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最后一批人冲过来。
门外,只有他们两个。
十九靠在他身上,喘着气,手还在抖。他的虎口裂了,血糊了一手,但他攥着匕首,没有松。
影七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说话。
一柱香后,门外,教官的声音传来:
“第二轮结束。活下来的——十四人。”
十九喘着气,数了数。
十四人。
他们是其中之一。
第三轮。
十四个人,分成七组。
规则很简单:每组对战一名鹄级教官,胜者留下。
影七和十九是一组。
教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不高,但很壮。他的刀比影七的刀长一截,也比影七的刀沉。他站在场中央,看着影七,嘴角动了一下。
“影七,”他说,“好久不见。”
影七没有说话。
教官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十九,笑了一下:“带着个孩子?”
影七还是没说话。
教官举起刀:“来吧。”
第一刀。
教官劈下来,影七举刀去挡。两刀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影七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教官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影七站稳。
“几年不见,力气还是不够。”他说。
影七没有说话。他侧头看了一眼十九。
十九站在他身后三尺远的地方,攥着匕首,眼睛盯着教官。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但他握着匕首,握得很稳。
影七收回目光。
他再次冲上去。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被震退。每一刀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没有停,他一次又一次冲上去,拖住教官,让他没有机会去看十九。
教官烦了。
他反手一刀,劈向十九。
那一刀又快又狠,直奔十九脖颈。十九来不及躲,只能抬起匕首去挡。
但他挡不住。
那刀太重,太沉。匕首架上去,直接被压下来。刀刃离他的脖子只有三寸,两寸,一寸——
影七到了。
他扑过来,用自己的背,硬接了那一刀。
刀刃入肉的声音,闷闷的,像剁进生肉里。
影七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一步,撞在十九身上。他把十九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对着教官。
血从他的后背涌出来,溅在十九脸上。
十九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血,看着影七苍白的脸,看着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七哥哥……”
影七没有看他。
他背对着教官,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十九喊:
“现在!”
十九动了。
他从影七怀里冲出去,扑向教官。他手里的匕首抵在教官咽喉上,抵得很紧,紧到划破了一层皮,渗出血来。
三个人僵在那里。
教官的刀还嵌在影七背上。影七的手还扣着教官的手腕。十九的匕首抵着教官的喉咙。
谁也没有动。
教官低头看着十九。那孩子眼睛红红的,但手很稳,匕首抵在他喉结上,再往前一寸,他就死了。
他又看了一眼影七。影七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手还扣着他的手腕,扣得很紧,紧得像铁箍。
教官忽然笑了一下。
他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步。
“过了。”
十九的匕首掉在地上。
他扑向影七,抱住他,扶着他慢慢坐下来。影七的背上插着那把刀,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十九的手。
十九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把影七扶着坐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他撕自己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布。他的手抖得厉害,撕了半天才撕下来几条。
他把布条缠在影七背上,缠在刀口旁边。他想把刀拔出来,但他不敢。他只能缠,缠紧,让血少流一点。
缠了一遍,松了。
他又缠了一遍,还是松。
第三遍,他的手抖得根本缠不紧。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影七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哑哑的:
“不疼。”
十九抬起头,看着他。
影七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却还睁着,看着他。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沉,他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