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别动,腿麻。”
沈肆年答应参与实验,课题实验小组以见习名义在不影响公司常规运行基础上进总裁办观察。
又花了两个下午按照研究提纲进行正式采访,他通通配合。
同学都认识,宋初晴和他时刻保持距离,没露一点馅。
晚上也没能见上什么面,小组要开会要总结,作为克里斯“负责人”宋初晴得从头跟到尾。
周五,还剩最后一个问卷,宋初晴负责督促完成。
晚上他没应酬,下班后她直接让司机往北走。
Nora也一周没见,小猫咪很黏人,门一开就从她那早早回来换好衣服并坐沙发上翻书的主子身上跳下来。
这一周俩人没什么机会私下相处,只偶尔发发消息,这会再看见人宋初晴还有点不好意思,做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抱着猫过去。
“吃饭了吗?”
沈肆年放下书,视线望来,声线稍低:“还没,你呢?”
“我也没有。”
“等会一起。”
“嗯。”
宋初晴忍不住多看他两眼,第一次来这里她就想过他戴着眼镜看书的斯文败类模样,眼前一幕与想象重合,黑边细框眼镜果然是禁欲第一神器。
她想起从许多人口中听来的话,下意识咽咽口水。
陈晚音、Allison、Frieda还有其他不少熟悉的同事都在她面前开过克里斯的性玩笑,猜测他一定很厉害。
完全小白的她压根不知道她们猜测的依据是什么,不过眼下脑海却同样奇妙冒出不该冒出的想法。
禁欲的人是不是
旁边沈肆年看她又失神,脸还有些红润,好笑开口:“想什么?”
宋初晴急忙低下眼撸猫,嗫嚅:“没什么。”
“过来。”
她走两步靠近,他照例是拉她手把人扯进怀里,侧身坐他膝盖。
空间拥挤,Nora不满意,“嗷呜”两声跳下去自己玩,剩还没太熟悉的一对小情侣。
那边里奇想过来叫用餐,看见这一幕默默退后,来往佣人也装作视而不见。
宋初晴刚刚的黄色废料还没完全从脑海排除,手不太自然放在两边,小声问:“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姿势?”
“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就是太亲密,身体相贴呼吸交融,她不敢看他眼睛。
沈肆年牵过女孩手,拇指轻柔抚着她手背皮肤,目光落定,“我喜欢。”
好好好,知道你喜欢,宋初晴稳定心神说起正事,“实验还差最后一个问卷,问卷我发给你了,你今天得做好。”
“现在做。”
她巴不得,当即掏出手机点开问卷给他。
一共九十多道题,题量中等,做之前宋初晴解释:“按照你真实想法选择就行,不用有其他顾虑。”
男人拿过手机,才看第一题就眯起眼:“您的职级是?”
宋初晴之前没看过题目,这会靠过去看手机屏幕,问题下四个答案:A:副总及以上,B:经理,C:主管,D:主管以下。
这不是很简单?宋初晴手指点A的位置,“选A呀。”
比原先更进的距离,女孩几乎贴在身上,沈肆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脸颊,心里无奈笑,这样做出的结果也许有不小误差。
他移开视线看手机,哂笑一声:“所以你们这个问卷也适用主管及以下管理者?”
宋初晴听明白了,睨去,边笑道:“怎么,嫌弃我们的问卷配不上总裁克里斯啊?”
男人抿抿唇,把手机给她,双手环过她腰抱住,“往下。”
宋初晴低头看他抱紧的手,再看重新还回来的手机,内心沉默几秒
谁家这么做问卷的?
“嗯?”
低沉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初晴闭闭眼,重新睁开,点开下一题,“以结果为导向,主动思考”
念完,旁边男人给出答案:“A,总是如此。”
“第二题,理解与尊重组织内外部合作伙伴”
“A。”
“第三题”
“A。”
做到第十题,宋初晴实在忍不住,“你自己做。”
“太难,自己做不了。”
“沈肆年!”
“就这么做。”
于是接下来,宋初晴做了这辈子最奇葩的一次问卷,九十多道题做完,脚边Nora都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轮,一想往上爬就被某人无情挥手打开,只能蹲坐在地上睁着眼睛往上看,“喵喵喵”叫。
“好了,放我下去。”
“还有件事。”他没放,又牵起她手玩,“明天罗文森生日,想不想陪我一起去?”
宋初晴自然知道罗文森是谁,劳伦家族实际掌权人,他的爷爷,一位年轻时候几乎掌控整个旧金山的人物。
沈肆年没听到回答,捏捏了她手心,“害怕?”
“不怕。”她跟着爸爸见过许多场面,大人物小人物都有,也跟妈妈站在过十几台镜头前,她不怕,就是有点紧张,宋初晴小心问:“你们家族的人都在吗?”
“不止,除了劳伦家三房,还有旧金山政商名流。”
迟疑几瞬,宋初晴再问:“罗文森知道我?”
“知道。”
他没打算瞒,也瞒不住,罗文森在他身边安排不少眼线,可也没打算太早带她走到他们跟前,那天碰见克洛伊和菲妮克丝是意外。
当天晚上罗文森打过来电话,结果自然是不同意,在他眼里自己的婚姻只能是劳伦家族的利益牺牲品。
他做过打算,不怕和罗文森做对,但是会有很多麻烦可能还会伤害到她,所以只能找理由。
打开中国市场这个理由绝佳,罗文森一听,没到一分钟,“允许”她的存在。
“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宋初晴确实有点纠结,她平时就不怎么爱参与这些宴会,很烦虚与委蛇的交往,可是
她看着眼前男人,“你希望我去吗?”
沈肆年轻笑:“你把问题抛给我,如果我尊重你的想法,所以问题又要回到你身上。”但他没有把问题抛回去,认真说:“Hanna,这件事瞒不了,你不去也会有许多打探围绕在你身边。另外,明天同样会有许多优秀的企业家出席,你可以去看看。”
宋初晴明白了,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
“嗯,不用害怕,我在。”
女孩环上他脖子,咧起嘴角笑,“那你要保护好我噢。”
“好。”
沈肆年盯着这笑,眸光渐深,视线相接时宋初晴滞了下,慌乱撇开,“我好饿,吃饭吃饭。”
他没动,她以为他还要抱,嗔道:“沈肆年!”
男人嘶一声,“别动,腿麻。”
宋初晴愣住,接着大笑,“叫你抱那么久,知错了吧?”
笑容引起的身体幅度过大,来回在他膝上摩擦,男人脸色愈暗。
宋初晴还想再笑他两声,可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可能是里奇,俩人一起往外望。
不是里奇,是裴锡,另一个能自由出入他家的人,他的好朋友。
宋初晴对上门口男人震惊目光,终于意识到俩人动作不太对,然后一个激灵跳开男朋友怀抱,吓得背过身,“那个我”
沈肆年揉揉大腿,再瞥一眼门口不善来客,给了一记眼刀。
裴锡:“”
宋初晴本来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沈肆年随她,但裴锡极力挽留,还跟她说中文,她没好意思再拒绝。
不过坐下来后冒出问题:“裴先生,为什么你中文那么好,沈肆年却不会说?”
裴锡最喜欢他家张大厨做的饭,这会美美咽下一口肉后又夹一块,随口回答:“又没人跟他说,自言自语啊?”
宋初晴一下懂了,往脸色没有变化的男人看去一眼,给他夹菜,也转移话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裴锡应:“同学,我刚认识他时他才六七岁。”
“那么小?”
“对,小小沈肆年,比现在好拿捏多了。”
沈肆年瞪他,裴锡不太在意,反而笑得暧昧,“真是没想到呀,今天的沈肆年这么多心眼子。”
这才多久,真给他“妹妹”变女朋友,还以为他清心寡欲呢,眼下这情况估计是早就惦记上。
他朝对面女孩笑,“妹妹,你”
可话还没说,饭桌底下直接踢过来一脚。
狗男人用十分劲,疼得他默默骂娘,不敢再喊“妹妹”,裴锡再开口:“你叫宋初晴?”
