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脸上的疑惑渐渐被一种“我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的凝重取代,而沈清砚,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和……认命?

沈清砚卧房

小小的卧房收拾得整洁雅致。

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旧的茜纱窗,在靠窗的书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阳光晒过被褥的暖香,以及沈清砚身上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陆景行双手“啪”地一声重重按在书桌边缘,身体前倾,俊脸逼近坐在书桌后椅子上的沈清砚,一双凤眼睁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震惊、恍然,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恼怒:“所以说——当初在考试前在我脸上狠狠揍了一拳的——是、你?!”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沈清砚脸上。

阳光照亮他脸上细微的绒毛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沈清砚没有后退,反而微微抬眸,迎上他逼近的目光。

那双沉静的眸子在近距离下,清晰地倒映出陆景行气恼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也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气息无可避免地交缠。

“是又如何?” 沈清砚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理直气壮。

他盯着陆景行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景行的唇畔,“那当初,不知是谁,在我颈侧,也留下了不止一处……清晰的牙印。”

“!!!”

陆景行瞳孔骤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轰”的一声。

颈侧……牙印?

两人在国子监入院时,自己在他脖子上看到的痕迹吗?是……自己…咬的。

巨大的心虚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爆红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他猛地直起身,想拉开距离,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沈清砚,嘴里结结巴巴地试图挽回局面:“是、是吗?有、有这回事?我、我怎么不太记得了……那、那什么,既然都、都是陈年旧账了,要不……咱、咱们就一笔勾销?对!一笔勾销!”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心虚气短、强装大度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缓缓向后,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刻意的调侃,慢条斯理地道:“既然陆世子如此‘大度’,愿意不追究沈某当初的‘莽撞’之举,沈某……自然感激不尽。”

“你——!” 陆景行被他这文绉绉、阴阳怪气的调调气得跳脚,刚刚那点心虚瞬间被冲散。

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前,再次逼近,这一次直接伸手,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力道,一把捂住了沈清砚的嘴!

“唔!” 沈清砚被他捂了个结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幽暗。

陆景行捂着沈清砚的嘴,自己的脸也红得快要滴血。他弯下腰,将嘴唇凑到沈清砚被捂住嘴后、露出的、近在咫尺的耳畔,咬牙切齿,用气音恶狠狠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威胁道:“沈、清、砚!你再用这种调调说话……小心、小心两天后的月圆之夜,小爷我不来给你‘解决’了!让你自己难受去!”

他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威胁的话语,像羽毛又像火星,烫在沈清砚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沈清砚的身体,在听到“月圆之夜”和“解决”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被捂住嘴,他无法出声,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深邃的眼眸,却骤然变得晦暗如墨,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陆景行捂着他的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热,以及那骤然变得有些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掌心。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沈清砚抬起手,没有用力去掰开陆景行的手,只是轻轻覆在了他捂着自己嘴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景行那双因羞恼和紧张而格外明亮的凤眼,被捂着嘴,声音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晰地、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暧昧,从指缝间低低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