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玉有一点点怂这样的人设,因为梅樯仙尊看起来是那种收拾不听话的弟子下手又快又准又狠的角色,虽然他知道自己应该不会被收拾,但是就是怂。
余宜桂的声音片刻间就嘶哑了,说出口的话缀玉几乎听不清楚。
“……师兄。”
他没有看向杨春鹭,或者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杨春鹭,只跟随着缓步上前的梅樯仙尊。
梅樯仙尊却并不搭理他,像是路过了一抹微尘那般从余宜桂的身边走过,然后在步骖鸾的跟前止住了脚步。
“你是否要和我们一同前去次州?”
步骖鸾说道:“若是师叔不嫌。”
梅樯仙尊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去将余宜桂击晕了,杨春鹭上前接住了余宜桂,同时撬开他的嘴,往喉咙里面灌进了只闻味道就很不妙的丹药。
余宜桂被呛得止不住的咳嗽,却没有人再关心他了,杨春鹭也只是撇过了头。
“走吧,林林总总的事情也该一并处理了。”
一路上,这加了几人的队伍十分安静。梅樯仙尊本来就不说话,要不是之前开了金口,缀玉还当他修的是闭口禅,而杨春鹭面上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后带来的恍惚神情,应该是完全没有了闲聊的心思。
那两人的沉默就像是有禁言功效蘑菇生长出来的孢子,被云层上方毫无阻挡的风吹到了缀玉的嘴巴里,叫他也怯怯地有点不愿开口了。
步骖鸾倒是一如往常,一只手托着缀玉的屁股和后腿,另一只手已经塞到了红狐狸白绒绒的胸口毛里面,又顺滑又浓密的白色长毛就是一个天然的暖手宝,就是暖手宝的主人不是很配合。
缀玉抱着步骖鸾主动伸到自己嘴巴边上的胳膊就是一顿啃,隔着衣袖也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连串的红印子,要是撩开来看,仿佛步骖鸾手上绕了一条盘了好几圈的珊瑚珠串。
鉴于步骖鸾一直没有反抗,并且十分纵容地任由狐狸为非作歹,缀玉啃着啃着就啃上了头,开始手脚并用地去抱住他的手以及手腕挠。狐狸爪子不像猫爪那样可以自如的收起爪尖,于是步骖鸾的手上又添了好几道红印子。
眼见着缀玉越来越兴奋,制造出的动静也变大了不少,一直窸窸窣窣的,还间或夹杂了些粘腻的水声——步骖鸾的袖子都湿了——凌空在前的梅樯仙尊总算回了头。
缀玉晃着尾巴正玩的兴起,自然没有感受到自身后投来的那道如云雾般飘渺的视线,只是不满地挠了挠步骖鸾的手掌,示意他不要紧绷着肌肉,磕得自己牙疼。
梅樯仙尊依旧没有说话,不过步骖鸾一与他对上视线,就能够很清楚明显地接收到他的意思。
“师叔见谅,缀玉年纪还很小,性情也活泼,总是闲不下来,我是在陪他消磨精力,并没有受到心魔劫的影响。”
缀玉听到步骖鸾这样说,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嘴巴离开了步骖鸾的胳膊,尾巴一甩就撅着屁股一头钻进了他的衣襟,用衣领子把自己的脑壳给捂住了,就当听不见其他人在说什么。
杨春鹭被这一下打断了脑中不停盘旋的思绪,回头一看,倒也忍不住露出了个笑意。
“缀玉一向惹人喜爱,师尊还没有见过他们在一起后的样子,不知道你也乐得纵容。”
步骖鸾倒不放在心上,揉了揉缀玉的后颈,说道:“我明白师叔的意思,多谢关心。”
梅樯仙尊点点头,又自顾自地向前而去了。
缀玉则躲在步骖鸾的衣襟里头,伸着爪子喀喇喀喇地挠他中衣,将印刻了不知道多少阵法的法衣也给挠得勾了丝。
步骖鸾只当不知道。
他们刻意加快了速度,到最后,杨春鹭都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还是梅樯仙尊一把给他薅住了带着走,还接过了余宜桂这个重担,他人才没有半路掉队。
太玄仙宗的护山大阵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如水般流动开来,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一行人在梅樯仙尊的引领下毫无阻隔地绕过了或是正在诵读早经、或是正在晨练功法、或是在拨弄琴弦的太玄弟子们,自白玉铸就的建筑群上方掠过,最后在一扇沉重、厚实、古旧的寒铁门前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