考啊,可千万别再拿铜子儿打水漂咯!”

刘久冷笑一声:“你倒是自信得很么?”

金富成被他这一说,忽然有些心虚。

虽然他对孟灵野的实力是很有信心,但这一单他毕竟也就是买着玩玩……对上谢青琅和江羽书,孟灵野能不能胜,还真的很难说啊!

而池子另一边的裁判位,倒是来了不少长老也在这观赛呢。大家小声讨论着场上几个选手的表现,角度尽量客观,用词十分专业,气氛颇有些严肃。

这片格外稳重的场景里,林砚之却忽然笑出声:“您真这么和她说的?”

张纪年捻着胡子,笑眯眯道:“一字不假。”

“我就说,难得看她这么一本正经,”林砚之大笑。“那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二人提起张纪年在赛前对孟灵野的“嘱托”,此时不免笑一场。

孟观泽却看了张纪年一眼:“你倒是舍得。”这易玄经如此绝学,这家伙当是开玩笑般就拿出来了。

“拿不回来也没什么。”张纪年笑得狡黠:“若非魔教之人,这绝学给便给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若是魔教爪牙么,也简单。易玄经就这么一本孤本了,我随意给本故弄玄虚的天书……还能有人来质疑我不成?”就算有,就说天赋不行的人看不出来。

孟观泽叹为观止:“你倒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不要脸。

赛场上,随着锣鼓敲响,三人齐动!

比赛一开始,孟灵野就把轻功催至极限,弓身一跃!如同一只激射的箭矢,瞬间便跳到柱子几乎三成高度,她抓住枝桠,借力就要往上翻,却被人抓住脚腕。

孟灵野毫不意外,放开手中枝桠,瞄准了人往下一坠!重重一踏,意图将此人跺下去的同时,还借力往上蹿了一段,顺势就抓住了趁她刚刚和江羽书缠斗时往上跳的谢青琅。

此处没有枝桠,孟灵野便一手抱着柱子,一脚勾在柱子上。另一只手拽住了谢青琅,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一脚踹得极狠,内力之澎湃引得空气振荡。

谢青琅心知此招不可硬接,奈何被孟灵野揪住了衣领,这一刹那他也挣不开,只好抓住枝桠往上一荡,在衣领仍在孟灵野手中的情况下,整个人向上翻去。

两人一正一反对视的须臾之间,孟灵野一脚落空。

谢青琅躲过这道硬招,冲她得意一笑,双腿勾住柱子上方的枝桠,顺势就这么双手蓄力,一掌轰了下来!

孟灵野放开他的衣领,她一只腿勾着柱子,身体一转便躲了过去,还顺便把正往上跳的江羽书甩了过来!

江羽书被她这精准一甩,才要抓柱子稳住身形,就正中谢青琅这一掌,往下坠去。

而孟灵野眼见谢青琅收了招就要往上卷,马上伸手拽人。她这个位置没有枝桠借力,不好发力,若是任由谢青琅继续往上面跑,她绝对要落后!

此时二人的上下高度相差极大,谢青琅倒挂金钩位于上方,孟灵野双腿勾住柱子伸手抓人,仅两人的脑袋处于平行高度。

而谢青琅被她抓了肩膀,一边往上荡,一边伸手拍她。孟灵野另一只手却干脆从他后脑绕过,死死抱住下巴,以确保不会被拍飞。

这一荡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孟灵野在谢青琅荡上去的瞬间踩上柱子的枝桠,放开手就一个旋身换位,一掌切了过去!

谢青琅伸手一挡:“刚利用完就变脸啊。”

孟灵野只是一笑,双手抓着柱子,身体一横,便是一招流星追月,双腿飞踹。

谢青琅伸掌来挡,二人瞬间对招无数!

此刻他们俩处境相似,都踩在枝桠上,一手抓着柱子借力,掌腿皆可用。此时位置正好,二人的实力无所掣肘,更是全力出击!对招起来如烈火轰雷,爆鸣之声不绝于耳。

池水岸边,围观众人一个个都有些傻眼。

干掉萧书容便罢了,这孟灵野居然和谢青琅也能打成平手???

