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是因为天气！
周一要开组会，宋初晴周末已经整理好要汇报的内容，周一当天请了半天假。
一见面，看见陈晚音拉着脸，她关心一句：“怎么了？”
“我估计要半途而废。”
宋初晴听她吐槽过不少，她那老板的确不是人，做事老一套不说人还特别小气，出差采购都抠抠搜搜，陈晚音现在有一万多报销都没报下来。
宋初晴笑：“你是反面案例。”
“等报销完我就辞职，我给教授打下手整理材料好了。”
“可以。”
三点开会，照例是同学们汇报进度。
已经工作两个多月，大家进程飞快，最快的一位同学已经开始着手写论文。
威廉教授也已经根据这两个月研究拟出初步模型。
现在已有的领导力模型很多，五力模型、GROW教练模型、管理4C模型等等，这次课题主题在于研究新型领导力，主要从新科技时代与环境着手，看新变化。
决策的变化，影响力的变化，领导效能的变化以及领导员工关系上的新变化。
宋初晴最近的汇报也都包括这些，分享大概半小时。
结束后威廉教授发话：“非常好，现在我们需要进入下一个阶段，目前梅格和哈瑞斯已经正在进行。请你们邀请你们的研究对象参与我们一项为期一周的深度观察实验中，以及我们要正式对他进行访谈。”
威廉教授看向台下：“有难度吗？”
而角落宋初晴脸已经不能看，这么快的吗
深度观察实验？难搞的克里斯会同意成为实验对象吗？
她脑海想着某个男人听完这些紧皱眉头的模样，心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Hanna，你最近的工作都做得不错，我们期待与克里斯见面，也期待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威廉教授目光含笑，信心十足，“你与他约个时间，我想先见一见他。”
“好的教授。”
威廉教授作最后总结：“这是我退休前最后一个课题，也关乎你们的毕业论文，将来你们都是企业中的管理者，我不希望你们仅仅把它当成一项研究，我更希望你们能从中间学到什么。”
小老头转而一笑，”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不要丢我的老脸，我退休后是否幸福就靠你们了。”
大家一起笑，宋初晴却笑不出来。
从会议室出来，陈晚音幸灾乐祸，“小初，你那边不难吧？”
宋初晴瘪瘪嘴，快要哭出来。
要是换做刚开始说不定她直接豁出去就跟克里斯挑明：喂，我要做个研究，请你配合。
然而走到这一步，她哪有勇气再去找他，甚至现在连见他都不敢。
事实是那天从克里斯家离开后她一个周末都没有再见过他，小猫不敢喂，也不敢出门散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了。
陈晚音终于意识到不对，“怎么了啊这是？”
宋初晴一下拉住她手，可怜兮兮如诉如泣：“晚音，刚刚教授同意让你老板退出，你现在没主了，要不我把克里斯让给你吧？”
陈晚音想要推开，但哪推得开，只好严肃拒绝：“不行，我不要。”
“克里斯很好的，性格好能力强又帅又有钱，你跟着他保管你吃香喝辣，要吧要吧，他真的非常厉害。”
“咳咳。”
拉扯中的俩人一回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高子钰，宋初晴像见到家人一样，委委屈屈努着嘴，“子钰”
高子钰走近，柔声问：“怎么了？”
宋初晴不想把太多负能量传递给他，委屈转换成笑容，“你怎么在学校？”
“晚音说你们今天开会，我也正好回来上课，来等等你。”
“好吧。”女孩眼珠子一转，“那我们去吃饭，我想吃肉～”
没什么烦恼是一顿肉解决不了的！
选了家韩式烤肉店，宋初晴点满满满一桌肉。
高子钰负责烤，两个女孩说话。
说着说着宋初晴渐渐察觉不对，在陈晚音第五次偷瞄高子钰时拿起手机发消息：【你干嘛？看上人家了？】
陈晚音看见消息，不好意思撤回目光，然后同样打字回：【没有就是觉得你这朋友还挺不错。】
可不是不错，高子钰身高一米八，带着副眼睛斯斯文文的，又聪明又温柔，从来没和别人发生过冲突，说话永远轻轻柔柔。
宋初晴想了一会，再发：【不是认真的话别搞。】
陈晚音：【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发完撞撞她胳膊表示这件事过去，再冲对面笑：“子钰你新工作怎么样？”
高子钰给俩人一人夹了一块烤好的肉，“最近事情比较复杂，我的工作暂停，他们正在处理他们的事。”
宋初晴和陈晚音都知道他说的什么，陈晚音八卦，“小初，没事吧？”
不知道有没有事，反正沈肆年挺忙，但她相信他会搞定一切。
这也是她先前为难的一个原因，这个时候不太合适提起研究这些事。
吃完饭，高子钰说送她回去，宋初晴以为他有事跟自己说，俩人一起上车。
可到别墅区入口他也没说话，她让司机停下，再往里他等会不好回他的公寓了，他住学校附近，这里距离他家走路只需要七八分钟。
“子钰，你要说什么吗？”
高子钰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灵动女孩，“小初。”
“嗯？”
可是半晌，他只是笑笑，“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原本有一点，可是和你们吃完肉就好多了。”宋初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子钰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高子钰摇头：“没有，你开心就行，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那好吧，我是有点烦课题组的事，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天下没有事情能难倒我～”
女孩笑容明媚，溶进他心底。
没错的，宋初晴永远向上纯净透亮，从小学到现在，她永远带着春天的生长气息和夏天的热烈张扬，她不用做什么就能带给自己许多力量。
高子钰静静看着这颗触摸不到的太阳，良久，挤出笑容，“晚上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知道啦，你快回去吧。”
男生打开车门下车，宋初晴按下车窗和他挥手，嘴角笑意灿烂：“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噢。”
“好。”
劳斯莱斯离开，站定未动一步的男生安静望着车子消失方向。
侧后方不远，黑暗中宾利车窗摇起，后排男人也隐在昏暗里，情绪不定。
手里平板淡淡冒着荧光，页面是刚刚发过来的Snowsky技术部实习生简历，男生履历一目了然。
