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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场水上争花, 又是江羽书,又是谢青琅的,怎会叫那个孟灵野得了头筹呢?这家伙的实力……也太过分了吧!!!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金富成刚刚有多心虚,现在就有多得瑟!“什么叫远见卓识啊?什么!叫慧眼识英雄!”

“哼……一时看走眼了。”刘久脸上挂不住, 不过尴尬归尴尬,孟灵野的实力,他也得承认。没办法,就刚刚柱子上的那场战斗,孟灵野的发挥实在是太出色了。但凡有点底子的都看得出来,她的武功水准已经达到江湖一流的水准,而且接近超一流!

谢青琅的武功水平本就是一直稳居当届第一,大家对他的身手接近超一流这种事大多反应平平,最多就是:哦……又变强了,比我们预设的还要快一点,厉害。

大家都习惯了。

但是孟灵野,横空出世,一鸣惊人。

今日刚刚在宗门大比的赛场上显露头角,再次出手时……就把自己同辈的第一给掀了!

倒也不能怪围观众人那么激动,主要是孟灵野从默默无名到一举成名的距离实在太短。短到大家都开始怀疑这次宗门大比到底是藏了什么宝贝,能把这种隐世修炼的武痴都引出来?

……是的,隐世修炼多年的武痴。这是大家给孟灵野安的新人设。

因为众人对孟灵野一无所知,就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可能性,然后在一群人的以讹传讹下,孟灵野这个人设便已深入人心……

苍山派的弟子们也在人群中看比赛,听到这个关于孟师姐的新人设,表情似乎有些纠结……毕竟吧,这个猜测,这个说法,倒也不能说不对。

隐世多年,对啊!孟师姐这么多年潜居溯清峰,都没怎么出去过。武痴,也对啊!孟师姐虽然过去一直不能修炼内力,但是仍然能坚持练武,还能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把武功练到她的极致!怎么不算武痴呢。但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有点怪怪的?

很明显大家都当她是修炼成痴的武林高手,只是因为沉迷练武才不出山。这个猜测距离真相甚远,但显然要比真相美妙得多,于是大家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在有人打探时,苍山派弟子们都一脸严肃地点头:“对啊!孟师姐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要是这些人观察得细致些,就会发现在比赛时,这些苍山派弟子们的反应和其他围观群众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哇!师姐的实力……好离谱啊!!”

“这也行……?”

“啊?赢了???”

“啊!赢了!!!孟师姐赢了!”

……嗯。

比赛结束后,大家的讨论也和围观群众们的话题差不了多少。

“师姐绝对有超一流水准了吧!!!绝对有了吧!!”

“超一流不敢说,一流绝对有。”

“谢青琅诶!她打败了谢青琅!!!”

“大师兄……好像打不过孟师姐……”

“那一招掌法也太夸张了!!那是什么掌法啊!我们门派里有这种掌法吗?”

……嗯。

大部分苍山派弟子们的反应都是惊叹,兴致勃勃地交流着对这场比赛的看法。就连江乐峰的人也是,他们虽然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是在讨论孟灵野实力的时候也免不了发表一番自己的见解。

只有一个人没有加入众弟子的讨论。

秦边墨。

他缀在人群最后方,此时看着孟灵野的方向,面色无比阴沉。

……

“魔教的钉子统计出来了,”孟灵野直接写了份名单交给张纪年:“总共有六个。”

“千钧谷的慕容逸和陆宛,覃山派骆文安,移花宫的秋颜,千山剑派的陈晚华和张阅河。”

明天的比赛总共也就十六个人,光魔教的人就有六个,这六个实力还不低。不过要是拿了魔教的歪门邪道之法还提升不了实力的话,那也别搞事了,直接退出江湖吧。

魔教的目标是宗门大比前八,自然不遗余力地往他们自己拉拢的内线身上投入资源,虽然都是些后患极大的资源,不过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以后如何尚且不知,就现在来看,这几个人的实力要打进前八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辛苦了。”张纪年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随手将名单放在一旁的蜡烛上,引火烧成了灰烬。

师叔烧完了名单,拍了拍手,振袖一挥,一本书骤然飞来!直冲面门!

“啪——!”孟灵野伸手接住,稳稳当当。笑着收入袖中:“多谢师叔。”

张纪年淡定道:“嗯,既然魔教埋下的钉子都摸出来了。接下来我们武林盟要怎么处理,你且说说。”

啊,师叔特有的随堂考。又来了。

孟灵野缓缓分析道:“魔教对这次宗门大比的奖励这么感兴趣,却只敢搞这种小动作。用他们几十年前的鬼蜮伎俩去蒙骗一些没什么实力的各门派弟子,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远未恢复,大概率就是当年留下的几个漏网之鱼在搞事罢了,其实翻不起什么风浪。现在武林盟和各大门派的高手齐聚燕城,魔教的人是万万不敢妄动的。”

张纪年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点点头:“继续。”

孟灵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对了,但还是太片面。

她只好继续想:“不过本次宗门大比的奖励一直都是机密,师叔连我都没透露,魔教的人怎么会知道?大概率是在武林盟中留有暗手。而且魔教一向喜欢在各大门派中安插自己人,虽然魔教早已覆灭多年,但谁知道各大门派中还有没有当年的魔教教徒或者早年间安排下去的暗线?现在是魔教的人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武林盟出手太快,那些暗线就会再次沉寂下去,仍然还会潜伏在武林盟或各大门派中,为魔教所用。”

张纪年一笑:“那照你所说,武林盟该如何出手?”

孟灵野抬头:“按兵不动。”

“哦?明天就是十六位选手晋八强了。还按兵不动吗?”

“对,暂缓比赛,引蛇出洞。”

“如何引之?”

孟灵野却忽然闭口不言,一脸清澈无知的表情:“不知道啊,师叔。”

“……”张纪年怒道:“跟你师父一个德行!”

孟灵野不肯说,但他也知道。解决的办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更改赛制。

若是四平八稳地将比赛进行下去,结果就是如了魔教的意。而要是他们突然发难将这几个魔教策反的弟子退赛处理,魔教也只不过损失了几枚棋子,只需再次沉寂下去,等待下一次发力。

要引蛇出洞,就得下点狠药啊!

但是改赛制这种事影响太大,孟灵野不愿意开口也实属正常。

“你那个师弟有什么动作吗?”张纪年忽然转了个话题。

“还没有。”孟灵野一笑:“不过,估计快了。”

刚刚碰到他的时候,那个眼神一看就不对。

“你多盯着点。”张纪年嘱咐道。

“天天晚上都盯着呢。”孟灵野笑。

这家伙来燕城几天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挺沉得住气!