此等人物,又是出身于苍山派这样的大门派,过去十几年间怎么也不该默默无闻啊?

刘久一脸不敢置信:“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金富成看他一脸紧张:“你不会是买了谢青琅吧?”

“不买谢青琅还能买谁?”刘久看金富成一脸心虚:“你不会买了孟灵野吧?你不会真以为这人能打过谢青琅吧?”

“哼。”金富成硬撑着自信:“那可说不准!”

刘久虽然看局势看得有些紧张,但此刻优越感瞬间回笼:“呵呵,要是这个孟灵野能打败谢青琅,那岂不是说你的客栈都能赢过我了?醒醒吧老金。”

刘久这一语双关,把金富成说得脸一黑:“多说无益,只看比赛结果如何便是。”

刘久摇头叹息:“老金啊,你这回要输惨咯!”

金富成还要反驳,却被刘久打断:“你且看谢青琅这招……”

金富成定睛一看,惊了:

“——玄罡神掌?!!”

玄罡神掌,其实并不是千山剑派的绝技。这一招掌法没有其他招数形成套路,玄罡神掌有且仅有这一招。这样的武功不是极为垃圾,就是绝顶神功。

而玄罡神掌名声极大,大家对玄罡神掌的路数和掌风早就在说书人口中听过无数遍了,但江湖皆知,这掌法早已失传。

却不知谢青琅居然从何处学得了?

……这下孟灵野恐怕真的麻烦了。

金富成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柱子上交锋的两位少侠。

池中柱子上,两人身周已卷起狂暴的风浪,双方交手之激烈,你来我往的掌与腿已分不清谁是谁,众人难以看清二人动作,如此焦灼的战斗,众人看得心潮澎湃,越发沸腾起来。

“不对。”金富成忽然开口,语气沉静:“他不是在进攻,他是在……”

“——招架。”

是的,玄罡神掌独步天下,威势摧山搅海。

但逼得谢青琅打出玄罡神掌的孟灵野此时……显然比他更狂!

孟灵野的动作似乎并不快,却全然令人看不清。掌影飘忽,方位不定,一掌拍出还未至便已变招,看似在左,却行至右,一掌似两掌,两掌变四掌。变幻莫测,防不胜防!

若只是虚招便罢了,偏偏孟灵野的掌法内力之强横,随着不断累积的掌法层层叠叠地拍过来,一招两招不算什么,被打中多次,这掌中内力打入经脉,一旦爆发,就算是谢青琅也只怕要当场吐血!

不能硬抗!

谢青琅当即做出判断,祭出玄罡神掌,勉强抵御对方的强攻。

“又进步了啊。”林砚之喃喃道。

完犊子,回去真要打不过她了。

张纪年笑道:“这才像样嘛。”刚刚那打得都是什么?

张纪年这样的武林宗师,虽然性格不拘小节,但在武学上却是追求极高,对小辈们玩闹似的打斗是一向看不过眼的。

孟观泽笑而不语。

孟灵野自幼不能学内力,对武功的态度便不像许多武林中人那样“规矩”。她喜爱练武,是把武学和对战当做有趣的东西,自然不像江湖中众多追求武学巅峰的人那样执着。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日复一日无法寸进的修炼中崩溃。这也是孟观泽刻意教出来的。

如今孟灵野已突破桎梏,不过这样的习惯却已早已流淌在她的血液里。

但……若是要说她只当战斗是玩乐那也不对,毕竟过去十几年,孟灵野每一次和林砚之的对练可都是全力以赴。

真正说起来,这样竭尽全力的状态,才是她最熟悉的战斗节奏——

《千罗掌》第九式。

——重峦叠嶂!