“是的。”
“那个宋小姐,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看上这块木头的?”
沈肆年这朋友比他有趣多了,宋初晴看着俩人互动,改变之前对他的印象,朋友在精不在多,他身边有支持力量。
而且他这朋友这么闹腾,嗯,Nora也是只闹腾小猫,他喜欢这种类型?
可是之前他自己说的找对象标准不是安静沉稳吗?
自己虽然不算闹,但跟安静沉稳根本沾不上什么边。
真是奇奇怪怪的克里斯。
那边裴锡又问一遍,宋初晴半真半假地说,杏眸露着笑容,“他诱惑我。”
“???”裴锡睁大眼,“怎么诱惑的,用身体诱惑?”
“”
沈肆年又踢一脚,厉声:“闭上你的嘴。”
“嘿嘿,行行行,不问了。”但是该为好朋友说的还是要说:“宋小姐,沈肆年这个人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人品还是过关,又高又帅又有钱,你上了这条船可不要轻易下去。”
宋初晴笑:“我们只谈三个月。”
裴锡一懵,视线移动再看去,对面男人已经垂下眸,似是默许这句。
他不再插科打诨,认真吃完这顿饭。
等把女孩送走,裴锡追着想问,不过沈肆年先叫来里奇,仔细交代:“给Hanna多配一队保镖,二十四小时暗地保护,不要影响她生活,有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克里斯。”
“保险箱里是不是有一套珍珠?取出来。”
是有那么一套,英国皇室女王曾经心爱之物,克里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高价买下,里奇早知道自己老板对那女孩的特殊,这会没太多惊讶,“好的。”
等他安排完,裴锡终于有空说话,“怎么回事?就三个月?”
沈肆年从茶几取了烟送到嘴边,打火机齿轮刮擦,暗蓝色火舌舔过烟头。
青白烟雾缭绕,男人极轻地点了点头,“嗯,三个月。”
裴锡彻底弄不懂他想法,但是尊重,他不是小孩,做出这个决定应当有他的理由。
沈肆年脑子向来比自己清醒,也比任何人都能多想两步。
再关心问:“你的情况有没有好些?”
没有。
原以为拥抱甚至触摸能缓解症状,但是没有。
他好像,想要得更多了。
第32章 第32章放在心尖上
孟姨发现最近自家这个小主子有些奇怪。
每天晚上回来都笑容满面,问吃过饭没有,说吃了,早上出门同样,以前就爱睡懒觉踩点起怎么叫都叫不醒,现在一上楼,发现人已经洗漱完在化妆。
周六这天又看见她下午三四点就开始折腾,洗澡敷面膜挑衣服化妆,她忍不住猜:“小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女孩一怔,接着扭过头来,“没有啊,我晚上要参加宴会。”
“真没有?”
“真没有真没有。”宋初晴放下衣服把人推出去,关上门后也不太在意,什么喜欢啊,她对沈肆年还谈不上喜欢吧,顶多就是好感。
再说了今天要跟他回家肯定要好好打扮啊,不能丢他脸也尊重一下人家家人嘛。
不管孟姨胡说八道,她继续选衣服。
今晚晚宴隆重,衣服也得庄重些,可左挑挑右挑挑也没挑出一件心仪的。
没办法,只能动用人脉。
半个小时后C家销售送来今年秋季高级私人定制,一件浅天蓝色露肩小礼裙,款式简雅大方,适合各种场合。
中间妈妈打过来电话,估计是孟姨透了消息,她说准备和纪复西一起过来,宋初晴想着三个月就分手,没必要让他们担心瞎想太多。
于是直接回拒,让他们不用着急来,反正等她写完论文就可以回去,很快。
宋檀没松口,宋初晴扯上姚沛秋,姚沛秋好像要来美国谈项目,让他顺道过来一趟好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人说服。
宴会六点开始,沈肆年的车子五点半准时停在楼下。
宋初晴换好高跟鞋拿上包出门。
一上车,男人深深看她两眼,她主动靠过去,笑眯眯:“我好看嘛?”
他没应,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宋初晴接了盒子,但是还不满意,摇他肩膀,“你回答我呀,好不好看啊?”
“好看。”
这才对嘛,宋初晴上下左右看看他,然后惊喜发现,“哇,你的领带是蓝色方格,和我很搭,啧,真是心有灵犀。”
沈肆年再看过去时女孩已经低头打开礼盒,随后又是一串一串的惊喜,“好漂亮,我喜欢!”
宋初晴拿起细腻透亮的珍珠链子,才看几眼已经猜出价值,“你从哪里找来的?”
“忘记了,某个拍卖会。”
“好吧,这个有点贵重,我戴完还给你。”
“不用,送你。”
宋初晴挑挑眉,按照珍珠和旁边细钻还有工艺,也许还有什么来头,这一串估计得几百万,这是说送就送啊。
不过她也没客气,几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她手里小心捧着的手链往前一送,抬了抬下巴示意。
但是对面人没懂,“怎么了?”
宋初晴唇角挑起,“沈肆年,你好笨,帮我戴啊!”
男人这才明白,接过项链。
宋初晴背过身,再将特意卷过的头发全撩至一边。
沈肆年没有为女士佩戴过项链的经验,动作的确有些笨拙,他握着项链两端从头顶环绕,再扣上项链扣子。
眼前白皙肌肤在莹白色的珍珠衬托下越加细腻光滑,也依然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沈肆年呼吸重了两分。
车子里没有熏香,此刻却因她身上香水甜腻得发慌。
克制心底躁动,他将乌黑秀发复原,“好了。”
“嘻嘻,谢谢你。”
劳伦庄园依旧是大到无法想象,今日有宴会,里里外外全是忙活的佣人。
黑色宾利驶到主别墅门口,门童上前打开车门,沈肆年先下车,再绅士伸出手接她。
宋初晴内心暗
叹,女朋友待遇就是不一样,谁还记得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只能坐副驾驶的可怜小助理?
下车后宋初晴挽上他手臂,挺直腰板面露笑容,自信大方迎接门口佣人及还未入场宾客的打探目光。
沈肆年低眸看她一眼,再携着人入场。
宴会隆重盛大,还未走近已经听见喧嚣。
一入大厅,汇聚而来视线如潮水汹涌,接而响起细细密密的讨论声。
她没回避,心跳频率正常,旁边男人也淡定,对周围打招呼仅是颔首示意。
越往里,人物越大。
宋初晴跟他进入一间类似书房的房间,门一开,屋内四五个年纪稍大的男人一起看来。
正中一位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双眸露着锐利的光,这应当就是罗文森。
俩人来到跟前,沈肆年正式介绍,宋初晴也正式问好。
来之前想过罗文森也许不会待见自己,但没有,在一番视线压迫的审视后仅仅是点了点头。
沈肆年再介绍旁边几位,“这是我父亲斯蒂夫,这是大伯二伯,以及韦伯斯特。”
三个兄弟以及正在参与竞选的出息孙子,几人长相相似,浓眉大眼乍一看都十分粗犷。
她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总觉得吓人并且粗俗无礼,沈肆年就长得刚刚好,混血优势让他足以媲美男明星。
她仔细多看了两眼他爸斯蒂夫,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但也许生活习性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唇色也有点苍白。
她想起坊间传闻,内心嗤一声,这样一个男人早点死了算了,活着一大把年纪还尽干坏事。
宋初晴还没应声,门口忽然涌入拥挤人群,男女老少年纪各异。
斯蒂夫喝:“去去去,捣什么乱。”
其中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大着胆子,“这是克里斯女朋友吗?”
有人七嘴八舌接话:“是!菲妮克丝说克里斯找了个中国女人做女朋友,像他妈妈一样。”
“我刚才看见他们挽着手进来!”
