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穿点,外面冷。我出去等你。”
初春的山上,早晨如寒冬般冰冷,但是一路走过来,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春意。小草小树芽儿都在努力往外冒。
他们从1号楼出来,转到后面,一直往大门的反方向走,大门就是食堂和办公室正对的方向。杨木木待了几个月,室外活动一般就在1、2、3号楼和食堂办公室四栋楼围起来的花园和操场里。那也已经够大了,跟一座小型的中学差不多。对于这四栋楼后面的世界,她不太清楚。那一次被关起来的八号楼,她隐约知道是在那后面,但不知道具体的方向。因为内心恐惧,她也没有去探究。
杨木木跟着黄寅走在青石板路上,不知是早晨的露水或是昨夜下了小雨,踩在石板上有些湿滑,黄寅的速度很快。她穿着一双毛拖鞋就出来了,有点跟不上。
空气十分潮湿,带着泥土和芳草的气味,还有他们已经习惯于其中的香樟树的味道。杨木木看着黄寅的背影,虽然紧紧地跟着他走,脑袋里却完全没有看日出的**。她一直想着方才的那个梦,那个梦唤起了她被关押的记忆。他刚上这里不久,就被刘护士……也就是死去的那个女人。那时,因为给黄寅包扎的事情,她们吵起来,没想到她公报私仇就把自己当精神病关起来,那里的条件很差,她日日期盼有人发现自己的消失。
那天夜里,她没有吃药,醒着的她察觉到有人进门,那不是送食物的时间也不是送药的时间。她充满恐惧,没想到来的人是黄寅,她大喜过望,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后来,她也真的就被救出去了。当时的她被放出来的喜悦冲击着,完全没有理智地去思考为什么黄寅会来救自己这件事,他哪里来的钥匙?
昨天,晋然给自己讲了许多关于黄寅的事情,他说黄寅是一个神秘又危险的人物,他的身上充满了许多不可理解又追究不出原由的奇奇怪怪的事情。
等到杨木木把思绪收回来,她已经落后黄寅好几米远了。她大踏步追上去,刚要追上时,脚上一打滑,差点就要摔跤。
黄寅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立即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扶稳了。“小心点。”
杨木木低头吐了吐舌头,“我们走了好久了,要去哪里看啊。”她能看到自己说话呼出的白气。
黄寅放开她,转身继续走,“一个看日出很好的位置。”
“喔。”杨木木跟上他,又走了几十步后,面前出现三栋建筑,分别写着6、7、8号楼,杨木木认得8号楼,那是她被关起来的房子。没想到,他们走到这里来了。
她再一次追上去,绕到黄寅的前面,倒着走面向他问,“那天晚上就是你?”
黄寅只是紧盯着她的脚下,一见那双脚快要踩到青苔就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她娇小的身子,随便一拉就被扯回来。黄寅顺势抱住他,下巴抵住她的头顶,轻声说:“不要怀疑我,我只有你!”
杨木木没有看见,他说这句话的眼睛里充满着绝望。
杨木木虽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再没办法开始方才的话题,那些应晋然的要求,一点点要搞清楚的问题,在他怀里一点也问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