连绵不绝的掌影中,谢青琅竟丝毫不退,反而迎了上来。在这样骇人的攻势中,没有人会这么做。

孟灵野吃了一惊,但她反应速度极快,反手化掌为指,直戳对方死穴。而谢青琅却不闪不避,刚刚在掌法对决时吃下的内力竟全数轰了出来!

孟灵野顷刻之间便做出决断,挡不了!于是电光火石一瞬间,她身形一坠,险险擦过这一招。

而谢青琅没她钳制,迅速向上跃去。

刚刚两人对招掀起的罡风过于猛烈,以至于落在下方的江羽书都无法通过他们那段柱子往上跳。

此时二人结束战斗,柱子上下三人又开始往上面跃去。

柱子不过五层楼的高度,三人的轻功都不差,此时一踩二跳三踏柱,三道人影飞向顶端。

不过片刻,谢青琅凭借微弱优势率先摘得绣球,然后瞬间被孟灵野踹飞。

——绣球飞起!

江羽书也在这一瞬登顶,三人互相攻击,陷入混战。

孟灵野一边应付他们俩,一边注意着空中的绣球,然后在红花绣球落下的瞬间,再次将其踢至高处。

没办法,这两人难缠,先得把他们搞定!

于是数次过后……

池边众人瞠目结舌:“她这是在……踢毽子?”

张纪年看向林砚之,目光中充满谴责之情。

战斗风格如此不羁,当然是这个陪练多年的师叔的错!

林砚之:“……”

而混战中,孟灵野自忖自己对多人混战还算有经验,此时应付两人的战斗策略当然是……示弱!

只要她的攻击不动声色地放松一些,即使他们心知这不是她的应有水准,也很难快速做出应对。

毕竟战斗中瞬息万变,除了孟灵野,还有另一个对手的招数正劈天盖地地打过来呢!

于是混战中,孟灵野似乎经验不足,招架难挡,攻击越发凌乱。谢青琅心知不对,但江羽书的拳招连二赶三地招呼过来。

只是极为短暂的这么一瞬间,江羽书和谢青琅两人的招数从一开始的雨露均沾,变得更倾向于对方。

而孟灵野在这瞬息之间抓住二人往对方身上攻击的空档,一手按着一个,自己弓身一翻,高高跃起!凌空舒展,将绣球收入囊中。

众人只见那白衣少侠乘着风,踏空而上,衣袖飘拂,手一伸便轻松接住下落的绣球。

然后当空跃下。

——落地!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 ^

很多朋友反映看不懂抱下巴是个什么动作,这个动作比较扭曲,之前为了行文节奏我没有写得很清楚。

修改了一下描述,看到这里的新朋友可以说说现在的描述能看懂这个动作吗?

第106章

一个精彩的谢幕!

池边岸上的观众们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呼应。

胜负已分, 谢青琅和江羽书也没必要打了。两人在孟灵野跳起的那一瞬就知道事有不妙,但孟灵野起跳前那一掌可不是白打的……

两人被她内力一压,动作虽然只是稍微滞涩了那么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她已将绣球捕获。

谢青琅和江羽书对视一眼, 无奈地笑了笑。先后跳了下去。

孟灵野听到身后落地声, 回头拱手:“承让。”

她双手未收, 就这么抬眼看过来, 双眸含笑, 少年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谢青琅顿了片刻,弯起唇角, 拱手回礼:“孟少侠客气。”

胜局在她落地时便已确定,此时的绣球不过是个纪念品。孟灵野把绣球一抛, 转身纵跃回岸。

谢青琅顺手接了绣球, 垂眸端详一番。

江羽书也跳了下来, 还以为他在研究什么:“可看出什么玄机了?”

谢青琅反手收起绣球:“江兄说笑了, 这就是朵花。”

而另一边, 裁判宣布了本次水上争花的结果,胜者, 孟灵野!

围观群众们大部分都极其亢奋,激烈讨论着最后一场的战局,只有一小部分人如丧考妣。这一小撮格格不入的围观者自然是赌局小摊上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