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你们两个有问题
有那么一点奇怪。
宋初晴没想明白为什么。
莫妮卡也什么都不说。
不过等第二天见到克里斯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如常,并且更加冷漠:“Hanna,送一杯咖啡。”
宋初晴嘴里嘟囔:奇奇怪怪的克里斯。
冲咖啡时特意加的四块冰。
她端进去,特地等他喝下一口。
什么表情反应也没有。
就说嘛!哪个变态舌头能区分四块冰和四块半冰啊。
男人掀眸:“还有事?”
“莫妮卡姐姐约我周末去马场,您这个周末要出席国际会议论坛,相关工作我已经对接好,跟您请个假。”
“去。”
“Nora今天下午要去打一针疫苗,我得提前两小时下班。”
“好。”
等了一会女孩还站在桌子前,沈肆年不得已再抬起头,“还有什么?”
宋初晴本来不打算说的,但是他又给正脸了,她只好指着自己眼睑下方提醒:“克里斯,你黑眼圈有点重,要注意休息。”
“”
“出去。”
回到办公位,旁边Allison挪动椅子过来,先看看总裁办公室,再悄咪咪说话:“我觉得克里斯对你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宋初晴漫不经心应,打开电脑,准备干活。
“嗯我觉得他很在乎你。”
Allison用的“care”,这个词在不同语境下有不同含义,不过不管什么语境宋初晴听着都觉得有点好笑,“他哪里care我?”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说,但是Allison
在总裁办工作两年,第一次看见克里斯这么特殊对待一个人,他看别人的目光是冷淡陌生的,但是看Hanna多了些柔和。
她捕捉到两次,可惜再一细看都恢复正常,所以她也有点乱。
宋初晴手在键盘上敲字,“我觉得他是在压榨我。”
“???”
“我不仅要做生活助理,还要跟项目,还要去喂小猫带小猫去打预防针。”
Allison一听,明白克里斯对她不同在哪里了!
克里斯向来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以前Mark虽然也做生活助理,但是他的生活助理仅仅是工作,可现在Hanna仿佛融入他的生活,两个人的相处更像朋友?不对,这个词不太对,反正就是边界感很模糊。
没错的!而且Hanna也一点不怕他,上一个崇拜克里斯的女孩从他办公室出来手都是抖的,但是Hanna从办公室出来会大骂克里斯变态。
她再靠近,小声问:“Hanna,你是不是私下认识克里斯?”
“不认识啊。”
“那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没关系。”宋初晴停下打字动作,扭头正式看她,“Allison,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们两个有问题。”
宋初晴内心大叹息,青天大老爷,以后她一定要跟克里斯保持距离,再过两天不知道还传出什么谣言。
她不得不解释:“Allison,你误会了。刚刚克里斯还一脸冷漠对我说‘出去’,他很不喜欢我,每次我一不小心走近他都要让我离他远点,不小心碰到他他还要用手帕擦,而且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的。”
老天证明,克里斯是唯一一个不回她消息的人,拽得很。
为了作证,宋初晴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找出只有她单方面发送信息的页面,一连滑几页某人都没回复过一句。
然而Allison已经惊得睁大眼捂嘴,“天啊,你居然有克里斯私人联系方式!!!”
不仅总裁办每一个人,甚至就连副总找他都要找他身边的安东尼或诺尔,以前安东尼也只能给他打电话,现在Hanna居然有他私人社交软件帐号!
“你们果然有问题!”
宋初晴:“”
周六九点宋初晴才慢吞吞从家里出发去克里斯家。
克里斯已经去参加论坛,Nora嗷嗷待哺,她喂好小猫先回家补了个觉,下午四点出发马场。
莫妮卡已经在等。
旧金山的夏天早上中午都热,下午才好些,不过今天有风,体感温度不高。
莫妮卡先看见她身后的车,挑眉问:“你的?”
一般来马场宋初晴喜欢自己开车,有时候苏莉跟着,有时候苏莉不在,今天苏莉有事,她自己一个人来的。
她关上柯尼塞格车门,自然应:“嗯。”
有过先前一面,莫妮卡难免会怀疑她和克里斯关系,可是再看女孩谈吐穿着气质,不像是后期用钱堆起来,更像从小在优渥坏境中长大。
她试探问:“你父亲是?”
宋初晴没瞒,莫妮卡坦诚问总好比自己偷偷调查,她说出爸爸名字和公司。
中国首都原和集团,莫妮卡自然听过。
惊讶之余又要多想了,难不成克里斯要进军中国市场?
那的确是个香饽饽,她自己也馋。
这么一来,莫妮卡笑容弧度更大,“我先前以为你只是克里斯助理,没想到这一层。”
“没关系莫妮卡。”
“你父亲在旧金山有没有业务?”
太过直接,宋初晴愣了两秒,转而笑:“我不太清楚,如果有需要我请他联系你。”
“那说好了噢。”
莫妮卡觉得克里斯真是她的财神爷,他哪是送这个小女孩人脉,而是给自己送了个人脉啊!
俩人来到马厩。
这两个月工作忙,宋初晴见Garrett次数少之又少,这会兴奋和它打招呼。
工作人员也牵来莫妮卡的马,一对视,各自踩着马蹬上马背,一拉缰绳疾驰而出。
久未跑动的马儿正等待它的主人,矫健身姿在绿色草坪肆意奔腾。
宋初晴喜欢这种感觉,此时此刻她是自由的风,她是小鸟是天上的的云,她完全感受到自己。
跑了几圈,俩人在草场尽头树木下休息。
两匹马松开去吃草,宋初晴一转眼,看见莫妮卡已经不顾形象躺在草地上,她也跟着躺下来。
天空湛蓝,几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慢慢悠悠飘过,随心情变化形状。
“真舒服。”莫妮卡说。
“是。”
“很少有女孩能陪我跑马,我的朋友们喜欢社交晚宴和珠宝。”
宋初晴歪歪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你以后可以随时喊我。”过两秒,补充:“只要克里斯不给我安排工作。”
莫妮卡笑:“做他助理很难受吧?”
还好,除了工作上吹毛求疵改了又改,克里斯没有太大毛病,起码不像陈晚音老板,他还是拥有新时代领导人优秀品质的。
“莫妮卡,你之前认识克里斯吗?”
“认识,我们同一个学校,他比我大一届。”
旁边女孩立马睁大眼,“真的?”
莫妮卡瞄她,“为什么这么激动,你喜欢克里斯?”
“不是,好奇。”宋初晴不得不找更多借口,“克里斯脾气太臭啦,我真好奇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莫妮卡并不怀疑这句话,她以前也好奇。
树荫底下的夏天太过舒服,她闭上眼慢慢回忆,“他以前也是这样,非常不好相处。克里斯上高中时就已经是一名优秀的股票操盘手,那些他看中的股票后期都涨势良好,为此不少人想要认识他,我也是其中一名。”
说到这里莫妮卡睁眼看她,“你知道我家里做什么的吧?”
“知道,银行。”
“嗯,但是靠近不了,克里斯独来独往从不交朋友,也没什么能威胁或诱惑他,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不过这个世界很不讲理,有时候存在即是错误,有人嫉妒他的才华天赋,得不到就要毁掉,一个人对十个人,对一百个人,他们有的是手段,美国队长来都没用。”
“后来他沉寂了一段时间,我以为他被打败。”莫妮卡看着天空,眼睛里全是想起来仍旧不可思议的不可思议,“大一还是大二,他成年后创办VH基金,再到后来的亚力集团,十年,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整个旧金山都是他的。”
她怕这个小姑娘不懂劳伦家情况,特地问:“需要我为你解释为什么叫‘一无所有’吗?”