沈肆年视线往外一扫,叽喳声瞬间止住。
再一皱眉,众人自觉退出门外。
等重新恢复安静,中间罗文森开口:“好了,出去吧,克里斯留一下。”
宋初晴抬眼看他,对视几秒,男人望去:“稍等。”
再牵起手,带她出门。
一出那“森严”书房,宋初晴实打实喘了口气,在里面多待一分钟都呼吸不畅。
不止罗文森,他那几个伯伯哥哥给人的感觉都太压抑,眼神、说话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态十足,好似说错一句话都是犯罪。
而这样的日子,沈肆年过了快三十年。
还有小辈们肆意的讨论,她不免冒出心疼,握紧他手,又凑近耳边悄声说话,用轻松愉快语气,“沈肆年,你家人好多啊,你认得清谁是谁吗?”
沈肆年低头看着女孩笑脸,片刻,也笑了笑,“认不清。”
“到底有多少?”
“三四十?也许。”
“哇。”真是可怕。
“我们家只有我,姑姑家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嗯,我知道。”
说话间迎面走来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其中一个是布兰琪,另外一个宋初晴不认识,料想应当也是他们家人,但沈肆年好似没有介绍的打算。
布兰琪调笑几句,眼光暧昧,看得她低下头,谁能想到洛杉矶那会的乌龙在今天成了真。
一直到离开另一个女人也没说话,只是看自己的眼色不太友好,宋初晴再靠近他问:“刚刚那位是?”
“我父亲的第四任妻子乔伊斯,不必管她。”
“噢,好的吧。”
第四任妻子,怪不得生那么多孩子,真是可怕。
来到大堂。
喧闹声停止几瞬再次扬起,宋初晴零零碎碎听见自己名字,也听见他的名字。
视线逡巡,看见克洛伊和菲尼克丝,也看见许多熟悉的政商人士,大家各自端着酒杯谈话。
在场唯一认识的莫妮卡过来,沈肆年松开握着的手改为揽上她腰,偏过头在耳边说话,“你需要一个人面对,可以吗?”
“可以。”从进门到现在他已经做足派头,现在整座庄园每一个角落估计都传遍她是克里斯女朋友这件事,而且这里是他的主场,没人敢对自己怎么样。
他再提醒,神色庄重:“哪里都不要去,只跟着莫妮卡。”
“好。”
等男人转身离去,莫妮卡摇头称奇,“克里斯这是把你放在心尖上啊。”
宋初晴笑:“是吗?”
“当然,选在这样一个日子承认你的身份,还有”她指向她脖颈间一串看似寻常的珍珠项链,“还有这个,没记错的话这应当是去年旧金山慈善拍卖会上的压轴藏品,据传是已故英国女王的心头爱,当时克里斯花了上亿。”
宋初晴内心惊诧,不由伸手摸向项链。
原本以为只有几百万,没想到还有多加几个零。
“来吧,我带你转转。”
宋初晴收起心神,与她一起走向人群中央。
推杯换盏间转换身份,言辞间是多年跟在父母身边凝练的千金气质,恰如其分的得体自然、不卑不亢
大厅一侧,克洛伊望向身边一直盯着人群中央耀眼女孩看的菲尼克丝,“菲尼克丝,你在想什么?”
菲尼克丝握紧手里酒杯,“克洛伊,你说克里斯为什么会选择她?”
“我不清楚。”
“你见过她?”菲尼克丝撤回目光。
“见过,她陪克里斯去过洛杉矶。”克洛伊回忆,“他们一定是那时候就在一起,我亲眼看见她深夜从克里斯房间出来。”
“这样?”菲尼克丝眼色变暗,重新朝大厅中央望去。
克里斯跟他们所有人都不亲,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刚刚那个叫莫妮卡的第一银行孙女是罗文森安排给他的妻子。
但是刚刚克里斯带着这个女孩去书房,去见罗文森。
这个莫妮卡看起来和她关系也很好。
所以她究竟有什么魅力?她会是将来三房新的女主人吗?怪不得乔伊斯会担心。
菲尼克丝朝旁边经过的侍应生使了个眼色,侍应往中央走去。
克洛伊恰好看见这一眼,再看菲尼克丝眼底藏着的阴暗,不免一惊:“你要做什么?你疯了吗?她是克里斯的女人,你敢招惹克里斯?!”
菲尼克丝是斯蒂夫第三任妻子的女儿,母亲在乔伊斯进门前离世,她在劳伦家处境不算舒适,平时生活小心翼翼。
克洛伊怕她做出什么来,再次提醒,“菲尼克丝,我劝你不要轻易动她。”
菲尼克丝笑笑,“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什么都没做,你可别污蔑。”
可再一抬头,中间人群中女孩被侍应“不小心”倾倒的香槟弄脏裙子,小范围内一声声惊呼。
莫妮卡急忙想给她擦,但哪擦得干净,身边一个劳伦家年纪较长的女儿建议去换件衣服,随后女孩跟着侍应生离开。
克洛伊不愿往坏处想,但是一转身,本该在她身边的菲尼克丝已不知去向。
她再惊住,不知道她们要对克里斯女朋友做什么,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好事。
要不要去告诉克里斯?
可是克里斯好讨厌,每次都不理她,每次都凶她。
但他又信守承诺,布兰琪至今不知道艾伦的事,而且每次她和布兰琪吵架躲到旧金山不想住劳伦家都是他安排住宿
可他就连入学S大这样的小事都不愿意帮忙,害她还要去求罗文森!
算了,反正她又不喜欢这个叫Hanna的人,她和戴茜关系好那就是她的仇人,她才不要帮她!
宋初晴被带上三楼,侍应生指向其中一间房,“Hanna小姐,您可以进里面换。”
“好的,谢谢,请问衣服在哪里?”
“在里面。”
在里面?里面哪里?她看一眼紧闭房门,内心冒出疑惑,这是什么房间?
侍应生见她站着没动,这才主动上前打开房门,“Hanna小姐,这边请。”
宋初晴往里瞄一眼,确实是个小房间,房间一侧放着衣架子,衣架子上挂着几套早准备好的轻便简约小礼服。
她想一会,礼貌问:“请问哪里有卫生间,我想先处理一下。”
侍应生皱皱眉仿佛不太愿意,在她再三坚持下最后还是给她指了方向。
泼湿位置从胸口一直蔓延
到侧腰,胸前肌肤也沾了一些,粘腻不适。
她进入卫生间取过水擦,又把头发撩到胸口前,好在头发够长,遮住前胸没问题,至于腰间的痕迹只能再忍一忍。
磨蹭了一会出去,门外已没有人。
她往相反方向走。
别墅太大,花费二十来分钟问了三个佣人才找到正确回一楼大厅的路,可还没走到一半,被突然出现的男人猛地抱进怀里。
男人呼吸急促,一身慌张,拥抱的力逼着她后退两步。
宋初晴一惊,又看见跟在他身后同样脸色焦急的莫妮卡,还有克洛伊菲尼克丝差不多七八人,大家脸色表情各异,气氛紧张。
这是?
她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温声问:“克里斯?”
沈肆年松开人,仔仔细细上下观察,问出口的话藏不住颤抖:“你去哪了?没事吧?”
宋初晴看着他猩红眼底的慌乱无措与担忧,顿住几秒。
这是从未见过的沈肆年,他在害怕,捏着她手臂的手同样在颤抖,并且没有控制住力道,捏得她生疼。
她大概猜出来发生什么,按下他为什么害怕的疑惑,也暂时不问事情来龙去脉,先安抚他的情绪。
她拉下他攥着自己的手,改为握在掌心,嘴角向上勾语气也温柔,带点小责怪和娇气,说只有俩人听懂的中文,“沈肆年,你家好大啊,我上个厕所都能迷路,你知不知道我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才找到路,我都要生气啦!”
沈肆年看着脸色轻松的女孩,内心却一点没有轻松。
他后悔带她来这里,劳伦家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他嗓音沉沉,内疚开口:“对不起。”
“哼,你是要给我道歉,我再也不来了。”
“嗯。”
她上前拥抱他,像他抱自己那样,双手紧紧环着劲瘦腰身,脑袋也贴近依旧跳得凌乱的心脏,柔声安抚:“沈肆年,我没事,不用害怕。”
第33章 第33章“可以亲你吗?”
