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着身子,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拂过颈侧,那只没受伤的手臂迟疑地、试探性地,缓缓抬起,最终也环住了沈清砚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心跳和车轮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砚才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松开怀抱,只是将脸侧了侧,嘴唇几乎贴着陆景行的耳朵,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林阁老……确实有意将他小女儿许配给我。”

陆景行搂在他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身体又绷了起来。

沈清砚却像是没感觉到,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却仿佛带着钩子的语调,慢悠悠地说完了后半句:

“我告诉他,我已经有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

陆景行的呼吸停了。

心跳也仿佛停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瞬间褪去,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和耳边一遍遍回响的那几个字——“共度余生”、“共度余生”……

沈清砚终于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仍环着他。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他抬起手,捧住了陆景行瞬间呆滞的脸,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两人气息交缠,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沈清砚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人,每一寸轮廓,每一分神情,都刻进眼底。

他看着陆景行那双总是盛着嚣张或委屈,此刻却只剩下巨大震惊和一片空茫的眼睛,忽地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景行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问问我,”沈清砚的拇指,极轻地摩挲过陆景行的脸颊,声音低柔,带着蛊惑般的意味,“我心悦的人……是谁吗?”

陆景行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是、是谁?”

他像一尊被瞬间抽走灵魂的傀儡,只能被动地等待那个宣判。

沈清砚看着他那副傻掉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温柔。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将那个名字,烙印进对方的耳膜,也烙印进彼此的命运:

“是陆景行。”

“我心悦的人,是陆景行。”

“轰——!”

陆景行觉得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感觉有无数绚烂的烟花在颅内轰然绽放,炸得他四肢百骸一片酥麻,血液重新开始奔流,却滚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狂喜、激动、不敢置信、还有灭顶般的幸福……所有激烈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反应。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狠狠攥住了沈清砚的前襟,将他用力拉向自己,然后近乎凶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不是亲吻,是啃咬,是吞噬,是确认,是宣泄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澎湃到快要将他淹没的情感。

他急切地撬开对方的齿关,纠缠吸吮,仿佛要将这个人,连同他刚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沈清砚被他撞得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从地启唇回应,手臂将他环得更紧。

车厢内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陆景行才勉强松开他,额头相抵,大口呼吸。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未散的情欲和更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沈清砚的唇被蹂躏得嫣红水润,气息也有些不稳,但他看着陆景行,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风雨过后的平静与坚定。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陆景行唇角一点可疑的水渍,声音还有些微喘,语气却郑重得如同起誓:

“陆景行。”

“今日之后,你我之间,我希望再无隐瞒,没有谎言,没有欺骗。”

“无论何事,无论好坏,我要你答应我,坦诚以对。”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底线,也是……我能给出的,全部的自己。”

第244章 耳钉

沈府的卧房内,灯烛暖黄。

陆景行坐在床沿,已自行褪了半边衣袖,露出包扎着白布的左臂。

沈清砚端了清水和药粉,在他身前蹲下,低头,仔细地解开染了点点干涸血渍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