女孩摇摇头,“不需要。”
“所以我最佩服他。”还有不能跟小姑娘讲的许多事,克里斯是她见过的最有种的男人。
宋初晴听着心情有点沉重,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莫妮卡,你喜欢他吗?”
平躺着的漂亮女人好一会没说话,良久,轻轻叹一声气,“我要说不喜欢好像很难,但是感情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是最奢侈的事。”
“可是你们那天不是在相亲?”
莫妮卡扑哧一声笑出来,“克里斯跟你说的?”
“嗯。”还说让把关来着
“要是相亲有用我们现在估计孩子都有了。”莫妮卡心底再次叹气,望着天空几乎只用自己听到的声音说:“他不喜欢我。”
说完坐起来,捧着身边女孩的脸仔细看,“让我看看你是有多漂亮。”
宋初晴脸被她挤变形,嘟着嘴巴含糊说话,“莫莫妮卡”
“啧,是挺漂亮,皮肤好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还是中国人。”
宋初晴没听懂,但女人已经松开站起,拍拍屁股爽快道:“来,我们再跑几圈,看谁快。”
莫妮卡跃身上马,一转眼飞奔出去,宋初晴立即跟上
跑尽兴了回到马厩,把马交给工作人员后莫妮卡带她上三楼。
虽然是马场白金会员,但宋初晴从来没上过三楼,三楼
听说是旧金山显赫们聚会的高级场所,她来马场只是为跑马,没有这个场景和需求。
绕过装修迷奢的走廊,莫妮卡推开其中一间包厢,包厢同样奢华,大概三四百平,沙发会议桌牌桌一应俱全,大理石地面清透光亮,水晶吊灯鎏金溢彩,每一处细节彰显上流社会气派。
宋初晴一眼看见正中真皮沙发上的矜贵男人,还有一侧一面面向马场的巨幅透明玻璃。
她这才知道原来三楼可以看见底下,那岂不是说刚刚他能看见自己?
不对,他不是在参加论坛吗?怎么在这里?
包厢里还有不少人,有两个她认出来,他们在之前Grace让背的客户名单里,没记错的话一个是硅谷那家最大的网络科技公司老板,还有一个是军火商。
另外两三人年纪稍大,她不认识。
几人视线全汇聚在门口,像在看一个外来物,带着打探审视目光。
宋初晴心底不太自在,她不喜欢这些场面。
中间男人揿灭手中燃着的雪茄,撩起眼皮,声线低醇、缓慢并且清晰:“过来。”
第22章 第22章对她有所图
宋初晴踱着步小心走到克里斯身边空位。
她只认识他,莫妮卡早“丢”下自己和其他人握起手攀谈。
对上眼后男人目光一低,示意坐下。
陌生环境得听老板的,宋初晴乖乖坐好。
随后自然是一番介绍,就算克里斯不主动介绍周边几人的视线也都能把她淹没。
依旧是那句听过无数遍的话,“这是我助理,Hanna。”
“助理”,在场这些人哪些不是权贵不是万人之上,如今这女孩和他们平起平坐,傻子才觉得她是“助理”。
宋初晴到底也看出什么了。
以她的助理身份完全不够格坐在这。
可惜还未来得及多想,身边男人再次出声:“Hanna父亲是中国原和集团董事长,Hanna如今跟着威廉教授学习,成绩优秀,去年十分出彩的那个温士顿并购项目就是出自她手。”
宋初晴转过头看他,男人表情沉稳,声线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前半段她还能理解,她明白克里斯是在抬她的身份,可后半段跟爸爸和教授比起来实在是小儿科,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做的并购项目?
这一句也的确让众人换了打探的神色,有人互相交谈两句,怀疑克里斯有意向中国市场。
也有人顺着他的话夸:“我记得这个项目,温士顿以小博大,接连吞并三四家濒临倒闭的精密仪器厂子,今年死而复生,一跃成为机械量精密仪器最大生厂商。”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今年以前都没听过这个牌子,上个月下面递上来的合作商已经列在前头。”
沈肆年看向说话的这个人,微微笑道:“摩飞先生可以仔细考量。”
这位摩飞先生就是那军火商。
宋初晴已经惊得不会说话,温士顿并购项目是她的课程作业啊
温士顿老板经常去唐人街那家广州餐厅,俩人偶然认识,那时候对方的确只是家只有两三百人的普通公司,主营业务是精密仪器销售,但是业务量惨淡,几近破产。
宋初晴就说能不能让她试试。
她不敢说并购成功完全是意外,但60%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今年温士顿确实扭转乾坤,后来那老板还请她吃过一顿饭。
但眼下这场面?
看来老板得请克里斯再吃十顿饭。
他们就着精密仪器开始聊,等聊过这一Part,宋初晴趁大家注意力转移些微压过半个身子跟他说话:“克里斯。”
“嗯?”
“你怎么在这?”
沈肆年弯腰端过水杯,随口答:“朋友邀请。”
“论坛结束了吗?”
“结束了。”
包厢内热闹,宋初晴听不太真切他说话,只好又坐近一点,“我不知道你在,莫妮卡带我上来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沈肆年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单独装好的小药片,服水吞下。
宋初晴知道他好像是生了某种病,不多问,“克里斯,你刚刚有没有看见我骑马?”
“看见了。”
宋初晴立即笑开,双眼一眨:“怎么样?”
沈肆年扭头看她,不算明朗的视线里对方笑靥如花,他回想不久前一幕,甚至见她第一面,女孩在马背上驰骋,像风一样自由,他缓声应:“挺好。”
“是吧,Garrett是我骑过的速度最快最矫健的纯血马,我太喜欢它了!”
男人听完,垂下眸浅浅一笑,伸手放好杯子。
把自己聊轻松了,宋初晴这才小声说起正题:“克里斯,我今天不知道要见这些人,没有准备,但是我想认识他们,你可以帮我吗?”
不是简单地介绍一个名字,是更加深入的认识交流。
她的确不喜欢这些场景,以前也过得很自由,对继承家业有点想法但不多,总有自信自己能做好,可如今跟在克里斯身边,她清晰认识到自己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沈肆年盯着眼前无比正经的小兔子,忽然想要逗一逗,他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宋初晴脑子转得快,“你对我也有所图,我爸爸集团下面的芯片设计公司下半年有计划在纳斯达克上市,你刚刚介绍的普兰信息,包括摩尔先生,他们也许都对我爸爸感兴趣。”
当然,也包括克里斯本人。
不然她实在无法解释自己坐在这里的原因,以及Allison所说的那些“特殊”。
沈肆年嘴角笑容变得玩味,他没想这么深,所以惊讶她能想这么深,“我要是帮你,你给我什么?”
宋初晴心里骂了句,果然是资本主义!