书房。
乔伊斯和菲尼克丝像被审讯一样站在书桌前。
气氛凝滞,男人脸上慌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气,一双眼仿佛要将人刺穿。
一旁斯蒂夫倒是见怪不怪中间打哈哈,“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行了行了,今天罗文森生日,再闹给外人看笑话。”
罗文森也说:“好了,等会军区领导过来,这件事就这样。”
可沈肆年没打算就这么轻轻松松揭过,他看向中间的人,双眸眯起,“乔伊斯,你原本打算做什么?”
过来找他的克洛伊根本不经盘问,一个眼神就战战兢兢全盘托出菲尼克丝做了什么。
而菲尼克丝只是傀儡,一个为了自身利益自甘被利用的傀儡,小手段同样一问就招。
她说乔伊斯吩咐要把人骗去小房间,但不知道小房间里有什么。
乔伊斯睁大眼:“不是我,克里斯你不要栽赃陷害!”
又指着菲尼克丝,“是菲尼克丝,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完全是她的主意,她说想看你丢脸!”
菲尼克丝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被出卖当靶子,不敢置信。
下唇咬紧,她眼里聚起泪花,看一眼无能的父亲,再看一眼不熟的兄长,心里一片灰暗。
她深呼吸,破罐破摔,“不是我,分明是你让我安排侍应生把人带去三楼房间,你说一切万无一失,你说只要我这么做你会安排我出国,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胡说八道。”乔伊斯性格泼辣,说着就上前去撕扯菲尼克丝头发,“你有什么证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就是嫉妒,是不甘心!”
旁边斯蒂夫避开眼,又被罗文森一个眼神警告,不得不大声喝自己这一对妻女,“行了,丢不丢脸。”
等俩人终于安静,沈肆年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可怕,“菲尼克丝,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送你去。另外,阿奇尔我看也可以送到国外学习,我看日本就十分不错。”
阿奇尔是乔伊斯儿子,也是斯蒂夫最小的儿子,今年七岁,乔伊斯几乎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当下一听这句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克里斯这是要把阿奇尔当人质,乔伊斯直接再次点燃,“我不允许,你凭什么这么做!”
男人轻笑一声,“当然也可以不送,不送的话那么斯蒂夫一家所有消费,包括房子车子游艇,你、斯蒂夫和六个孩子生活费学费等等,请你们自食其力。”
这下斯蒂夫腾地站起来,“克里斯!”
沈肆年面色冷淡没有一丝商量余地,“就这样,做好选择告诉我。”
再掀起黑眸,沉声警告,“如果有下一次,不会再让你们做选择。”
男人往外走,被拦住的乔伊斯疯狂喊:“克里斯,你疯了!”
沈肆年停下脚步,没回头,一字一句:“是,如果她流一滴血,那请你们用全身血液来偿还。”
宋初晴没有跟着一起进去,莫妮卡陪她去换好衣服,俩人再回到书房门前等。
莫妮卡连续道好几声歉,她也连续说没关系,谁都没想到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这不怪她。
这件事说来简单,也许是劳伦家某个人想让她出丑,但是计划没成功。
等了一会才等到沈肆年出来,男人脸色依然不太好,宋初晴迎上去问:“怎么样?”
“晚点说,我们先回去。”
和莫妮卡告别,俩人离开回家。
路上他问当时发生什么,宋初晴一一告知,越说对方脸色越沉,只能靠过去安慰,“我一开始的确没有怀疑那侍应,后来我看到关着的房间,又看见好像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才起了点疑心,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伤害我,但是可能想陷害我偷东西?又或者有男人在里面,所以我没进去,只是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这么坏。”
她挽起他手,“所以是谁?”
“乔伊斯。”
“乔伊斯,你继母吗?”
“没错。”
“为什么?”宋初晴没太明白,据她了解劳伦家族三房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产业,全靠克里斯这个儿子养活,乔伊斯应当把克里斯捧着才对啊?
沈肆年回:“没有为什么,乔伊斯这人和斯蒂夫一样没有脑子。”
也许有一点缘由,但不多,三房没有家产但可以继承罗文森部分遗产,自己的存在是她那小儿子的威胁,可她没有任何能力掰倒自己,只能弄些小把戏,没想到今天还这样愚蠢,可能有人在背后指点,但无论如何他们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原本没想动阿奇尔,但触碰到他底线就没有任何宽容所言。
他看过去,再次道歉:“抱歉今天让你有不愉快的体验。”
宋初晴露着甜甜笑容,装作轻松:“没关系,我不怕,你肯定不知道,我会功夫!”
沈肆年却没有笑,表情无比认真:“Hanna,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保证。”
“好。”她拉起他手盖章,“拉勾,骗人是小狗。”
“嗯,盖章。”
宴会上没吃饭,回家时张大厨已经做好好几道菜,美食在前,宋初晴彻底忘记晚上小插曲,美滋滋吃饭。
等吃饱喝足,擦干净嘴巴和他说话,“沈肆年,你能跟我讲讲你父亲是什么样一个人吗?”
对面男人撩起眼皮,低笑一声:“这也是研究内容?”
什么
啊,坦白坏处开始出现……
她没有能力在老狐狸面前说谎,诚实说:“一半一半吧,但我也想多了解你一点,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吗?”
不过每次说到家庭他都避之不谈,这次同样沉默好一会,就在宋初晴以为他不愿意聊拿起水喝时听见回答,“垃圾。”
女孩手一顿,“嗯?”
“斯蒂夫,垃圾。”
宋初晴吃惊抬眼,然后看见他眼里重新聚起的乌云,完全乌黑的厚重云层,遮天蔽日。
“一个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垃圾。好色好赌奢靡度日,蠢笨如猪任人摆布,是垃圾是废物,如果不是出生在劳伦家,他早被垃圾堆里其他人一枪蹦死。”
男人垂下眸,声音淡淡:“他毁我母亲一生,也毁了许多人,他是恶的源泉,我为拥有这样一个父亲而觉得丢脸。”
懂事前觉得“父亲”形象高大,别的小朋友总会把自己爸爸比喻成超人,他也想让自己爸爸当超人,可喝得醉醺醺的斯蒂夫只会呼着浓重酒气对他说“滚”。
随着年岁渐增,沈肆年只觉得自己可怜,他的家庭教育几乎为零,能顺利活成这样完全是他命硬。
宋初晴默默听着没说话,即便没听懂也能看见男人周围流露的阴暗。
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太大太大,一个人是恶魔还是君子完全取决他从父母身上得到DNA与从小生长环境。
她一阵心疼,起身主动坐近他怀里,手环上脖子,柔声说:“沈肆年,你好棒啊。”
沈肆年抬起眼。
小手指在他高挺鼻梁上坐滑滑梯,“你看,你没长歪这么帅,你一点没遗传斯蒂夫,不好色也不赌钱,你努力又聪明,你爸爸没能成为你的榜样,但你成为很多人的榜样。”
宋初晴靠近他耳朵,呼出甜软气息,“也包括我噢。”
在他呼吸变重前及时撤离,认真说:“沈肆年,我习惯把很多不开心不顺利的事情当成生命的礼物,我妈妈说我三四岁时是社恐,非常害怕见到陌生人,那时候如果不干预的话我可能会有严重心理疾病,但是因为这个病妈妈带我回国,于是我拥有了父亲、哥哥,认识了我的很多好朋友。”
“我学骑马学滑雪学跆拳道也受过很多伤,但是每一次受伤过后我就又更厉害一点了。”
“我十岁时我太爷爷生了很重的病,那是我第一次直面亲人的死亡,已经懂事的我那几天很恐惧,不敢去上学也害怕去医院看他,害怕路上出车祸,害怕上学回来太爷爷就不在,害怕看见他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我太爷爷很爱我,他最后牵着我的手让我不要怕,他说他会变成星星在天上陪我,可我都十岁了,当然知道他骗我。”
“最后太爷爷还是走了,我也难过了很久,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后我一下长大,知道生命的意义,家人的意义,我未来应该做什么,那是太爷爷最后送给我的最珍贵礼物。”
“沈肆年,你有没有听过中国有句古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一定是老天爷挑中了你,才给你安排那么多劫难。”
宋初晴双手捧起他脸,含着笑温柔说:“叮!恭喜你,过关!”