再开口嗓音冷静：“回去。”
别墅区入口往里还有一段距离。
沈肆年家在北边，她家在南边，快到分叉路口，宋初晴脑子忽然一乱，喊出声：“王哥。”
司机王哥减速，“怎么了小姐。”
车窗外有个妇人在遛狗，小狗狗这里闻闻那里闻闻，没一会不知道看见什么，跑起来，妇人在后面大喊。
宋初晴出了神，也不知道这个点Nora吃饭没有，她两天没遛她她是不是又在家里闹腾了？
还有……沈肆年这周末还要不要应酬？他应该没时间喂Nora吧？
算了，去看看，要是他在家她就不进去。
“王哥，去克里斯家。”
“好的。”
车子往另一条路走，王哥已经熟门熟路，他家门口的门禁自动识别系统也自动为他们打开。
下车，慢慢一步一步走，再小小心推开大门，先探进去一个脑袋。
视线扫过，客厅餐厅无人——安全！
Nora不知从哪个角落跑出来，喵喵喵冲她开心叫，碧蓝小眼珠透着光，宋初晴弯腰抱起小不点，点她脑袋，“想不想我呀Nora？”
又摸她肚子，“你今晚吃挺多啊，是不是又重了？小胖猫～”
然后再看一眼空空客厅，小声问：“Nora，你家主人在不在？”
“还是出去了？是不是又去应酬啦？可是诺尔都没跟我说。”
“不按时吃饭还猛喝酒，他不早死谁早死？”
“看来总裁都有胃病不是没有原因，还好爸爸被妈妈管得严。”
“你说他不会突然回来吧？算了，我还是先走。”
确实回来的男人在她身后听了半天碎碎念，稍显沉闷的情绪淡去，忍不住笑，“Nora。”
额
和僵僵转过身的女孩对上目光，沈肆年伸手接过猫，眼尾浅浅向上扬：“你在关心我吗？”
宋初一慌，急急解释：“没有我没有！”
“嗯，我今天没喝酒，也按时吃饭了，不会早死，不用担心。
“”
第27章 第27章“我要你。”
男人抱着猫进屋，自然开口：“进来。”
宋初晴犹豫几秒，跟进去。
小猫闹乱的客厅还没收拾，沈肆年捡起毯子和书放回原位，动作没有一点不耐烦，仿佛已经习惯至极。
宋初晴站在两步外，咬咬唇，终是问：“克里斯，你还好吗？”
背对着的男人用磁性悦耳的嗓音回答：“你是问我还是问公司？”
“问公司。”
“解决了。”
宋初晴小声嘟囔，多说一个字要你命吗，臭克里斯。
不料某人突然转身，“又在说什么？”
女孩一秒变换笑容，“没什么。”视线扫过厨房，贴心问：“你吃晚饭了吗？”
不是饭点，先前吃过一些，沈肆年回答：“没吃。”
“那我给你做点吧？我上次跟我们家阿姨学了一道糖醋排骨，可好吃！”既然他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
那就得来解决解决她的问题了。
沈肆年盯着眼前人太过明显的讨好语气，掩着笑应：“好。”
宋初晴于是撸起袖子去往厨房，面上兴致满满。
进去后再转身看一眼还在客厅的男人，趁他不注意，立即拨通孟姨电话，偷偷摸摸说话：“孟姨，救命！”
那边孟姨吓一跳，“怎么了？你在哪？我马上联系先生。”
“不是不是，是我要做糖醋排骨，你快教教我啊。”
“现在？”
“对现在，十万火急！”
打完电话，宋初晴悄悄回头，头一转，和一道径直视线对上，她再露着标准笑容：“要等等噢，你要不先上去洗澡？”
沈肆年笑笑，他挺想看她怎么做出这一道菜，但估计自己在这这个菜这辈子也吃不到。
他抱起猫上楼，进入房间后给里奇发了条消息：【让主厨张去厨房。】
楼下宋初晴已经按照孟姨发来的指示去看冰箱有什么菜，还好他们家常做中餐，该有的菜和配料都有，她一个个点，自言自语：“小排、菠萝、香葱、姜，姜不行，他不吃，还有”
“Hanna。”
宋初晴听见声音侧身，随后看见张大厨，心里狂喜，“大厨，你怎么还在？！”
张厨温和笑：“正准备休息，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打算给克里斯做糖醋排骨呢。”厨房小白不得不利用所有资源，晶亮双眸一眨，“张大厨，你可以教我吗？”
“可以啊。”张厨自然认识克里斯身边这个小助理，小助理人美嘴甜又可爱，每次见他都哄得人喜笑颜开，本来不知道里奇为什么让他来厨房，现在懂了。
宋初晴一颗紧着的心终于放下，“那大厨你看看是不是需要这些菜。”
张厨扫一眼，“嗯，差不多，来，你先把排骨焯水。”
“怎么焯？先烧开水吗？还是一起放进去？”
张厨：“”
很快，厨房响起劈里啪啦声和女孩不知所措求救声。
“这就焯好了吧？”
“这么多油够吗？”
“啊啊啊，好烫！”
“油会不会溅到我啊，大厨！！！”
“呜呜我害怕，大厨你站前面去。”
“好了吗？可以放了吗？”
沈肆年下来时就看见只小兔子紧紧躲在厨师身后，手里拿着铲子往前探，又害怕不敢，小心翼翼表情生动。
他来到厨房边，轻咳两声。
俩人同时往后看，女孩看见人后一秒站直，迫不及待证明什么：“我才不怕！”
男人辗然一笑，对厨师说：“好了，先去休息。”
张厨当然得听老板的，于是剩小兔子一脸苦相不敢说话。
沈肆年进到厨房，拿过她手里勺子，“我来。”
宋初晴睁圆眼，“你会做菜？”
“不会。”
那你逞什么能
“应该比你好点。”
“”
宋初晴在他身后挥拳头，他像是在背上装了摄像头，拳头还没挥出去呢就扭过头，于是握起的拳头往上一扬，配上精心调配的笑容，“加油克里斯！”
沈肆年再次无声笑，继续做完这个菜。
女孩从旁边探出头，输出理论知识：“大厨说等糖和油变金黄色就要把排骨放进去噢。”
男人伸手：“排骨。”
宋初晴拿过旁边焯好水的排骨递过去。
又过一会，“大厨说排骨染上糖色就要放调料了，还有冰糖。”
“调料。”
打下手的人十分听话地一件件递调料，俩人配合和谐，宋初晴惊叹他居然做饭也有天赋。
最后加入开水，要焖二十分钟，锅盖盖上，小狗腿非常卖力，“哇，你好厉害啊！”
沈肆年瞥她一眼，抬脚离开。
他进书房，宋初晴也跟进书房，继续保持“良好”的交流氛围，“克里斯，你能跟我说说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你怎么处理的？”
她也的确想知道，想知道他如何解决，想知道后续会怎么样。
洗过澡的男人穿一套黑色居家服，原本的沐浴乳味道此刻已经变成排骨香，他坐到一边，嗓音清润，似乎漫不经心，“Hanna，这是一场博弈，资本和政治的博弈，最终看的是谁更有钱，恰好，我的钱够多。”
无论是眼高于顶的罗文森与韦伯斯特，还是官场上自诩拥有权力的议员高官，又或是那些想要击败他的跳梁小丑，都轻易被资本砸晕。
资本是最贪婪、最高傲的物种，寄生在那些想要获得它的人身上，不断吸食他们的血肉。
“那你是赢家吗？”
“当然。”
宋初晴从他眼里看见自信与张扬，仿若天生的王者，睥睨一切。
可是他三分钟前还在做饭，自然颠勺炒菜，染一身烟火气。
克里斯这个人太复杂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哪一面最真实。
“沈肆年。”
“嗯。”
“你最想要什么？”
男人闻言，落在她身上目光变得暗沉，似海底漩涡，平静表面下汹涌澎湃。
