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长公主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娘是为了你好。你好好休息,莫要胡思乱想。娘这就去与你爹商议。” 她说完,又叮嘱了门口暗卫好生看守,这才转身离去。

陆景行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对沈清砚的担忧和对自身处境的烦躁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第167章 被偷袭

悦来客栈附近,某僻静小巷。

赵珩被程默言拉着,兀自骂骂咧咧,气得脸颊通红:“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气死我了!还有那个程默言,你拉我做什么?就该让我下去揍得他们满地找牙,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程默言被他吵得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低喝道:“行了!你揍他们一顿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只会让事情更糟!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不是逞凶斗狠!”

赵珩被他拍得一缩脖子,正要反驳,巷子前后突然闪出四道黑影,迅捷如电,直扑两人!

“唔——!”

赵珩和程默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面貌,口鼻便被带着异味的湿布捂住,一股甜腻气息冲入鼻腔,四肢力气迅速流失。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闷哼,挣扎了两下,便眼前发黑,被那四人轻易扛起,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谢府,后花园水榭。

谢昀穿着一身家常的素色直裰,坐在临水的亭中,面前石桌上摊着几张纸条。他正听着一名心腹幕僚的低声汇报:

“……公子,此次风波,背后推手恐怕不止陈家。我们的人注意到,市面上那些针对陆世子最恶毒、传播最快的流言,其源头和扩散路径,与以往我们追踪的那股暗中势力的手法颇为相似。他们似乎想借此机会,将水彻底搅浑,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陆世子,更是想撼动镇国公府,甚至……牵连更多。”

幕僚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半个时辰前,顺天府以‘涉嫌与死者李墨私下会面、行迹可疑’为由,拘拿了国子监生员沈清砚。据狱中眼线报,府尹手中似乎有一份对沈清砚极为不利的供词,指认他案发前曾威胁或利诱李墨。但这份供词来源不明,提供者身份也未能查到。如此看来,国子监内部,恐怕也早有他们渗透的人。”

谢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石桌,目光幽深。顾惜朝安静地坐在他下首,听着这些云里雾里的分析,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却乖巧地没有插嘴。

谢昀挥手让幕僚退下。亭中只剩下他与顾惜朝二人。

“惜朝可是听糊涂了?” 谢昀看向他,语气温和。

顾惜朝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阿昀,你们说的那股‘暗中势力’……到底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害陆世子和沈公子?”

谢昀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谢家世代诗书传家,亦有余力时,常暗中资助一些家境贫寒却有真才实学的学子,盼其能为国效力。然而近些年来,我们发现,另有一股势力,也在做类似之事。起初以为是同道,后来才察觉,他们挑选资助的对象、引导的方向,似乎……别有目的。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追查,这股势力隐藏极深,所图非小。如今看来,他们似乎终于要借陈瑜之死这把刀,做些什么了。矛头所向……”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皇城的方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叹一声:“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顾惜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瞬间了然,眼中也染上了几分忧色。

就在这时,亭外传来“扑通”、“扑通”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还夹杂着含糊的呜咽。

顺天府,公堂上。

沈清砚站在堂下,手腕上的锁链已被除去,但四周持棍而立的衙役和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都昭示着此地的威严与压抑。

堂上坐着的是顺天府尹,一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官员,此刻眉头微锁,看着手中的卷宗。

“沈清砚,本官问你,前日酉时前后,你是否曾独自前往生员李墨所居的号舍?” 府尹开口,声音平板。

“是。” 沈清砚垂眸答道,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所为何事?谈了些什么?——从实招来,不得隐瞒!”

沈清砚略一沉吟,清晰回答:“回大人,学生前去,一是因白日骑射课后,见李墨同学神色郁郁,似有心结,想起他家中新遭不幸,恐其沉溺悲痛,伤了根本,故前去宽慰几句。二是因与弘文馆的比试在即,李墨同学在‘书’之一道上颇有天赋,学生想去与他探讨一二,亦是想以此转移其注意,盼其能振作精神。学生所言,皆出于同窗之谊,盼其能早日走出阴霾,专心向学,将来或可为国效力,亦可使世间少些如他母亲妹妹那般无人伸张的悲剧。”

他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将一次可能被曲解的私下见面,解释成了同窗间的关怀与学业交流,甚至拔高到了“为国储才”的层面。

府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卷宗,又问:“可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