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轻,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陆景行动作一僵,抬眼,就对上了沈清砚不知何时已转过来的脸。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睡意,清醒得很,正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眼底深处却隐约跳动着一点警告的火星。

“醒了?”陆景行被抓包,半点不心虚,反而咧嘴一笑,手腕在他掌心蹭了蹭,带着点无赖的讨好,“早啊,沈大人。”

沈清砚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手上力道没松。

陆景行被他看得心里那点痒意更盛,他反手,用没被制住的拇指,轻轻挠了挠沈清砚的掌心,声音压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故意的暧昧:“大清早的,火气别这么大嘛……我这不是,关心一下沈大人晨间……身体状况?”

沈清砚眼神凉了几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似乎又重了点,语气平淡无波:“看来陆将军这只手,是不想要了。”

这话听着像威胁,可两人挨得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那点冰冷的意味被暖烘烘的被窝和肌肤相贴的温度冲淡,反倒滋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亲昵。

陆景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刚睡醒而少了几分平日冷硬、反倒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心头像被羽毛搔了一下。

他非但没怕,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蹭到沈清砚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两片颜色浅淡的唇上,声音更哑了:“要啊,怎么不要?这只手……用处大着呢。”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意有所指地在沈清砚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他被自己挠过的掌心。

沈清砚被他这赤裸裸的眼神和暗示性极强的话语弄得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依旧绷着。

他盯着陆景行看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陆景行一愣,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觉腰间一紧——

沈清砚那只刚刚松开的手,快如闪电地移到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嘶——!”陆景行腰腹敏感,猝不及防被袭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弹了一下,脸上那点痞笑瞬间垮掉,龇牙咧嘴,“沈清砚!你下手也太黑了!”

沈清砚已经趁他吃痛松劲的瞬间,利落地翻身坐起,拉开了距离。

他背对着陆景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中衣领口,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清隽依旧,只是耳垂那点未褪的红晕泄露了半分心绪。

“自找的。”他丢下三个字,语气听起来和昨晚说“活该”时一样平淡,但细听,似乎又没那么冷了。

陆景行揉着被拧疼的腰侧,看着沈清砚故作淡定的背影,心里那点痒意非但没消,反而像被浇了勺热油,滋啦作响。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大清早的,再撩拨下去,怕是真的要惹毛这人了。

他啧了一声,也慢吞吞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还好,包扎得结实,没崩开。

两人各自穿戴整齐,昨夜那点旖旎和血腥气似乎都被晨光驱散了些,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亲密氛围。

陆景行系好外袍最后一根带子,对正在整理袖口的沈清砚道:“我一会儿去京兆府和大理寺那边转转,看看昨夜那些尸首,能不能查出点眉目。”

沈清砚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小心些。那些人……行事诡谲,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知道。”陆景行走到他面前,抬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转了方向,只拂了拂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也是。这几日出入多带些人,卫夫子那边……我会留意。”

沈清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陆景行不再多言,转身出了书房门。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镇国公府,长公主的寝殿内,此刻正一片兵荒马乱——单方面的。

“这套!就这套绛紫色缠枝牡丹的!显气派!”长公主站在巨大的铜镜前,张开手臂,由着侍女给她套上一件华贵非常的宫装,头上珠翠叮当。

她左右转了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嗯,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乱,衣裳料子上乘,绣工精湛,通身的贵气扑面而来。

可她眉头却慢慢蹙了起来。

“刘嬷嬷,”她侧头,问旁边伺候的老嬷嬷,“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太端着架子了?看着就不太好亲近?”

刘嬷嬷心里嘀咕:您本来就是长公主,端着架子才是常态。但她嘴上恭敬道:“殿下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就是太‘非凡’了!”长公主自己下了结论,眉头拧得更紧,“不行不行,这模样出去,别再把未来儿媳妇给吓着!那孩子自己在外头做事,见的世面多,肯定不喜欢太拿架子的婆母。快快快,给我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