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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逃荒的落难美人X糙汉猎户……

腊月初七,安今刚出了月子,郑秋成便带着她一起回正松县祭拜父母。

郑家原先被洪水冲没的房子已被重新修缮,规模宏大,远比之前气势恢宏,也没了往昔的模样,而郑父郑母的坟就建在不远处。

郑秋成在坟前跪得笔直,盯着面前燃烧的纸钱,神情肃穆而庄重,“爹,娘,不孝子带妹妹来看你们了。”

安今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跪着郑秋成身后,低头听着郑秋成诉说着他寄居岳家时遭人的白眼,说他那三年如一日的挑灯夜读,说他日后会挑起重担,光耀门楣。

临安县离正松县不算太远,坐上马车来回也不过是半个月的行程,赶回来也到了年底。

临近年节,郑秋成在衙门忙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叶芝英则忙于筹备宴会,以维系丈夫与其上司下属之间的人情往来。

县令夫人要办宴会,临安县有头有脸人家都来了,安今不欲去凑热闹,可叶芝英非拉着她一起出席,让安今在众人面前露露脸,以便日后挑个好人家。

郑秋成六月接到调令,来临安县已经半年了,叶芝英对各个官员家里的情况也了解了大半。

“何县丞家的大公子素来有几分才名,三年后的乡试,他也准备下场了,你哥哥很看好他。”

叶芝英给安今重新梳起未出阁时的发髻,又帮她擦上胭脂水粉。

小姑娘相貌生得本就无可挑剔,月子期间各种滋补的补品不断,气色养得很好,如今上起妆来,愈发娇艳动人。

与之前那个穿着臃肿棉衣,挺着大肚子的村妇截然不同。

叶芝英摸着她头上的珠翠,瞧着心里越发满意,这才是他们郑家的姑娘啊。

“今个儿何公子他也会来,你就和他远远的见一面,聊两句,要是真不喜欢,你哥哥也不会逼你的。”

安今神色恹恹,任由叶芝英帮她打扮,去见她的哥哥看好的“好人家”。

宴会上不过玩些行酒令什么的,哪家公子做得了好诗,引起了满堂喝彩,安今眼睛都未抬,只当自己是个死的,一言不发,也不去管别人落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

她以袖掩面,假装饮了不少酒,醉酒离席前,往对面男子坐席上盈盈望了一眼,精准对上了那位何公子痴迷的目光。

随后安今坐在回廊上静静地等待着,没过一会,身后果然听到了男子的声音,“郑小姐。”

安今转身,低眸轻笑,“何公子。”

郑秋成有意撮合两人,对方想必也是清楚的。

“听闻何公子了自幼在临安县长大,对临安的风土人情都十分详熟,我初来临安,不知临安可有什么游玩之地?”

何昭林心中一喜,“每逢年节临安的百姓都会到护城河放花灯,郑小姐可要去瞧瞧?在下愿意陪同。”

他本是不愿意接受一个成过婚生过孩子的女子,但实在拗不过父亲想巴结那位年轻县令的心。

如今一见,何昭林的心中不满消退了大半,得此美人,对仕途又有帮助,他自然乐于多表现下自己。

安今轻咬下唇,有些为难,“这个我需要问一下嫂嫂。”

叶芝英本还怕安今排斥,见她和何公子相谈甚欢,相约出游,便也同意了。

毕竟这位何公子是她丈夫看好的人选,想必也是可靠的。

成功出了县令府,安今的心跳得极快。

走到最繁华的街道,安今眼眸微闪,指着一个摊贩悬挂的花灯,冲着何昭林弯唇笑了笑,“何公子,那个花灯好漂亮。”

何昭林顿时骨销魂酥,“得郑小姐喜欢,是那花灯的荣幸,在下去帮你买来。”

或许那个摊贩手艺确实不错,摊前围了不少,人头攒动中,安今看着何昭林费力挤进去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歉意。

随后她不再有丝毫的迟疑与踌躇,直接转身匆匆离去。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或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安今带上斗篷的兜帽,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是跟着何昭林出来的,凭借着她这几天的安分,郑秋成发现她不见了,第一时间不会怀疑她是回了前杨湾,只会想何昭林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只要给她留够时间,等她回到前杨湾,便带着二原哥和女儿离开临安县。

这世道那么乱,户籍制度也不完善,出了临安县,再想找一个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安今脚步很快,低着头不敢看人,生怕有人注意到她,很快便走出了繁闹的街道。

一路上也算顺利,只是这里离前杨湾太远了,光靠她两条腿走,天黑都走不到,迟则生变,安今咬咬牙,还是打算去雇俩马车。

找到马厩时,安今脚步微顿,心里已经有了些许不安,她没有选择直接乘车,而是先问马厩的主事人,“请问临安县有几个地方可以雇马车?”

主事傲慢的拿着草料喂马,“就我们一家。”

安今的心猛地下沉,就这一家,那岂不成了活靶子。

她刚刚产生转身离去这个念头,就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只见郑秋成骑着马赶来,身后还带了几名官差将她团团围住。

何昭林虽然有些色欲熏心,但发现安今不在的第一时间,就回过来味了,连忙去衙门找了郑秋成,这才有了这一幕。

郑秋成从衙门中过来,穿着深青色的官服,头上还带着官帽,一派威严之色,他厉声呵道:“郑芸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几日在衙门忙得不可开交,这唯一的妹妹还不叫他省心,语气难免也冷厉了些。

既然都被发现了,安今心里反而不慌了,她迎上郑秋成的目光,冷静道:“兄长,我要回前杨湾,我的夫君和孩子都在那,我要回去。”

郑秋成下马,走向安今,面色有些不耐,语气却柔了下来,“你若放心不下哪个孩子,我可以允许你抚养她,我马上就派人把孩子接回来,别闹了,跟哥哥回家。”

安今躲开郑秋成想来拉她的手,她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拯救小反派,郑秋成已经妥协叫她带着女儿,女儿不在前杨湾,也不会再被杨家人磋磨,她或许也能完成任务。

那杨二原怎么办?

他们缺钱就把她赖给他,如今发达了又强行把她带走,那杨二原又何其无辜?

她走了,女儿也走了,他又要一个人了,然后在四年后被强制征兵,在战场上死去,让一直压榨他的杨家人蚕食他最后的价值。

想到杨二原最后的结局,安今心脏骤疼,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

她一改平日的温顺,语气坚定,“哥哥,我不仅要我的孩子,我还想要我的夫君。”

二原哥曾经说过他不喜欢山上的冬日,她要回去陪他,她要他们一家三口都好好的,谁都不能重复前世的命运。

郑秋成强忍着怒火,“杨二原并非良配,家里乌烟瘴气,爹无能娘泼辣,亲弟弟为百两银子,便能去揭发他。”

“那都是别人的错,怎么能怪他身上?”