沈肆年眼底漩涡逐渐退散、平缓,他静静看着眼前人,没说话。
他想她说得很对,这些都是人生的礼物,困扰自己的心理疾病,早已没有记忆的母亲,他们把她送到他面前。
心绪恢复平静,沈肆年拉下她像哄小孩一样捧着自己的手,视线从她眉眼扫至鼻梁,再到红润小嘴巴,一点一点轻柔描摹这份礼物。
许久没出现的渴肤症好像对拥抱免疫,如今紧紧拥着人也不能缓解心底渴望了。
他胸口变闷呼吸变重,瞳孔也重新浑浊,喉结上下滑动。
怀里小兔子受了惊,小手撑在胸口,“沈肆年”
他轻轻笑,握住柔弱无骨的手,“小初,你教我中文好不好?”
“可以啊。”
但是他这眼神不像想让她教中文,是想把她吃了
“你想学什么?”
“你的名字。”
“好吧,我叫song-chu-qing,来,你跟我念一遍,宋-初-晴。”
饱满红润双唇一张一合,说话间隐约可见里面洁白整齐牙齿与丁香小舌,男人眸光再次变暗。
他克制着嗓音,顺畅念:“宋初晴。”
顺到根本不是第一次说,宋初晴觉得她被耍,“哼”一声作势要从他怀里下去。
可还没动作,腰被紧实扣住,“别动,再抱会。”
“沈肆年,你是拥抱狂魔吗?!”
“是。”他右手摸上她脸,拇指轻轻柔柔摩挲,“小初。”
这是他第一次摸她脸,粗粝掌心掠过之处又温暖又痒,宋初晴感觉有点怪,身体“轰”地一下发热,小声应:“嗯。”
沈肆年目光再次落在娇艳红唇,拇指也不受控地在唇角位置流连,缓缓开口:“你刚刚说错,我有一点遗传了斯蒂夫。”
声线里压制不住的欲望太过明显,宋初晴惊得一动不敢动。
“我也好色”
“但是有特向性。”
“小初。”
“可以亲你吗?”
第34章 第34章接吻
宋初晴觉得自己不是扭捏的人,生活、学习都干脆利落,想做就做几乎不会有犹豫的时刻,人际关系上同样,她只和自己喜欢的人玩,不喜欢的休想靠近一步,也不会因为谁不喜欢她谁说闲话而内耗。
可自从碰上沈肆年她觉得自己好像换了一个人,情绪波动明显,遇到他的事时常纠结,也常常羞得像个小女孩。
比如此刻。
她平时也算直来直往,但每次都被他的直接干懵,这会说不出话,耳朵和脸都在以肉眼感觉到的速度在发热发红。
她不太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但又觉得很玄妙,和一直追求的极限运动肾上腺素飙升不同,眼下身体感觉更像晒着温暖的太阳,泡一股舒服的温泉,又像喝了点酒的微醺状态,有些暖暖的晕晕呼呼。
她不知道要不要同意,他们现在关系好像更加亲密一些,氛围也到这
“沈肆年……”
里奇突然从门口进来,餐厅内旖旎气氛瞬间击破,宋初晴红着脸躲进他怀里。
虽然不合时宜,但里奇拯救了自己,让她得以短暂呼吸。
可身边男人不这么想,沈肆年冷冷朝门口递去一眼,里奇知道打扰,但是事情重要不得不硬着头皮汇报:“克里斯,罗文森给您打电话。”
“不接。”
“打了三个。”
“滚。”
宋初晴缓过来一会,她想着某人眼下黑沉的脸,躲在怀里含笑嗤他:“没礼貌。”
“没礼貌的是他和罗文森。”
“坏你好事了对吧?”女孩笑声清冽,“好色克里斯。”
男人低醇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继续?”
“”
这次他没再等答案,抬起她下巴就要亲过来。
阴影逼近,刚平复的心脏再次猛烈跳动。
宋初晴闭上眼——
“叮咚——”
手机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响起,是她的。
宋初晴起身想走,沈肆年把人扣住:“非要接吗?”
“要接,万一是我妈妈,不接她会担心的。”
沈肆年叹一声气,伸出大长手从旁边椅子拿过她的包,掏出依然在响铃的手机。
的确是宋檀,宋初晴只得继续坐在他怀里接电话。
“喂,妈妈。”
宋檀问:“在做什么?”
宋初晴看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咽咽口水,“在家呀,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呢。”
沈肆年一听,嘴角向上挑起弧度,拉过她空闲的另一只手玩。
“最近你们那边好像要降温,你早晚注意些,晚上睡觉不能踢被子,不然容易感冒。”
“嗯,知道啦。”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呀。”
“你那领导还有没有欺负你?”
没开外放,但是靠得近,声筒里说话声他全部能听见,宋初晴瞄一眼变了变脸的男人,紧张心情完全放松,故意说:“嗯,他可坏了,我现在天天为了他加班,一下班还要上门服务喂小猫。”
那边宋檀沉声:“这样怎么行,这不是欺负人吗?”
宋初晴看男人皱眉,越加放肆,“对呀,我这老板简直不是人,我早晚有一天炒了他。”
“嗯,做不了早点离职,不要委屈自己,什么
人啊这是,这么欺负我们宝宝。”
掌心一阵刺痛,宋初晴“嘶”一声,抽出手,做唇语:干嘛!
他却故意似的小声说话:“你说我干嘛?”
那边宋檀听见,“有人在你身边?”
宋初晴吓得直接捂上他嘴巴,“没有啊,是司机在和孟姨说话。”
好在电话里人信了,宋初晴瞪一眼始作俑者,又意识到手心下是他的唇,赶紧移开。
宋檀还在继续说话:“和喜欢的男生呢,关系有没有推进?”
“……”
妈!亲妈!
宋初晴看见对方忽然露出的疑惑,她简直百口莫辨,急急冲电话里说一声教授打电话后飞速挂断。
“你别胡思乱想!”
沈肆年饶有意味,“喜欢的男生?”
“不是你!”宋初晴随便扯借口,“是我一个大学同学,我特别喜欢他,就跟崇拜你一样,你懂吧,我喜欢聪明的人。”
“大学同学?”沈肆年想起什么,笑意慢慢变淡,“高子钰?”
“不是不是,不是子钰,哎呀,反正不是你。”
他盯着她慌乱眼神,竟然一时分辨不出是因为自己还是真的因为这个“喜欢的男生”被揭穿。
沈肆年双眸眯起,“既然有喜欢的男生,为什么还来招惹我?”
“什么招惹啊,你别乱说好不好,我一直都认认真真做研究的,是你问我要不要做女朋友。”
“所以你就为了研究答应?”
额完了,越说越乱越说越偏,她小心看着前不久还想吃她的男人现在却一脸黑暗,心里咯噔好几下。
她只好再解释,用哄人的温柔语气,“沈肆年,你不要多想,我妈妈说的喜欢和你说的喜欢真的不一样,我‘喜欢’厉害的人,这个人可能是男生可能是女生,可能年纪很大,也有可能才几岁,你明白吗?”
沈肆年目不转睛,“那我呢?你对我是哪个喜欢?”
像小孩,需要确认地位。
但宋初晴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没搞明白。
不过眼下有哄他更好的方法,她环过他脖子,一点一点靠近,在男人逐渐晦暗的视线下鼓起勇气贴上唇瓣。
沈肆年微愣,浅浅一笑。
真是狡猾的小兔子。
他伸手拥近人,回吻。
掌控权丢失,宋初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男人动作野蛮,不满足浅浅含吮,似乎想要撬开唇齿,可又仿佛记得她的警告,只在唇边试探,不敢入侵。
太阳冲破宇宙规律,温泉水直升一千度,不是微醺是醉得失了神智。
心脏先受不了,“砰砰砰”地想要跳出胸口,她有些后悔这个哄人的方法。
“沈肆年”宋初晴哼出声,试图想要回撤。
他没应,继续在她唇间侵略,轻轻柔柔地含着亲吻。
直到怀里人软得像条鱼,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沈肆年睁开眼,看见熟透的小兔子惊慌失措,紧紧攥着他衣袖,一动不敢动。
他微微松开,将人按进胸口。
接吻确实比拥抱更加有效,体内燥热与不久前烦闷得到缓解,心情也愉悦,沈肆年手揽在女孩腰间,轻声笑:“害怕?”