孟灵野才感叹了这么一句,结果今天晚上,秦边墨就有动静了。

是夜,万籁俱寂,夜阑人静之时。

燕城客栈中,一个平民打扮的男子从窗户翻了出来,沿着墙角的阴影处,快步前进。

在他身后,一黑衣蒙面之人悄然跟上。

月亮被若有似无的浮云遮蔽着,月光若隐若现。

走在夜色里,孟灵野不禁感慨:黑衣在夜色里是真的很隐身啊!她终于理解了游戏里最爱给刺客穿黑衣蒙面的必要性。

秦边墨在街道和小巷里绕来绕去,他为了躲避夜巡人,本身就走得隐蔽,孟灵野只需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即可。

跟着这家伙一路进了一处小院,孟灵野趁院子里的人给他开门的瞬间,无声地跃起,从围墙跳到了屋顶上。

她身子压得极低,在屋顶移动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孟灵野观察着秦边墨进了哪个房间,便偷偷爬向那个方向。

秦边墨进了屋,孟灵野多少有点抓瞎。往那个方向移动了一定距离后,她绝定先掀个瓦片看看情况。

于是,孟灵野开始极度小心地抽取屋顶上的瓦片,这瓦片层层叠叠,要完全不发出声音地掀开,需要极大的耐心。

孟灵野费劲许久,终于成功打开一片青瓦。她向下看去,却并没有秦边墨的身影。

她心下失望。不过好在这房间里有两人在说话。孟灵野趴下去细听,这两人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要么就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颇有些失望。

孟灵野正准备盖上瓦片时,却忽然看到那两人其中一人转了个身,这个角度,她才看清此人的脸。

——是那个捡到她玉佩的人!

当日在通城,她从陈家武馆揍完骆文安,才没跑几步就被这人追上,将自己落下的玉佩送还。

再见到他的脸,孟灵野的感受和第一次没有任何区别。

怪异,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107章

孟灵野其实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关于幼时的印象, 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一个黑暗的房间,她仿佛在那个房间待了很久很久,久到那时候的她几乎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

没有光, 刺骨的寒冷,时常能听到一些令人胆颤的声音。

时常出现的“呜呜”声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金属极快的“嚓嚓”两声, 一听到这个声音, 她就知道要发生可怕的事情了。光是回忆这个声音, 她都会有想要发抖的冲动。

以及, 饥饿。

贯穿着整个回忆的饥饿。

孟灵野的记忆仿佛是从她到了苍山派之后才开始的。

小时候,她还以为苍山派就是仙境。虽然后来知道并不是,但苍山派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地方。

温暖, 快乐,自由自在, 有好多好吃的。

他们总是以为不能学内力会对她造成很大的打击, 以为孟灵野会接受不了从“天才”到“废材”的巨大落差。

其实对孟灵野而言……完全不会啊!这算什么?不过是好玩的东西少了点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 孟灵野以为自己已经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都忘光了, 但是现在, 她似乎又想起了一点。

只是一点。

这个房子里的魔教教徒,是她的老熟人啊。

孟灵野趴在屋顶上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一边压制着呼吸的频率和声音,一边缓缓调整吐息和身体各个部位的肌肉。

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

力求能更好地偷听偷看, 并且不被发现。

屋里这两人,一个是在通城给她还玉佩的那位老熟人,脸长眼细,身形瘦长, 一身灰黑色衣裳飘飘荡荡,浑身围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活像个鬼影。另一个则是个壮硕的胖子,窝在茶几边上喝茶,丝毫不动弹。

听了一会儿,下面这两人还在说废话,让孟灵野有一丝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房间探查,这房间就来了个新人。

此人年纪倒也不算老,却佝偻着背,浑身扭曲,怪模怪状,倒像是练功练坏了身体。这怪人进门就一脸烦躁沉郁的表情。

‘胖子’招呼道:“怎么了老三,一脸晦气。”

‘老三’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茶水,声音十分奇怪,像他的身体一样怪诞:“有几个蠢才跑过来跟我说玉佩快见白了,后面几场比赛可能要顶不住。”

“一群废物。”‘鬼影’哼了一声,森冷讥诮地说:“这些玉佩拿出去就算要灭个小门派都够用,他们现在就给我用完了?”

老三一屁股坐下,不屑道:“一群心比天高的废材,一朝得势,可不得使劲显摆?”

“早猜到了。”胖子倒是接受良好的样子:“我们本来也是冲着门派废物去找的人。要是不废我们也不敢用啊。”

老三给自己倒茶,他说话的语调实在太怪,叫人听得耳朵难受:“这些玉佩都是当年仅剩的存货了,上哪去给他们找新玉佩?”

胖子和鬼影对视一眼,呵呵笑了。

很明显,这个问题,他们早有答案。

胖子看向鬼影:“货怎么样了?”

鬼影森冷道:“放了几天,勉强能用了。”

“那就今晚吧。”胖子点点头。

“啧。”鬼影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嫌弃:“这批货质量不高啊……”

孟灵野听得不禁皱眉。

他们说的货,不会是……

“还想怎么着?”胖子平静得很:“此地可不能再随便抓小孩了,那些武林盟的走狗鼻子都灵的很,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些魔教人又抓了小孩?

孟灵野的脸色愈发冰冷起来。

老三听了他们的对话,皱着眉头,似乎不解,却并没有问出口。

“第一次洗气比较凶险,你们谁愿意先去?”胖子发话了。

老三对玉佩之事不甚了解,对洗气这件事倒是听得多了,只是也没有经验。犹犹豫豫不敢应承。

鬼影倒是迅速点点头:“我去吧。”

“也好,你内力深厚。洗出来的内力也够他们用一阵了。”胖子端茶,慢悠悠地说着。

鬼影的声音和他的身形一般尖细,此时阴惨惨地大笑出声:“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可以涤瑕荡秽了哈哈哈哈!今日可得好好享受一番。”

“你悠着点。”老三开口:“以前那个狄舵主,洗气的时候贪多,整个人都废了。”

鬼影被他打断,语气登时冷了下来:“哼,我自然晓得。”

老三还在说:“这本源之气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毕竟是别人身上刮出来的,凶猛的很啊。你先准备准备吧,护住经脉,小心行事。”

“啰嗦。”鬼影一双阴气森森的眼睛盯住老三:“当年多少操作都是我经手的。我会不知道?”

孟灵野垂下眼眸。

虽然记不清了,但她直觉这几个魔教教徒所说的“洗气”,恐怕就是他们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事。

本源之气,这四个字她只在苍山派藏书阁中一本极为古老的游记里见过。书里说这是每个人出生就有的。本源之气越强,此人的潜力越大,修炼上限就越高。可以说本源之气是产生内力的根本。

没有足够的本源之气,就不会有内力,自然也就没有习武的天赋。

而本源之气在没有修炼过内力的小孩身上最为纯粹。

这些魔教当年搜刮天下,将无数根骨极佳的小孩虏走,大约并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样是为了培养徒子徒孙。恐怕是为了掠夺这些小孩的本源之气。

虽然掠夺本源之气这种事……闻所未闻。内力可以传功给他人,但本源之气这种和根骨差不多的东西,要怎么夺?

而且夺人气脉,又和玉佩有什么关系?

孟灵野想不通。但是听他们言语,只怕今晚就要动手,她得快些找到那孩子!