他越说这样,安今反而愈发心疼杨二原,又不是他自己想摊上这样的亲人。

“他粗鄙,一介白身,你跟着他,只能一辈子呆在村里。”

安今的手指紧紧抓着袖口,稳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兄长,我们家本来也是普通人啊,是你高中后当了官,就瞧不起我们平民了。”

见妹妹那么护着那人,郑秋成气得肝疼,“如果我说他上山当过匪呢,残害了无数百姓,你还觉得他好?你还想和他过日子?”

当确认杨二原便是买走他妹妹的人时,他当即把他查了个顶朝天,没想到却意外发现杨二原竟是六年前令朝廷头疼不已的青孚山二当家。

那位二当家一向带着面具示人,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他眉间有道疤会耍刀,朝廷找不到人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要不是念在他这三年对芸儿不错,没有苛待芸儿的份上,他早将他缉拿归案,让他成为他上任临安县第一件政绩了。

当匪?

闻言安今小脸发白,忽然想起剧情中杨二原十八岁离家后不知去向的那五年。

说实话,要是在三年前听到这种话,她或许会害怕他,想远离他,但两人朝夕相处了三年,没有比她更清楚杨二原是怎样的人。

安今摇头,“我不信他是那种人。”

就算当了匪,她也不信杨二原会随意伤害无辜百姓。

他分明是最面冷心热不过的人了,村里不管什么事,只要有人找上他,他都会愿意搭上把手帮忙,连从山上摘得野果都会分给路上碰到的孩子。

郑秋成额角青筋暴起,哪有上好的官家小姐日子不过,非要上赶着去给个村夫当妻子的。

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郑秋成,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口不择言道:“你若执意回去,便不要再叫我兄长,日后休想沾上郑家半分惠处。”

安今沉默了许久,凭着郑秋成的观念,他是不会允许妹妹一直寡居在娘家的,早晚会把她嫁出去,今日是何公子,明日或许又是李公子。

明明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在前杨湾平淡幸福的过一辈子,她又为什么要带着女儿寄人篱下?

如果不能两全,比起所谓的兄嫂,和未来不确定的“好人家,她肯定更愿意和相知相守,甚至相爱了三年的杨二原在一起。

她呼出一口气,“兄长身为临安县令,所作所为定然都会福泽于民,仅此,便足够了。”

郑秋成指甲几乎陷入肉里,双眼忍得猩红,“好,很好。”——

眼见马上就到年节了,山顶上的小茅屋却冷冷清清,没有一丝年味,门窗紧闭,只有升起的袅袅炊烟,才能叫人知道家还是有人的。

“呜呜呜——”

杨二原正坐在灶前往里添着柴,忽然听到里屋里的哭声,他转身又回了屋。

在炕上睡着的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见不到人便瘪着嘴哭,小腿将被子都踢开了。

男人过去将宝儿抱起来,指腹轻柔给她擦去眼角的泪,宝儿很黏人,见不到人就会哭,醒着把她自己放炕上也会哭,但又很好哄,抱着她安抚一会,她就不哭了。

这会就乖乖地待在爹爹怀里,努着小嘴呜啊呜啊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杨二原心头微软,想着灶里还在烧着的饭,便带着女儿回了灶屋,一边抱着女儿,一边做着饭。

只有他一人,做饭每天也不过是随意糊弄几口,做好饭后直接在灶屋吃了。

宝儿安静地躺在爹爹的臂弯里,时不时挥舞一下小手,乌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爹爹吃饭,小嘴跟着吧唧作响。

杨二原随意吃了几口,便开始给女儿热羊奶,带着她回了里屋。

他把女儿放在炕上,给她系好围嘴,转手将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勺羊奶,一手托着她的背,小心的喂她喝下去。

宝儿现在还小,每次这样喂都会撒出来不少,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一点点喂。

忽然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杨二原眉头微拧,眼里隐隐闪过不耐。

自从上次高婶将杨梅带来后,杨二原直接将院门从里面锁了起来,没想到高婶现在还不死心。

他本不想理,可那人却不知疲倦的一直敲。

杨二原重重将碗放下,本想直接去开门,可女儿呜啊呜啊的缠着他,似乎想跟着他一起去,他便随手将女儿揣到了怀里。

吱呀一声——

眼见门终于开了,安今欣喜的抬眸望去,可见到男人一脸肃色,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二原哥……”

第102章 第102章逃荒的落难美人X糙汉猎户……

门外的小姑娘披着淡粉色的斗篷,身上发间还都落着雪,小脸冻得雪白,红红的眼眶却蓄满了泪,瞧着楚楚可怜,又让人心疼。

在看清对方是谁后,男人眸底的死寂被一点点打碎。

他抬起手,想去触碰她,看她是不是实质存在的,可却摸到她冻得冰凉的面颊。

天寒地冻,被雪色覆盖毫无生气的山头,出现了他最惦念,也是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杨二原喉头动了动,艰涩出声,“芸儿?”

感受到男人温柔的动作,安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在他没有开门的那几秒,她都险些以为郑秋成说的是真的了,以为他真只想要孩子,不管她了。

安今像是归巢的雏鸟般扑到他怀里,“二原哥。”

“呜哇——”

安今眼里还盛着泪,正要去诉说她这一路走来的委屈,然而突然听到一阵婴孩的嘤咛。

她低眸才发现男人胸口还装了个什么东西,很快里面的宝儿自己蹭开了男人胸前的衣襟,露出了半个脑袋出来。

安今唇瓣颤抖着,声音哽咽,“她……”

“我们的女儿,宝儿。”

宝儿刚刚还被挤了一下,她也不哭,反而咧嘴笑了笑,粉嘟嘟的小脸看起来可爱极了。

安今的心口忽地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似的,涌起一股酸涩难言的感觉。

这段时间她最牵挂的就是女儿了,宝儿都一个多月大了,可直到今日,她们母女才第一次见面。

“宝儿。”

安今下意识伸出手就想去抱女儿,可自己身上都是寒气,怕冻到女儿了,又缩回了手。

杨二原看懂了她的踌躇,抖落她身上的雪,温声道:“先回屋。”

回到熟悉的小屋,安今解下被雪洇湿的斗篷,只穿了件里衣缩在暖烘烘的炕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等冻得僵硬的手脚逐渐回温,她便迫不及待地把一旁同样躺在炕上的女儿抱在了怀里。

“宝儿,我是娘亲啊。”

安今还怕宝儿之前没见过她,会抗拒她的亲近,没想到宝儿却格外的乖巧,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对她也很好奇。

安今心都柔化了,一会捏捏她的小手,一会捏捏的她的小脚,那颗漂泊不定的心在这一刻才真正落到了实处。

没过多久,杨二原端着从在灶房煮好的姜汤回到屋里。

安今手里还抱着女儿,见到男人的身影,她眼睛亮亮的发问,“二原哥,宝儿是你给女儿取的名字吗?”