宋初晴看得一惊，慌乱找借口，“哎呀，是不是够时间了，我出去看看。”
晚上十点终于吃上这道夜宵。
卖相尚可，闻着味道也还行。
先拍照，四个方向各拍一张，沈肆年不解，宋初晴主动解释：“我要拍给我妈妈和我朋友看。”
这可是她人生做的第一道菜，可不得路人皆知。
拍完发完，宋初晴拿着筷子跃跃欲试，“沈肆年，你快尝尝，这可是我亲自做的。”
“你做的？”男人挑眉。
“我们，我们一起做的，行了吧。”宋初晴主动给他夹一块，“你试试。”
沈肆年夹起这块排骨，味道还不错，起码能入口，一块还没吃完，听见对面一声满足惊叹：“哇～好好吃啊～”
再一抬眼，看见对方眼里放光的满足表情，仿佛嘴巴里是什么稀世美食。
女孩吃完一块，蹬蹬蹬跑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出来，“呐，一人一碗，吃饱好睡觉。”
不过吃饱还不能睡觉。
吃完佣人过来收拾，宋初晴抱着还没睡的猫欲言又止，沈肆年自然看出她有话要说，“说吧，什么事？”
“嗯，就是那个，克里斯，那个，今晚的菜好吃吗？”
“还行。”
“你现在心情如何？”
“还行。”
“我工作做得怎么样？”
“还行。”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说了你不能怪我，我完全就是情势所逼。”女孩眉眼弯起，做可怜状，试图先获得免死金牌。
沙发上沈肆年大概要猜到她要说什么，翘起腿，姿态也做得足，“说。”
“嗯我导师是威廉教授你知道的噢？”
“知道。”
“威廉教授有个研究领导力的课题，也是我们毕业论文的主题，我们需要深入各个公司”宋初晴眯着一只眼睛时刻观察对方表情，但这老狐狸没有表情，她完全不能运用她网上学的微表情心理学。
只好大着胆子继续，言情真切：“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我就立马想到你和VH基金，我排除万难跟威廉教授申请才申请到这个机会。”
“我是真的非常欣赏你，也是真心是想学习。”这句绝对是真！
“所以我现在觉得不应该再瞒着你。”
一口气说完，她小心抬起眼。
可是他怎么还是那么淡定？不是说最不喜欢别人带着目的靠近吗
“克里斯？”
沈肆年嘴角一勾，弯腰想要拿水杯，狗腿小宋立即放下猫一个箭步冲过去，“我来我来，我来就好。”
女孩迅速接好水递到跟前，“45度，刚刚好。”
沈肆年睨她，“就说这个？”
当然也不是“你不惊讶吗？”
不惊讶，早知晓，威廉教授的课题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探就能查出。
男人嘴角笑意玩味：“我应该惊讶吗？”
“”宋初晴坐到旁边沙发，不绕弯子了，倾过半个身子可怜兮兮看他：“沈肆年，我们教授想见一见你，也想跟你做个采访，你要不看在我今晚为你做菜没有苦劳也有功劳的份上去见一见他吧？”
她一点没有俩人已经靠得太近的自觉，从认识到现在她总在一次次越界，沈肆年被眼前白如雪的肌肤晃了心神，一时没说话。
“这一次课题我们研究了数十家大型集团公司和领导人，也翻阅了无数关于领导力和领导模型的文章，我相信这个结果对于管理公司有参考意义。”
男人眼神一扬，示意她继续。
“您作为新时代数一数二的管理者，是我们完善课题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请您参与我们的实验。”
“当然，您也可以拒绝，您和VH基金不会出现在任何一篇文章中。”
沈肆年笑：“你在我身边两个多月，如何保证最后这句话？”
宋初晴举起四个手指，“我用我个人所有名誉保证。”
男人再次扬唇，“你要我配合那么多，你能为我做什么？我想我并不需要你们的研究结果。”
“”
气氛僵持，Nora可能感受到俩人之间流转的莫名氛围，不安喵喵叫。
沈肆年抱起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撸她脑袋安抚，耐心等待下文。
宋初晴在思考，思考她手上可以作为利益交换的资本。
这对她来说有些难度。
大概两三分钟，女孩再次抬头，“很抱歉克里斯，现在的我无法给到你什么，我也不能利用我父亲的信任承诺你什么，如果你信得过我，在我回到中国的十年内，我允诺你一个难以想象的中国市场。”
沈肆年眸色变深。
对视，谁也不让，他从对方清澈双眼看出这个二十三岁女孩的坚定。
“我不要那些。”
“那你要什么？”
男人眼尾收缩，眼底是猛兽捕食猎物前的势在必得：“我要你。”：
第28章 第28章“抱我女朋友。”……
宋初晴以为自己听错。
可能是外面忽然刮起风，树枝拍打窗户太过猛烈。
等待安静的时间无比折磨，对方眼神也太过侵略，她无所适从。
活了二十三年，听过的表白无数，幼儿园小男孩直接偷亲自己，小学中学收到情书无数，上了大学更是爆发式增长，莫名其妙的微信添加，路上被拦，中间人设局邀约，他们都说喜欢自己。
有的人问能不能追求，有的人红着脸说倾慕，有的人粗俗无礼持续骚扰，但都没有眼下这一句“我要你”让她这样乱了心神。
心脏跳动过速，“嘭嘭嘭”一声一声在耳朵循环回响。
脑子也停止运转，不能像以前分辨他是否图财。
窗外终于安静，屋内依然落针可闻。
她低下眸看暗棕色木地板，声若蚊呐：“你”
“陪在我身边，三个月。”
宋初晴指甲轻轻刺了刺掌心，逼迫自己清醒。
陪在身边是什么意思？
她直接问：“是情人？”
“不是，女朋友。”沈肆年盯着这只缩头小兔子，“你可以认真思考后答复我，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宋初晴不知怎么回的家，到家后孟姨从房间出来，“小初吃饭没？”
“啊吃了吃了，孟姨晚安。”
说完扶着楼梯上楼，孟姨看她鞋子都没换，状态也不太对，赶紧跟上去看怎么回事，“小初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女孩笑笑，进去房间脱下鞋就躺床上，“我要睡觉啦。”
孟姨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位小公主可是个小洁癖，不穿外衣上床、一出汗就得洗澡，洗澡洁面一个小时起步，今天这衣服都没换澡也没洗就要睡觉？
她惊疑不定，提醒：“小初，你还没洗澡。”
女孩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即坐起来，“对哦，我要洗澡，差点给忘了，嘻嘻。”
孟姨一点不嘻嘻，等人进浴室，她在小客厅沙发坐着，一边盯着人洗澡以免出意外，一边给太太打电话。
于是宋初晴重新出来躺上床就接到宋檀来电，“喂，妈妈。”
宋檀也怕她出什么事，温声问：“孟姨说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了？”