正要起身,忽然听到下面的胖子提到了她的名字。

“那个孟灵野,你们看到没有?”胖子见鬼影和老三说话开始互呛了,于是开始转移话题。

“……”正互不相让的两人停顿了一下。

“呵呵,十七嘛。”鬼影一笑。

听到鬼影用那种阴森森的语气念出这个数字,孟灵野瞬间心脏一阵紧缩。

“还能习武,看来是我当年没收割干净啊。”鬼影的语调逐渐下行,越发可怖。

“这个十七,还有那个十六。唉……”胖子叹气:“一个比一个麻烦,找个机会把他们俩处理了。不然这二人必是我教复兴的心腹大患。”

鬼影笑了:“呵呵,不急。真要处理,也不难……”

十六?谁?孟灵野皱着眉思考。听他们的语气,实力应该也不差。

她把入围选手的名单过了一遍,去掉那几个魔教的六个钉子,剩下的那几个么……孟灵野在自己熟悉的那几个人里数了一下。

最有嫌疑的居然是……

谢青琅。

这家伙身体这么弱,武功还能这么强。倒是这几个选手里最符合条件的。

不过这只是一时猜测,孟灵野并未放在心上。

她也不管屋中人还在说些什么,虽然大概都是他们要怎么对付她和“十六”的对策,但是此时此刻,救出那个小孩才是最重要的。

孟灵野小心盖上瓦片,在屋顶上缓慢挪动。

乌云遮蔽了月亮,夜色昏暗朦胧,连风声也没有,正是行隐秘之事的好时候。

院子里时而有守卫之人,孟灵野只好愈发谨慎行事。就在她找了个院子阴暗处打算下来时,忽然看到角落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被发现了?

不对,此人没有大声嚷嚷起来,反而躲在阴影里。恐怕……也是潜入者。

孟灵野跳了下去,阴影中那人瞬间就要出手。孟灵野一见此人,赶紧低声道:“是我。”

对方拍过来的掌法硬生生拐了个弯。

谢青琅:“你怎么在这?”

一边问一边将她拉进阴影里去。

孟灵野:“你怎么在这儿?”

谢青琅也在追查魔教?这倒是巧了。

谢青琅伸手一指,孟灵野随之看过去,那边角落里,竟然蹲着个小孩。

“这是你从魔教手里救出来的孩子?”孟灵野瞬间懂了!

谢青琅不懂:“魔教?”

孟灵野:“?”

她仔细看了看谢青琅脸上神情,这家伙一脸疑惑不似作伪,孟灵野迷惑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还能摸进来救人,那也挺厉害的。

谢青琅解释了一下:“我是带他来找他妹妹的,他鼻子特别好用。非说他妹妹就在这里面,我这才潜入进来找找。”

不然也不会带着个小孩偷偷摸进这种地方。

孟灵野恍然,这孩子的妹妹,恐怕就是那几个魔教教徒抓走的那个小孩。

不过,能靠着鼻子摸到这里来,那是真的很好用啊……

角落里的那孩子起身往两人这边走来,孟灵野和谢青琅赶紧把他拉进这边的阴影里。

这小孩看起来有八九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旧衣,衣服上打着一片片的补丁,手脚粗糙,脸上脏脏的。看上去有些害怕,眼睛里却强撑着倔强。

这孩子看着像是山村里的小孩。这衣服一看就是贫农家中传三代的旧布衣,手脚都有干活的痕迹。

魔教的人不敢动城里小孩,就往那些偏僻少人的村庄寻觅。村子里本就时有拐子出没,孩子要是调皮上山,还有猛兽的危险,在那样偏僻的山村里,少个孩子不算显眼。而城里虽然也有拐子,但只要丢了孩子的人家报官,这事儿就算留下了痕迹。但凡有人来查,魔教总会害怕自己留下蛛丝马迹。

现在那几个打着复苏的魔教主意的家伙可没有从前的魔教那样一手遮天,行事自然谨慎得多。

说回眼下,既然谢青琅是为了帮这个孩子找妹妹来的……

孟灵野看过去:“你对这里知道什么?”

谢青琅平静道:“一处奇怪的宅院,外松内紧,戒卫森严,不像好人。还有,魔教……”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向孟灵野,眼神示意:你说的。

孟灵野:“……”

于是她迅速解释了一遍魔教抓了那个孩子,打算今晚就要行事。他们必须……她才说完第一句话,谢青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孟灵野一愣,谢青琅这个反应,不像是不懂的人啊!

孟灵野犹豫了一秒,直接问道:“你是十六?”

谢青琅瞬间盯住她,目光如雷如电:“你还记得?”

孟灵野:“……”

谢青琅:“……?”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孟灵野深吸一口气,“先把小孩救出来。”

谢青琅自无异议。

于是谢青琅蹲下,询问这孩子能不能确定妹妹的方位。小孩一点头,似乎是确定般地四下嗅了嗅,指了一个方向。

……还真的能闻出来啊!孟灵野叹为观止。

不过要救人,带着个小孩终究不方便。孟灵野表示这孩子要不先送出去,一会儿二人脱身再一起汇合。

小孩倒是犟得很:“我学过武,轻功很厉害!不会拖累你们的。”

说完,他还想稍微演示了一下。谢青琅赶紧拉住他,冲孟灵野点了点头:“没时间和他磨叽了,走吧。”

孟灵野恐吓他:“你要是被发现了,你妹妹就救不出来了!”

这个恐吓的效果惊人,小孩大力点头:“我一定好好跟着哥哥姐姐。”

三人在院子里缓慢潜入,孟灵野在草丛里等待巡视的人走过的时候,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游戏里。

根据小男孩指的线路,孟灵野和谢青琅等人摸到的院子的另一边,房子背后的一间小房子。这种屋子,正常人家通常是用来当柴房。

但是柴房周围是不会有这么多人守着的。

孟灵野数了一下,门口站着两个,小房子后面还站着两个。

四人不动如山,要是他们就这么过去的话,只怕当场就能把一整栋的魔教教徒都招出来。

转瞬间,孟灵野已有了些想法。不过……

谢青琅忽然轻声问:“你见过嵇参了吗?”

“谁?”孟灵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谢青琅提示:“魔教的人。”

孟灵野虽然不知道嵇参是谁,不过她大概理解谢青琅的意思。

易容。

倒是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刚刚孟灵野在屋顶上看到的那三个人身份似乎都不低,易容成其中一个即可。

但是……易容的话,问题也很大。那三人,一个头大体形胖,一个身体怪异扭曲,都不好装,改变身形是需要很多道具的,但孟灵野只带了易容工具在身上,道具是没有的,胖子和怪人只能放弃。而另一个鬼影似的人,身高却是她达不到的……

孟灵野看向谢青琅,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遍。

“行么?”谢青琅左左右右转了几圈。

“勉强吧,”孟灵野叹气,那鬼影瘦得跟鬼一样,这家伙显然:“……不够瘦。”

习武之人的身形大多挺拔匀称,要瘦成那个鬼样基本也不用练了。谢青琅虽然自幼体弱,但身形明显还是挺健康的,宽肩细腰长腿。身高虽然够,但要扮作鬼影还勉强得很。

孟灵野稍微思考了一下,把谢青琅的衣服扯出来,抓住衣服边缘用内力无声地撕剪一下,再稍微往散乱的方向整理整理,就和那个鬼影穿的飘飘荡荡的破袍子差不多了。

这种宽宽的袍子,借着夜色,看不清一二身形也是很正常的吧?