她觉得这个名字极好,从名字中就能窥见父母的爱,不像前世杨家人都嫌弃小反派是女孩,喊她赔钱货。

男人“嗯”了一声,“只是小名。”

他将姜汤递到她手边,“先喝姜汤,驱驱寒。”

安今将女儿放到炕上,接过姜汤小口小口地喝下去,男人拿着帕子给她擦去藏于发间的雪,“怎么冒着雪就过来了?”

安今不满地纠正他的话,“不是过来,是回家。”

杨二原手上的动作微顿,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你可是偷偷回来的?”

当日芸儿兄长态度如此坚决的叫两人撇清关系,定然不会同意她随意回来。

他望着窗外快要暗下来的天色,眷恋的摸了摸小姑娘垂落下的发丝,“如果是,等会我送你回去,不要叫你兄长担忧。”

安今眉眼瞬间拉耸了下来,她好不容易过来,不仅敲了好久的门他才开,如今竟然还想把她送回去,心里又委屈又生气,抬起未穿罗袜的脚直接踢了男人一下。

踢完之后,她抬眼瞧着男人的神色,可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强压下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男人似乎是有些无奈,带着厚茧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怎得又哭了?”

安今拍开他的手,扭过头去,声音带着哭腔,“你都要赶我走了,还不叫我哭吗?”

瞧着她满脸委屈的样子,杨二原的心也随之抽痛,他压下心中的起伏,“没有赶你,只是不想你为难。”

“如今你兄长已然成了县令,你也不再是那个逃荒来的小姑娘,不用再跟着我回到这个小茅屋,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

明珠蒙尘他便以为是瓦砾将她带回家,而现在他却成了落在这颗明珠上擦不去的污渍。

想起那日她兄长对他说的话,杨二原捧起她的脸,轻声哄道:“回去吧,你若是想念宝儿,我便带宝儿偷偷去看你。”

安今满肚子的委屈忽然被安抚了下来,既然都是为了她好,还想着去看她,心里应当也是有她的。

起码不是真的带着女儿不管她了。

她伸手抓着他的领口,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在他面颊上印下一个吻,“那我想你呢?”

杨二原浑身一僵,半晌都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安今瞧他这样,也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任性道:“反正我和兄长已经闹翻了,我不回去。”

“真不回去?”杨二原低声追问。

“不回。”

蓦然间,安今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紧接着她的腰身便被他紧紧搂住。

“那就不回。”

杨二原没有再压抑自己,抬起小姑娘的下巴,俯身落下急切而炙热的吻,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也在想她。

他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之前不知芸儿的心意,也怕芸儿不愿再和他在一起,既然芸儿已向他表明心意,他也不会再叫旁人随随便便再带她走。

若是她那兄嫂真是什么值得托付之人,芸儿也不会冒着雪来寻他了。

当日逃荒之时他看得真切,她兄嫂有意无意将她远远甩在身后,就没打算管她死活,反倒是他上前扶了芸儿一把,两人才回头,可也是张口就问他要银子。

他问他们本家去向一概不说,只问了他的姓名住址。

杨二原自己的家人都是那副德行,他不信任这什么兄嫂,既然他花了钱买那个姑娘,那她便是他的人了,所以他也只说了假名假地,以免日后纠缠不休。

只不过他没想到,她兄长竟成了临安县令。

在这一个多月里,他何尝不是念着她。

这个吻最终以安今软倒在男人怀里结束,安今努力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忽然想到什么,她抬起湿润的眸子,望着男人问道:“二原哥,我兄长说你曾上山当过匪?这是真的吗?”

男人抱住她的手微紧,虽然不愿提及那段往事,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逃避便能解决的。

“是真的。”

他带着厚茧的手指摩挲着妻子泛红的面颊,“你还想知道什么?”

安今神色认真,“你离家的那五年,全部。”

沉默了良久,杨二原才缓缓道来:“当年离家后,我加入了镖局,跟着镖头走镖,路过青孚山时,当地县令征收重税,强抢民女,百姓日子都不好过,镖头当时还是有几分侠义的,我那时亦年少莽撞,带着人冲了衙门,在众人面前斩下了青孚县令的头颅,后来朝廷震怒,镖头只能带着我们几个兄弟只能上了青孚山。”

“此事传开后,竟引了不少人上山,镖头最初带着我们上山只是为了活命,后来人员逐渐壮大,也滋长了他的野心,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劫持官府押运的粮食,但毕竟官府的人多又有精锐的兵器,屡屡受挫,死了不少兄弟后,他便开始把手伸向当地的富绅,甚至普通百姓。”

“我劝阻无用后便退出了青孚山,没过多久,朝廷便派了兵去剿匪,昔日兄弟死得死,逃得逃。”

“青孚山大多都是一些无牵无挂之人,但我不一样,爹娘都在前杨湾,我不想连累家人,行事都带着面具,或许也是镖头没有供出我,才叫我在前杨湾相安无事苟活至今。”

安今听了心里不免有些沉重,手落在他眉间,心疼的抚摸着那道疤的凸起处,“这道疤也是那时留下的吗?”

杨二原微愣,他本以为听了这些事后,她会害怕,会后悔和他在一起,却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喉间干涩,“是。”

安今揽住他的腰身,“这些都过去了,兄长说了他不会再打扰我们,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这里过日子。”

她就知道他不会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即便上山为匪也是这世道逼的。

“好。”

“呜哇哇——”

两人这边久别重逢,浓情蜜意,一旁被忽视的宝儿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安今连忙把宝儿抱在怀里哄,“宝儿,小宝儿,不哭不哭啊。”

然而不管怎么哄宝儿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杨二原望着桌上放凉的大半碗没喝完的羊奶,“宝儿可能是饿了。”

安今急于哄女儿,闻言也顾不得男人也在场,便扯下了衣襟。

杨二原本想去把桌上的羊奶拿去热一下,见到她的动作,倒也没去了。

很快宝儿就不哭了,然而安今却惊呼了一声,“啊——”

“怎么了?”

