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这简洁到气人的回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盯着沈清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飞快地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从胸口到小腹,甚至大腿内侧……密密麻麻,没一块好肉。

“!!!”

陆景行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他“唰”地一下,用近乎抢夺的速度,一把将滑落的被子猛地拉高,严严实实盖到脖子以下,只露出一双因为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清砚,声音都劈了叉:

“沈!清!砚!”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裹成蚕蛹、只露眼睛的戒备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平静:“嗯?”

“你属狗的?!” 陆景行从牙缝里挤出质问,眼神如果能杀人,沈清砚身上早就被他瞪出几个窟窿了,“你看看!这这这……还有这!都是你干的!”

沈清砚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将布巾放到一旁的水盆边,然后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床边走来。

他的目光,随着步伐,从陆景行乱糟糟翘起的发顶,扫过他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再往下,落到被角没能完全盖住、露出一小截的纤细脚踝上。

那白皙的脚踝处,赫然也印着几个清晰的、泛红的指印,显然是昨晚被人用力握住时留下的。

陆景行被他这堪称“检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处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把露出的脚踝也嗖地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裹得更紧,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喷火的眼睛。

“你看什么看!”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

第162章 等我回来

沈清砚走到床边,弯腰捡起那个被丢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将它轻轻放回陆景行脑袋旁边。

然后,他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陆景行那双写满“我很生气但更害羞”的眼睛上,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一侧。

那里,衣领遮掩下,隐约也能看到几道新鲜的红痕,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结了痂的牙印。

“阿行,” 沈清砚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戏谑,“是忘了昨晚……自己是怎么咬我的了?”

陆景行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到那衣领遮掩不住的红痕上,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

昨晚某些激烈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回闪。

他似乎、好像、确实……在情动至极时,不止一次咬住了沈清砚的肩膀和脖颈……

那点点心虚和不好意思刚冒头,又被沈清砚这副“秋后算账”的淡定模样给激起了反骨。

他眼珠一转,忽然伸出手,速度极快地从被窝里探出,一把精准地攥住了沈清砚平整的衣领,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扯!

沈清砚猝不及防,被他扯得身体前倾,两人面孔瞬间逼近,呼吸可闻。

陆景行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微微泛红却强作凶狠的脸。他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霸道又蛮横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沈、清、砚,我、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砚骤然深邃的眼眸,继续宣告,尾音微微上挑,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某种奇异的甜蜜:

“我咬两下怎么了?你、不、愿、意?”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贴着沈清砚的唇说出来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皮肤。

沈清砚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缓缓漾开一圈圈清晰的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作嘴角一抹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他任由陆景行揪着自己的衣领,微微低头,在陆景行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嗯,” 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归属感,“我是你的人。”

陆景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一吻和直白回应弄得脸更红,方才那点强撑的霸道顿时泄了气。

他松开揪着衣领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咳……那、那什么……你快去,给我找身能穿的衣服来!这、这怎么出去见人!”

他扯了扯破碎得只能勉强蔽体的寝衣,恼火地瞪了沈清砚一眼,都怪这厮!

沈清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地上那件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团在角落的靛蓝色外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窘意。

确实……没法穿了。

“稍等。” 他起身,走到屋角自己的箱笼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和一件浅青色外袍,都是他自己的衣物,两人身形差不多,应该正好合适。

他拿着衣服回到床边,在陆景行警惕的目光中,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开始耐心地帮他穿衣。

动作轻柔,避开那些显眼的痕迹,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