身形勉强搞定,孟灵野迅速掏出易容工具,开始紧急给他易容。

“看来你见过嵇参了。”

这个位置毕竟危险,谢青琅的声音放得极轻,不过二人离得近,倒是听得无比清晰。

“原来那个鬼影就是嵇参么?”孟灵野手上不停,捏脸捏得非常认真。

谢青琅没有回答,不过他在听到鬼影二字的时候似乎恍惚了片刻。目光灼灼,眼睛里似乎闪动着火光。

孟灵野完成易容,直起身拉开距离时才隐约听见他“嗯”了一声。

谢青琅准备就绪,孟灵野把在屋顶上的见闻快速和他说了一通,以免他等会儿露馅。

谢青琅点点头,从阴影的另一端走出去,向柴房走去。

门口的那两人果然没认出来:“堂主。”

谢青琅夹着嗓子,阴测测地说话:“差不多要开始了,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是!”两人丝毫不疑,拿工具的拿工具,出去的出去。

谢青琅慢悠悠地走向柴房后面,阴森森道:“你们两个还闲着呢?”

房子后面那两人马上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纷纷四处走动着开始给自己找活干。

谢青琅踱步进了柴房,十分顺手得给他们俩安排了活计:“你,去烧点热水,还有你,去搞点吃的来。不要人吃的,猪狗的食物,做成糊糊状,知道怎么弄吧?”

“知道知道。”那人忙不迭点头。

“去吧,记得做得难吃点。”

四人很快就没影儿了,谢青琅从屋子里探出头冲她招了招手。

这家伙……

孟灵野眯了眯眼睛。

只怕是记忆深刻。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三人迅速闪进了小柴房。房间里黑灯瞎火的, 孟灵野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谨慎地点燃,四处照了一下。

没看到那孩子。

房间里贴着墙的几张桌子上摆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医师的工具,各种药瓶子, 另一边摆着一堆草药。这房间或许以前的确是个柴房, 角落里还堆着一片稻草杆。

而这堆稻草杆的下面, 露出了一半的地窖入口盖子。

谢青琅在地窖入口旁边蹲了下来, 抬头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也蹲下嗅了嗅,对他点点头。

于是孟灵野和谢青琅二人合力打开地窖入口,这盖子是个超大的铁块, 相当之沉重。好在二人实力绝佳,两位顶尖选手运用着自己的登峰造极的肌肉控制, 举重若轻地将地窖盖子打开了。一丁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

孟灵野率先跳了下去, 谢青琅拉着立马就要往下跳的小孩, 表示他们二人有重要任务, 先不下去。

而他们俩的重要任务自然是……望风。

孟灵野轻轻落地, 重新点燃了火折子。

这个地下室的气味和阴冷的气息隐约有点熟悉。在火焰点燃之前,她恍惚了片刻, 仿佛回到了连记忆也不曾记载的很久很久以前。记忆已经忘了的东西,五感却还记得。

火焰燃起,昏黄的火苗从一颗小米粒的大小摇摇晃晃生长成一簇明亮闪耀的火光。

光芒将整个地下室照亮了。

一个看起来才五六岁大小的小女孩躺在一张案板似的桌子上, 手脚都被拷上了镣铐。

孟灵野压抑着愤怒,伸手探了探小女孩的鼻息和手腕。确认她此时并无大碍后,孟灵野开始研究起来那手铐怎么开。

钥匙自是没有的,用剑砍开……且不说行不行, 那个动静就得把魔教的人都引过来。

小男孩从上面探出头来,小声道:“姐姐,我会开锁!”

孟灵野抬头:“那你快下来!”

小男孩的轻功确实还不错,此时一跃而下,无声无息,轻巧得很。

他掏出一根歪七扭八的铁丝,插进镣铐的锁孔中,开始不断尝试。

孟灵野在一旁看他操作一派自然,心说自己恐怕看走眼了,这小孩的各种技能熟练度,再加上这临危不乱的架势,只怕不是山村里懵懂无知的小孩,江湖经验估计还挺丰富。

小男孩这才开始撬锁,谢青琅就一个紧急探头:“有人来了!我去拖住!”

孟灵野迅速将火折子立在一旁给这孩子照明,自己重新跳上了柴房。

谢青琅已经匆匆出门去了,孟灵野悄悄探头一看,往这边走过来的正是那个浑身扭曲的怪人。

谢青琅一边迎了上去,一边用那鬼影惯常的森冷讥诮的口吻说话:“老三,你不在屋里喝茶,难不成是想来找我叙旧?”

谢青琅虽然对鬼影嵇参还算熟悉,对这个怪人却是没有了解的。此时他演起来能这般浑然天成,还得多亏孟灵野刚才和谢青琅快速描述了一遍屋里三人的关系和基本特征,再结合他对嵇参此人的熟悉,竟然应对得有模有样的。

怪人走起路来七扭八拐的,见了“嵇参”,用他那怪诞的嗓音开口道:“呵呵,不过是随意转转,怎么,参兄这是还未准备好么?”

谢青琅版“嵇参”讥笑两声:“我准备得如何,你倒是关心得很。”

怪人嘎嘎笑道:“问问罢了。”

谢青琅一边说话,一边把人往远离柴房的方向带,佯做要去宅子里拿东西的作势。

孟灵野看着他俩一边说话,一边缓慢走动的背影,现在只祈祷他们现在去的方向不要和真·鬼影碰上。

很快,她就发现谢青琅他们确实不会碰上真鬼影了,因为那家伙从另一个方向来了!

小孩还在地下室解锁,就算她现在下去把小孩带出来躲起来,地窖口的盖子却是掩盖不住的。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此处有人入侵!

怎么办?!

孟灵野倒是不怕和魔教的人动手,只是她和谢青琅一旦动手,身份很可能就瞒不住了。魔教的人一旦警觉,各方势力中的魔教暗线必会收缩沉寂,到时要再拔出这些暗桩可就难了。

孟灵野回头看了一眼谢青琅和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另一边慢慢悠悠走一会儿停一会儿的鬼影,迅速掏出易容工具和镜子,把自己的脸捏成怪人那种奇怪样子,双手舞得飞快,精准灵巧娴熟。火速把脸捏好后,孟灵野把角落里的稻草杆揉吧揉吧团成小团,塞进自己衣服里,腰、肩、背、手肘这几处各塞了一点,再做出驼背歪肩的姿态,双脚扭成奇怪的姿势,瞬间就和怪人像了个七八成。

孟灵野在地窖口和小孩招呼了一声:“另一边有人来了,我去拖住。你一会儿注意着点上面的动静,要是有人来了就先藏起来!要是锁开完了就先带着妹妹出去。”

下面传来小男孩又轻又颤抖的声音:“好……”

要独自面对这样的情况对小孩来说的确还是太生猛了。但是目前情况紧急,孟灵野也只能如此。

她掩住门,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另一边逐渐隐在夜色里的两个背影,心道他们俩怎么不走了?她心里着急,但一时也别无他法,摆出怪人的姿态怪模怪样地向鬼影的方向走过去。

嵇参一见“老三”在此,不禁冷哼一声:“老三,你倒是比我还积极些么?”

