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皇姐,你要是真的喜欢胡人,我去搜罗了一批胡奴,任你挑选。”
第186章 第186章和亲公主X半路截胡的草原……
“不过要偷偷的来,还是要顾及一下皇家颜面。”
周王又加了一句,“对了,还得瞒着母后,她年纪大了,可能接受不了。”
安今:“?”
她好气又好笑,只觉莫名其妙,讽刺开口:“怎么,不想用我来告慰功臣了?”
“皇姐,你怎么会那么想?”周王瞪大眼睛,面上有些受伤,但也有被戳中心事的心虚。
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因为自幼就知道姐姐喜欢陆将军,而且陆将军也在等着她。
比起一个远在北地,品性未知的胡人,他肯定更希望皇姐能嫁给陆将军。
至于陆将军纳妾生子的事,作为男人,这在他眼里都不是事。
但见皇姐认为自己只是想利用她,周王心里难受极了。
他之所以想让琼华嫁给陆将军,也都是建立在琼华喜欢他的基础上。
毕竟他是帝王,臣子为他效忠也是应该的,断没有要拿自己姐姐来犒赏功臣的道理。
“皇姐,你要是不喜欢陆将军了,我绝不勉强你,但是你想嫁到草原,继续跟那个胡人在一起,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安今沉默。
见皇姐不理他,周王又把心思放在一旁的小明珂身上,厚着脸皮伸手去抱人,“小明珂喜不喜欢王宫,这里有漂亮的宫殿,好多好多食物,小明珂想不想一直留在这呢。”
这半月来他一直试图通过虏获小外甥女,达到让琼华留在京城的目的。
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他刚开始见这个孩子也因为血脉觉得不喜。
但是现在常常见面讨好她,这个孩子生得又像琼华,和他也有几分相似,他自己那几个孩子都没有这么像他的,久了心里自然也多了几分真感情。
然而小明珂一到他怀里,就开始挣扎,漂亮的小脸憋得通红,“不想,坏舅舅。”
来到中原后,安今就一直在教女儿中原话了,周围接触的都是说中原话的人,明珂的中原话也进步了许多。
明珂不想让舅舅抱,对他拳打脚踢,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个脚印,“坏舅舅,放开我。”
皇姐和外甥女都不待见他,周王不免有些尴尬,故作威严道:“我还坏,你之前拿弹弓将御花园名贵的花打烂了不少,还敢弹太子,这些我都没找你算账。”
不过他那太子也是真的窝囊,被小两岁的妹妹打了,还有脸哭。
可被踹到的腰腹,传来阵阵痛意,让他暗骂,这小丫头怎么那么大劲。
安今自然是护着女儿的,把闹腾的女儿从周王怀里解救出来,没好气道:“那还不是因为太子先出言不逊。”
在原剧情里,太子和小反派就极为不合,他自恃甚高,看不起胡人,还认为小反派是皇室的耻辱。
当时小反派之所以决绝地带着胡人攻入镐京,一部分原因就是周王欲传位于太子,而两人积怨已久,小反派干脆自己先下手为强。
或许天生就是对头,这一世两人一见面也闹起来了,不过起因也是太子先骂明珂是野种。
周王看皇姐生气了,连忙道:“确实是太子无礼,我也罚过他了。”
“皇姐,你想带明珂出去玩,我这就给你安排人手。”
周王再也不敢提叫陆将军陪同的事了。
见此,安今的脸色才好一点。
到了街上,闷了许久的小明珂兴奋了许多,她在草原上从没有接触过那么多新奇的东西,一会趴在捏糖人的小摊看,一会又被旁边耍猴戏的吸引了目光。
小明珂脑袋上梳着两个小啾啾,还缀着细小的银铃,跑起来叮当作响,活泼又欢乐。
安今眉眼温柔,牵着女儿任她玩闹。
而街上的人也对这对奇异的组合投去了不少隐晦的目光。
惊艳于那女子的美貌华贵,那通身气派,身后还跟了不少护卫,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可偏偏又牵着一个混着胡人血脉的孩子,不由叫人浮想联翩。
一个抱着布匹的妇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努了努嘴,“你瞧这孩子,莫不是……胡人的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安今的耳朵。
安今自然注意到了他人异样的眼神,本来她也不欲理会,听到这话,扫了那妇人一眼。
中原人的偏见和轻视,也是她最初不想带女儿回京的原因。
现在有她在身旁,都能遭遇那么赤裸裸的恶意,而原剧情里父母早亡的小反派,在镐京收到了恶意只会更多,也难怪她后面会如此憎恨中原人。
心疼女儿的同时,看那妇人的眼神也愈发冰冷。
那妇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又见她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连忙吓跑了。
玩得极为开心的小明珂并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但是她能感受到大街上很多人都在看她。
小明珂歪着头,碧色的眸子像是两颗剔透的琉璃,不解地望着娘亲,“娘亲,她们都在看我吗?”