洗过一个澡，宋初晴这会脑子清醒很多，她卷进被子里，小小声：“妈妈，我现在有点乱乱的。”
“怎么乱？”
“我也说不清楚，我以前从来不这样，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
用三个月女朋友换毕业论文研究，这要是在三个月前她肯定把提出这个建议的对方臭骂一顿，这个业不毕也罢。
可是现在乱的一个原因是她在犹豫，她竟然在犹豫。
脑海里两个小人，一个小人说三个月而已很快过去，而且成为女朋友说不定会有另外的视角，这样一个标杆性的科技时代管理者，他对情感的态度是什么？他谈恋爱是什么模样？这也是研究领导力的重要一部分。
更加邪恶一点的想法自然也有，作为克里斯女朋友，她也许能收获更多的见识和人脉。
另外一个持反对意见的小人痛斥她出卖自己，忘记以前说过的话了吗，虽然不需要男人，但是真正的爱情在你眼里依然可贵，现在居然因为一个毕业论文而牺牲爱情，随随便便。
支持小人反驳，这不是爱情，只是利益交换，你把它看得太重！
反对小人更加生气，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来，于是两只小人互殴。
宋初晴头快炸，委屈着声音，“妈妈，我好烦啊”
那边宋檀根据最近和女儿的通话察觉出什么，温柔笑：“小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宋初晴一怔，接着直接弹起来，席梦思大床凹陷，“没有没有，我没有！”
电话里笑容越加明显，“跟妈妈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呜呜都说了不是，我才不喜欢他！”
“是你同学？”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那是同事？”
“人品性格怎么样？”
“对你好吗？”
宋初晴被几连问问得没脾气，颓然坐下来，抱起小狗，细声说：“性格不太行，但是人品过关。”
至于对自己好不好太好太特殊，以至于她今天还分不清是图她人还是图她家财。
宋檀听懂这句话，纪复西性格也不太行，但人品姑且算正直善良，她接着问：“认识多久了？”
“两三个月吧。”
“介意告诉妈妈他是谁吗？”
宋初晴抿起唇，沉默，不介意，但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宋檀等了一会，没逼她，“妈妈支持你也相信你，能让你喜欢上的人肯定特别优秀，喜欢也是一件格外美好的事，你尽情享受。但是如果在他那里受了任何委屈一定要及时止损，有不开心的事情随时跟妈妈说。”
宋初晴鼻子一酸，重新窝进被子里，过一会，像是做出什么决定，再小小声说：“妈妈，我可以谈恋爱吗？”
“当然。”
“可是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不知道”
宋檀笑：“那就不要怕，先去体验，你忘记啦，我们小初可没有害怕的事情噢。”
宋初晴闭闭眼，勇气和能量慢慢回到身体里。
她没有很喜欢沈肆年，但他的确是自己二十三年人生里比较特殊的存在。
从小到大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太过优秀，以致于她“眼光”越来越高，很难对某个人青眼，而他算是例外。
也偶尔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比如对方认真工作时，比如在谈判桌上谈判，比如挥拍打球，比如看见只对她露出的笑容。
她把反对小人打败，可能还未到“爱情”的境地，但她想尝试。
爱情、恋爱对她来说是一座尚未开发的巨山。
没错，这天底下没有她害怕的事情，她眼前是巨大挑战，刺激且未知！
清亮眼眸睁开，最后交代：“妈妈，你不要跟爸爸说。”
纪复西要是知道说不定连夜杀到旧金山。
“好，我不跟他说。”
电话挂断，宋檀看向进屋的纪复西，眼尾一挑：“你女儿要谈恋爱了。”
男人脸色瞬间黑完，“谁？”
宋檀耸肩表示不知。
纪复西深呼吸一口气，直接转身往外走，“现在买票过去。”
宋檀偷着笑：“她说不能告诉你。”
男人牙都要咬碎：“宋小初！！”
第二天没去喂猫，宋初晴直接从家里去公司。
公司风平浪静，大家脸上再也没了前几天的慌乱。
Allison照例是过来八卦，神情夸张：“克里斯真的太厉害了，你知道吗，上次想要来查我们的那名官员被查出多条罪名，现在等着被起诉呢，而且克里斯不知道做了什么，旧金山政府给我们公司开了特殊通道，以后都没人敢随随便便查我们。”
宋初晴心想大概又是利益交换，或者他花了许多钱，但无论如何，这小插曲不痛不痒，公司恢复运转。
不过早上他好像没来上班，一直到十点多办公室外才有动静。
宋初晴透过桌前的绿植往外看，看见那道高大身影被簇拥着进会议室。
不多时诺尔进来打印资料，宋初晴想了想，拿起水杯去茶水间。
诺尔专心打印，等待间隙瞥一眼茶水间，开口道：“Hanna，你给克里斯送杯咖啡。”
宋初晴犹豫几秒，回：“我还有点工作，让Allison去。”
诺尔知道这个实习生跟克里斯有点关系，这会见她拒绝心里一丝诧异闪过，但没细究，抬头冲里面喊Allison。
Allison送好咖啡回来，又凑过来，挤眉弄眼：“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最喜欢给克里斯送咖啡吗？”
宋初晴把电脑屏幕转给她看，“真有事，Snowsky的项目停了几天，今天一堆活。”
“好吧。”
过一会，键盘上打字的手慢下来，宋初晴捧起水杯小口抿了两下，随意问：“他们在开什么会？”
“不太清楚，里面都是高层。”
噢，那估计是工作。
又过两分钟，女孩盯着电脑问：“克里斯有说什么吗？”
“没有啊。”
行吧。
三分钟后，“克里斯今天心情怎么样？”
Allison皱眉，没想明白，“Hanna，你很奇怪哎！”
“”
宋初晴坐正，闭上嘴巴。
午饭和同事们在外面餐厅吃。
至于沈肆年——她半小时前问过诺尔，诺尔说他今天中午要和高层们吃饭，不用她处理。
餐厅常来，大家点好餐落座。
最近事情多，饭桌上话题也多。
宋初晴没跟着一起讨论，叉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碗里的意大利面，餐厅好像换了面条，有点硬，她不喜欢。
正想着要不要浪费粮食时鼻子敏锐捕捉到空气里一丝气味变化，一抬头，果然看见刚推门进入餐厅的男人。
“克里斯！”旁边Mark大声打招呼。
沈肆年顺着声音望来，宋初晴心一顿，急忙低下头。
慌乱中叉起面条送进嘴里，吃得急，又一呛，匆匆拿过水喝。
Allison关心：“Hanna，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空气里一声极轻的笑意漾开。
不知是被呛还是什么，宋初晴脸热了热。