孟灵野学着怪人那种刺耳难听的语调说话:“呵呵,不过是随意转转,怎么,参兄这是还未准备好么?”

“我准备得如何,与你何干?”嵇参语气阴森森地说着。

“老三”用那怪诞的声音嘎嘎嘎地笑了几声:“问问而已,问问罢了。”

孟灵野熟练运用刚刚真·怪人的话,倒是学得极像,鬼影一点儿也不怀疑。

只是这鬼影也不走动,就这么站在这和她说话,倒叫孟灵野心中焦急。此处离柴房虽然不算近,但要是鬼影继续往前走,她却是拦不住的。

若是鬼影走到柴房门口,往另一边看去,恐怕就会发现那一边的“嵇参”和真·老三。而柴房里的俩小孩也很难藏住。

但现在孟灵野也只能尽量东拉西扯地和鬼影说着话。

此时此刻,柴房里的小男孩却是已经把妹妹手脚上的镣铐都解开了,他把妹妹带上来,自己探出门,悄悄左右望了望。

往左边看去,是一个鬼影和一个怪人半隐在夜色里小声说着话。

往右边看去,也是一个鬼影和一个怪人站在一块絮絮叨叨。

小男孩额角的冷汗缓慢流了下来。

当下虽然情势极其危险,但却是他仅有的一线生机。

他把妹妹背在背上,谨慎地迈出了小柴房。

而正和“老三”说着话的嵇参隐约感觉“老三”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慢慢踱着步,还离他越来越近,嵇参不得已往另一边退了几步。“老三”还总是看向他身后二楼处,叫他怀疑楼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总是回头抬头看过去。

他身后二楼处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孟灵野只是一边调整方位以确保遮挡他的视线,一边故作玄虚扯开他的注意力罢了。

另一边的谢青琅也是如此。

小男孩借着夜色,背着妹妹一步一步走过了这段最危险的路段。成功蹿进了院墙脚下树丛后方的阴影里。

“什么动静?”嵇参眯起眼睛,往那一片看过去。

孟灵野心道不好,面上却淡定,她露出怪异的表情,盯着嵇参,一字一句的说:“不过是老鼠罢了。”

她这话虽然正常无比,但是眼神却挑衅得很。说的是老鼠,却好似说的是嵇参此人。

嵇参瞬间火起,一眼斜过来,冷道:“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老三”嘎嘎一笑:“不过是字面意思,我们这的老鼠多得很呐!”

嵇参自然不服气,又与她纠缠了几句。关于那树丛的一声微动,便已全然抛在了脑后。

孟灵野这边还在和嵇参呛话,谢青琅那边毕竟有“身份优势”,已经成功把怪人打发走了。此时谢青琅返回小柴房,迅速将现场布置成小女孩自己偷偷藏了铁丝,趁着无人时候解开镣铐逃跑的现场。

这种现场,对他来说不过是记忆重现罢了。

飞快布置好之后,谢青琅正打算闪人,目光在地窖房间最后检视了扫了一眼,忽然眉头一皱,看向了某个角落。

那是一抹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片刻后,谢青琅从柴房闪了出去。

而孟灵野饰演的“老三”也和嵇参不欢而散,拂袖离去。

脱离对方视线的瞬间,孟灵野蹿出大院。

她与谢青琅等人汇合,看到谢青琅背着一个老人,孟灵野惊讶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小孩背着的小姑娘。三人立刻在小巷里疾速狂奔起来。

……

燕城客栈,谢青琅的房间里。

小姑娘已经醒过来了,正抱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吃着,和哥哥挤在一起窝在角落。

小男孩正小声关心着妹妹。

另一边,孟灵野看着那个呼吸微弱的老人,又看向了谢青琅:“他们抓老人家干什么?”

抓小孩子是为了本源之气,可老人是不可能有足够的本源之气可供搜刮的。

谢青琅盯着这个老人,脸色却说不上有多好:“他是魔教的人。”

孟灵野:“……?”她慢慢挑起眉毛:“叛徒?”

“说不定呢。”谢青琅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医具,给这老人扎了几针。

“叛徒正好,他应该有不少情报。”孟灵野在一旁坐下,看着银针一根根在老人身上布下。

“可以问问。”谢青琅平静道:“不过……他没什么时间了。”

“所以得问得快些。”

片刻后,老人缓缓转醒。

谢青琅凑上前去,扒了扒他的眼皮,然后问他:“季伯常,还能认得出我吗?”

老人缓缓眨了眨眼,似乎反应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十六……”

谢青琅冷冷地看着他。

“哦,忘了……该叫你谢青琅了……”老人一点点坐起来,然后看向孟灵野,面露疑惑:“……十七?”

“你知道你快死了吧?”孟灵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呵呵……我活得太长了,是时候了……”季伯常不在意她的话,也不在意他们听不听,自己絮絮叨叨起来:“人老了,就总是回忆从前……我这一辈子做的错事太多,总得积点德啊……”

他看向房间另一边的小女孩:“这娃娃,我是想把她放出去的……就是没想到,我这手脚啊,有时候就是不听使唤了……”

他絮絮叨叨了一大串他是怎么被发现,又是怎么被打被关在地下室的事。

季伯常的状态并不好,思维涣散,语言含糊。可能是太久没和人说过什么话,越说越多,越说越远。

孟灵野不得不打断他:“魔教在各大门派和武林盟里安排的暗线你知道是谁吗?”

季伯常缓慢地转过来,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罢了……我这一生,没别的所求,只求最后……能得一个好去处……”

“嗯。”谢青琅看上去很怕他还没说就噶了,语气逐渐加速:“你想葬在哪?”

“澹州单阳,那是我的老家……”

孟灵野快速答应下来:“可以。”

“下葬时……请一定,把我的头朝向东边……”

“行。”谢青琅迅速接话。

“多烧点金箔……”

“好。”孟灵野立刻应声。

“还有……”

“再有就算了,直接扔大街上。”孟灵野面无表情。

“十七你……唉,罢了……”季伯常一声长叹,终于开始说正事了:“魔教……暗线啊,总共也不剩几个了……这年头,还能有几个愿意真心为魔教做事的……”

“名单。”未免他又越扯越远,孟灵野只好出声提醒。

“武林盟的……方旭,千山剑派,齐生林……还有……”季伯常一个一个把名字念出来,声音却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孟灵野和谢青琅把名字都记下来,然后她迅速把选手里的几个魔教之人都问了一遍:“这几个都是魔教的人对吧?”