安今见到男人紧张的视线,有些难以启齿,“宝儿,她……咬我。”

虽然宝儿现在还没有长牙,没有太大的痛感,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也幸亏杨二原耳聪目明才听清了她说了什么。

他默了会,“平常我都是拿勺子给宝儿喂羊奶,她或许不太习惯。”

“我去给宝儿热羊奶吧。”

第103章 第103章逃荒的落难美人X糙汉猎户……

“呜啊啊——”

杨二原本想将宝儿抱走,宝儿倒是不乐意地哼唧唧就是不撒口,反而把安今扯疼了。

见状杨二原只能伸手去掰宝儿的嘴,可宝儿瘪着嘴就要哭。

“算了。”

安今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抱着女儿躲了一下。

女儿出生到现在,她都没有陪在女儿身边,再叫女儿一直喝羊奶,万一日后女儿不亲她了,她可真要伤心了。

最主要宝儿现在还没有长牙,也不算很疼。

她轻轻拍着宝儿的背安抚她,很快宝儿找到其中窍门,也松了力道,吃饱喝足便窝在娘亲怀里睡着了。

安今将熟睡的女儿放在炕上,转眼就对上男人的视线,只见他走近,两只手指挑开她散乱衣襟,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忽然一皱,“不用惯着宝儿,她要再咬你,也不必忍着,反正喝羊奶她也喝过来了。”

本来着急哄女儿,也没怎么注意到男人存在,如今光天白日下直接暴露在男人面前,安今自然害臊,一抹嫣红直接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拍开男人的手,连忙将自己的衣衫拢好,本就有些肿胀……被衣物摩擦后,那股异样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安今垂落的羽睫几不可察地颤动,掩盖内心的慌乱,“没事,宝儿只是不习惯,慢慢引导她就好了。”

见此,男人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失而复得的妻子揽在怀里。

离得近了,那股子香气钻入鼻尖,杨二原最初没想些什么,现在也想了。

他眸色微暗,顿了几个呼吸,才平复心里的躁动,“等雪停了,我们给宝儿补办个满月酒吧。”

说起这个,安今心神立马被分散了,顿时忘了方才的羞怯,“好呀好呀。”

在村里满月酒一般都是可办可不办,一般办得也都是生儿子才办,几乎没有是为女儿办的。

杨家都为杨耀祖办了满月酒,他们宝儿自然也是要办的。

有她和二原哥在,他们宝儿再也不是剧情里那个躲在灶房偷偷羡慕杨耀祖的小可怜了。

想到杨家人,安今靠在男人怀里,忍不住告状,“二原哥,之前我听兄长说他能找到你,就是杨四原揭发的,他当时肯定不怀好心。”

男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沉声道:“这我知道。”

当时在牛车上杨四原莫名心虚闪烁的目光便叫他觉得不对劲,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中,等官府的人来找他时,他还以为是他在青孚山的事暴露了。

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杨四原知道了他在青孚山的事迹,也不会揭发他的,不然不仅他之前考取的功名作废,整个杨家都将有灭顶之灾。

之后果然也是,他被带走之后既没有下大狱,也没有被压到公堂上,反而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了个私人院落,说是要和他做什么交易。

听完之后他便知,对方不知冲他来的,而是冲芸儿的。

再联想到在牛车上杨四原问他是否去过正松县,又依稀记得芸儿跟他提过,她兄长读书很好,便对对方的身份猜到了大半。

事后证实了他的猜想,芸儿兄长上任后,一直在秘密寻他,甚至不惜用百两征求线索,杨四原不知道从那得到的消息,虽不知县令为何要寻他,但还是将他供了出去。

安今抬起眸子,巴巴的问道:“他真的拿到那一百两银子了吗?”

就是因为杨四原不怀好意的揭发,叫他们分开了那么久,他要是还得了一百两银子,安今想想都心堵。

杨二原眼里浮现一丝笑意,“不仅没有,你兄长还以亲亲不相隐为由,打了他二十大板。”

当时明明是他被官府的人抓起来了,结果没两天他安然无恙地被放了,反倒是杨四原被打得在床上起不来,那两天张玲花又是到他这好一顿闹,质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害了四原。

安今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这倒是真像是郑秋成的性子。

“那兄长也算帮我们出气了。”

“我们宝儿的满月酒不要请他们。”

“嗯,听你的。”

等安今回到家后,外面的雪势就大了,路上也都积了厚厚的雪,而他们一家三口的在小屋里温馨惬意,再大的风雪也侵扰不到他们。

没过两天便是新年了,安今翻出了些之前剩下的红纸,剪了窗花贴在窗上,好添些喜庆之色。

今年过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四原卧床,一大家子忙着照顾他,杨家人倒是没有那么没眼色的上门来打扰他们。

开春之后,冰雪消融,两人在村里给宝儿办了满月酒。

杨二原直接请了在专门在村里办席面的厨子来,当天他们自带了桌椅碗筷摆席,倒也不需要安今去操持什么。

安今回来后便下了大雪,村里人也不走动,也没有知道,也就是在满月酒的时候,众人才知道她又回来了。

高婶得知宝儿要办满月宴,她这次来特意拎了好几个鸡蛋。

自从她带了杨梅过去后,连杨家的门都进不去了,她也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今日便早早到了,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搭把手帮帮忙。

高婶走进小院,就见到了正坐在院里抱着孩子晒太阳的安今。

她一身素色棉衣,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红,却无损她的美貌,此时正温柔的望着怀里的孩子,整个人格外温婉动人。

瞧到她,高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嘴唇嗫蠕了半天,“小芸?”

高婶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小芸的时候,那时她也是那么坐在院子里,不过现在怀里多了宝儿。

“真是你啊小芸。”

高婶快步上前,拉着安今的手,神情激动,“小芸,当时找不到你真是吓死婶子了,二原说你回家去了,我真以为你不回来了。”

“高婶叫你担心了,当时事出紧急,我才不告而别,生了宝儿之后我便在县城的娘家待了段时间,没有不回来。”

闻言高婶顿时羞愧,“原来是这样,我看二原那段时间失魂落魄的样子,真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竟想着叫劝二原给宝儿找后娘,我真是该打。”

话一落,高婶便往自己嘴上打。

安今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过二原哥一个人带女儿多有不便,他们有这种想法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他兄嫂也拉着她去相看呢,她倒也不会因此对高婶有什么意见。

她拉着高婶往自己身上打的手,“没事的高婶,我还该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宝儿的照顾呢。”

如今两家说开了,高婶心下才松了一口气,瞧着在安今怀里吐泡泡傻乐的宝儿,心里感慨万千,“宝儿是有个有福的。”

宝儿她爹为了她打算一辈子单着守着她过,她娘回了县城的娘家又为了她回到了这村里,哪怕是女孩两口子也给她热热闹闹的办满月酒。

大家都想生儿子,头胎生了女儿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失望,哪还会想着办席。

安今低头戳了戳宝儿粉嫩嫩的小脸,笑而不语。

高婶来之后,来的宾客也慢慢变多了。

如今刚过完冬季,村里人的存粮也都吃了个干净,见村里有人办席,不少人都来凑热闹了,这宝儿的满月酒办得也是极为热闹。

他们明明没有邀请杨家人,但是杨家人还是来了。

张玲花拉着一张脸,牵着耀祖,也没上礼,坐那就是开吃,拿着筷子扒拉着席上的菜,将里面的肉都挑出来放到耀祖面前。

“二原媳妇漂亮,生得娃娃也好看就极了。”

