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人可能露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情态,想到他或许会低声恳求……
陆景行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直冲头顶,再也躺不住了。
“不行,得早点去接他。” 他嘀咕着,掀被下床,动作利落地套上中衣。
平安端着温热的洗脸水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世子爷已经穿戴整齐。
正站在铜镜前,微微侧身,调整着左耳垂上那枚红宝石耳钉的角度。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绯红色的锦绣外袍映得流光溢彩。
“世子,您今儿起得可真早!” 平安惊讶道。
“少废话。” 陆景行头也没回,对着镜子又偏了偏头,问:“看看,这件衣裳怎么样?”
平安凑近些,认真打量。
他家世子生得一副顶好的皮相,凤眼薄唇,宽肩窄腰,此刻一身炽烈如火的绯红,更衬得肤色冷白,眉目如画,那枚红宝石耳钉随着他细微的动作,闪烁出细碎星芒,贵气逼人里又透着一股鲜活的少年意气。
“好看!世子您穿什么都好看!” 平安真心实意地夸赞。
“得了吧你,就会拍马屁。” 陆景行嘴上嫌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显然很是受用。
他对着镜子又转了小半圈,眉头微蹙,自言自语:“这件会不会……太招摇了些?书呆子好像更喜欢素净的……”
平安小心翼翼地提醒:“世子,您昨晚试了快一宿的衣裳,这已经是第七件了……”
“闭嘴!” 陆景行耳根一热,瞪他一眼,最后还是理了理绯红衣袍的袖口,对着镜中神采飞扬的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他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满满的期待取代。
沈家小院。
晨光渐亮。
沈清砚少见的没有在晨读,而是穿着一身质地精良、颜色清透如雨后晴空的琉璃蓝长衫,静静倚在屋前的廊柱旁。
这颜色比他平日素淡的衣袍明艳许多,更衬得他身姿如修竹挺拔,气质清绝。
只是那双总是沉静阅卷的眼眸,此刻却时不时地飘向紧闭的院门,手里的书半晌也没翻动一页。
沈清霜从屋里探出头,看到自家哥哥这副“望穿秋水”的模样,捂着嘴偷偷笑了笑,又缩了回去。
对着屋里正梳头的江知遥挤眉弄眼,用气音兴奋地说:“瑶瑶快看!我哥今天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
江知遥闻言,也好奇地凑到窗边看了一眼,抿着嘴笑。
就在这时,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
几乎在门响的瞬间,沈清砚的目光就准确地捕捉了过去。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指尖几不可察地将手中的书卷握的更紧。
陆景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的笑容比此刻渐升的朝阳还要晃眼几分,瞬间点亮了这方静谧的小院。
“等很久了?” 他走到沈清砚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没有。” 沈清砚面色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将书卷自然收于身后。
其实他心知肚明,自己已在这廊下站了快半个时辰。但如此不理智、近乎傻气的行为,他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
陆景行走到他面前,毫不掩饰地、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沈清砚拂了拂肩头——那里明明纤尘不染。
“不错,” 陆景行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评价,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今天很好看。”
沈清砚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同样精心装扮过、耀眼得近乎嚣张的绯红身影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陆兄也是。”
“就‘也是’?” 陆景行不满意地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抱怨,带着点委屈,“我为了今天穿什么,昨晚可是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你就给我两个字儿打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清砚睫羽微颤。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快夸我”三个字的俊脸,眼底漾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沉吟一瞬,认真地补充道:“很用心。”
陆景行这才眉开眼笑,像是被顺了毛的大猫:“这还差不多。” 说完,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沈清砚微凉的手指,“走吧,赵珩那小子肯定等急了。”
沈清砚手指微微一僵,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陆景行干燥温暖的体温,和那不容拒绝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