“才没有。”想让自己有点气势,但一出口才发现嗓音又娇又软,宋初晴更加羞。
“那再来一遍?”
“你别太过分。”
“还有更过分的。”这一句染着色气与欲望,听得宋初晴心里一惊。
男人熟练揉她手,突然已经怀念小兔子的主动,他嘴角捻起笑意,“还有没有‘喜欢’的人?”
“?”
周末宋初晴睡了两天哪都没去,他周六发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饭也没答应。
关系进展有点快,她得缓缓。
两天睡到自然醒,做做运动看看书写写论文,傍晚给孟姨种的菜浇水,好不惬意。
周一如约到来。
一进办公室诺尔交代:“给克里斯送杯咖啡。”
宋初晴对着关紧的总裁办公室玻璃门挥拳头,假公济私克里斯!
她冲好咖啡进去,顺手带上门。
咖啡放在右上角,身体距离办公桌半米远,公事公办:“克里斯,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肆看着一脸闪躲的人,不由失笑:“怎么,我会吃了你啊?”
“当然不会,我只是这两天有些感冒,怕传染给您。”
妈妈简直是她肚子里蛔虫,昨天早上醒来被子在床下,宋初晴喜提感冒,休息一天好一些,不过今早还有点头重脚轻。
“感冒?”
“嗯,现在没事了。”
男人起身绕出办公桌,“我看看。”
周一早上正是扎堆汇报工作的时间,门外来往脚步声不断,宋初晴推开他想探自己脑袋温度的手,正经语气变娇:“哎呀我没事,你别动手动脚,小心被人看见。”
“吃过药没?”
“吃啦。”
“不舒服请假回去休息。”
宋初晴笑,“哪有那么娇气,好了,我出去工作了。”
男人拉住她手,低声问:“晚上一起吃饭?”
“嗯,我今天想吃烤肉。”
“好。”
宋初晴抿起笑容,快速凑上前亲了亲他唇角,在他未来得及反应前又迅速逃走。
沈肆年看着“嘭”一声关上的玻璃门,心里无奈,小兔子简直快要长成小狐狸。
下午下班,宋初晴大方坐上克里斯宾利副驾驶。
Grace经过,“又要跟克里斯去应酬?”
“是。”
虽然说谎有那么点不好,但这个谎不得不说,而且也不算完全说谎吧……只是克里斯应酬的对象是自己而已……
Grace表示十分同情:“你如果不想去一定要大方跟克里斯说,不要害怕,他会同意的。”
他才不会同意,宋初晴温柔笑:“知道了,谢谢你Grace。”
等人离开,宋初晴想着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坦白,老这样瞒着也不是个事。
沈肆年被工作绊住,半个小时后才下来。
一下来就让她坐后面,好色克里斯指不定会做什么,她才不坐勒。
男人不满觑她,自己一个人去后排。
餐厅不是她选的,但是是按照她的口味选的烤肉店。
可总裁克里斯显然不会选择普通餐厅,因此这个“烤肉”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失去灵魂。
不过吃的时候宋初晴一秒抛弃灵魂,超!好!吃!比姚沛秋和子钰烤的都好吃。
好吧,那就勉强多吃点吧。
一吃饱,某人开始思那啥欲,“过来。”
小包间,烤肉的厨师已经离开,密闭空间内只有两人,宋初晴不情不愿挪过去,“干嘛呀。”
沈肆年捏捏她手:“你躲什么?”
女孩靠在他怀里仰起脸,笑嘻嘻:“没有呀,我感冒了嘛。”
男人也笑一声,抬起她下巴亲下来。
才第二次,他已经不问自己意见,呵,狗男人。
但是宋初晴现在可不想亲,她一嘴烤肉味,刚刚还生吃了几瓣大蒜,现在这个吻能放毒。
她伸手拦在他胸口,“臭死了,不要。”
“不臭。”
“臭臭臭,不亲。”
沈肆年无奈,放开人。
他想下次不能再带她吃烤肉。
身上也一股味,宋初晴忍不了,嚷嚷着回家。
九点不到,车子停在自家别墅门口。
沈肆年下车送,顺带拥抱。
照例是抱了三四分钟,分开时他低头亲了亲唇边,“晚安。”
“晚安。”
吃饱喝足的宋初晴心情非常好,可雀跃小脚步在转身时猛然停下。
五米远,路灯下,姚沛秋,愤怒脸。
……完蛋。
更完蛋的是,姚沛秋几步到达跟前,抡起拳头给了沈肆年一拳。
鲜红血液瞬间从他嘴角流出。
第35章 第35章哥哥vs男朋友
宋初晴家装修北欧风,色调比较清冷,眼下墙面装饰和家具都配合沙发上各座两头的男人,冰冷骇人。
宋初晴站在中间左右看看,想先跟姚沛秋解释,又担心沈肆年嘴巴上的伤,他流了不少血,估计口腔软肉被牙齿撞破。
最后一番纠结先让孟姨去拿医疗箱,再换上姚沛秋向来抗拒不了的甜蜜小脸,小嗓音黄鹂鸟似的,“哥~”
可惜姚沛秋不再受用,冷眼一扫,宋初晴乖乖闭嘴。
孟姨拿来医药箱放茶几,小心地看了剑拔弩张的俩人几眼,最后朝宋初晴递去一个同情眼神后离开。
宋初晴欲哭无泪,她好想跟她一起走,不想再待在这个修罗场!!!
叹一声气,打开医药箱,打算先给沈肆年处理伤口,只是手一动,姚沛秋再次警告:“宋初晴!”
再叹气,不跟他们玩小孩游戏了,脸下拉:“你们要打架现在出去打,打完我一起送医院。”
姚沛秋咬牙,恨恨看着好几个月不见胆子都肥了的妹妹,“这是谁?”
“男朋友。”
“什么时候谈的?”
“前两周。”
“前两周?!好啊宋初晴,你出息了。”
到底舍不得多说从小宠着长大的妹妹,姚沛秋眯眼,严肃打量身边男人。
长得还行,身高过关,气质也不差,先给个三分。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姚沛秋个子高,又在公司当了小领导,这会怒气值加成还挺能唬人。
沈肆年擦擦嘴角已经干掉的血迹,语气倒是还平静,说的中文:“沈肆年。”
姚沛秋一听见中文,神色稍缓,“中国人?”
宋初晴在旁边补充:“中美混血,但是中文不怎么会说。”
那还行,多加一分,姚沛秋继续“审问”:“做什么工作?”
不会太多中文的混血人头一次被这么盘问,压压眉心克制住情绪,冷静回答:“开公司。”
“详细点。”
沈肆年缓缓睨去一眼,再看女孩可怜兮兮努起嘴角讨好的脸,深呼吸:“手里有几家公司,金融、科技、实业、军工都涉及一点。”
“公司什么名?多大规模?”
“VH基金,亚力集团。”
这下换姚沛秋沉默。
他从小在舅舅身边长大,不会不知道这几年美西新势力,对这两家常登金融报的公司更是耳熟能详。
但眼前男人太过年轻,他有些不敢置信,“你是克里斯劳伦?”
“是。”
姚沛秋怔了两秒,而后瞪一眼卖乖的妹妹。
你也没说你男朋友是克里斯劳伦啊!好你个宋初晴,克里斯劳伦都给你当上男朋友了。
哎不对,管他什么劳伦,想当小初男朋友必须得过他这关,当下直起腰板继续,“跟小初怎么认识的?”