直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移开，熟悉气味也消失，宋初晴终于敢抬头。
同时暗骂自己，真没出息啊宋小初，不就一个克里斯！！！
下午整理好心情上班。
项目组事情确实很多，他们现在像是中间人，要同时对接史密斯和Snowsky，确保项目平稳推进。
忙了一下午，一抬头，办公室内已经没几个人。
Allison也在收拾东西下班，收拾好发出邀请，“Hanna，我今晚有个Party，你要不要一起来？”
宋初晴往总裁办公室看一眼，回拒：“不了，我还有事。”
一整个上午心不在焉和下午时不时的失神都有缘由，克里斯在等答案，她也要答复。
不是简单的答不答应，她需要和他沟通，她不会把自己的感情当作筹码来做交换，要是他真有所图，或者只是玩玩，那么她没有时间和兴趣陪他玩。
Allison表示可惜，背着包离开。
宋初晴看向电脑右下角时间，18：12。
诺尔说他今晚没有应酬，会准时下班，让司机在停车场等。
她心里给自己打足气，关掉电脑，拿包，出门。
往总裁办公室去。
整个总裁办该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一层楼静谧得令人发慌。
她在门前站定半分钟，抬手敲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人应。
不在？走了？
她小心推开门，办公室内果然空无一人。
真走了？就这么走了？
精致小脸一拧，居然就这么走了！
可恶的克里斯！
她生气了！
还谈什么谈，人家一点不上心。
什么女朋友啊，恐怕就是随口一提。
逗人玩呢？
哼。
一番心理活动，宋初晴气愤转过身。
然后撞进一个意外的坚硬胸膛。
人在情绪波动时可能嗅觉会失灵，他来得悄无声息。
女孩后退两步，整理好的没整理好的情绪瞬间涌出：“你”
沈肆年低眸看她，缓声问：“想好了吗？”
宋初晴深呼吸一口气，抬起眼和他对视，没躲开，“想好了，我可以同意，但”
话还没说完就被拥入宽厚怀抱。
和前两次不同，他很温柔，一只手搭在腰上，一只手摁在后脑勺，紧密把自己往怀里扣，不留一丝缝隙。
宋初晴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推，这是在办公室门口啊，还有几个同事没走呢！！！
推不动，只能急急喊：“沈肆年，你干嘛！！”
“抱我女朋友。”
第29章 第29章“喜欢你。”
不远处办公室响起脚步声，宋初晴用上十分力，终于把人推开。
她背过身，匆匆忙忙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和衣服。
又觉得还是不行，往隔壁会议室躲去。
沈肆年笑了两声，跟过去。
从开放空间到密闭空间，宋初晴一扭头看见某人扣上磨砂玻璃门锁，心一下又提起来，“你做什么？”
男人挑起眉，眼里笑容清浅，“你不是害怕被看见？”
“”
宋初晴严厉警告，“我还没答应你，你别乱来。”
沈肆年再笑一声，拉过椅子坐下，“你说。”
她认认真真盯了他几眼，最后放松心情，没坐，站在会议桌边。
这样会让自己有点气势，平时每次和他说话都要仰头，好累，今天她也要居高临下一回。
“沈肆年，我有问题要问你。”
“问。”
“为什么想让我做你女朋友？”
“喜欢你。”？
宋初晴整个人懵住。
压根没有设想且直接的答案，这个直球打得她丧失思考能力。
他在说什么？
安静好一会，她回过神，“我想我们要坦诚一些。”
沈肆年足够坦诚，但小
兔子不信，他掀起唇角，“你想听什么。”
重点不是想听什么，宋初晴先坦白自己的想法，“沈肆年，我是要写论文没错，但是我完成毕业论文和课题的方式很多，就算放弃这个课题我也能顺利毕业，完全不需要和你利益交换。”
“当然，我如果答应成为你的女朋友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和目的，但是支撑这个答案的最大原因是我欣赏你，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尝试，我愿意和你试试。”
男人打断，看着她眼睛，“你喜欢我？”
怎么抓不住重点啊？！欣赏，不是喜欢！
算了，这不重要，“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我同样希望你能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来谈，我不做情人，也不做你接近我爸爸的跳台，我会永远支持并站在我爸爸那边。”
此刻说话的女孩字正腔圆思路清晰，完全没了先前害羞模样。
可沈肆年只觉得她话实在多，“没问题，好了吗？”
他好像很着急，宋初晴不知道他在急什么，她话都还没说完呢，“还有，你说三个月，这三个月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愿，不能强迫我。”
男人皱起眉，“范围是？”
女孩小脸这才开始红，撇过眼：“亲吻及以上”
“拥抱可以？”
不可以你都抱了那么多回了！！
她红着脸点头，“可以。”
对方爽快答应：“好。还有吗？”
“我暂时想到这么多，以后随时补充。”
男人随即站起，一步步靠近。
宋初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被他眼底汹涌的浪潮吓到，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被困在墙壁前，头顶传来愉悦笑声：“躲什么？”
“”
他拉起自己手。
宋初晴下意识想后撤，又反应过来俩人现在关系，乖乖让牵。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在小拇指勾住，大拇指按上印后心底惊讶。
他说：“拉勾，约定，骗人是小狗。”
嗓音温润清澈，没有抬头也能察觉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宋初晴脑海忽然乱了两秒。
她小声应：“嗯。”
“好了吗？”
“好了。”
说完再次落入温暖怀抱，这次他没用很大力，像是小心翼翼，手臂完全把她拢住。
宋初晴感觉自己像只小鸟，她闭上眼，感受他身体传过来的温度、气味还有耳边强劲心跳。
过一会，伸手穿过对方腰际，回拥。
头也贴近胸口。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关系也勉强算确立吧？她自己答应的人家，总要回应。
而且他的拥抱并不讨厌，和爸爸的拥抱不同，此刻被完全包裹的自己内心有小船在荡漾，却又无比安心，知道不远处就有口岸等待。
男人呼吸却因为女孩的主动靠近停顿。
接而凌乱，掀起狂风骤雨
晚上也没能去看Nora。