她露着标准笑容:“只要不违法犯罪,我都可以。”
男人蹙眉思考,大约半分钟后才再次开口:“下周末我要外出,你跟我一起。”
“没问题。”
得到他的应许,宋初晴胆子大一点,主动和旁边摩飞先生搭起话。
以家乡和兴趣开启话题最为保险,摩尔先生绅士有度,对话有来有往。
沈肆年插不上话也用不着他说什么,目光随意落在她脖子后。
女孩娇生惯养,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如雪,脖子与肩膀线条弧度完美得像是名家笔下画作。
夏天轻薄布料没能遮住她精致蝴蝶骨,随着主人动作,似要翩飞。
再往下是盈盈一握的腰肢,太过瘦小,一只手好像可以完全掌控。
“克里斯?”
一声轻柔嗓音打断思绪,沈肆年缓缓撤回视线,“嗯?”
女孩微笑着:“刚刚摩飞先生邀请我去他们公司参观,我可以去吗?”
摩尔嘴里的“公司”可不是一般公司,他那就是个大型军火展示处,沈肆年颔首:“可以,我陪你去。”
——我陪你,宋初晴听出这句话里一点其他意思,可又分辨不出他是否有其他目的,脑子乱了两秒后恢复正常,“嗯,谢谢。”
她继续和摩飞先生说话,再接着是普兰信息老板,莫妮卡也坐过来,聊天渐入佳境,没有出现她想象的困难,大家都非常友好。
克里斯没走,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始终秉持承诺坐在她身后方。
他们也喝酒,喝的高精度威士忌,宋初晴喝不了,本来想着忍一忍喝一点,但酒杯刚端起来就被身后男人按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眉一挑给了个眼神,周围也没人劝酒起哄,于是这个酒杯没有再拿起。
一直到天黑聚会结束,宋初晴和克里斯留在最后走。
晚上夜风变凉,她今天穿得比较清爽,风一吹下
意识一颤。
“你怎么来的?”
宋初晴指指停车场自己的车,“我自己开车。”
“跟我一起,诺尔帮你把车开回去。”他补充:“Nora应该还没喂。”
“噢”
“那诺尔麻烦你。”宋初晴把车钥匙交过去,走到副驾驶位置,某人冷淡一声:“坐后面。”
“”她手换方向,拉开后排车门。
诺尔刚刚没在,之前也没怎么见过这场景,这会直接惊在原地。
等宾利消失时依然没能反应过来。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车子平稳上路,旁边人问:“今天有什么收获?”
宋初晴应:“摩飞先生邀请我去参观公司,普兰信息的安得烈先生说下个月他生日,邀请我一起去玩,还有班森科技也邀请我去体验他们的最新产品。”
沈肆年再问:“你能给他们什么?”
她明白他什么意思,不管是参观公司还是生日宴会,这对这些大佬来说仅仅是随口一提送个人情的事,宋初晴沉默片刻后才说话:“我现在给不了他们什么,但是我也不需要他们给我什么,克里斯,有句话叫做‘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也许哪天我就能用上这个准备。”
“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对你发出邀请吗?”
知道,因为爸爸,也因为他。
他连续抛了三个问题后不再说话,宋初晴默默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没错的,这个世界熙熙攘攘只为利来,克里斯能走到今天也绝不是因为他姓劳伦。
纪复西是她的起点,但绝不是她的终点。
总有一天,这些生日宴会邀请参观邀请会变成合作邀请。
进入别墅区,宋初晴才发现车子沿她家方向开,她扭过头,“不是要喂Nora吗?”
“里奇喂了。”
“”
宾利在她家楼下停稳,宋初晴手按在车门上,旁边忽然递过来件西服。
“???”
“酒味太浓,丢掉。”
宋初晴心里忍不住翻白眼,她可知道他每件衣服的来历价格,手里这一件起码六位数。
真是没有中华传统美德!
下车,车子扬长而去。
宋初晴站在风里一抖,又低头看一眼搭在腕间传递一丝温暖的衣服,内心复杂两秒
进屋后孟姨迎过来,“这个点回来?吃过晚饭没有?”
又看她手里拿着件男士西服,孟姨直接睁大眼,“小初你谈男朋友了?”
宋初晴吓得直接把衣服丢过去,“孟姨你别乱说毁我清白啊!”
孟姨左右翻翻西装,“那这是?”
“老板的。”女孩往前走,嘴里喊着:“好饿呀,这群大佬聚会光喝酒不吃饭真是变态。”
孟姨把手里西装一扬,“你这老板的衣服怎么处理?”
“扔掉。”
“这么好的料子都没坏,扔掉?”
孟姨没听见答案,再回身一看,女孩已经坐在饭桌前吃饭,她赶紧把衣服丢沙发上,“哎哟凉了,你等我热热再吃。”
“正好正好,不用热。”
“不行的,你等等。”
宋初晴只好杵着筷子等,等待间隙扭头看客厅沙发,质地精良的西装就算被“扔”也保持良好轮廓,像它的主人,时刻正直笔挺。
她吸吸鼻子在空气里一闻。
暗嗤一声,哪有什么酒味,分明都是他身上味道。
吃完饭上楼。
今天太累,她打算泡个舒舒服服的牛奶浴。
被温暖包围,宋初舒服得喟叹一声,闭上眼。
只是一闭上眼就想起今天,一想到今天就想到某人,一想到他心里就感觉怪怪的。
女孩睁开眼喊:“孟姨!”
孟姨声音从楼下传来,“怎么了?”
“我想喝点红酒。”
红酒五分钟后送上来,宋初晴抿了几口,可没有他说的“保持清醒”效果,反而有些头晕晕。
她喝下最后一口,起身冲了冲澡,再换好睡衣上床。
现在这个点中国那边是上午,不知道妈妈在不在忙,宋初晴拨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小初?”
宋初晴抱过床上的玩偶,“妈妈我有点想你,你在做什么啊?”
“看剧本呢。”
“你又准备拍戏吗?”
“没有,随便看看。”宋檀说:“我最近没什么工作,但是你爸又忙起来,我们得过段时间才能过去。”
“没关系。”
宋檀听出女儿嗓音里的闷声,“宝宝怎么了?”
“唔”宋初晴揪着小狗狗耳朵,“没什么就是我感觉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唉,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怪怪的。
她把小狗放一边,躺进温暖被窝,娇声说话,“妈妈,你跟我说说你和爸爸的故事吧?”
那边女人温柔笑:“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都知道。”
纪复西和宋檀的事他们没瞒自己,她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才有了爸爸妈妈的爱情。
宋初晴沉默会,问:“爸爸是不是早就看上你啦?”
母女俩什么都能聊,宋檀一笑,低声说:“我觉得是,我可算计不来你爸。”
“爸爸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他说没有。”
“想不到西西这么纯情啊。”
那头宋檀察觉出怪异,她这个女儿母胎单身,感情上完全没开窍,于是担心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宋初晴一下清醒,笑呵呵囫囵过去,“没事没事,好奇嘛。”又“哎呀”一声,“十点啦,我要睡觉了,晚安妈妈。”
急急忙忙挂断电话,宋初晴摸着跳动的小心口安抚。
都怪克里斯!!!