姚沛秋姿态十足,宋初晴实在怕沈肆年翻脸,“哥,我晚点跟你说。”
“你闭嘴,我听他说。”
沈肆年忽然觉得宋初晴这哥哥有趣,假把式挺多,他浅笑一声,“Hanna是总裁办实习助理”
话还没说完,姚沛秋当即气愤站起,“你连实习生都搞?!”
扣十分!!
“”宋初晴赶紧上去把人按下,“好了好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真心相爱,哥你就别问了,你长途跋涉来这边没吃饭吧?你先去洗个澡,我让孟姨给你做饭,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她边说话边推着人往房间去,同时回头示意沈肆年等等。
姚沛秋嘴巴还在嘟囔,“你们这才在一起多久你就为他说话,宋初晴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你对得起舅舅舅妈吗?你一个人在外面真是野了去了。”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啰嗦?”
“宋初晴!”
宋初晴把人推进客房,“行了,快洗澡。”又指着人补充:“不许跟我爸妈告状。”
姚沛秋哼声:“你让他别走!”
“不走不走。”
门关上。
搞定一个,还有另外一个。
宋初晴赶紧回客厅,“没事吧?”她走到跟前想看看他伤口,伤在嘴巴里,“你张嘴给我看看。”
沈肆年张开嘴巴,宋初晴踮起脚小心探去看,口腔软肉确实磨了一个大口子,这会还在流血。
她从药箱里取出生理盐水打开给他,“你先漱漱口,我去给你找点冰块。”又蹬蹬蹬去找冰敷袋,回来小心贴在他脸颊一边。
简单处理好伤口,宋初晴这才内疚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哥哥会突然过来,他比较关心我”
“我明白。”
“刚刚的问话他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怕我被欺负想多了解了解你。”
沈肆年笑:“我知道,不用解释。”
“那”宋初晴悄悄看一眼还隐约有水声的客房,“要不你先回去。”不然等会可能还得吵起来。
“没关系,我等等。”
他确实不喜她这位哥哥咄咄逼人气势,但能感受作为哥哥对妹妹的保护,这不是一件坏事。
何况现在走更加失礼。
“那好吧。”宋初晴给他贴脸的冰敷袋换一个面,“我哥幼稚得很,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肆年握住她另一只手,才握上就被甩开,女孩十分谨慎,“不行,等会被我哥看见他又跳脚,你别乱来。”
他嘴角无奈,看来得办法搞定这个大舅子
冰袋还没敷个几分钟,洗澡的男人已经匆匆出来,但没换睡衣,还是一整套西装,看着还抓了抓头发。
这次战场移到饭桌。
可能是冲过凉水,姚沛秋镇定许多,“先吃饭。”
晚上俩人用过晚餐,这会只是陪着,宋初晴给他夹菜,“当时孟姨要跟我出国你不是最舍不得,现在好了,赶紧多吃点。”
姚沛秋睇她,不过没说什么,把目光放在对面男人身上,作正式介绍:“你好,我是宋初晴哥哥,我叫姚沛秋。”专门用的他那学了十几年还带着中式口音的英文。
沈肆年也正经回:“你好。”
“刚刚冲动打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但要是再来一遍,我还是会打。”
宋初晴: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没关系,我理解。”
“劳伦先生平时工作很多吧?”
“还好,有足够时间安排个人生活。”
一句话,姚沛秋更加谨慎,这人很聪明,能听懂他话外意并准确给出答案,他再问:“我听说你们家十分复杂,上一辈还有些灰色交易,如今正逢你国大选,没记错的话劳伦家正在参与?”
“而且你父亲外界风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的程度,请问你与你父亲关系如何?”
宋初晴在旁边听得乍舌,他刚刚不是去洗澡,是去做侦察兵了吧?
这些问题比打架更让人心惊,宋初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阻止,旁边男人已经回答:“是,劳伦家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移民旧金山,如今家族庞大势力盘根错节,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姚先生不用担心太多,竞选一事没有影响,我也有足够能力护她周全。”
“至于我父亲我无法否认,Hanna也都知道这些事,我和我父亲是两个不同个体,关于我的品性我无法说明太多,但我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我也能跟你保证不会发生你所担心的那些。”
姚沛秋一个字不信,不信他的保证,也不相信陷入恋爱漩涡的妹
妹,这个时候人的脑袋都不清醒,但现在不适宜教育宋初晴。
他盯着对面,目光灼灼:“劳伦先生,小初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她从小受尽宠爱长大,谁都不能欺负,我不管你是姓劳伦还是姓什么,在这感情里你们关系平等,她是你女朋友,那么请你尊重她爱护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们家在北美同样有分公司和业务往来,如果你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我和我舅舅不会放过你。”
沈肆年没有迟疑,回答:“好,请你放心。”
“那请你先回,我有话跟小初说。”
男人与旁边女孩对视一眼,起身,告别离开。
等大门一关上,姚沛秋那小大人似的瘆人视线落在好妹妹身上,“老实交代!”
该来的还是要来,宋初晴把来龙去脉复述一遍,关于课题研究,关于实习,当然,中间要美化俩人感情,“哥,你知道的,我这人从小慕强,除了你和爸爸这天地下没有哪个男人让我折服,他姑且算一个。”
一句话哄得姚沛秋心晴好转不少,也信了七分,宋初晴从小聪明样样第一,比自己优秀多了,这个天底下能让她看上的人不多。
刚刚确实没洗澡,而是快速查了查这个克里斯劳伦信息,这人家庭背景强大,却靠着自己白手起家在旧金山打下半边天,现在更是成为政治运转背后的推手。
方才说那些他其实后背冒冷汗,不过不得不去说,这样一个人太过危险,还是在这“自由”的资本主义国家。
姚沛秋提醒:“小初,你比我更加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明白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你毕业之后要回家,他不可能放弃他的家族和事业,你不能陷太深。”
宋初晴明白他的担忧,也掏心窝子说话,“哥,我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做好约定只谈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论文也写得差不多,到那时候我会回国,不会再跟他有联系。”
“我不是在为他说话,但他说得没错,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跟他在一起是什么心情我自己最清楚,目前下来,我感受良好。”
“而且你既然知道他是谁,那你也应当知道我跟在他身边能学到什么,我私心里觉得他在商场中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
“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会慎重处理好和他的关系,也会保护好我自己。”
宋初晴挪动椅子靠到他身边,挽起胳膊,“好嘛好嘛,哥哥~”
姚沛秋垂眸看她,无奈叹气,“你明白就好。”
“明白明白,还有啊哥,三个月很快过去,这件事我不太想让我爸妈知道,不然他们会担心,你别告诉他们好不好?”
男人沉默着没答应,宋初晴熟练摇他手,“哥~哥~天下第一好哥哥~”
姚沛秋再次无奈,“只要你能平安顺利回国,我不说。”
“好嘞,真是我的好哥哥。”宋初晴把他最爱的鸡腿肉夹进碗里,“吃饭吃饭,吃饱饱的。”
吃了几口,姚沛秋再次抬起头,严肃问:“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她?”
额,他们之间不存在谁追谁,宋初晴只能模糊说:“当然是他追的我,先问的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他可喜欢我啦,恨不得天天粘在我身上。”
这还差不多,姚沛秋嫌弃推开笑得看不见脸的女孩,“行了,恶心。”
第二天要上班。
宋初晴洗漱好下楼时姚沛秋已经在吃早餐,瞥见人,唠叨说:“老是匆匆忙忙踩点,你这习惯能不能改改?”
“嘻嘻。”宋初晴坐下吃饭,“反正我看着时间,不会迟到哒。”
吃饭间门铃响起,厨房孟姨喊:“小初去开门,我手脏。”
“来了。”
一起身就被按下,“吃你的饭,我去开。”
姚沛秋大长腿往大门去,门一开,门内外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沈肆年先礼貌问好:“姚先生早。”
姚沛秋客气回:“劳伦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来接小初上班。”沈肆年露出这辈子都没露过的友好微笑:“听说姚先生现在负责管理一家科技公司,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想邀请您参观Snowsky,不知您是否方便?”