“我瞧着也稀罕得不得了,往后到二原家提亲的人该踏破门槛了。”

张玲花就听不得夸二房的好,“漂亮有啥用,生个赔钱货,办什么酒席,有钱没地方花。”

她现在也是怕那二儿子了,如今也只敢在席面上小声嘟囔,不敢叫她那二儿子听见。

四原被官府的人打成那样,二原这个最先被官府抓着的人,却一点事都没有,张玲花想想都心塞,对二房生的这个孙女也没点怜惜,只觉得她是个丧门星。

村里人基本也都知道张玲花的德性,虽然赞同她的话,但毕竟还吃着主家的饭,也不搭腔。

女儿再好,日后也都是别家的,他们还都是想要男孩的。

对于村子里的议论,安今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的,他们给宝儿办席,只是表示他们为人父母对宝儿的重视,也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开春之后,宝儿也快长牙了,以防宝儿再咬人,杨二原特意上山寻了花椒树枝,仔细打磨边角,给宝儿做了几根磨牙棒。

宝儿习惯母乳后,愈发的黏娘亲了,也没再出现过咬人的情况。

这个春日,杨二原也格外的忙,不仅仅要上山打猎,还要给宝儿做床,建屋。

当初盖房的时候,他孤身一人也没想过娶妻生子,只随意盖了一间房,潦草住下。如今有了宝儿,却是不够的。

宝儿现在还小,也不急,他没有找村民帮忙,便自己一砖一瓦一点点垒起来了,等宝儿再大些就能有了自己的独立小屋了。

以往男人上山打猎的时候,也是安今最无聊的时候,如今有了女儿的陪伴,原本枯燥漫长的等待时光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了。

瞧着远方天色差不多了,安今走到炕边的小木床,弯腰亲了亲宝儿粉雕玉琢的小脸,柔声道:“宝儿跟阿娘一起去等爹爹好不好啊?”

“咿呀呀——”

宝儿乐呵呵的笑着,像是在回应着娘亲似的,胖乎乎的小手冲着她挥舞。

如今宝儿粉色的牙床上也冒出了一点点乳牙,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安今忍不住嘴角上扬,温柔地给宝儿擦去口水,随后将从她小木床上抱起。

她抱着女儿在院外站了一会,很快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便从夕阳暮色中走来。

宝儿兴奋地舞动起小手小脚,口中的“咿呀”声也变得更加响亮欢快。

日子一点点过去,宝儿口齿不清的咿呀声很快也变成了清脆的“爹爹”。

第104章 第104章逃荒的落难美人X糙汉猎户……

“爹爹,你回来了。”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姑娘坐在院外的石墩子上,手里还捧着个鸡蛋小口地吃着,望着远方男人身影,她顿时扬起笑脸,欢快道。

她的小脸白皙粉嫩,乌黑的眼眸清泉般透亮,笑起来面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瞧着就让人甜到了心里。

杨二原冷肃的眉眼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摸了摸女儿用红绳扎成了两个小髻,“阿娘呢?”

“阿娘在给宝儿做好吃的。”

宝儿咽下最后一口鸡蛋,从石墩子上站起身来,小手握上男人宽厚的大掌,奶声奶气道:“阿娘叫宝儿来接爹爹回家哦。”

杨二原心口一软,跟着女儿的步伐,就那么被她牵着走回了家。

安今站在里屋,笑盈盈瞧着他们父女俩,宝儿见到阿娘立马松开了牵着爹爹的手,蹦蹦跳跳的扑到安今怀里,邀功似的仰起头,“阿娘,我把爹爹接回来了。”

安今揉了揉女儿的发顶,柔声夸赞,“宝儿真棒,洗洗手吃饭吧。”

“好耶好耶。”

宝儿是个精力又极为旺盛但又很听话的孩子,给她安排一点点任务,都会乐呵地去完成。

她瞧着爹爹每次上山能带回来各种各样的猎物,便总想着跟爹爹一起去。

山上危险,杨二原自然不会带她去,但也没有拒绝,只说等她长大再说。

如今宝儿也快四岁了,安今也打算给女儿启蒙了,正好也可以磨磨她的性子。

这时代的学堂书院都不接受女学生,安今也没打算让女儿去破这个先例,以一己之力去挑战这个时代世俗观念,只是打算在家里自己教女儿读书认字。

郑父作为一个秀才能教出了一个探花儿子,对女儿的教育也没有忽视,原身的水平给女儿启蒙还是没什么问题。

安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二原,杨二原自己幼时没有机会读书,如今女儿有识文断字的机会,他自然是支持的,直接说明天到镇上给女儿买书。

这时候书都很贵,安今本想先借书回来,自己誊抄一份,但是却被杨二原阻止了。

“不用那么麻烦,之前你兄长还给宝儿留了二百两银子,这笔钱我没有动过。”

安今有些惊诧,“兄长还给宝儿银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自从在马厩前她那一番话彻底惹怒郑秋成后,他便真的再也没有管过她,甚至一年前调到京城,离开临安县,也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杨二原回道:“在宝儿刚出生的时候。”

当时那洋洋洒洒扔到他面前的银票,他也只拿郑秋成给宝儿的那份。

他对金银财物一向没什么追求,当日从青孚山离开时,成箱成箱金银珠宝摆在他面前都未动分毫,只身便回了前杨湾。

当时他自然也可以拒绝那份羞辱,但是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自己过得潦草,但他也不会用自己的习惯和一时意气委屈女儿,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给宝儿的钱,如今花在宝儿的教育上也好。

安今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心里也没什么负担就是了,“给了我们就用,怎么说他也是宝儿的舅舅。”

当初要不是郑秋成讹了杨二原二两银子,郑秋成能不能顺利考上探花还是个未知数,这二百两银子也算了却了当年的一段因果。

提到郑秋成,安今心里也有些感概,他虽不算清廉,爱民,但他在任时临安确实安稳了许多,他那圆滑世故且重利的性子,也让他也在官场混得也如鱼得水,政绩做得漂亮,仅仅三年时间便升官到了京城。