季伯常缓缓滑下去,躺在了地上,声音含混着说:“是……还有……”

“还有谁?”孟灵野蹲下来,把耳朵凑上前去。

久久无回应。

谢青琅拉她起来:“他死了。”

孟灵野点点头,起身。

她接过谢青琅手中的名单,看了一眼:“看来师叔不必为难改赛制了。”

季伯常出逃,魔教的人恐怕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武林盟的人也该干点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孟灵野和谢青琅二人把两个小孩儿安排到隔壁睡觉去了, 季伯常就先简单处理一下,暂时搁置在房间,明天白天再寻人处理。

客栈房间里就剩两个活人, 两人原本还有些话要交流,却突然觉得不大合适。纵使孟灵野和谢青琅都是不拘小节之人, 对这种事一向不甚在意, 但此时却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今夜季伯常一消失, 魔教只怕很快就会有动作, 所以明日武林盟就必须向魔教发难了。只是孟灵野对魔教所知不多, 大多数信息还是来自今夜蹲在屋顶偷听到的。不过,关于魔教的事,谢青琅估计知道的不少。

客栈屋顶, 二人坐在屋脊上。

“说说吧。”孟灵野看向谢青琅。这家伙明显还记得清楚,这些年怕是没少盯着那几个魔教残余。

谢青琅沉吟片刻:“你还记得多少?”

“不记得什么了。”

“嗯, ”谢青琅平静道:“不记得是好事。”

孟灵野转头看他, 这话含义沉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青琅缓缓开口:“你知道赤炼化血吗?”

“知道, ”孟灵野回忆了一下:“是魔教的功法吧?武林盟和朝廷禁了很多年了。”

“对, 普通的赤炼化血还算正常,但是魔教教徒改过的赤炼化血是一门极为邪异的功法, 这功法能让一个天赋平平之人在短时间内快速提高实力。所以当年的魔教,短短几年内便盛行一时,势倾天下。”

“不过这魔功有个致命缺陷, 它会吞噬修炼者的本源之气。”

“魔教之人要修复自己的本源之气,可不管是医师还是药师都只能延缓散气的过程,完全无法根治。他们便开发了一套更加阴毒的法门,用来夺人气脉。”

“但只有根骨奇佳的孩子身上, 才有足够多也足够纯粹的本源之气。”

孟灵野面无表情地听着。

谢青琅低头看了一眼孟灵野腰间悬挂的玉佩,她从小佩戴的那个玉佩。夜行时孟灵野将玉佩收起来以免挂到东西,回来时整理衣衫时,就顺手掏出来了。

“魔教会在每次洗气时给小孩身上带上玉佩。因为他们夺气的时候,本源之气会将掠夺者身上的内力涤瑕荡秽。掠夺者身上驳杂的内力会被逐出,这些秘制的玉佩吸收了内力,马上就能用,比赤练化血还方便。但他们只把玉佩发给魔教底层的人用。”

“这些玉佩看似实用,其实里面驳杂不堪的内力每用一次都会对经脉造成巨大损伤。”

孟灵野摘下玉佩,悬在眼前打量,喃喃道:“看来这些废物用的还是我们当年的血啊。”

今夜听那些魔教人说给出去的玉佩还是存货,可不就是当初孟灵野他们的痛苦换来的副产品?

谢青琅看她捏着玉佩,似乎想将其震碎,却忽然停住,转头问他:“你是不是也有一个?”

“嗯。”谢青琅不明所以。

“那我就放心了。”说罢,玉佩在孟灵野手中化作一片齑粉。

出于对于武林盟是否需要和证物对照的考虑,她确定了谢青琅手里有存货就放心地把它捏碎了。

哼,她居然带着这个十几年,每日带在身上。

孟灵野把手中齑粉一挥,任其随风散去。

带着的时候她对这个玉佩其实并不在意,只当是习惯。所以当它散去时也并不心疼。

只是忽然轻松了一点。

谢青琅分析道:“这几个魔教教徒都是本源之气受损的,能召集起来的都是和他们差不多的人。只是这些人若是不出头,悄悄在暗中寻找猎物,武林盟是也很难抓到他们。”

“如今武林盟势大,他们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在宗门大比上搅局。想必……这大比的奖励对他们定是极有吸引力。”

孟灵野倒是知道他们是冲着奖励来的,只是不知这奖励是什么才能令他们如此疯狂?

原先她以为会是一些武功绝学或是神兵利器,无非就是更厉害一些。但看魔教的反应,又觉得不应该啊。这么一群本源之气受损之人,就算给他们惊世绝学,也难以将其练好。更何况,他们未必会觉得这些更难练的绝学比赤练化血好。

孟灵野猜测着:“莫非……是可以修复本源之气的事物?”

谢青琅一愣,点点头:“极有可能。”

说到宗门大比,孟灵野忽然想起一事:“刚才季伯常没说完的那个人,你觉得会是谁?”

对此,谢青琅也头疼:“……如今十六名选手,去掉你我,以及那六个拿了魔教玉佩的,还有八人要筛选。此事要从这八位选手的幼时来历开始查起,只怕一时难有结果。”

要是找不出来,这家伙就得和他们一起决赛了。

孟灵野略有一丝无奈,垂着眼睛,心里将今夜见闻细细过一遍。

谢青琅见她沉思,也不打扰她。心里也在转悠着这几个选手的资料。

屋顶上一时安静无声,只有夜里的虫鸣和风声始终如一。

半晌,孟灵野忽然伸手,把自己衣角上的一片草叶捏了起来,转头问他:“你认得这是什么草药吗?”

这片扎在她衣服上的草叶似乎就是魔教柴房里乱摆乱放的那些草药,在她拿稻草杆塞衣服时可能误将草药也一起抓了过来。

“玄参草,只能用作照元丹的主要材料。”谢青琅的医药学得不错,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报名字。

“照元丹?”孟灵野倒是有些印象,只是不知……“照元丹对本源之气受损的人有效?”

“不可能,照元丹是通过刺激本源之气冲击服用者的经脉和内力,对本源之气受损之人是大忌。”

说到这,谢青琅也发现不对了。

两人对视一眼。

这照元丹恐怕是给那个季伯常没说出来的那人服用的!

