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昏暗肮脏又狭小的牢房,杨木木看见自己躺在满是污垢的床上,床上的她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妈妈悬坐在窗边。奇怪,这间房的窗户明明开得很高,紧挨着低矮的屋顶,只有半平米大,妈妈是怎么坐在那里的?
妈妈回头看了看她,她在心里突然知道她打算往下跳,她想向她大吼,但是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她眼睁睁看着她坠落消失了,她蜷缩着身子,无声地哭泣。哭着哭着,周围的墙壁变成了在美国居住的卧室样子,她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起身走出去,宽敞的客厅里,一如以往的冷清,没有任何的生活气息。爸爸为什么要让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她好孤独好寂寞,这十三年都没有人陪自己吃晚餐,爸爸,你让关叔叔把房子买得这样大,是要折磨我吗?是在怪我害死了妈妈吗?妈妈不是你和那个男人一伙儿逼死的吗?
她抱着双臂打开大门去到花园,清冽的风吹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没有穿鞋子,单薄的睡裙被风吹起,她好冷啊。明明软绵绵的草地,此刻怎么如此扎脚,她再看,自己的脚被草叶一点点刺穿,绿色的叶子从脚背上面穿过来,就好像脚上长出了叶子。她抬脚,草叶就从脚中抽出,像一把把尖刀一样。她留下一地的血,她继续往前走,前面好像瘫倒了一个人,那是妈妈!死透了的妈妈,她还是想跑去看看她的遗体,从来没见过她跳楼后的样子呢!
她奔跑,可是像尖刀的草叶减慢了她奔跑的速度。
背后有人在追他,他拿着一双鞋子。
“杨小姐……等等我!”那人在后面喊她。
她停下来等他,那人越跑越近,原来是那位警察,“晋警官。”
她笑着等他,但是对方却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她的身后,他朝自己大喊:“小心!”她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转身望去,目露寒光的黄寅虚着眼睛看她,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远方,妈妈的遗体还躺在那里。
“黄寅,你的手里是什么?”
“你想看吗?”
杨木木点头。
黄寅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将手从背后拿出来,但还没等看清楚他手中握的是什么,感到背后有人不断地拍她的肩膀,她睁开眼睛才意识到方才是个梦。
杨木木转头一看,拍肩叫醒她的人正是黄寅,她吓了一跳。
“不是想看日出吗?”
“喔……”她这才想起来,昨天她们约好了今早一起看日出,他说他会来叫她。“几点了?”
“不到五点。”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