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就是这次传闻中“出类拔萃”的国子监学子?这模样,实在难以与“天子门生”、“未来栋梁”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魁梧、面色沉肃的中年军官从人群后方大步走出,铠甲在身,步履带风。

他先是对着陈御史抱拳一礼,声如洪钟:“末将骁骑营校尉,周振,忝为此次学子演练副指挥。不知御史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大人方才所言……学子亵妓?此事从何说起?”

陈御史见正主来了,强压火气,指着身后的营房,语气严厉:“周校尉!昨夜有人举报,国子监学子在军营聚众淫乱!本官星夜赶来,方才入内查看,那营房之中,确有数名身份不明的女子昏睡其中!衣衫不整,形迹可疑!举报者称,昨夜确有青楼女子车队往此方向而来!人证,物证俱在,你作何解释?!”

他目光扫过那群湿透的学子,语气稍缓,但疑虑未消,“他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校尉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竟有此事?营中混入外人,末将竟丝毫未察,是末将失职!”

他顿了顿,看向那群学子,声音提高,“至于他们……昨夜末将所有学子紧急集合,进行夜间抗寒与水下潜伏演练,直至天明。此事,所有参与学子皆可作证。”

陈御史身后的随从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官忽然上前一步,阴恻恻地开口:“周校尉,此言未免牵强。怎么这么巧?还偏偏是昨夜?也太巧了些吧?”

他目光如毒蛇般在学子中逡巡,忽然定格在程默言身上,尤其在他颈侧某处停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猛地伸手一指:“大人请看!此人颈侧,分明是女子欢好时所留咬痕!若真是整夜泡在冰冷河水中训练,何来此等痕迹?周校尉,莫不是你欲包庇这些纨绔,故意编造此等说辞,做出这副狼狈姿态,以掩人耳目吧?”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默言身上。

晨光下,程默言侧颈靠近锁骨的位置,确实有一处清晰的、泛着深红的齿痕,在周围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醒目。

空气瞬间凝滞。

程默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被指认的不是自己。

他抬手,用微凉的指尖随意抹了一下那处痕迹,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昨夜训练,分组对抗,黑灯瞎火,水下缠斗。有人不守规矩,情急之下用了嘴,有何稀奇?”

他侧头,冷淡的目光扫过旁边瞬间僵住、眼神开始疯狂游移的赵珩,“是吧?”

第88章 他拉我手

赵珩被那目光一扫,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他猛地挺直腰板,干咳两声,声音洪亮却透着十足的心虚,眼神飘向天空:“对、对啊!那什么……昨夜水下格斗,小爷我不小心被个王八蛋拽下去,慌乱中一口啃他脖子上了!我还嫌他骨头硬,硌得我牙疼呢!这能怪我吗?!要怪怪教练安排这见鬼的训练!”

众人:“……”

周校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陈御史也被这过于“实诚”又离奇的解释弄得一时语塞,看着赵珩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再看看程默言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两人之间那古怪的氛围,心中的疑虑天平开始摇摆。

难道……真是训练所致?可那青楼女子……

那山羊胡文官却不依不饶,尖声道:“即便如此,也难脱嫌疑!况且,举报之人明言,昨夜邀约那些女子前来的,正是镇国公世子,陆景行!敢问陆世子此刻何在?莫非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一声清朗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嗤笑。

“哟,我说今儿个早上眼皮直跳,喷嚏不断,原是有小人背后泼脏水,锅都扣到小爷我头上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清砚和陆景行并肩从营区另一个方向走来。

陆景行走在前面,他衣服也是半湿,头发也还有些湿气,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凤眸微挑,扫过那山羊胡文官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找青楼姑娘?” 陆景行走到近前,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那文官一眼,语气轻佻又傲然,“小爷我要是想找乐子,京城里多少秦楼楚馆、红颜知己排着队等?犯得着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军营里,找些不知所谓的货色?还劳动御史大人您跑这一趟?您也太看得起那些人了,还是太看不起我陆景行了?”

他这话说得嚣张至极,却奇异地让人难以反驳——以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和传闻中的“风流”名声,似乎……确实无需如此大费周章,还落下如此明显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