决定给宝儿启蒙后,安今一家三口第二日就去了镇上的书肆。

郑秋成离任后,新县令又是个贪图享乐不管事的,如今镇上又恢复了往常的一片混乱,他们也没多逛,只是买了书和练字的纸张笔墨。

宝儿难得出来一趟很是兴奋的,两人又给宝儿买了一些零嘴吃食。

他们将买来的东西都放到背篓里,又用布盖好,杨二原背上背篓,弯腰又把腿边正嗦着糖葫芦的宝儿抱了起来。

他们一家人回去的路上,正巧就遇到了接杨耀祖下学堂的王芳。

王芳笑着打了个招呼,“二哥,二嫂。”

自从杨四原揭发杨二原不成反被打后,他再也没脸装作兄友弟恭的样子,平常恨不得绕着他们一家人走,两家明里暗里都有了嫌隙,可每次王芳都跟没事人一样,平时对他们很熟络的样子,偶尔还带个耀祖来窜个门。

杨耀祖也快七岁了,他长得不像爹,也不像娘,倒是和张玲花像了个十足,张玲花平日也最偏疼他,到了年纪也供他上了书堂。

他此时穿着杨四原之前改小的旧长衫,不过他还像小时候一样胖,不算合身的长衫套在他身上,勒得身上肉的走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瞧着不伦不类。

杨耀祖之前被杨二原吓到过,每次见到他都有些畏畏缩缩,可他看到宝儿手里拿着糖葫芦,顿时什么都忘了。

他咽了咽口水,指着宝儿便开始扯王芳的衣袖闹腾,“娘,娘,我也想吃。”

“耀祖,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怎么能和妹妹抢东西吃呢?”

宝儿缩在爹爹怀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眨呀眨地望着杨耀祖,嘴上嗦糖葫芦的声音更大了些。

杨耀祖愈发馋了,吃不到便坐在地上撒泼,还假模假式地哭了起来,手上还不停地揉着眼睛,也不见一滴泪,“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

“你这死孩子。”

瞧他这死出,王芳彷佛看到了她婆婆,被闹得又烦躁又尴尬,实在没办法只能赔笑道:“二哥二嫂,你看宝儿这串糖葫芦还有那么多颗,能不能给耀祖吃一颗,就当是我们买你的。”

杨耀祖令人心烦意乱的哭闹声骤然停歇下来,眼神直直地盯着宝儿手里的糖葫芦。

他就知道,每次这样都能得到他想要的,他才不会只吃一颗,平常奶奶有好东西可是都给他的。

安今怎么可能委屈女儿,冷淡道:“街上卖的还有,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杨耀祖眼睛瞪大,没想到自己都使出绝招了,还是吃不到糖葫芦,他又开始哭闹,“娘你不是说以后二伯家的东西都是我的吗?赔钱货都有糖葫芦,我也要吃。”

王芳刚想捂住杨耀祖的嘴,他已经一连串都说出来了。

二房夫妇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到现在就生了一个女儿,眼看以后就要绝后了,以后二房的房地资产自然都是耀祖了,可那也不能就那么明晃晃的说出来了。

王芳急得都想抽儿子一嘴巴子,都不敢看二房那两人的脸色,果然没一会她就听到了二伯哥冰得掉碴的声音。

“我倒想知道我们二房的东西,怎么就都是耀祖的了?”

还不是你们没个儿子。

王芳干巴巴道:“二哥,耀祖也是童言无忌,你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杨二原眸色阴冷,“你们要是管教不好孩子,我这个做二伯的不介意替你们管教管教。”

杨耀祖本就怕这个二伯,小脸顿时被吓得煞白,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将头紧紧埋在王芳怀里,哭喊着,“娘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正巧张大爷赶得牛车过来了,无地自容的王芳正打算带着耀祖上回村的牛车,而那边宝儿却迅速从爹爹怀里下来,爬上牛车占了位子,并拉着爹娘坐下,然后冲着王芳扬起单纯无辜的笑。

“哎呀,坐不下了,四婶你们等下一趟吧,正好有时间给耀祖哥买糖葫芦。”

王芳神情难看,但又不好冲一个孩子说什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们先回去吧,我们等会去买。”

见此,安今和杨二原两人默契的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

有些事有些话他们大人不好做不好说,但宝儿这个小孩子却可以。

毕竟怎么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牛车慢慢悠悠的出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宝儿乖乖地坐在爹娘中间,手里高高举着糖葫芦到安今嘴边,“阿娘一颗。”

安今轻笑,就着女儿的手吃下一个。

“爹爹一颗。”

杨二原对这些小孩子喜爱的零嘴并无多大兴趣,但想着宝儿吃太多糖也不好,便也吃掉了一颗。

宝儿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挥了挥还剩两颗的糖葫芦棒,冲着杨耀祖做了个鬼脸,“讨厌鬼零颗。”

此时牛车还未走远,杨耀祖自然也看到了她的动作,这可给他急坏了,“娘,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糖葫芦?”

等他有了糖葫芦,他也要去赔钱货那炫耀。

王芳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吼道:“买什么买,一串糖葫芦三文钱,拿什么买。”

“不是说给我买吗?娘说话不算数,我也要糖葫芦。”

瞧到又躺在地上打滚的儿子,王芳气得额角突突跳,也意识到自己被那贱丫头摆了一道。

小小年纪,怎么多心眼子——

买了书后,安今就开始教宝儿读书写字了,宝儿虽然聪明,但是她也不是个能耐得住性子,固定每天只学一个时辰,多了便集中不了注意力。

眼瞅着快到了收成的时候,宝儿乐呵呵的提着小篮子,说要和爹爹一起上地。

安今心知肚明宝儿是不想闷在家里读书,但还是由着她了,给她带上了遮阳的小草帽,又给她换上了轻薄但是能遮住全身的衣物,省得裸漏在外的肌肤被秸秆划伤或刺挠。

在地里杨二原在前面拿着镰刀割麦,宝儿便跟在爹爹屁股后面,提着篮子捡麦穗。

宝儿也就是之前没做过这些,觉得新奇,干劲也十足,很快她就捡了小半箩筐的麦穗。

而安今就坐在一旁林荫下守着他们父女俩,等他们干累了便给他们端茶倒水。

或许今年宝儿参与了收成,等官府来收粮的时候,给她心疼得哇哇哭。

因朝廷腐败,地方流匪不断,派兵镇压需要军费,朝廷没钱,只能加重税收的,税收越重,落草为寇的人就越多,恶性循环之下,今年的税收格外的重,临安现在这个县令也是个贪的,纵容恶吏在村落抢粮,今年的粮食竟收走了一半之多。

安今蹲下来,给女儿擦眼泪,用之前杨二原安慰她的话来安慰女儿,“宝儿不哭,咱们又不靠这些粮食过活,爹爹可以上山打猎,不会叫宝儿饿肚子的。”

之前郑秋成在任的时候,宝儿年纪还小,郑秋成约束得好,收粮的官差也都秉公执守,如今换了个县令,土匪似收粮,也确实是吓到宝儿了。

宝儿环着娘亲的脖子,泪珠不断从她那粉嫩的小脸滑落下来,哭得身体都跟着一抽一抽的,“阿娘,这粮食种了也不是我们的,我们为什么还要种?”