他这个人真的有点奇怪哎。
那天Allison说起那些她才后知后觉不同寻常,克里斯对她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今天也是,可细究起来也没什么特殊,大概是比较纵容她的行为?而恰好她胆子大一点。
可能克里斯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只是以前大家胆子都小不敢靠近他。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克里斯会这样?他心机那么深,是不是对她有所图?最近VH基金刚完成一个大项目,他估计要着手下一个目标,而且莫名其妙让她见莫妮卡
不行不行,晚点得再跟爸爸打电话,让他多留个心眼。
这么个老狐狸,纪复西可不一定斗得过他。
第23章 第23章叫我名字
连续一周宋初晴都没怎么见过克里斯。
不过作为助理她清楚知道他行程。周一去英国出差,周三回来,中间诺尔还让她推荐了两家餐厅,周三下午抵达后直接回家,没来公司,周四周五在Snowsky开会,哪里都没去。
Snowsky项目持续推进,她跟Frieda也去过Snowsky两三回,但周四周五两天都没看见他,早上去喂猫时他也早早出门,晚上下班他又还没回。
一周的失联,宋初晴心底冒出的1%疑惑彻底打消,就说嘛,他肯定是图财!
周六按时到克里斯家,他上周说过,今天要陪他外出。
克里斯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悠闲和Nora玩,看见她来只是淡淡扫一眼。
继续玩了大概一分钟才起身,“下午再出去,你换一套衣服,我们今天去打网球。”
“打网球?”
“会吗?”
学过一点,但不专业,宋初晴想可能是今天要陪客户打球,点了点头,“会一些。”
可下午抵达网球场才发现只有他们两个。
场地球具都准备好,克里斯从框里取出球,弹了两下回到掌心,掀眸看她,“先热身。”
他也换上休闲运动装,黑色裤子白T,简单干净。
褪下禁欲西服,头发也温顺许多,眼下的克里斯身上多了些松弛也多了两分年轻,乍一看还有点男大学生的影子,阳光恣意。
许是盯着看失了神,男人再次抬起头,“Hanna?”
宋初晴立即过去,“克里斯,只有我们俩吗?”
“对。”他扬起球拍
打了个球出去,“可以不叫克里斯。”
额,不叫克里斯叫什么?
她小心试探,“沈肆年?”
“嗯。”
她再重复:“沈肆年。”
“你可以跟我说中文。”
宋初晴觉得今天的克里斯又有点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可能是第一回见他不穿西装,可能是第一回看他运动。
她按下心里的怪异,用中文说:“那你可以叫我小初,我爸爸妈妈都这么叫我。”
沈肆年回头看她,眼神微移,到底没有喊这个名字。
热身完毕。
宋初晴先发球,第一次,没过网。
第二次,还是没过网。
第三次,斜着飞出去。
再一抬头,看见对面男人嘴角擒着的笑意。
宋初晴不太好意思,耳根变红,“太久没打,有点生疏。”
沈肆年走过来指导,“身体前倾,腿部弯曲,中心向前,不要看球,看网。”
宋初晴动作有点僵硬,他手按上她肩膀调整位置,“这样,背部挺直试一试。”
他抛出一个球,女孩挥打球拍击球,球顺利越过网,没有出界。
“Welldone。”沈肆年再抛球,如此两三回,宋初晴尘封的动作记忆全都回来,越来越上手,“我好了!”
男人重新回对面。
她是半新手,沈肆年只把自己当成接球机器,没用上技术,一个一个给她接回去。
十来分钟,宋初晴叉着腰不满,“克沈肆年,你打啊,这样也太简单了吧。”
沈肆年扬唇,开始用力,可是一下没控制好力度,对面没能接住,球直接落地。
再一抬眼,看见女孩嘟着嘴满脸幽怨,一副敢怒不敢言模样。
她重新拿了个球发,沈肆年这次长教训,控制着只用一半力。
他心里笑,估计这是自己这辈子打得最艰难的一场球。
三四个球后终于有来有往走上正轨。
午后的风变清爽,女孩网球裙边缘随动作起舞,马尾也在空中飞扬,球场一声声触地声规律有力。
半个小时,女孩挥着球拍说要休息,“我不行了。”
沈肆年走到她身边,取过水给她。
宋初晴坐上休息椅,拿了水下意识凑到嘴边,然后才发现盖子没拧开,她抬起头。
上下对视,男人视线从她脸移到水上,三四秒后后知后觉,浅笑一声,再次拿回水拧开盖子递来。
宋初晴已察觉不对,但是盖子已经拧开,她只好小声说谢谢。
实在不能怪她,和爸爸哥哥甚至高子钰在一起,她从不自己拧瓶盖的看来这个习惯下次得改改,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他们
沈肆年看她喝水。
果然像小松鼠一样,双手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喝,再着急也不着急。
又看她红润脸颊和额头上薄汗,在呼吸变重前移开眼,拿过水在旁边坐下。
“沈肆年。”这样叫他名字还是有点奇怪,宋初晴停顿了下,“你喜欢打网球?”
“没有,只是运动的一种方式。”
“我对球类运动接触比较少,我喜欢骑马滑雪潜水。”
“我知道。”
宋初晴惊讶看过去,“你知道?”
“简历上有。”
好吧,宋初晴抬头看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不由感叹:“今天天气真好。”
沈肆年也抬眼。
是不错,不错的天气和一天。
没坐多久,女孩站起来拿过球拍,“我休息好了,我们继续。”
第二场比第一场更加尽兴,不过尽心的后果是半新手摔了,摔的时候手撑地,整个掌心都被球场地板擦出血。
她倒是不太慌,小伤,以前骑马滑雪摔过比这更严重,可对面人走过来的脚步飞快,边走边朝工作人员喊:“医生!”
一句话落,男人已经来到跟前,语气有着急和关心:“没事吧?”
然后小心拿起她掌心看。
宋初晴看着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紧张神情,懵在原地。
她怔怔应:“出血了”
本意没有一点撒娇意味,但因为太过震惊而怔愣的声音婉转,似在撒娇。
沈肆年掀眸,对视片刻,再冲后面喊:“医生呢!”
专业场地,医生来得快。
先简单冲洗伤口,再用绷带包扎一圈,“好了,注意两天内不要碰水。”
医生离开,宋初晴低头看还抓着她手的男人,小心叫他名字:“沈肆年?”
沈肆年松开掌心相握的手腕,情绪已转化,眉眼间的惊慌全然不见,“走吧,先去吃饭。”
“噢”
餐厅不是她订的,应当是法式私房料理,不知是生意不好还是包场,只有他们这一桌。
不过餐桌没有特别布置,点单时也没有特别要求,就像寻常吃饭。
不同寻常的是小助理坐在了老板对面。
宋初晴前几晚的怪异再次浮现,开始坐立不安。
下午到现在种种异常,她很难不怀疑什么。
于是直接问出声,自己一通胡思乱想不是她风格,“克里斯,我有问题。”
“问。”
“今天是什么意思?”
对面男人十分坦诚:“今天我生日,我母亲留给我的平安符上只记载了你们中国的农历生日,我身边没有熟识的中国人。”
这个理由简直太完美,宋初晴完全放下心,“原来是这样。”
沈肆年含笑望来,“不然你以为什么意思。”
“”女孩咧起嘴角,“没事没事,那你应该早先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份礼物。”
“没关系,你陪我打球我已经很感谢。”
说是这么说,但生日嘛还是要准备礼物的,宋初晴想了想,给孟姨发消息,好在伤的左手,不影响打字吃饭。
发完打开手机日历,然后惊喜发现,“哇,今天是立秋哎。”
沈肆年并不懂,“立秋?”