沈肆年说送她回家，但是从会议室出来后腿有些软，脸也很热，没好意思再和他单独相处，慌张跑了。
到家吃完饭洗好澡早早窝进被窝，宋初晴拿出手机打开WhatsApp，他的头像是系统默认，也没有任何动态，干净得像无人使用。
他应该是不常用，也没有用来加客户。
不过虽然不会回复，但是她发的每条信息他都能看见，比如前两天跟他报备Nora的进食情况，建议不要喂太多冻干，第二天里奇果然撤了部分冻干。
翻一会翻不出来东西，退出去打开其他社交App，一搜索竟然发现他全部有账号，还是经过认证的账号，不过发的动态都很官方，估计是公司在运营。
宋初晴百无聊赖退出，又去翻微信。
想找人聊聊天，可是陈晚音不行，李可可也不行，她们一定会抓着自己刨根问底八卦。
姚沛秋这个可以，她哥感情经验世界第一丰富。
旧金山的晚上中国是上午，姚沛秋消息回得非常快：【干嘛，忙着呢。】
宋初晴：【忙什么？】
姚沛秋：【开会。】
宋初晴：【好啊姚沛秋，开会开小差，我要告诉我爸。】
姚沛秋一毕业就进公司帮忙，纪复西让他做了一年经理，现在是子公司负责人。
姚沛秋：【有话快说。】
明明满屏不耐烦，但宋初晴心情一点不受波动，姚沛秋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最爱她的人，她回：【哥，你为什么那么招女孩喜欢？】
姚沛秋一分钟后才发来消息：【你谈恋爱了？谁？多大？同学？白人黑人还是中国人？什么成分？】
还什么成分宋初晴无语：【你别转移话题。】
姚沛秋：【帅气多金。】
宋初晴直接翻白眼，叉掉对话框。
他又发：【我告诉你，你可别跟我搞什么追人暗恋那一套，我不许，不对，恋爱都不能谈，这事回国再说。】
老古板，宋初晴冲手机做鬼脸，打字：【就谈就谈就谈就谈。】
发完，顶部弹出通话请求，女孩鬼脸僵在脸上，一秒从被窝里坐起来，深呼吸三下才按下接通：“喂？”
说话不太自然，像是特意夹着，说完自己先冒出厚厚一层鸡皮疙瘩。
那头男人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在做什么？”
宋初晴恢复原本声线：“和我哥哥聊天。”
沈肆年疑惑：“哥哥？你有哥哥？”
“不是亲哥，是我姑姑的儿子，就跟你和克洛伊一样。”
“嗯。”他看着窗户南边方向，不过两家之间隔了两个街区，什么都看不见，“你们关系很好？”
“很好，他只比我大半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做什么工作？”
宋初晴告诉他姚沛秋管理的公司，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完自己觉得不太对，“我是不是说不太多了？”
“不会，我喜欢听。”
“”
宋初晴耳根又红，天呐，跟她打电话的还是克里斯吗？是以前那个一言不合毒舌克她的克里斯吗？
怔愣间他又低声问：“怎么不说话？”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边愉悦笑一声，“那晚安。”
停顿几秒，他用中文叫自己名字：“小初。”
气氛莫名，像是有一团粉粉软软的棉花糖包裹着她，有点晕乎，又像是有小虫子在肌肤上爬，酥酥麻麻。
宋初晴愣声应：“晚安克里斯。”
“叫我名字。”
于是也用中文说：“晚安沈肆年。”
通话结束丢掉手机，她埋进被子里，克制有点躁动的心跳。
这就是谈恋爱吗
好神奇啊
被遗弃的手机还在不断弹消息：
姚沛秋：【不许谈！听见没？】
姚沛秋：【人呢？去哪了？】
姚沛秋：【宋小初！！】
姚沛秋：【你等着，等我忙完就去逮你。】
第二天周三，上班。
依然没有勇气去喂猫，直接从家里出发。
却不巧在电梯厅遇见，她扭头跟同事说话，忽略某人气场强大的存在。
他有他的专属电梯，宋初晴跟同事们等其他电梯。
专属电梯先到，旁边诺尔忽然开口：“大家一起上去。”
众人惊讶，专用电梯除非救命不然一般不允许其他员工使用，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互相对视后跟着老板进电梯。
宋初晴特意落在最后进，视线回避。
最里面男人看隔了三四人故意站得直的女孩，心里好笑，怕什么？以前怎么没见怕？
其他部门同事陆续出去，专属电梯只剩三人，沈肆年盯着那依然笔挺的背影，叫她：“Hanna，等会送杯咖啡。””
好的，我让Allison送。”
沈肆年扯起唇角，继续说：“智能家具项目现在什么情况。”
“没记错的话周一Aaron跟您汇报过，您还需要再次汇报吗？”
“噢，忘记了，Hanna”
宋初晴闭闭眼，低声打断，警告意味明显，“克里斯。”
男人又笑一声，不再开口。
旁边诺尔惊得不敢发出声音，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顶层抵达，小兔子再见也没说就先一步逃走。
等人消失，沈肆年收敛神色，侧眸看向诺尔。
诺尔接受到这一个凌厉眼神，紧紧闭上嘴巴。
宋初晴回到办公位，交代Allison去送咖啡。
十点，有份文件要他确认，她顺手交给要去汇报工作的Grace。
十一点有会议，宋初晴可参加可不参加，她没去。
十一点半，诺尔交代她晚上订餐厅，问他什么应酬也不说，让自己去问克里斯，她想了想，没进去，发消息问。
虽然VH基金不禁止办公室恋爱，但老板和实习生在一起少不得引起八卦风暴，该低调还是要低调。
他没回复，十二点下班才发来消息：【进来。】
同事们准备去吃午饭，Allison叫一起，宋初晴迟疑一会，拒绝用餐邀请。
等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偷偷摸摸左顾右盼去总裁办公室。
她敲两下，推开门。
桌前男人掀眸看她一眼，眼色极其平淡，又垂下去继续签文件。
宋初晴踱步走到他跟前，“什么事啊？”
沈肆年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放至一边，再撩起眼皮，“过来。”
她想着这个点应该不会有同事来找他，小心绕过办公桌走过去。
只是刚走近，男人伸手一拉，她猝不及防侧跌坐进他怀里，对方手也环过来，紧紧圈住她。
宋初晴慌张看一眼门口，低呼：“沈肆年！”
俩人身高差距过大，这会这样坐拥的姿势视线恰好平行，可小鹿乱撞的人还不太敢看他眼睛，只好低着眼看他领带位置，声音小得不行，“你松开我。”
他没松，反而抱得更紧，身子紧密相贴，脑袋完全放在她肩膀。
耳边呼出的气息滚烫：“让我抱一抱，忍一早上了。”
“……”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说话没交流，男人也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手克制揽在她腰间，呼吸也一直在耳边，深深浅浅。