玉佩中的内力驳杂,使用者可逞一时之快,后续对身体和经脉的伤害却是极大的。照元丹则不然,副作用有归有,但不大。而且照元丹的使用很大程度上也依赖服用者本人的身体资质,若是资质太差,即便服了丹药也提高不了多少。

照元丹,主要功效为激发服用者的潜能,在一段时间内加强服用者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和内力强度、内力灵敏度、内力运行速度。

宗门大比是不禁选手嗑丹药的,主要是因为服用丹药一事并不好查。况且,普通的丹药也不要紧,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大家都可以服用。像照元丹这样功效十分出众的,堪称凤毛麟角,不仅材料难得,这种丹药在炼药过程中更是十不存一。武林盟根本都没想过能有人靠照元丹来打比赛,足见其稀有程度。

要知道,其他作弊的家伙,魔教都只是提供了副作用极大的玉佩以供使用。

偏偏这一位,他们却专门搜集了这么多玄参草来炼制丹药。

照季伯常的话说,魔教覆灭十多年后,就算是以前埋下的暗线也没多少愿意为魔教做事了。现在这帮愿意聚集起来复兴魔教之人恐怕都是为了修复本源之气而来。

那么,这样一群本源之气受损的魔教教徒的据点里,却准备了这么多他们根本用不了的照元丹的主材料。

想必那位未名之人的身份,不一般啊。

“你觉得是谁?”谢青琅忽然转头问她。

孟灵野沉默了片刻:“萧书容。”

谢青琅一笑,显然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最近的确进步不小。”

不过这只是二人凭直觉猜测的结果,现在可没有证据可证明这一点。

那些被魔教策反的弟子们身上有玉佩,经脉中有使用玉佩的痕迹。魔教的暗线们也有本源之气受损这条线索进行排查。

可这一位,本源之气完好无损,不曾使用玉佩,服用丹药也难以排查。

倒是谨慎得很。

“多和你萧师弟交流交流感情吧。”孟灵野拍拍谢青琅,起身拂了拂衣摆准备回去了。

“你不想问问别的吗?”身后传来谢青琅的声音。

“改天吧。”孟灵野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轻声笑道:“今夜连月亮都没有,不宜追叙啊。”一个跃起落下,转瞬便消失在屋檐另一边。

谢青琅抬头看天。

此时,银月暂避,星光大盛。

……

第二天,武林盟的一则通告掀起轩然大波。

魔教复兴,宗门大比中潜伏者众多。目前大比暂缓,武林盟召集众门派清扫魔教!

各大门派纷纷出手,将被策反的弟子和魔教留下的暗线控制住。

同一时间,武林盟的人直扑魔教据点,应者如云,抓获魔教教徒若干。

只可惜,叫那三个魔教教徒逃了。武林盟和各大门派将追缉令发往江湖各地,各地官府也十分重视,处处设卡,各地的陌生人口排查都纷纷支楞起来了。

毕竟魔教复兴,不是小事。

受此事件影响,这两日比赛暂停,后续赛制如何仍需商讨。

本次宗门大比原本十六名选手都剃得只剩十名了,比赛的公正性直接大打折扣。武林盟借故给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又找出了几个在第一关就落选的魔教策反者。当然,秦边墨这位连第一关都没资格进入的小丑也被孟灵野放在名单上一并提交了上去。不管昨夜他在魔教拿了什么“杀手锏”准备对付她,现在都只能作废了。

而参加宗门大比的选手们人心惶惶,这般混乱中,还有落选选手想要争取一下重赛。

也有人表示这届宗门大比恐怕办不下去了。

一时间混乱无比,众说纷纭。

孟灵野一时无事,便反手掏出了压在行礼最底部的某个头盔。

江湖奇谭,启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江湖奇谭, 汴京十九春茶楼。

孟灵野走进茶楼,喧嚣一如既往。

她环顾一圈,还没找到人, 坐在门边死角的一桌玩家忽然一蹦而起,砰砰砰往她身上扔了一堆……亮闪闪的光?

这些光芒像是一团团烟花在她身边盛开, 粉色的、金色的、火红的……一簇簇繁花和星光环绕着她。

这还不是最令人迷惑的, 更无语的是, 这群人开始乱七八糟地喊叫起来。

“恭迎天下第一回宫!”

“BOSS刷新啦!”

“一刻也没有为山河哀悼, 即将到达战场的是……孟灵野!”

“?关我什么事?”

顶着茶楼大堂众玩家的目光, 孟灵野第一次体会到了脚趾抠地的感觉。

一茶楼的玩家不明所以,都跟着给他们欢呼鼓掌起来。

孟灵野:“……”有时候真的不用这么捧场的,大家。

她环视众人, 故作镇定地在桌子一角找了个空位坐下,神态自若道:“这是在干嘛?”

“庆祝你比赛结束啊!”山河月嘿嘿直笑。

“顺便为江湖奇谭的各位新晋逼王哀悼。”虾仁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个烟花是……?”孟灵野不知道应不应该用烟花来描述刚刚那一大片绽放在她身旁的光点。

“是上次毒王蛊活动送的特效道具, 特地给你留的!”咸鱼小声解释了一句, 顺便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属于是喜欢和大家一起疯, 但是疯完就会社恐属性大爆发的那种人。

孟灵野:“……”

真是谢谢你们了哈。

“比赛怎么样了?”银朱关心道。

“出了点事儿, 暂停了。”孟灵野耸了耸肩。“过几天再接着比。”

“好好好,先休息休息。”大家纷纷伸手拍拍她。

一群人喝茶吃点心。

咸鱼掏出几件衣服, 一一发给大家:“来来来,我的全新练手之作,请各位大侠试穿!”

孟灵野也接过一套, 她伸手展开这件白色长袍:“你做的?”

“嗯!我最近在练裁缝技能。”咸鱼大力点头。

虾仁已经一键换上了,起来转了两圈:“不错啊!比官方商城里的丑东西好多了。”

“嘿嘿,我学设计的嘛。”咸鱼挠了挠脸。

斩长鲸表示:“专业人士练生活职业确实很有优势。”

他现实虽然不是厨子,但做饭技能也是一流的, 练起烹饪技能也是手到擒来。

说到生活职业,众人纷纷翻出了自己学的技能。像咸鱼的裁缝和斩长鲸的烹饪都是有现实基础打底,练起来无往不利。虾仁的生活职业是木匠,她毕竟是个玩机关的门派,少不了自己动手做机关,木工熟练度刷的极高。银朱和山河月都是学的炼药,水平嘛,也就是能给自己供应回血丹的普通玩家水准。至于孟灵野……

“我没练生活职业。”孟灵野淡定表示:“不过我打算学一下炼器。”

她在溯清峰自从可以学内力之后,就没怎么摸过炼器炉了。正好在游戏里精进一下炼器技能。

顺便看看游戏里有没有好玩的炼器图纸。

“炼器?哦哦你是说锻造吧。”咸鱼愣了一秒。游戏里的炼器职业名称是锻造师,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听到孟灵野要学锻造,虾仁忽然转头看过来,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那你可得好好练!锻造技能起来了保你荣华富贵,大大的有!”

孟灵野:“……?”

她不明所以,众人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嘿嘿嘿地表示:“走,去扬州!”