宋初晴便用英文解释,“立秋是我们的二十四节气之一,表示暑去秋来,秋天开始。”
又说:“我有个哥哥叫沛秋,‘沛’在中文里表示充盈,沛秋就代表是一个丰收的秋天。”
“你在立秋出生,也是个好兆头噢。”
沈肆年第一次听见这些,眼底凝起笑,“嗯。”
“那你平时怎么过生日啊?”
服务员送过来佐餐的葡萄酒,沈肆年表示自己倒,从他手里接过杯子,边倒酒边淡淡启唇:“我不过生日。”
斯蒂夫孩子太多,劳伦家孩子更多,他从来没过过一个正经生日,要不是看见那枚平安符,他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天出生。
宋初晴一听这句,嘴边笑容淡去,很快又恢复,“没关系,那今天我陪你过。”她端起倒好的酒,双眸眯起,“庆祝你生日,干杯!”
沈肆年和她碰杯,浅浅饮了口酒。
女孩也抿一口,随即被辣得吐舌头,“这是什么酒?”
“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小西拉,度数比平常高一些,少喝点。”
最初辛辣过去,宋初晴又喝一口,渐渐接受这个口味,“没事儿。”
今天克里斯是主角,宋初晴想着哄哄他开心,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拼命搜索脑海里的冷笑话。
“沈肆年,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你说。”
她特意说的英文版,确保他能听懂,“你知道没有眼睛的鹿是什么鹿吗?”
“不知道。”
“Bingo!Noeyedeer(Noidea)!”
“还有,冷和热,哪个更快?”
男人看过来,用眼神示意继续,女孩表情夸张做了个追赶的动作,“Hot,Becauseyoucancatchacold。”
沈肆年抿起唇,低眸掩饰笑意。
对面宋初晴看得失了会神,然后立即找出包里的小镜子怼到他面前。
男人懵住。
“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呀,笑容会让人变年轻~”
沈肆年彻底笑开,推开
眼前的镜子,“好了,吃饭。”
以前见到的克里斯的笑容大多很浅,比如勾勾唇挑挑眉,一闪即逝,眼下笑意却畅快,嘴角弧度都透着愉悦。
山似玉,玉如君,宋初晴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温润清朗,君子之意。
看着看着宋初晴张大眼,“沈肆年,你有酒窝哎!”
“?”
她伸手指他脸颊位置,“你再笑笑。”
男人一怔,不自觉听话挤出笑容,脸颊两侧果然露出浅浅两个梨涡,宋初晴惊讶转为羡慕,“啊,你居然有酒窝,我最想要的酒窝。”
接着自己叨叨小声念:“我以后的老公一定也要有酒窝,再生一个有酒窝的宝宝,实现我的梦想。”
“酒量好会有酒窝吗?好像晚音酒量确实还不错。”说着就拿起酒杯试验。
沈肆年听明白,哑然失笑。
一个小时吃饭,宋初晴肉没吃几口,话全给她说了,从她的家人说到她的兴趣,说渴了拿起酒就喝。
最后说到朋友,幼儿园朋友中学朋友,大学朋友。
中间特别强调:“我有个好朋友在Snowsky工作,你以后如果见到他不要为难他,他性格有点内向,但是很聪明的,也很努力,工作一定会超标准完成。”
这不是什么问题,沈肆年问:“叫什么名字?”
“高子钰,英文名叫Barnett。”
听起来像个男生,沈肆年颔首,“我知道了。”
“那拉勾!”
宋初晴手越过来做了个动作,他不明白“拉勾”是什么意思,抬眼望去,把酒当水喝的女孩后劲上来,眼神已经稍显迷离,双颊红润。
没等到回应,她直接站起拉过他手,掰成她想要的形状,小拇指勾缠,大拇指摁上印。
今天第二次肌肤相触,中午吃的药药效似乎过去,沈肆年眸色暗两分。
“好啦,谁骗人谁是小狗噢。”
女孩松手,他视线追过去,可能看见他的疑问,她主动解释:“这样就是摁手印达成约定,谁也不可以反悔。”
沈肆年低头看自己被摁过手印的大拇指,不过失神几秒,对面小酒鬼糯糯出声:
“沈肆年,我好像有点醉了。”
“唔脑袋晕晕”
“这个什么酒啊,怎么这样子,我再也不要喝了”
“今天苏莉不在,你不可以欺负我。”
“我妈妈说,男人都是坏蛋!”
“几点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赶不及”
真醉了。
沈肆年叫来服务员买单,又让一名女性服务员把她扶上车。
喝醉的女孩警惕性十足,双手抱着胸做防卫状,“唔不许碰我”
沈肆年看她歪七扭八身子和红成水蜜桃的脸,心想下次不能再让她喝那么多。
“Hanna,我是谁。”
宋初晴睁开一只眼,等看清是谁后又闭上,语气低低:“你是克里斯,沈肆年,我的老板。”
车子平稳行驶,他开一条车缝通风,让她舒服。
下午打球穿的短裤裙,又拿过车上备着的西服盖她膝盖。
“谢谢。”女孩声音嗡嗡,轻轻柔柔喊他名字,“沈肆年”
“嗯?”
“没事儿,我就叫叫,还不太习惯。”
“沈肆年”
“沈肆年”
“你妈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
“嗯肆字在中文里可以组成放肆,恣肆,我想她一定是希望你能够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过你的人生,而且好听,我喜欢,嘻嘻。”
沈肆年目光一直没移开,此刻盯着她咧出的笑容,心神一晃,有什么在咬他的心脏。
“沈肆年,你奇奇怪怪的”闭着眼的女孩咕咕哝哝。
他无声笑:“我哪里奇怪?”
可惜没等到回答,车子一个转弯,把坐不稳的人送到他肩上。
没有支点的女孩找到依托,没打算再离开。
气息交缠,沈肆年闻到香甜,不知是酒还是她身上原本味道。
他屏住呼吸,垂下眸看,太过近的距离,他看见卷翘细长的睫毛,看见水蜜桃上绒毛,看见她饱满红润的唇。
药效真的过去,被咬的心脏快要爆炸。
沈肆年移开眼,再次按下车窗,让凉风吹入。
十五分钟,这一段难挨的车程终于结束。
忘记交代司机,车子停在他家门口。
沈肆年沉吟片刻,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把人抱下车。
太轻太软,抱进怀里时他愣了愣,是难以想象的感觉。
女孩醉得彻底,嘟嘟囔囔在他怀里找舒服位置,完全不是先前抱着胸“凶狠”模样。
他想以后都不能让她再喝酒,一滴都不许喝。
再跟听见动静出来的里奇交代:“让Becky煮一碗醒酒汤,联系诺尔要行政苏莉的联系方式,让她过来。”
里奇看着他怀里人,慢了好几拍才应:“好的克里斯。”
进屋,忽略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并且一脸惊讶的裴锡,把人放在沙发,扯过旁边毯子盖上。
又垫高枕头,倒了水给她喂下一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亲力亲为。
旁边等待的裴锡已经慢慢平复惊讶,等他照顾完人终于有时间搭理自己,把一份被Nora抓破的未拆封的鉴定报告推过去。
“说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第24章 第24章鉴定报告
沈肆年看见那份报告,目光定住几秒,走向厨房重新去接温水,“就这么回事。”
“你知道结果?”