望着女儿委屈又不解的模样,安今温柔地抚摸着宝儿的头发,轻声道:“不种也是要交税的。”

宝儿攥紧小拳头,“凭什么?”

因为没办法反抗。

安今没有跟女儿说这些,“以后宝儿多读些书就明白了。”

宝儿抱着娘亲的腰,闷声道:“那宝儿以后不偷懒了,宝儿要好好读书。”

收粮过后,前杨湾也都是一片愁云惨淡,而杨家发生的事却给大家添了饭后的谈资。

杨四原参加院试时夹带小抄作弊被发现了。

不仅日后不能再参加考试,之前的考取的功名也被革除了。

自从杨四原被县令打了二十棍的消息传开后,书院的同窗都说他得罪了县令,不与他交往,他本就是极骄傲的性子,受了打击后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平时连书院都不怎么去了,只自己在家闷头读书,院试连考了几年都没过,再加上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镇上岳家的瞧不起,他可不就动了歪心思。

作弊这事一出,杨家也算成了前杨湾最大的笑话,村里人有时离杨家院里近一点都能听见张玲花哭天抢地动静,有的人还故意去看热闹,最后也都被红了眼的张玲花拿着扫帚赶了出去。

对于此事,安今只能评价自作自受,也没有什么心思落井下石。

就是今年这一场重税,下半年北方才发生了一场动乱,朝廷为了镇压开始大规模征兵,要求每家每户必须一位壮丁。

眼看离朝廷征兵的节点越来越近,安今也越来越焦虑。

“阿娘,爹爹今天怎么还没回来啊?”

宝儿习惯在日落时在院外等爹爹归家,可今天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又哒哒的跑回来,抱着安今的腿寻问。

安今心里猛地一沉,【系统,你……】

【嗯,我下手了,只叫他脚滑摔断了腿,人没事,杨家人已经把杨二原的名字报给官府了,后日征兵的官差就要来了。】

安今稍稍心安了些,但又担心他的伤势,她牵着女儿的手,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宝儿别怕,娘亲陪你一起去等爹爹。

如今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黑乎乎的一片,爹爹还没有回来,宝儿虽然年幼,但还是察觉不对了。

她嘴巴瘪了瘪,眼泪要落不落的,可抬头看到阿娘同样担忧的样子,才强忍泪意没哭出来。

就在宝儿快憋不住的时候,男人的身影才逐渐从暗夜里显露出来,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手边还拿了棍子当作支撑。

“爹爹。”

第105章 第105章逃荒的落难美人X糙汉猎户……

杨二原身上都是泥渍,左腿的裤腿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手里拄着一根歪扭的树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沉重。

宝儿小嘴一撇,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爹爹,你怎么了?爹爹。”

“二原哥。”

安今也红了眼眶,脚步匆匆上前搀扶住男人。

男人面色苍白,强忍着痛楚,牵出一抹笑意,宽慰着妻儿,“不用担心,只是不小心摔到了腿,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他平日上山一向小心,可今个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上竟滑了一下,只怪自己大意,平白叫妻儿担忧了。

虽然这是她和系统商量过后的结果,为了逃过那场必死的兵役,可安今看到男人这副样子,心里还是猛地揪了起来。

收粮过后,安今该一直想怎么叫杨二原逃过那场兵役。

在这个朝代,父母健在一般兄弟几个都不会分家,当初杨二原分家时只是在村长和杨家族老的见证下,单出来过,分家不断亲,也不分户,在官府户籍上他们和杨家人还算是一家人。

朝廷要求一户出一人,就算他们分了户,当作单独的一家,杨二原也是需要应征上战场的。

除非叫杨家人不报杨二原的名字,或杨二原自身不符合条件。

前者的可能微乎其微,安今愁了些许天,最后还是寻了系统帮忙,系统很快也给她这个方案,说会在朝廷征兵的前夕叫杨二原把腿摔断。

事已至此,安今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她扶着男人到床上躺着,继而俯身安抚女儿,“宝儿别怕,爹爹只是受伤了,阿娘去找大夫给爹爹看腿,宝儿留在家里照顾爹爹好不好?”

宝儿胡乱抹了把面上的泪,重重地点头,“好,宝儿照顾爹爹。”

安今轻拍了下女儿的发顶,便直接去找德叔了,她害怕再晚一会,真的给杨二原留下什么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杨德叔听了信,也连忙提着药箱赶来了,仔细探查了杨二原的伤势后,他面色凝重,摇头沉声道:“腿骨断了,得好好养着,这大冬天的,恢复起来可不容易,只怕是……”

“呜呜呜。”

宝儿虽然还听不太能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能感受到屋里沉重的气氛,又小声哭泣了起来。

安今把哭闹女儿揽到怀里,稳住声线问德叔,“只怕是什么?”

望着她们母女俩,杨德叹了口气,“只怕日后会不利于行。”

二原家地少,本就靠打猎过活,万一以后要是瘸了,打不了猎,这一家三口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不提以后,怕是今年的冬天都难熬,今年的粮食本来就没剩多少,二原家就他一个劳力,入冬的储粮都是要靠二原这两天上山打猎去筹备,可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

安今顿时手脚冰凉,怎么会那么严重?

【宿主别害怕,他会好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叫他的症状从外观上看起来更严重了些,其实修养一个月就好了。】

有了系统的话,安今的心方才稍稍安定下来,只让杨德尽力医治。

杨德将杨二原错位的骨头接回原位,给他腿上绑上了用于固定的木条,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去。

忙到现在,安今事先做得饭都有些凉了,她将饭菜端上来,瞧到躺在床上的男人,开口道:“二原哥,我来喂你吧。”

想来他们在一起这七年,基本都是男人一直在照顾着她,他在家的时候,她永远不用操心家里的事,家里的米面粮油永远都是满的,柴火也都是劈好一捆捆摞在灶屋的,冬天天冷她不愿出屋,饭也都是送到她手边的。

现在也到她把饭送到男人手边了。

杨二原无奈地接过饭碗,“不用,我只是腿断了,不是废了。”

见状,安今羞郝,她确实有些关心则乱了。

宝儿担心爹爹,有些食不下咽,眼泪汪汪的看着杨二原包起来的腿,“爹爹,你疼不疼啊?”

杨二原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温声道:“不疼,宝儿不用为爹爹担心。”

安今也哄着女儿,“今天已经很晚了,宝儿早点吃完饭去休息好吗?等明天宝儿起来早些,再来看爹爹好不好?”