安今蹲下身,伸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对呀,看我们明珂生得漂亮。”
小明珂美滋滋地笑了,草原上的人都喜欢她,对人的恶意感知力也比较低,很容易接受了这个说法。
等女儿玩累了,安今抱着她去了书肆逛了逛,想找自己写的游记。
书肆老板闻言色变,“这可是禁书呀?”
安今不耐,“到底有没有?”
他又偷偷一笑,“别人那自然是没有的,但我这只要价钱到位……”
安今听懂了暗示,拿银子买了一本回来,修修改改,把这本游记编纂成了小说,还取名《流落草原的那五年》,然后又卖到了书肆里。
书肆老板看了眼睛发亮,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大肆印刷贩卖,毕竟官府禁的是游记《胡帐尘烟录》,关这本小说什么事。
很快,因其极具吸引力的书名和离经叛道的内容,瞬间火爆镐京,甚至茶楼的说书人都在讲这本书。
大家也只是当个虚构的趣事看,而周王看了却气急败坏,立马来了瑶光殿,“琼华,这本书是不是你写的?”
安今淡然,“是我。”
“你知不知羞,万一有人猜到里面的主人公是你,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你以为毁了自己的名声的,我就能让你嫁给野蛮的胡人吗?我能禁了第一本,就能禁第二本。”
“你能禁第二本,我就能写第三本。”
反正名声打出去了,私底下偷偷印刷交易的人也不会少,她能买到之前的游记就是个例子。
周王气得在殿里来回踱步,将手里的书重重摔在地上,“好呀好啊,都不听寡人的,要不是这本书,我还不知道边境有什么多人偷偷和胡人交易,寡人要把他们都抓起来砍了。”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但安今还是很失望道:“琼元,你难道只能看到这些吗?你为何不想想私自交易屡禁不止的原因呢?虽说是商人追利,但是也是中原需要他们胡人的东西,有需求交易才会成立。”
“胡人的皮张、鹿茸还有一些特产的香料草药,都是对大周有用的东西。堵不如疏,不若干脆放开贸易,说不定还会带动沿线地方的经济。”
周王气极,“说那么多,你还不是为了那些卑贱的胡人。”
两人争吵,小明珂感受到殿里紧张的气氛,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扑到安今怀里,抽抽搭搭道:“舅舅坏,娘亲,要阿耶……回家,小羊……”
小明珂是真的伤心了,虽然这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但是她不喜欢这里,这个坏舅舅还总是和娘亲吵架。
见吓到了外甥女,周王也只好收敛了脾气。
毕竟是自己皇姐,罚不得骂不得,声音大点还吓到了孩子,周王憋屈极了,下令不准琼华再出王宫,还把瑶光殿的笔墨都收了起来,省得她再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等周王走了,小明珂还在哭,安今一直柔声哄着她,说马上就回去了。
那边半软禁了琼华,周王心虚,也怕她生气苦闷,连忙搜罗了一批胡奴,叫下人尽管往俊的挑。
他坚信了只要皇姐见过的人多了,自然就忘了那远在北地的人。
等后面对胡人的新鲜劲过来,指不定就看到了陆将军的好了。
安今出不去王宫了,周王和周太后虽然没再逼她嫁给陆沉舟,但也绝不允许她嫁入部落,安今也在想之后的事该怎么办。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周王身边内侍就来邀请她去什么驯兽院。
安今不耐烦,“去那干嘛?”