报告还是未拆封状态,裴锡今天过来时看见Nora把它当磨牙工具,等看到正面“鉴定报告”字样才急忙从小猫手里夺过来。
他没拆开,一直等他回来,这会看见当事人云淡风轻心里别提多着急,“你倒是说话啊。”
背对接水的男人语气仍是淡,“知道。”
不需要这份报告也能知道结果。
TanSong不是他母亲,他们一点不像,作为女明星她所有踪迹都有迹可寻,她拥有可爱漂亮的女儿和恩爱丈夫,她一生幸福且成功。
裴锡惊讶,“那为什么要做鉴定?”
倒水的男人回来,他把女孩踢掉的毯子拉回原位,静静看了她一会,再起身拿过报告去书房。
裴锡跟着,着急问:“沈肆年,你到底什么想法?”
男人却不疾不徐坐上沙发,先朝在书房睡得香的Nora招手,Nora伸了个懒腰,摇着大尾巴蹭进他怀里。
沈肆年捏捏猫咪下巴,似乎在责怪,小猫反抗挣扎开。
猫咪一走,这才慢条斯理动手拆开已经被毁坏的牛皮纸袋。
首页直接写明结果:【经我中心鉴定,支持被检人双方无血缘关系。】
他没再塞回文件袋,直接把薄薄三四张纸放入旁边碎纸机。
机械转动,没一会,纸张粉碎。
“裴锡。”
“这不是一个好结果,不是吗?”
裴锡的急脾气已经被他磨没,他靠在书桌边,透过幽暗光线看沙发上不那么明朗的男人,心底轻轻叹一声气,是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结果。
如果那女孩和他有关系,他可以找到母亲,多了一个妹妹。
他忽然明白他没拆报告的原因,否认、压抑的自我防御机制,只要看不见那一行白纸黑字,那女孩有一半几率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或者母亲的线索近在咫尺。
裴锡斟酌一会,问:“最近情况怎么样?”
男人摇摇头,沉默。
“这种情况的确少见。”裴锡也为了难,他再次思考,而后小心提出自己的想法,“肆年,也许是命中注定。”
沈肆年闻言撩起眼皮,浅浅含笑,“你信这些?”
“不然如何解释?我看她是上天送你的礼物,你不如”
“裴锡。”沈肆年直接打断他后半句,笑意消失:“就这样。”
的确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证明她的特殊,不是妹妹,她仅仅是一个陌生女人,一个让自己忍不住靠近的女人。
他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她尽情在阳光下生长,他是阴暗角落的窥伺者,她带着目的靠近,她终究要回到她的乐土。
这张被拆开的鉴定报告提醒自己,他越了界。
裴锡看着恢复冷峻的男人,心底叹气。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自留地,叱咤商场的人也有不敢触碰的禁地,他们习惯骄傲藏起自己的脆弱,不让别人伤害自己,小心谨慎地保护自己。
可他看见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十几年相处,沈肆年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说好话,却总能在他任何失意忙碌的时候出现,家里有任何事他也从不吝啬帮忙,行动大于言语,作为朋友,裴锡给他打一千分。
即便不为那些,只为他身边这只闹腾的猫,他也想尽自己一份力,“我听里奇说她是个非常可爱善良的女孩,而且一点也不害怕你,我想你们一定是有缘分,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不怕你。”
“人类都有正常的情感需求,你有她也有,也许她同样需要你,”停顿后继续,“她可能喜欢你呢?”
裴锡见他始终没反应,变换语气暧昧道:“不当妹妹啊……那就当女朋友、老婆,我看很行,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依然沉默,眼睑下垂,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摸着重新回到怀里的Nora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里奇来敲门,“克里斯,苏莉女士来了。”
沈肆年放下猫出去。
苏莉蹲在沙发前和女孩说话,女孩迷迷糊糊说不成一句完整句子,脸也还红。
苏莉听见声音站起来,问好:“克里斯。”
沈肆年点点头,请她把人带回去。
苏莉疑问很多,但现在不适宜问也不敢问,她弯下腰扶起人,“小初,我们回家。”
“唔”
女孩闻见熟悉气味,安心靠在她身边,嘟囔:“苏莉?”
“嗯。”
“你怎么来了?”
“克里斯让我来。”
“克里斯”女孩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看清眼前高大男人,接着嘴巴一嘟问苏莉,“几点啦?”
“十点半。”
“十点半了啊。”宋初晴有点站不稳,紧紧抱着苏莉,再抱歉看向男人,双眸湿漉漉,“不好意思克里斯,我喝醉了。”
沈肆年:“是我的错。”
“我本来想早点回去给你做个蛋糕的,我都让孟姨准备好材料可是我喝醉了我有点晕晕”
蛋糕。
沈肆年握了握拳心,低声说:“没关系,回去吧。”
“唔那我明天给你做”小嘴巴絮絮叨叨,“孟姨什么都会做,她做的蛋糕超好吃,你不喜欢吃甜的话我给你少放点糖,你等我噢。”
他眸光微凝,“好。”
苏莉把人带走。
裴锡站不远处看站定望着门外的男人,摇头笑,转身对里奇说:“里奇,我带来的蛋糕你们分了吃,我看你们的克里斯估计看不上我的蛋糕了。”
沈肆年回眸,觑他一眼。
“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你不要我就去追咯。”
“滚。”
宋初晴醉是醉了,但是还没到断片的程度,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也知道苏莉去克里斯家接她回来,记得自己要给他做蛋糕。
早上脑袋还有点晕,跟公司请了半天假。
睡到十点多起床吃早饭,吃完早饭开始跟孟姨学做蛋糕。
她实在不是做饭的料,捣鼓捣鼓两个小时才做出一个小六寸的水果栗子蛋糕。
孟姨说可以放到晚上,宋初晴小心珍重放进冰箱,打算等晚上下班再给他送过去。
下午去到公司,宋初晴感觉氛围不太对。
一进办公室更是死气沉沉,Grace的键盘敲出火花,不远处总裁办经理安娜叉着腰一脸焦急打电话,每个人神色都不对劲。
她拉过Allison问怎么了,Allison说税务机关早上突然来访,VH基金和Snowsky被抽中稽查,他们要对公司近五年涉税事项进行检查,以及配合开展其他调查工作。
宋初晴一下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突然的行为确实令人措手不及。
Allison还在说:“我听说这件事并不纯粹,接下来两个月竞选进入白热化阶段,韦伯斯特劳伦今年要参与竞选,而且之前克里斯父亲的事”
Allison停下来,先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所以克里斯现在水深火热,这种时候公司也是在刀尖上走。我们能保证自己干净,但不能保证人家会做什么手脚,也许一丁点小差错都会被无限放大。”Allison双手握拳做祈祷状,“希望我们顺利度过难关,上帝保佑。”
宋初晴听完朝关着门的总裁办公室看去,心里也纠紧,任何牵扯上政治的事都不那么干净,钱和权总是分不开。
“Allison,克里斯在吗?”
“在的,克里斯早上过来就进了办公室,一直没出来过。”
“他吃午饭了吗?”