她忽然想起倩女幽魂里吸食男主精气的女鬼，此刻身份对调，他是那女鬼。
不过这也抱太久了吧？宋初晴有点受不住，身子很软，“沈肆年”
沈肆年这才微微松开，不到二十公分的对视，宋初晴在他灼热视线下败下阵，移开眼，环着他脖子的手也松开。
“等会一起吃饭？”
“不要。”她严正强调：“在公司是公司，你不要太过分，会被人说闲话的。”
“他们不敢。”
宋初晴想起刚来头几天大家闭嘴不言场景，这会好奇胜过其他，“为什么？你是不是下过什么命令？”
“没有。”沈肆年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凶狠的话，“上一个讨论八卦传谣的人被开除而已。”
“”怪不得。
男人握过她一只手，轻轻柔柔放在掌心揉捏，“我让人送饭进来。”
“不。”宋初晴被他揉得一阵痒，“沈肆年，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恋爱？”
“嗯？”
因为看起来很熟练，她没谈过恋爱，但是总感觉他们进展有些快，谁家刚确认关系就这么拥抱着腻歪？
“是不是啊？”
“没有，你是第一个。”
宋初晴觉得自己实在不争气，脸又红，她挣脱人站起来，“我要去吃饭了，你自己解决。”
走两步又被叫住，“今晚餐厅订好了吗？”
宋初晴一秒转换成小助理，“还没，你要跟谁吃饭？多少个人？”
“两个人，和HannaSong。”
第30章 第30章“这是我女朋友，Han……
她订好自己喜欢的餐厅。
诺尔发消息说晚上的应酬让她陪克里斯去，宋初晴看着这条消息笑出声，这是公费谈恋爱？真是狡猾的克里斯。
没过一会，诺尔又发：【克里斯订了束花，届时会放到车上，你做好确认。】
宋初晴再次笑，不靠谱的诺尔提前把某人准备的惊喜暴露咯。
小助理兢兢业业，提前下楼和司机等他。
坐上副驾驶，一回头，果然看见后排位置上放着的一大束深红如墨的黑魔术玫瑰，丝绒质感的花瓣高雅贵气、娇艳欲滴。
她不太喜欢玫瑰，但喜欢心意，所以此刻看见花心情十分愉悦。
还说没谈过恋爱，这不挺会嘛。
六点十分，大老板终于乘坐他专属电梯下到停车场。
他看一眼坐副驾驶的人，冷淡出声，“坐后面。”
小助理乖乖下车，重新坐上后排，车门一开，假装惊喜：“哇！”
沈肆年瞥一眼从来不会掩饰表情的人，好笑：“行了，别装了。”
“嘻嘻。”宋初晴抱起花坐好，低头闻了闻，“好香呀。”
身边男人打开储物格，从里面取出个精致小盒子递来。
宋初晴惊讶，这次是真的惊讶。
盒子里是条蓝宝石项链，克重不高，设计也简约，适合日常佩戴，没有logo，估计是私人收藏或定制。
“第一次给你送礼，这是前些天请费勒先生专门设计打造，希望你喜欢。”
宋初晴不缺花也不缺宝石，她不会因为这束花和这条项链而被收买，但此刻心底的确有触动，她合上盖子，“很喜欢，谢谢。”
车子启动，然后担任他助理以来第一次看见中间挡板升起。
她扭过头看去，男人恰好视线也在，一对视，他握过放在膝盖上的手，大拇指依旧是轻轻磨着她手背肌肤。
爸爸车子自然也有挡板，宋初晴知道这时候司机听不见他们说话，开玩笑问：“沈肆年，你是不是早觊觎我？”
不然怎么那么顺理成章当上铲屎官？拥有别的同事没有的那么多待遇？后排这个位置更是坐烂。
“是。”
一个字，让她准备好的剩下问题全部噎在喉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男人笑了声，“订的什么餐厅？”
“土耳其料理，我好久没吃，想试试，不过旧金山没多少正宗的店，不知道这家好不好吃，你喜欢吃土耳其菜吗？”
“我都行。”
店不大，但是装修精致小众，网上口碑也不错。
没有包间，俩人找了个窗边位置坐下。
宋初晴负责点餐，全部按照他喜好。
她想沈肆年肯定有心机，找自己做女朋友岂不是享受？毕竟她都背完他那挑剔的107页饮食注意事项。
等餐时课题组群来消息，宋初晴看一眼又放下，换上甜美笑容：“沈肆年～”
男人抬眼看她充满心机的笑，“说吧。”
“你说过答应我做研究的。”
“嗯。”
“那这周五你跟我去见威廉教授。”
“可以。”
“下周你忙吗？”
“还不清楚。”
“不忙的话配合我们做实验？”
“好。”
宋初晴真是高兴，原来当女朋友福利这么好，幸亏她机灵选这条“捷径”。
“实验不难，就是做一个一周的深度观察，可能有采访，还有一套问卷。”
“好。”
女孩笑眼眯眯：“谢谢你～”
沈肆年望来，“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都当你女朋友了？我牺牲很大哎。”
说起来还是初恋，虽然没有什么初恋情节，但初恋！是初恋！
宋初晴这么想着有点
不开心了，不满嗤他：“哼，果然是资本主义。”
男人提唇浅笑，给她倒饮料。
宋初晴打算实验内容再交代细一点，可还没说话，身后一声惊呼：“克里斯？”
两个女孩，一个克洛伊，一个她没见过，和克洛伊差不多年纪，不过看着胆子有些小。
再看对面，某人脸色已经变阴沉。
克洛伊抱起胸，看看饭桌看看她，哼出声：“还说你们没关系！”
旁边女孩一听更加惊奇，紧紧盯着男人看。
沈肆年安静几瞬，看向自己：“Hanna，这是我妹妹。”
然后再看惊奇站着的俩人，正式介绍：“克洛伊，菲妮克丝，这是我女朋友，Hanna。”
俩人不约而同瞪大眼，克洛伊直接失语：“你们”
宋初晴则是看向这个叫菲妮克丝的女孩，“妹妹”，大概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公开信息显示，克里斯父亲有七个孩子。
她小心观察对面男人，可惜没在他脸上看见特别明显的喜恶，她只得揣摩俩人关系。
从来没听他提起，而且在他家呆了那么久也没见一个劳伦家的人来过，那估计不太亲近。
她也就没用很多热情，跟他关系不好，她才不想去讨好呢。
宋初晴礼貌微笑：“你们好。”
克洛伊像是确定什么：“我就说那么晚你怎么会从克里斯房里出来。”
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宋初晴不说话了，把主场留给关系畸形的三兄妹。
但沈肆年显然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冷着脸说话：“去吃你们的饭。”
克洛伊不肯走，“她到底是谁，罗文森知道吗？克里斯，你小心被骗。”
宋初晴内心狂笑，喂，被骗的是她好不好。
沈肆年沉下脸，“克洛伊！”
克洛伊太懂这个哥哥风雨欲来的前奏，她不敢多说话，跺跺脚，拉着菲妮克丝离开。
菲妮克丝往前几步又回头，视线一直在哥哥对面那位年轻的中国女人身上，直到彻底看不见。
饭桌上因为这个小插曲变了气氛，沈肆年情绪稍微缓和，温声说：“Hanna，你说你不想做情人，所以我选择公开，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刚刚要是他隐瞒仍旧说是助理，她非得一拳打扁他。
