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景行像被火烫到,猛地松开了捂着沈清砚嘴的手,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手忙脚乱地将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沈清砚推开!

沈清砚也顺势起身,坐到了一旁,动作从容地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打断的无奈和惋惜。

门外,小厮恭敬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地传了进来:

“世子爷,您要的公主给您相看的那些、各府适龄千金的画像……管事已经整理好,给您送过来了。您是现在过目,还是……”

第135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陆景行头顶,让他方才还因那声“阿行”而滚烫发热的身体瞬间凉了半截。

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刺骨的尴尬。

他僵硬地半躺在榻上,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小厮怀里那摞要命的画卷。

之前……之前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才、才对书呆子……

他脑子里混乱地翻腾着,羞耻和恐慌交织。所以才鬼使神差,让小厮去母亲那儿,随便找些适龄千金的画像来……只是想看看,自己对着女子,是不是还能……还有没有那种……

他本意是想偷偷验证,确认自己“没毛病”,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画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沈清砚登门、两人还……还纠缠不清的时候送来!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该死的小厮!没眼色的东西!早不送晚不送!

陆景行心里又急又气,把一腔羞愤全迁怒到了门外无辜的小厮身上,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那堆画像扔进池塘。

他慌乱地转动眼珠,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榻边、刚刚还与他耳鬓厮磨、此刻却已恢复端坐姿态的沈清砚。

只见沈清砚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方才因嬉闹而微乱的外袍袖口,动作依旧从容,仿佛没听到门外那石破天惊的禀报。

然而,陆景行眼尖地发现,沈清砚那只骨节分明、正在抚平袖口褶皱的手,在听到“各府千金画像”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停顿了那么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但陆景行的心,却因为这下细微的停顿,猛地揪紧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几乎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掩盖和驱散这要命尴尬的反应,陆景行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对着门外就气急败坏地吼道:“滚!让小爷我清净会儿!谁让你现在送来的?!赶紧滚!”

他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试图用暴躁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和那点莫名的心虚。

门外的小厮似乎被吼懵了,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沈清砚整理袖口的动作完成了。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地,看向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陆景行。

然而,那双眼眸深处,方才还氤氲着的温柔笑意、缱绻情愫,已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幽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仿佛有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冲撞。

一股冰冷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比平时更加字正腔圆,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陆兄……早有吩咐。”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陆景行那张写满“做贼心虚”的脸,又移向房门方向。

“便别麻烦小厮……又跑一趟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体贴周到。

可那平淡无波的语气,听在陆景行耳中,却像掺了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冻得他心头一哆嗦。

陆景行只觉得后背发毛,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反驳沈清砚这“体贴”的安排,可话到嘴边,对上沈清砚那双平静得骇人的眼眸,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一种近乎背叛的心虚感。

好像自己背着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他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沈清砚,只能偷偷地、飞快地,用眼角余光去瞥他的表情。

沈清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紧了些,下颌的线条也显得有些冷硬。

门外的小厮大约是听到了沈清砚的话,又等不到自家世子的明确指令,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世子爷……您看这……”

“进、进来!” 陆景行像是被架在了火上,骑虎难下。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没好气地冲门外嚷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向沈清砚,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于撇清的讨好和示弱,“没、没听到沈公子说的吗?拿、拿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