“不清楚,不过诺尔给他送饭进去了。”
宋初晴点点头,回到自己办公位。
她现在手里有助理和项目两个工作,克里斯没有行程的话她大部分时候都在项目组帮忙,这会群里也早已99+的消息,都在讨论今天突然袭击的检查。
Frieda也小窗她聊八卦,【今天史密斯那边也紧急叫停工作,估计是想等形势确定下来再做下一步计划。】
【他们都冲着克里斯来。】
宋初晴简单回复一句,退出去看新闻。
克里斯有两个压力来源,一是斯蒂夫这边,为摆脱侵犯丑闻,劳伦家不得不站了队,站队就是树敌。二是华盛顿的韦伯斯特劳伦,克里斯是主要竞选出资方,对手搞了克里斯相当于断掉韦伯斯特的财路。
她不太懂这些政治势力,但新闻看得足够多,再加上这几年对美丽国的耳濡目染,不难想象克里斯此刻承受的压力,而今天只是一个起点。
她一个下午出门打水四五趟,可靠近茶水间的总裁办公室一直是关着门状态,里面隐有说话声传出,但听不真切。
给莫妮卡发消息试探,莫妮卡没说什么,只说相信克里斯。
第六回打水时终于看见诺尔出来,她小心问:“需要我给克里斯送杯咖啡吗?”
诺尔想了下,同意:“可以。”
宋初晴泡好咖啡,敲了敲门后进去。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另外两个她并不认识,也不是公司高管。
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前,趁放咖啡的间隙想要快速抬头看一眼一天未见的男人。
猝不及防却对视上。
男人神色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峻,不过也不轻松,眉间微拧,视线相接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宋初晴也颔首算回应,再放好咖啡出门。
可是刚走两步,身后办公室门跟着出来人。
“你怎么出来了?”
沈肆年看了她一会,温下声问:“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宋初晴抿抿唇,“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她刚刚看见放在一边桌子上的饭盒,看起来不像有动过的痕迹。
男人低笑,“还没吃,不饿。”
“好吧。”女孩目光流转,没看他,盯着办公室门前一株绿植,细声说:“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我做好蛋糕了,在家里。”
心里再次怪异,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对方,是因为自己,也因为萦绕在俩人间的莫名气氛,
太过陌生,像Nora身上的毛毛,温暖又挠人。
许久,再次听见头顶一道低沉磁性嗓音,带着点轻柔笑意,“按时下班。”
“嗯”
他只是抽空出来一趟,很快回去。
等办公室门再次关上,宋初晴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脸。
这是什么情况啊
第25章 第25章“别动,让我抱一抱。”……
沈肆年没有按时下班,但也没加班多久,宋初晴再次见到人时她已经喂好Nora,小蛋糕也放在他家冰箱。
他估计一天没吃饭,宋初晴抱着猫说:“你先吃晚饭,吃完晚饭再吃蛋糕。”
“好。”
今天上班的是中国厨师,饭桌上几道摆盘精致的地道上海本帮菜,宋初晴想了想,主动坐到旁边陪他一块吃。
也主动说话:“你不能不吃饭的,再忙都要把自己的胃照顾好,我爸爸以前有个朋友就是因为工作有一餐没一餐地吃,最后得了胃癌,还好发现得早还能治,不然就死翘翘了。”
“你之前还说不敢坐我的车,你看你现在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嗯……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不正常进食免疫力就会下降,免疫力下降就容易生病,一个小感冒都要人命。”
“这几天公司事情多你倒下了怎么办啊?我没有其他意思噢,只是作为你的生活助理善意提醒。”
沈肆年停住筷子,嘴角向上挑起弧度,“Hanna。”
“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宋初晴僵两秒,瘪瘪嘴,“那我不说了。”
“你说,我听。”
“不要,我不说了,你吃饭吧。”
沈肆年再次笑,继续吃饭。
过一会,饭桌上的小话痨还是忍不住,“你要多吃肉,你家厨师做这道咕噜肉挺好吃的,酸酸甜甜,但不太甜,你可以吃。”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甜?”
“我第一天就知道了。”女孩举举下巴,“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给大家带了点心,Grace说你不喜欢吃甜食,我就没给你送。”
对面男人低头吃了口饭,再抬起眼,“第一天?”
“对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笑:“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公司。”
“啊?那是在哪?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见过吗?”
沈肆年想起第一回在马场见到的矫健身影,还有铿锵有力的话,她说喜欢自己,还说要嫁给自己。
他手中筷子放在一块咕噜肉上,似是随意问:“为什么想来VH工作?”
额这个宋初晴琢磨了下,还是选择保险起见的说辞,“我说过了啊,我特别崇拜你,而且我是来学习的,在学校学再多的理论都没有一次实践有用。”
并转移话题问:“今天怎么样?严重吗?”
沈肆年深深看她一眼,垂首,“不算严重,VH基金和Snowsky每一处流程都经得起推敲,查不出来什么。”
“他们可能会子虚乌有栽赃陷害。”
“没关系,都有应对的办法。这里面很复杂,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但公司最近几天,甚至接下来两个月都要遭遇许多不公正待遇,你们工作量也会相应增加,你做好准备。”
自信从容装不出来。
宋初晴回想白天公司人人自危的场景,再和眼下他云淡风轻对比,心里欣赏多一分,“嗯,我知道。”
沈肆年又吃了口饭,继续说:“Hanna,任何时候都不要自乱阵脚给别人可趁之机,也不要在下属面前暴露你的软弱和恐惧。”
宋初晴盯着人看,看了几秒,小声问:“沈肆年,你害怕吗?”
道理都懂,作为领导作为主心骨自然要承担起应该肩负的责任,给下属信心和力量,但是作为个人,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并且
从她待在他身边起好像没发现他有很多社交,唯一有一个姓裴的朋友,不过不常见,家人更加不用谈及,所以他基本上处于无支持系统的状态。
她想也许想要站在顶端必定要承受许多,要有自己处理情绪和压力的方法。
但那和她不同,她的压力爸爸妈妈、好朋友、兴趣都可以为她分担,困难烦恼在自己这里从不过夜。
所以想问问他害不害怕。
但对面人没回答,她再次思考,随后坚定力量说:“如果你需要,也可以和我说说。”
虽然有那么点不自量力,不过她应该是个合格的“垃圾桶”?毕竟李可可陈晚音甚至姚沛秋都会时不时找她分享心情,噢,还有,小动物们也特别喜欢自己啊。
他还是没说话,垂下的眸也看不清情绪。
宋初晴没有很难过,反正她已经说了想说的话,没有回应也没关系。
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听见回答:“不怕。”
宋初晴愣两秒,笑了笑:“好吧。”头一转看见冰箱,“你吃饱了吗?我们来吃蛋糕。”
小蛋糕造型简单比不上外面蛋糕店,但这可是她一步一步花费两个小时做出来的,她小心插上一根蜡烛,“来,祝你昨天生日快乐,快许愿!”
沈肆年望去,女孩催促:“许愿许愿,快点呀。”
他无声笑,配合做起从来没做过的幼稚动作,双手抱拳放在额间,许下一个愿望。
放下时女孩嗓音兴奋:“还要吹蜡烛,我也要吹!”
烛火闪耀,他看见火光中那张恣意盎然,令人心动的脸
情势确实不太妙。
审计稽查小组查出许多小“问题”,次日相关报道雨后春笋般冒出,克里斯旗下所有公司都遭受影响,智能家居项目也暂停。
宋初晴现在一上班就听见一片一片唉声叹气。
不过一聊发现大家还算乐观,“唉”的是为公司遭遇的不公而愤慨,Allison捏着拳头,“他们现在搞针对,等以后让克里斯好好教训他们!”