“带你去看看全新版本的江湖奇谭。”

……

一群人乘船到扬州,此时正是游戏中的夜晚。这个时间可是游戏里最热闹的时刻。

进入扬州河的城内河段,孟灵野一行人还需要换乘一趟。扬州河和汴京内随意飙船的汴河不同,扬州河的城内主流河道有着严格的交通管制。孟灵野等人乘坐的船只由于体积过大,只能在进城时换乘扬州河规定的标准小船,并且因为没有扬州认可的水上行驶资格,被强制安排了一名船夫。

孟灵野原本对这一系列规定十分不理解。

直到……小船划进了城内河道。

进了城,河岸两边就热闹起来了。

河道边种了许多樱花树,花开得极盛,像一团团粉白的云朵,岸边的亭台楼阁坠着一串串金色的灯笼,暖黄的灯火映照着花树,明媚又温暖。

水光潋滟,火树星桥。

晚风吹得和煦,粉的白的樱花瓣飘飘洒洒,小船才驶进来,众人身上就沾了不少花瓣。

孟灵野拂去肩上的花瓣:“难怪扬州河有这样的规定。”

毕竟扬州河道并不算宽广,河面上行驶的小船都由船夫刻意控制着数量和距离,否则扬州河估计得堵满玩家们的小船= =

景色很美,不过……

“全新版本,新在哪里?”孟灵野回头。

“别急,这里是管制河段,等会儿到玩家的地盘你就知道了。”虾仁还在卖关子。

孟灵野倒也不着急,悠闲地靠在船舷上看风景。

河岸边忽然有玩家挥手:“欸?那个好像是孟灵野!”

“大佬回坑啦?好久没看你上电视了,再来波大的啊!”

“重生归来!这一次,孟灵野要拿回属于她的榜一!”

“复活吧!我的野王!”

面对岸边众人乱七八糟的热情呼喊,孟灵野:= =

快七天没上游戏,她在等级榜上已经滑至第六。这还是她原本的等级经验够多,几乎和第二名拉开一道鸿沟,这七天空白才没被榜上那些冲级狂超过太多。

队友们也听到岸边的喊声,纷纷笑她:“这你能忍?”

“孟大侠!支楞起来啊!”

“升级升级!干爆那个新榜一!”

“……”

孟灵野镇定自若:“不用升级一样能干爆他。”

于是河畔玩家们忽然听到,河中心的小船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大笑声。

队友们笑得欢乐,孟灵野不明所以,一脸无奈。

她可是很认真的。

一片柔软的花瓣从颊边擦过,温柔的河风忽然带了些许凛冽的气息,孟灵野似有所感,直起身来,看向河道前方。

不远处的拱桥之上,圆月悬空。而拱桥栏杆上立着一个身负双刀,头戴斗笠的身影。

这一刻,不论是船上的队友,还是岸边的玩家都瞬间反应过来:“触发隐藏了!”

“关秋月!”

孟灵野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这是谁?”

银朱解释道:“这个NPC经常在扬州河上随机挑选玩家打架,据说打赢的话,奖励很不错。”

没印象啊。

但是这个名字确实耳熟。孟灵野翻出自己的任务列表,才恍然大悟。她之前接过一个武林盟主的送信任务,收信人正是关秋月。怪不得漆白雪当时只说了个名字,还说等她到了扬州就知道这是谁了。

天天这么打,确实很容易出名。

孟灵野看着那道人影,轻声道:“她实力似乎很不错?”

“那是相当不错。”山河月显然看过不少这个NPC的攻略:“其实没有人打赢过,但是只要玩家能打掉她四分之一的血量就能拿到奖励了。”

“那……”孟灵野缓缓起身:“不知道她接不接受挑战?”

“好像不接受?之前有人冲上去都被她直接抽水里了。”咸鱼回忆道。

“那看来还是接受的。”

“???”

夜色微凉,樱花飘拂。河岸边人流如织,水面上小船错落有致地向前悠悠划去。

小船上,一道人影如同箭支离弦,疾驰而去,在前方小船上借力一点,纵跃而起,空中拔剑,直冲桥上刀客!

“锵——!”关秋月瞬间抽刀!

但是接下来与众人以为的会被NPC一刀拍下河里的场面不同,孟灵野非但没被砍翻,还借着冲力把人推下栏杆。两人在桥中各对两招,刀剑相击,内力相撞,二人同时向后一翻,衣袖飘荡,两人分别立于桥上栏杆两端。

一人手持双刀,一人单手负剑。

花落纷纷,风清月明。

“录屏录屏录屏!”本来还大呼小叫着的玩家们忽然屏气凝神。

“靠!有人抢发了!就这么几秒的视频!也不嫌短。”有人小声愤愤道。

“回来了回来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大魔王!”

孟灵野河关秋月对视着,关秋月忽然歪了歪头:“你很不错。”

“我知道。”孟灵野一点儿也不客气。

关秋月大笑,拔刀飞来。

孟灵野一剑滑过,将关秋月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一脚踹过去!关秋月反应极快。二人手上刀剑僵持,下盘腿法狂踢!关秋月内力一压,孟灵野并不与之力敌,向后一翻!

她飘飘落在桥下小船船尾,小船轻轻一晃,荡开阵阵涟漪。

关秋月双刀杀到,二人在船尾一个短暂的交锋,小船即将穿过桥洞,孟灵野借刀剑相击之力再次后翻,向身后小船跃去。

两人身法飘然若仙,在河上各小船间轻盈地翻飞着,刀剑之声凌厉又杀气凛凛,可在落樱之下,倒像是一场舞蹈。

玩家们疯狂截图、录屏,并对于某些可以近距离观赏战斗的小船上的玩家表示嫉妒!

“靠靠靠,什么VIP席位!”

“来我船上吧大佬们!!”

“等一下我要是在论坛上看不到这个机位的视频,我的一切美好品德都会被毁掉。”

两人打得忘神,逐渐顺着船只的行水路径一路往前……然后拐进了一道支流。

孟灵野才甩开了一点关秋月的追击,就看到队友们的小船在岸边缓慢前行。

“孟孟孟孟!过来!”队友们冲她疯狂招手。

孟灵野:“?”打着架呢!

她一头雾水,但还是运起轻功落在了小船上:“怎么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水声。

孟灵野疑惑回头,正好看到身后的小船两侧各扬起一块巨大的木板……其中一块把飞到一半的关秋月一把拍了下去!

“哗啦——!”

关秋月措不及防被当头一拍,狼狈落水。

不过此时此刻,比起落水的关秋月,更令孟灵野震惊的是那个奇怪的小船。

这是一艘多么……闹腾的船啊!

这艘小船的船身倒是和他们这艘相差无几,但两侧那两块长木板正在疯狂搅动!整艘船乱七八糟地转动着,忽上忽下,中间的船身瞬间翻覆过去,又马上从水里冒起转过来。循环往复,蹦跶不停。

孟灵野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用闹腾来形容一艘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划得乱七八糟的……可以称之为船吗?她觉得用船来称呼这个东西似乎对“船”有些不尊重。

“这是什么东西……”孟灵野喃喃道。

“欢迎来到玩家河!”虾仁哈哈大笑,伸臂一展,后面的宽阔河道上到处都是类似的造物。这一片河岸边上的建筑则更加奇形怪状。

“扬州,我们千机阁的总部!机关师的大本营!”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