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摇头:“当时号舍中仅我二人。并无第三人在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学生离开时,在廊下偶遇了准备去沐浴的赵珩赵兄,他可证明学生离开的大致时辰。”
府尹不置可否,将手中卷宗往案上一放,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案子,陛下金口说了三司会审,结果刑部和大理寺那帮老滑头,互相推诿,最后这烫手山芋还是扔到了他顺天府。
一边是死了独子、宛如疯虎的陈尚书,一边是军功赫赫、同样不好惹的镇国公,还有个牵扯进来的林阁老……哪边都不能轻易得罪。
眼前这寒门学子,倒是个现成的、完美的“交代”。
背景浅薄,与两名死者都有些关联,还有一份指向模糊却足以拿人的“供词”……
将他暂时收押,既能堵住陈家的嘴,说自己已迅速拿人,又不会真正触动镇国公或林阁老的底线,毕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寒门学子……
府尹心思电转,已有了决断。
他清了清嗓子,一拍惊堂木:“沈清砚!你所述虽似有理,但无人证物证,且有人指认你与李墨会面时言谈涉及陈瑜,语带威胁!嫌疑重大!在本官查明真相之前,需将你收押候审!来人,将人犯沈清砚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大人!” 沈清砚猛地抬头。
“带下去!” 府尹不容分说,挥手。
两名衙役上前,重新给沈清砚套上锁链,将他押了下去。
沈清砚没有再争辩,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堂上那位明显想息事宁人、找个替罪羊的府尹大人,然后垂下眼眸,任由衙役将他带向那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处。
第168章 是爹没用
谢家庭院。
两人听到动静诧然望去,只见赵珩和程默言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布团,像两条离水的鱼般被扔在亭外的草地上,正满脸怒意地挣扎扭动。
顾惜朝“啊”地低呼一声,诧异地看向谢昀。
谢昀看着这“别致”的出场方式,也是嘴角微抽,抬手扶额,对匆匆赶来的侍卫无奈道:“……我只是让你们‘请’赵公子和程公子过府一叙。这‘请’的方式,未免……太失礼了些。还不快给二位公子松绑!”
侍卫赶忙上前解绑取出布团。
赵珩一得自由,立刻跳了起来,也顾不得身在何处,指着谢昀就骂:“谢昀!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光天化日绑人?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谢家势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程默言也沉着脸站起身,虽然没骂人,但眼神冰冷,显然也气得不轻,冷冷讽刺道:“谢公子‘请’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令人‘印象深刻’。”
谢昀起身,走到亭边,对着两人长揖一礼,态度诚恳:“赵兄,程兄,实在对不住。手下人行事鲁莽,误解了我的意思,让二位受惊了。谢昀在此赔罪。” 他姿态放得很低。
赵珩和程默言见他如此,怒气稍歇,但脸色依旧不好看。赵珩哼道:“少来这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绑我们来到底想干嘛?”
谢昀直起身,请二人入亭坐下,示意顾惜朝斟茶,然后才正色道:“实不相瞒,贸然请二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亦是想请二位相助。” 他顿了顿,看向赵珩,“尤其是赵兄。”
“我?” 赵珩狐疑。
“是。” 谢昀点头,神色凝重,“今日市井流言,二位想必也听到了。针对陆世子的污蔑,背后恐怕不止陈家泄愤那么简单。我怀疑,另有势力想借此将事态扩大,目标或许是镇国公府,乃至朝局。”
他看向程默言,继续道:“而沈清砚沈兄,已在不久前被顺天府拘拿,罪名是与死者李墨私下会面,涉嫌灭口或教唆。”
“什么?!” 赵珩和程默言同时变色,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