李公公低眉解释,“王上听闻胡人向来凶猛,寻了几个胡奴进兽笼驯兽,邀公主前去一观。”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作为王上的贴身内侍,李公公知道这是专门为公主寻娈宠的。
闻言,安今面色一沉。
真是太不像话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拓跋凛那样徒手撕狼打虎,把人关进兽笼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
安今认定这是周王故意气她,不把胡奴当人,她匆匆赶去,生怕凛的族人被猛兽给吃了。
等她到了,才发现哪有什么猛兽,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胡人关在笼子里,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一旁驯兽院的管事,冲她讨好笑道:“公主殿下,你可有看上的?”
闻言安今忽然想到周王说要为她寻胡奴的事,顿时觉得头疼。
她正欲说从哪来的就给从哪给人放回去,忽然笼子里传来一阵铁链滑动的声响,接着安今就对上了一双碧色的眸子。
第187章 第187章和亲公主X半路截胡的草原……
男人身量很高,并不能在笼子里站直身子,他一只手扶着铁笼栅栏,半俯身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离他几步之遥,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
那双碧色的眸子充满侵略性,让人毫不怀疑,要是没有铁链和笼子,他能立马起身将人扑到。
看清人时,安今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凛怎么在这?
一旁管事见这胡奴赤裸近乎冒犯的眼神,呵斥,“大胆,竟敢冒犯公主?”
话落就要拿着鞭子就要往他身上抽。
“等等。”安今连忙拦着。
“这人我要了。”
管事放下鞭子,暗骂这小子好运,只能将人从笼子里带了出来。
男子低眸,像是恶狼收起了利爪,乖乖跟在女子身后。
安今见他行动间手脚上的镣铐叮当作响,看向管事,“钥匙呢?”
管事为难道:“这……胡人野蛮难驯,王上怕他们伤到公主,说这个镣铐不能解开。”
安今正欲说些什么,就见男人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行,这人我带走了。”
公主带着一个胡奴回了瑶光殿,殿里的宫人都忍不住侧目。
安今忽视宫人们打量加不可置信的眼神,“你们都退下吧。”
等人都走了,装乖卖傻的人一下子朝安今扑过来。
安今顺着他扑过来的力道后退了几步,直接倒在身后的软榻上。
方才还被关在笼子里的低贱胡奴,一下子就欺身而上压在了尊贵的公主身上,将脸埋在她颈窝不断乱蹭。
“其其格,其其格,我好想你。”
其其格好像变漂亮了许多,就像他第一次在山洞里见到她一样,闪闪发光。
那么想着,拓跋凛的眸光微暗,张口咬了一下她白嫩软乎的脸颊。
安今来不及问话,就感受到了什么,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兴奋。
关键他一动,手腕上的铁链也跟着响的,冰冷的铁链挨着她的肌肤,激起一阵冷颤。
安今的目光顺着铁链到男人手腕镣铐磨破的血肉,眼里划过一抹心疼,“疼不疼啊。”
拓跋凛摇头,似乎也感觉到手上的束缚,他臂上的肌肉隆起,碰地一声直接扯断了铁镣。
安今沉默了。
她就说,他怎么可能被困到笼子里。
没了束缚,男人愈发肆无忌惮,揽住怀里人纤细的腰肢,落下细密的吻。
安今倒也还没有丧失理智,微微推开他,“凛,你怎么会来这里?”
“其其格,我本想听你的话在部落里乖乖等你的,但是我太想你了。”
拓跋凛不安地抬眼问道:“其其格,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计划了。”
安今心里微软,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拓跋凛瞬间扬起了笑意,“其其格,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而且我也是故意被他们抓到的。”
部落的人知道他用自己阏氏换回了被大周抓住的族人,都觉得他受到了极大的屈辱,集合了草原十二部州所有的势力,说要把攻入大周,将阏氏抢回来了。
不过一直有他拦着,可没有其其格和阿如拉的草原太无聊了,他就以探查中原形势为由带着几个族人来找她了。
可部落的人担忧他们的安危,便约定如果他们能在入冬前回去,那么会相安无事,如果他没能在入冬前回去,那么部落不会再搬迁,而是会直接攻入大周领土,来解救他们。
拓跋凛将安今离开后,在草原上发生的这些事都说了。
“进入镐京后,我们躲进奴隶的队伍里,我一直在想着该怎么找到你,正好听闻宫里有人在挑胡奴,我就自己进来了。”
某种程度上,安今都已经快习惯他的胆大了,不过还好在中原除了陆沉舟,也没有人能认出来他。
说完这些,拓跋凛身上的热度慢慢退去,有些低落道:“其其格,我们什么时候回草原啊?”
