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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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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开始打听。

先问脚店掌柜。掌柜听了“九王府”三个字,脸色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找人。”

掌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警惕,又带着一丝怜悯。过了很久,他说:“那一片,别靠太近。贵人们的事,少打听。”

然后就不肯再说了。

他去街上问。问卖菜的,卖菜的摇头。问挑担的,挑担的摆手。问坐在街边晒太阳的老头,老头看了他一眼,说:“后生,你外乡来的吧?这种地方,少问。”

他不死心。又问了几个人。

有的人装作没听见,有的人摆摆手就走,有个年轻人好心地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

“九王爷府在东城,那一带都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寻常人进不去。你要找人就远远看着,别往跟前凑,小心被当成探子抓起来。”

影七点点头。

他往东城走。

东城的街更宽,铺子更大。

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里伸出树冠来,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响。偶尔有门,门是朱红色的,门口蹲着石狮子,站着带刀的侍卫。

他不知道九王府是哪一座。

他在街上走,走得很慢,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路过的侍卫看他几眼,他垂下眼睛,继续走。

走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他在一条街的转角停下来。

街对面有一座府邸,门比别的都大,门口的石狮子也比别的都威风。门匾上写着三个字,他不认识,但他认得那个“九”字——十九的九。

他站在街角,看着那扇门。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四个侍卫,腰悬长刀,一动不动。偶尔有人从侧门进出,穿着青衣,低着头,脚步匆匆。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久到天黑了,久到有人来点灯,久到侍卫换了一班岗。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他又去了。

这一次,他站在街对面的茶楼门口。

茶楼不大,两层,门口挂着幌子,写着“清风茶楼”四个字。他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柜台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个生意人。见他进来,招呼道:“客官喝茶?楼上请——”

“掌柜。”影七打断他,“要帮工吗?”

掌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打量完了,问:“干过跑堂?”

“没有。”

“会算账?”

“不会。”

“会泡茶?”

“不会。”

掌柜笑了,笑得有点无奈:“那你都会什么?”

影七想了想,说:“劈柴,挑水,打扫,什么都干。”

掌柜又打量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久一点,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很久,他说:“我这茶楼缺个打杂的,活儿多,钱少,你干不干?”

“干。”

“包吃包住,一个月五百文。”掌柜说,“住后头柴房,吃跟着伙计们一块儿。行的话,明天来上工。”

影七点了点头。

掌柜伸出手:“叫什么?”

“阿七。”

“阿七,”掌柜念了一遍,“行,阿七,明天卯时来,别误了。”

影七走出茶楼,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临街的窗户开着,正好能看见对面九王府的大门。

他看了那扇窗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脚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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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上工了。

掌柜姓钱,是个和气人,话多,爱笑。茶楼里有三个伙计,一个跑堂的姓赵,二十来岁,嘴碎;一个在后厨烧水的姓孙,四十多岁,不爱说话;还有一个专管打扫的姓李,比他早来两个月,见了他点点头,算认识了。

钱掌柜把他交给李伙计,让他带着干。李伙计话也不多,指了指后院的柴堆:“劈柴,劈完把院子扫了。”

他劈了一上午柴。劈完,扫院子。扫完院子,李伙计又指了指厨房的水缸:“挑水,挑满。”

他挑了十二担水,把水缸挑满了。

下午,李伙计说:“楼上雅间有人喝茶,你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