Grace说:“我记得VH刚成立头两年也遇到许多问题,资金短缺外部施压项目中断,可我们都挺过来了,那时候克里斯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啊。”
Allison:“我们完全就是无妄之灾,那些政治的东西关我们什么事,这群人真是恶心。”
Grace:“也不能这么说,克里斯有自己的打算,这次要是这次要是挺过来,那将来旧金山再没人是他的对手。”
宋初晴在旁边默默听着,插不上什么话。
不过观察几天下来倒是在研究上更进一步,关于克里斯的专业性前瞻性还有决策力、控制力这些已不必多说,但影响力比她想象的更加深远。
之前仅基于专业、职权看出大家对他的决策深信不疑并执行,但现在发现大家虽然私底下不敢讨论或者觉得他凶,但真遇到事情了每一个人都几乎站在他这边,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
这是非权力性影响力,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个人魅力,领导与员工之间相互感召相互信赖、欣赏。
不过入职这么久,宋初晴对这个已经不惊讶,克里斯确实有这样的影响力。
她帮不了什么,只能做好自己分内工作,每天下班了就去喂喂猫。
本来想着能和克里斯碰上一两面,可一个星期下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知道的,他最近应酬很多,诺尔和公司高层陪他一起,也回过两次劳伦家。
她有司机联系方式,问最近什么情况,司机说一切正常。
新闻每天也很多,但是竞选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昨天那个赢,今天这个爆出丑闻,太复杂。
晚上睡觉之前纪复西打过来电话也说起这些事,说到最后小心叮嘱,“你平时外出不要忘记带保镖,那边不像国内。”
“我知道。”宋初晴抱着小狗狗,语气颓靡:“爸爸,我觉得我好渺小啊。”
如果自己有像莫妮卡或者布兰琪那样的能力,说不定能帮上他什么,又或者如果在国内她也能更加清晰地掌握动态,而不是现在什么事情都只能道听途说,自己在一边担心。
担心?担心!
宋初晴脑子一愣,噔“地坐起来。
她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他们只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而已啊
电话里纪复西不知道她此刻复杂心情,针对
那句话安慰,“宝宝,你不渺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你给身边人带来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宋初晴逼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回到话题中来,“真的吗?”
“当然,因为你,爸爸妈妈觉得没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女孩一下被哄得喜笑颜开,重新躺下来抱小狗,甜丝丝应:“我这么重要呀?”
“是,你就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那边宋檀进屋,听见这句笑出声,“纪复西,一把年纪了你恶不恶心。”
宋初晴也笑:“西西,你哄三岁小孩呢,真是幼稚。”
纪复西叹气,又是被母女俩嫌弃的一天
周五晚上才再次见到克里斯。
彼时她正在客厅里陪Nora,她大着胆子坐在他专属单人沙发上,戴他的眼镜看他的书。
里奇一般不会管,有时候态度还非常恭敬,仿佛她也是主人。
宋初晴也没什么拘束,她是专业铲屎官,坐坐他沙发怎么了。
今天克里斯又出去应酬,而且对方是个大官,估计没个九、十点回不来。
可不到九点,门口传来动静。
Nora先一步感知到什么,纵身一跃跳下去,绕在她主人脚边。
沈肆年没看猫,先看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戴着他的眼镜,手里翻书,怡然自得。
交叠的小腿一晃一晃,宽松裙子偶尔露出的细嫩皮肤白得发光,刺眼。
今天喝得有点多,此刻脸发热胸口也闷,他伸手扯开领带,目光晦暗。
女孩听见动静急忙放下书也来到跟前,笑颜灿烂,“克里斯你回来啦。”然后估计是闻见他身上酒味,小眉头一皱,“你还好吗?”
不好,很累,那些勾心斗角明枪暗箭让人疲倦。
但他不能输,也不能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他望着身前鲜活娇巧永远向阳的女孩,看见她忘记摘下的眼镜后的担忧视线,忽然想起裴锡父母。
裴锡父母他见过几回,那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每次裴父下班回家,裴母无论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里的活去迎接他,拥抱他。
裴父手里偶尔会带有鲜花和礼物,裴母每次都为此欣喜,又忍不住埋怨他乱花钱,裴锡只好从中调和。
听不到回答的女孩再一次担忧问:“沈肆年,你是不是喝了好多酒,还好吗?”
是,喝了很多酒,没有吃药,所以没能控制住。
他揽过人,拥抱相贴,揉进生命里。
世界暂停,他埋头汲取能量。
万物喧嚣,从心脏到身体每一处,重新复活。
“沈”
“别动,让我抱一抱。”
第26章 第26章“小初。”他用中文喊。……
克里斯喝醉了,心情好像也不是很好,宋初晴被抱着一动不敢动。
第二次被他抱,没了第一次时的慌张无措,反倒有些奇妙。
他身上葡萄酒味融合原本的薄荷清香,奇怪地好闻,好闻到让她头也有点晕。
还有身上更加明显的触感,他好高,脑袋轻轻松松搭在她头顶,耳边是他坚硬的胸口和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手不知该往哪里放,茫然垂在两边。
他的手却越界搭在她腰间,似乎绅士又过于暧昧,如同这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不过眼下思考不了其他问题,他真的好重啊,抱得又紧,她快呼吸不过来。
三四分钟,她脚都软了,只好用力把人推开,“沈肆年”
他不理,她加重声音:“我不舒服,你放开我。”
紧密的拥抱这才松开。
对视。
男人太过精致的混血脸庞微红,眼底浑沌,一片幽暗。
宋初晴心里叹气,真是醉了。
里奇不知道去哪,平常忙忙碌碌的佣人也一个不见,没办法,她只好伸手去扶,“来,我扶你上去。”
今晚的克里斯奇怪又乖顺,什么也不说,任由她动作。
他的房间在二楼,宋初晴小心扶着上去。
来这个家无数回,但没上过二楼也没去过他房间。
门一推开,小小惊讶。
大概整个二层都是他一个人的领地,空间大到无法想象,少爷每天没从两百平的床上醒来,但能从两百平的卧室醒来,不对,这里不止两百平。
风格依旧是一楼的古典美式风,暖色调,干净整洁带着点温暖,
宋初晴把人扶到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她觉得做到这份上应该已经差不多,可转身之际听见床上人喊:“热。”
一扭头,看见他在扯自己的领带,怎么扯也扯不开。
沉默两秒,又叹了声气,然后坐到床边,帮着他解开这个领带。
男人还没醉到昏睡状态,眼睛睁着,宋初晴没有抬头也能察觉对方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可能视线太聚焦,耳朵根渐渐发热,脸也红了,像被什么烧着。
她没有说话,手下动作加快,解领带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不应该她来做。
解开领带打算走,可手又被拉住,对方指腹间的温度清晰传递至皮肤,像Nora柔软的小脑袋在蹭。
怔愣间听见低沉微哑的声音:“口渴。”
“”
“小初。”他用标准的中文喊,音色纯正温润,好听得像配音演员。
她没看他,脑子和话语一时都有点乱,“我,我去给你倒水。”
宋初晴出门,门一关上,抚着胸口大口呼吸。
呜呜呜,太可怕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镇定了两分钟,飞速下楼,交代佣人给他准备水后再飞速离开。
今晚的旧金山有些闷,空气高湿,估计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