来到宫里和其其格除了重逢的喜悦,拓跋凛还感到一股不安和自卑。
这里的宫殿那么漂亮,其其格身上的衣服服饰也不是他能从商人那里买到的,肌肤也比在草原时白皙了许多,一切都彰显着她生活的很好。
毕竟不用再跟着风吹日晒,顶着凛冽寒风搬迁。
这就是她本来的生活,她或许也更适合在这里生活。
拓跋凛越想越难受,他不顾一切地来寻她,除了害怕其其格家人对她不好,更害怕……其其格不要他了。
安今能看懂他的不安,环住了他的腰身,“你不是和族人约定好了在入冬吗?”
凛来了也好。
安今本想先用文化影响力让周民慢慢了解部落,再以周王的王权打破世俗歧视偏见,不再叫胡人为奴,并叫两地互通有无。
毕竟只要两地交流增多,不再处于孤立隔绝的状态,文化渐渐融合,慢慢地也会增加对对方的认可。
但是偏偏就卡在了周王这。
如果和平的方式不能叫两族融合,那只有战争和侵略了。
大周还保持着中原正统的傲慢,可却不知道的,草原已经不再是当年各部族混乱,群龙无首的时候了。
来到大周的两个月来,安今总想该如何叫大周平等对待胡人,可她却忘了没有平等的实力,如何能谈平等的礼遇。
拓跋凛担任了王的十年来,约束着族人不再侵扰周民,在草原基本能自给自足,甚至在三国战乱最混乱的时候,也不曾趁虚而入。
魏、齐两国动乱都能让其献上公主和亲,而草原十二部落修养了近十年的战力,却不必魏齐弱,要不然,在多年后,胡人也不可能一举攻入镐京。
但一旦开战,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也会有很多人伤亡。
所以在入冬前,安今还是想尽力说服周王,让自己成为大周和草原的纽带。
听到安今的回答,拓跋凛的眸子猛地一亮。
太好了,其其格没有抛弃他,还是愿意和她回草原的。
见到男人眼里燃起万分熟悉的暗光,安今忍不住腰软。
她拢好衣襟,拍了拍身上的男人,示意他起身,“好了,女儿很久没见到你了,昨晚还掉眼泪了,现在看到你肯定很开心。”
她话音刚落,一道刚睡醒的小奶音就他们身后忽然响起。
“阿耶?”
从内殿走出来的小明珂,见到抱着娘亲的人,呆呆地揉了揉眼睛。
等确认真的是阿耶后,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欢快地一遍遍喊道:“阿耶,阿耶。”
见到女儿,拓跋凛面上也绽放出喜意,一把接过女儿,像是在草原上一样抱着她转圈圈,“阿如拉。”
安今瞧着他们,不自觉也跟着笑了,一扫前段时间的郁闷。
凛现在呆在宫里也过于冒险,安今叮嘱着女儿,不能在外人面前不能叫阿耶。
以免凛的身份暴露,有人对他不利。
但一直呆在宫里难免提心吊胆的,安今也计划着怎么出宫了——
“什么?皇姐真的带走了一个胡奴?”