“但是我身边环境不纯粹，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出行一定要带保镖，我再给你配一个。”
“嗯，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
爸爸势力太大，她从小也在这种保护中长大，宋初晴换上笑容，“沈肆年，你妹妹好多，我以后肯定认不全。”
“你不需要认识他们。”
“行吧。”
到底影响心情，等饭菜上来，宋初晴小心开启话题，“沈肆年，你要跟我说说你家吗？”
话题是一个原因，但她想多了解他也是真。
可惜对面男人好像不太愿意聊，她也就没坚持，认认真真吃饭。
点好的菜陆续上来，都是土耳其经典菜色，伊斯坎达尔烤肉，烤鱼卷饼，烤虾，还有甜品和前菜。
美食治愈心情，宋初晴边吃边跟他说起自己去土耳其旅游的经历，嘴巴一刻不停。
沈肆年安静在旁边听，不多时注意到小馋嘴一个没动的烤虾，他取过几个，动手剥好放进她碗里。
女孩自然夹起吃，吃完不忘感叹：“唔～真好吃～”然后继续分享她的趣事。
最后一盘虾剥完，他这边堆起虾壳山，她那边也终于吃饱说完。
“嗝……”宋初晴摸着肚子，“下次我们去土耳其，我们一起去坐热气球！”
沈肆年取了旁边湿毛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好。”
九点吃完饭回家，车子先送她，下车前他越过身来拥抱。
三四分钟，但对于分别来说实在长。
下车后宋初晴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心里纳闷又奇怪，他怎么这么喜欢抱自己？
身上有香味？她低头闻，也没有啊，今天都没喷香水。
奇奇怪怪的克里斯。
但是……第一次约会……
宋初晴再闻闻怀里的花，还有包里的项链……
虽然中规中矩，不过还行吧，七分，有进步的空间！
周五晚上俩人一起出发去见威廉教授。
路上宋初晴特意交代，不能在教授面前暴露关系，他应下。
除了教授还有另外两个做记录的同学，一进包厢，同学俩人站起来问好：“克里斯。”
沈肆年颔首，走向主位，朝也站起的威廉教授伸手，“威廉教授。”
小老头笑容满面，“终于见到你，克里斯。”
寒暄过后各自坐下，教授用自己学生开启话题，“Hanna在VH工作如何？”
沈肆年回答十分官方：“Hanna工作认真细致，能力很强也很聪明，带她的前辈夸奖很多。”
宋初晴嘴角翘起，悄悄瞥向旁边，算你会说话。
不料他忽然转过头，对视后笑容一下僵住，她给了个警告眼神提醒他不要暴露。
可这人实在大胆，桌子下伸过手来，握住她的，牵到他膝盖。
宋初晴怔了，她小心看对面两个同学，又看骄傲夸起自己的教授，他们面色平常什么都没发现，这才放心。
但内心感觉玄妙，像是偷情？
不对不对，这怎么能叫偷？
下一秒，自己无声扬眉，好吧，这就是偷，还挺刺激。
她松了松掌心，回握。
牵手次数不算多，大多时候是他握着自己，这算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牵手。
男人视线果然再次探来，她故意不接，朝教授说话：“教授，还没吃饭，我们边吃边说。”
“对对对，吃饭。”
开完场，教授到底以工作为主，像是做开题报告一样将整个课题呈现在他面前，沈肆年十分谦虚：“能参与研究是我的荣幸。”
宋初晴在旁边扯嘴角，之前谁说他不需要结果看不起他们的研究？呵，老狐狸。
教授接着就目前进度和他探讨，从领导力各个角度展开，询问他看法，他同样配合，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下不仅对面两个同学在记，宋初晴也哐哐记进脑海小本本。
一场见面下来宋初晴没什么插嘴余地，小老头为了研究稳定输出，甚至越说越上头，从自己历年荣誉到展望未来，一刻不带停。
一个小时后宋初晴往旁边一看，看见男人渐渐不耐的脸，她赶紧叫停，这时候这人得供着养着，可不能让他不耐烦。
“教授，克里斯明天有应酬，不如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后面我会再和他对接。”
威廉教授看一眼表，“唉哟，瞧我都忘记时间，那我们先这样。”他站起身主动伸手：“克里斯，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研究。”
沈肆年回握，再次客气：“我的荣幸。”
几人一起往外，脱离工作的教授瞅瞅旁边走着的高大英俊有才华的精英男人，又看看自己漂亮可爱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学生，眼睛一亮：“克里斯有没有女朋友？”
宋初晴心一紧。
完蛋，教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发现她利益交换用爱情买研究了？
那边沈肆年也没明白什么意思，觑一眼神色变慌乱的女孩，镇定按照约定应：“还没有。”
教授随即笑更开：“Hanna确实不错，心地善良人聪明，又长得漂亮，克里斯你不妨考虑考虑。”
额
额
额
老头！！
沈肆年听完，嘴角凝起深深笑意，“谢谢教授的建议，我会考虑。”
宋初晴：“”
教授和同学离开，一转身，没看见他脸上再有笑容，那笑容已经转变为耐人寻味且越看越瘆人的表情。
她后退一步，“干嘛？”
男人向前，眼眉一压，不那么友好地问：“教授经常给你介绍男朋友？”
宋初晴本来想诚实回答，但是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诚实，他们又没在一起多久，他管那么多呢？
于是小嘴一扬，骄傲道：“对啊，我可受欢迎。”
沈肆年眸底暗了暗，他记起第一次见面跟她表白的男生，记起她那在Snowsky的好朋友，记起公开场合男人曾经对她的讨论。
她的确受欢迎，她的容貌她的身材她的性格甚至她的背景，觊觎她的人太多。
沈肆年再往前，身影先一步笼罩住人。
宋初晴看清他眼底不一样的光影，内心一惊，“沈肆年”
夜风
温柔吹过，昏黄路灯将沿街一角照得旖旎。
在他压过来时宋初晴伸手拦在他胸口并移开目光，说话不太利索，“你，你干嘛，我们才在一起没多少天哎，你说过会尊重我的！”
沈肆年视线缓慢移动，看她慌张得脸红，看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处，看她饱满水润的唇。
喉结滑动，四五秒，到底克制住心底起伏，伸手取下她不知什么时候沾在耳侧发丝的一粒米粒。
“没想亲你。”
太快的话，会把小兔子吓跑。
可小兔子脸一红，还是想跑，他把人拉住，嘴角噙着笑，“跑什么？”
宋初晴瞪一眼，气呼呼：“别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