第36章 第36章“能接吻吗?”
一起出发,换上正经西服西裤的姚沛秋站沈肆年旁边丝毫不逊色。
姚沛秋今年不过才二十四,身上还带着点桀骜不驯少年气,而沈肆年快二十九,成熟强势,眼角眉梢高贵沉稳,周身气质低调却充满压迫感。
两人气质不同,但皆在各自年龄段闪闪发光。
车子后排空间宽敞,但坐三人还是有些拥挤,宋初晴夹在两个大男人间艰难生存。
姚沛秋正正领带,轻咳一声,“我有个朋友在Snowsky工作,这次去看他顺便参观参观。”
沈肆年应:“BarnettGao?”
“你知道?”
“Hanna提起过。”
“子钰也是小初好朋友,我们从小学到”话语突然中断,姚沛秋顿几秒,转头问:“他知道你谈恋爱吗?”
宋初晴:“……没有,我还没告诉他。”
姚沛秋心底叹气,高子钰从小性格文静内敛,小时候被人欺负都是宋初晴带头保护他,这么多年下来自然对小初有点意思。
但可能是性格使然,也有可能是两家背景差距过大,高子钰从来没表露,不知道宋初晴怎么想,他这个旁观者却看得清。
不然怎么全世界那么多高校不选偏偏来了旧金山陪她一起?
他们家不差钱,也不要求宋初晴另一半背景,只希望她真正拥有爱情,对方真心喜欢她爱护她,所以有时候姚沛秋想高子钰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世上没人比他懂怎么照顾自己这个妹妹。
这会心绪复杂,从六七岁到二十来岁,这一刻不知该说俩人没缘分还是高子钰少了些勇气和机会。
宋初晴也抿起唇不说话,一时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二十分钟抵达Snowsky,门口已有接到通知提前等候的经理,宋初晴陪他们一起,姚沛秋助理也从酒店赶来。
姚沛秋投入工作状态,“劳伦先生,那劳烦您。”
沈肆年颔首,往里伸手:“请。”
旁边经理很是吃惊,他记得昨晚查阅到的资料,这位年轻男人手里不过一家成立六年的科技公司。
因此这会看着自家老板亲自把人迎进去,并且开始认真介绍,心底说不出多诧异。
宋初晴和姚沛秋助理不认识,俩人一起在身后跟着。
姚沛秋助理小钟却认识这位大小姐,礼貌问好:“小姐。”
宋初晴笑笑,“不用这么客气,我现在是克里斯助理,你叫我Hanna。”
不敢。
“好的小姐。”
前头沈肆年领着人往前,承担起经理角色,每走到一处便介绍一处,不清楚情况的同事们也都纷纷猜测这位能让总裁亲自带领参观的男人是何地位。
不过姚沛秋也不是花架子,观察提问,每一个问题精准定位每一项产品痛点,沈肆年再逐一解释。
从一楼展示区到二楼体验区,这短短一段路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宋初晴在身后安静跟着听,时不时还抱起本子做笔记学习。
十一点多,俩人终于移步旁边会议室。
沈肆年先回办公室,会议室暂时留给姚沛秋和助理,还有宋初晴。
宋初晴一坐下,先扭扭站累的脚踝,“哥,你也太能聊了吧。”
姚沛秋没理她,不知在想什么,过一会,拿起手机直接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姚沛秋说:“舅舅,我现在在旧金山Snowsky这边,我想着看能不能跟他们谈些合作。”
国内人工智能发展得不错,但硅谷圈日新月异,今天这两三个小时的确让他大开眼界。
他手里科技公司主营智能感应的技术研究与开发,这两年有意扩张,这次到这边一是谈项目,主要目的还是学习。
Snowsky不在原和集团北美分公司的客户名单里,这次过来全靠宋初晴这个“意外”,但抛开宋初晴,Snowsky也是他们极佳的合作对象。
那边纪复西先问,“Snowsky老板是不是小初那领导?”
姚沛秋不知道他知道,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当下惊讶朝对面看去,通话没开外放,宋初晴没听见,依旧关心她的小脚丫子。
他按下扬声器:“舅舅你知道克里斯?”
“知道,小初说过,还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姚沛秋工作脸一下变成哥哥脸,朝宋初晴瞪去一眼,这是早在舅舅那边铺垫过了啊。
看懂的宋初晴百口莫辩,她在爸爸妈妈面前一般都是吐槽他的好不好,她可没说过沈肆年不错
纪复西继续:“如果合适的话你自己做决定,不用问我意见。”
姚沛秋:“好的,我知道了舅舅。”
电话挂断,宋初晴再次挨一眼瞪,她好笑:“干嘛,你今天能来这里还托了我的福好不好。”
“我谢谢你嘞。”
“嘻嘻,不客气。”
姚沛秋放下手机,问:“子钰在哪?”
“我刚发消息问过他,他今天没在公司,晚上才能和我们见面,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行。”
沈肆年重新回来,这次不止带了经理还有几个总监,宋初晴之前跟他们对接过工作,都认识。
姚沛秋一看快坐满的小会议室,又看个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心里颤了颤。
不过几分钟调整好心情,大方问主位上男人:“劳伦先生,这是?”
沈肆年:“我平时工作多,怕有些细节没能给姚先生介绍到位,这些同事负责Snowsky各业务线条,由他们介绍会更具体。”
他先抛橄榄枝,“我们目前有个智能家具的大项目,关于智能感应这一块正在进行技术研发,如果姚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正中下怀,姚沛秋现在看着这个小妹夫真是越看越顺眼,帅气多金有才华,还这么懂事,以后在舅舅
呸呸呸,休想这么容易进他们家门,把他家底掏空都收买不了他!
现在就是单纯谈生意,姚沛秋正起身,“劳伦先生说笑,我们才需要您多加指教。那开始吧。”
这一指教就指教到十二点多。
安排晚上一起吃饭,午饭在食堂简单解决,休息一会姚沛秋和助理与Snowsky高管深度交流。
宋初晴趁着人不注意溜进总裁办公室。
这边不是他常用办公室,她跟这里助理也不是很熟,进来时用的送咖啡借口,毕竟克里斯四块半的口味不是每个人都拿得准。
放好咖啡,办公桌前男人果然招招手让过去。
在陌生地盘,不能落锁,宋初晴也不敢太嚣张,走到他身边,但没让抱。
“你给我看看你的嘴巴。”
他靠上椅背仰起头,张嘴。
宋初晴弯下腰仔细看,比口腔溃疡大两圈的伤口,这会已经在慢慢愈合,她提醒:“你记得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注意口腔卫生。”
“还有吗?”
“还有什么?没了吧,口腔愈合能力很强,再过三四天应该好了。”
“能接吻吗?”
“”宋初晴站直,忽视男人眼里藏着的笑,觑他:“不能!”
“真不能?”
“行了你。”宋初晴说正事,“你今天什么意思?想跟我哥哥合作吗?”
不让抱,只能牵牵手,沈肆年握着她手把玩,“合不合作无所谓,主要是要让你哥哥开心。”
宋初晴笑了,“你这么会呢?”
“应该的。”
宋初晴分得清厉害关系,她说:“我哥公司现在规模还小,不一定吃得下很大项目,你看着办,不用因为我妥协什么。”
“嗯,我会考虑。”
“晚上吃饭子钰也跟我们一起,你可别摆架子。”
“我什么时候摆过架子?”
“任何时候。”门外有人走动,宋初晴回头看一眼,再挣开他手,“好了,我先出去,晚上见。”
“等一下。”
宋初晴刚想往外走的脚停下,回眸,“怎么了?”
男人高大身影已经近身,他捧起眼前小脸,吻下来
晚上宋初晴和姚沛秋先去餐厅,沈肆年忙完最后一点工作再来。
高子钰已经在等,三人都是至交好友关系,不用寒暄就直接聊上。
姚沛秋:“小初说你最近工作不错,常常被领导带在身边学习呢?”
高子钰笑,“别听她乱说,我一个实习生免费好用,还不会拒绝别人,这样的劳动力打着灯笼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