宝儿委屈地瘪了瘪小嘴,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

今晚宝儿也吓坏了,吃完饭后,安今先把宝儿哄睡,才回到里屋照看杨二原。

男人上半身靠着床头,受伤的那条放在床上,另一条腿曲着,手里还拿着刀,削着从山上带回来的那根树枝,似乎想给自己做条拐杖。

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安今才露出来脆弱的神情,她走过去,将他手上的拐杖拿远些,“二原哥要听德叔的话在床上好好养着,不能随意下床走动。”

杨二原知道妻子这是在忧心他,轻声道:“没事,只要不碰到伤腿就行。”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在快摔的时候,尽力护住了身子,这个程度理应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只不过没想到腿还是断了,他对自己的身体十分清楚,修养几天约莫就能好,远没有杨德叔说得那么严重,拄着拐完全能正常走动。

他拉着妻子的手,看她眼中的疲累,略含歉意道:“我该再小心些的,叫你和宝儿为我担心了。”

要是一直躺在床上,恐怕要给妻儿添上不少麻烦。

安今心里微酸,这根本就不是他小心不小心就能避免的。

“二原哥,你就放心在床上养着吧,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你的。”

话落,安今又去打了盆水,帮男人身上沾上泥的脏衣服脱下来,将帕子浸入到温水里,给他擦拭身子,换上干净的衣物。

杨二原这倒是没拒绝,极为配合,叫抬手就抬手,眸光却一直落在妻子的身上,眼里满是温柔。

忙完一切,安今躺在了男人身侧刚准备睡觉,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抬眸望着男人,犹豫道:“二原哥,我会不会踢到你的腿啊?要不……我还是去跟宝儿一起睡吧?”

“不会,宝儿该睡着了,小心吵醒她。”男人嗓音低沉而温和,伸手揽住妻子纤细的腰身,“早些睡吧。”

“好吧。”

安今想着自己留下来也好,要是男人渴了或是要起夜,她都能及时帮上忙,便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

杨二原如今腿伤了,安今不叫他下床,自己一整天都在照顾他,而宝儿也一直在守着爹爹,时不时给爹爹端茶倒水。

两日后,官府的人果然来征兵了。

“杨二原可在?”

官差们身穿黑色制服,庄严肃穆,腰间悬挂着长刀,身上比收粮的官差还多了一股子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安今心中不禁打起了鼓来,放他们进来去看躺在床上的杨二原。

官差看到断了腿的杨二原顿时眉头一皱,只问他是不是装的,几番解释后,又找来了杨德来对证,证明杨二原前两天便摔了腿,还极有可能成为瘸子后,他们自然是不满意这个人选,看到户薄上杨二原还有几个兄弟,便转身直接去了杨家。

等官府的人走后,安今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她坐在男人身侧抱住他的腰,依赖道:“吓死我了,还好我们一家人还能一直在一起。”

宝儿并不知道今天来家的陌生人是干什么的,她歪着头看着抱在一起的爹娘,笑嘻嘻地凑上去,“宝儿也在。”

望着围着他的妻儿,杨二原绷紧的神情也松了下来,心中亦是一阵后怕。

朝廷要征兵,此前他竟一点消息没有收到。

他不意外爹娘会把他的名字报上去,故意瞒他,估计也是怕他知道后生事。

芸儿柔弱,宝儿年幼,若是他没有碰巧伤到腿,真的跟着朝廷出征,她们母女二人又该如何在村里生活?

杨家人虽是他的亲人,但他们能善待他的妻子和女儿吗?

只怕芸儿和宝儿不仅得不到善待,反而会被磋磨。

想到这,男人幽暗冷沉的眸底泛起一股寒意。

“二原哥,你也该饿了吧,我去做饭。”

成功避开一家人命运的转折点,安今也扬起明媚、毫无阴霾的笑颜。

安今欢欢喜喜到灶房准备炖鸡汤,如今男人腿伤了要补身子,宝儿也正在长个的时候,也需要补充营养,她只好把家里养了许久的鸡给杀了。

安今在灶房忙碌,一会宝儿也哒哒地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灶前的矮凳上,“阿娘,我来帮你烧锅。”

“好呀,谢谢宝儿,小心不要被烫到哦。”

灶里柴火劈里啪啦的烧着,宝儿乖乖地坐在灶前,不用添柴的时候,拿着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画着小猪,屋里一片温馨祥和。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又响起来一阵哐哐的砸门声。

紧接着,便是张玲花悲痛又阴狠的咒骂声,“老二快给我开门,老娘倒要看看你的腿是真断假断?”

“你那腿怎么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个时候断,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朝廷要征兵,故意装的,开门,快门啊,你就是装的,我要去找官府的人,把我的四原换回来了。”

话说,那边官府的人到了杨家只见到杨一原和杨四原,如今地里不忙,杨三原被爹娘赶到镇上搬货贴补家用去了。

杨四原虽说作弊被抓,没脸出门,只窝在家里好吃懒做,但毕竟是杨父和张玲花疼了大半辈子的小儿子,也都情愿养着他。

而杨一原作为家中老大,常年操劳,早早便生了白发,身形干瘦又佝偻着腰,看起来极为苍老,反观杨四原正值壮年,官府想到没想直接拉了杨四原充军。

杨四原当场被吓得屁滚尿流,忙慌说自己是读书人,考了童生,可以免除徭役。

官府的人自然不会随意信他的话,拿着名单和户薄一查,发现他确实是个读书人,不过前不久才因作弊被革除了功名。

既然不过是一个白身,他们便没有再继续掰扯,直接叫人压了杨四原走。

见自己的心头肉要被抓了,杨父和张玲花跪在地上再三磕头都没用,反而被官府的人踹了几脚。

如今杨四原被抓去充军,张玲花可不就把气撒到二房身上,只恨不得死的人是杨二原,各种恶毒的话都脱口而出,骂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毒与愤恨。

“当时在山上怎么没把你摔死呢,平白连累了四原。”

“我就知道老二是个讨债的,生下你老娘就该给你丢尿桶里溺死。”

“四原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连镰刀都没拿过,怎么能上战场呢?”

一想到生死难料的小儿子,张玲花就悲痛欲绝,她瘫坐在地上,仰头哭喊着,“老天,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啊。”

外面刺耳的声音叫安今办法听不见,她也没想到最后官府抓得人是杨四原。

说实话,还挺叫人开心的。

宝儿精致的小脸顿时也皱成了一团,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安今瞥见了女儿的小动作,不由露出一抹笑意,柔声道:“宝儿去陪陪爹爹好不好,不要叫爹爹伤心。”

再怎么样,张玲花也是杨二原的亲娘,被亲娘那么恶毒的诅咒着,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痛快。

“好的阿娘,宝儿这就去找爹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