李公公回道:“是的,听瑶光殿的宫人说公主很宠爱他,就连小郡主和他相处的也很好。”
愁了那么久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周王不免开怀。
皇姐真是口事心非,他之前还说要给她胡奴,她还不愿意,转眼自己就挑了一个。
他摸着下巴思虑着,这胡人男子或许真有什么韵味吧。
如此想来,他还真好奇,想去见见这人了。
见周王来,安今并不意外,叫凛抱着明珂在殿外的院里里玩。
反正周王没有见过凛,她要是刻意藏着反而会叫他起疑。
至于那双碧色的眼睛,在周民眼里都是胡人的标志而已。
两人在殿里饮茶闲谈,周王的眼里忍不住地往殿外,看那带着小外甥女玩的胡人。
他打量着,那胡人身形健硕,眉眼深邃又俊朗,难得的是带孩子也耐心,显得更有几分魅力了。
周王感叹,难怪皇姐喜欢,连北地的那人都忘了。
可见到乖乖窝在那胡人怀里的外甥女,没忍住道:“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寡人要抱她,就对寡人又踢又踹,现在在外人怀里倒是乖觉。”
安今弯了弯唇,那可不是什么外人,而是她亲爹。
她开口道:“驯兽院其他胡人都给放了吧。”
“放了,不过皇姐你只要一个就够了吗?”
安今轻咳了一下,“够了。”
“日后不要在随便找胡奴了,很多胡人都是大周强掳的,镐京中把胡人当奴的风气,也该改改了。”
“强掳?”周王疑惑道:“我以为那些胡人都是在草原生活不下去,自愿到中原为奴的。”
“胡人在草原上生活的很好,怎么会自愿为奴?几年前,也有周民流落部落,可部落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作奴隶。”
周王闻言倒是不以为意,他们大国子民,胡人自然该善待。
安今能看出他心中所想,心里叹了一口气,顺势提出要回公主府了。
公主府还是先周王为琼华修筑的,安今回来本该就住在公主府,但是周王还周太后谁也没提,依旧让她住在儿时的瑶光殿。
周王有些意外,“皇姐,你怎么突然想回公主府了?”
安今神色如常,“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宫里,而且不是说要瞒着母后吗?”
说起这个,周王面色也有些不自然,母后还现在想着为皇姐物色夫婿,要是知道自己为皇姐寻胡奴,指不定多生气呢。
“行吧,不过皇姐要常来看我和母后。”
这时周王自己都忘了,此前说过不准她出宫,左右不过姐弟间的气话。
他当时只是太生气,生气她总是向着胡人,但冷静过后,不由也认真思考了胡汉通商。
他当然知道私自贸易屡禁不止,这是父王在时就有的问题。
就连皇宫里都有底下人上贡的上好的皮张,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东西哪来的,但是都不会细究这个。
他还特意在上朝时谈了此事,可惜诸位大臣吵来吵去也没吵个结果来。
他还没下定决心,也没再皇姐面前提这事。
出宫一切都十分顺利,安今一行人刚到公主府门前,就听到一道包含情意的呼唤。
“琼华……”
陆沉舟听闻琼华要回公主府了,一早就在这候着了。
他一身常服,没了之前披着甲胃时的肃杀之气,倒像极了原身记忆里的陆哥哥。
安今眼神示意马车的凛先别出来,然后自己先下了马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陆将军特意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沉舟心口钝痛,“琼华,你一定要和我这般生疏吗?你不记得我们曾经的婚约了吗?”
安今讽刺,“你当初将我送去和亲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们有婚约。”
“你怨我是应该的,可我当初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陆沉舟压住心里的苦涩,“琼华,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安今直截了当,“没有。”
望着她的背影,陆沉舟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自己会永远失去她的恐慌,伸手想拉住她,“琼华……”
“嘶——”
陆沉舟错愕地看着手腕上的源源不断的涌出鲜血的伤口。
安今平静地收回袖子里的匕首,这还是之前凛叫她防身的,怕草原上的人再对她不敬,可之前一直都没用上,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陆沉舟失魂落魄,“琼华,你真的变了很多。”
征战沙场那么多年,他不至于躲不开这一刀,只是他没有防备。
从前的琼华善良柔弱,连他射只鸟雀都不敢看,而现在她都会拿着匕首伤人了。
第188章 第188章和亲公主X半路截胡的草原……
宣政殿。
“陆将军,你求见寡人所谓何事啊?”
陆沉舟双膝跪在殿下,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当年臣先后攻下魏齐,王上承诺会允诺我一个愿望,当时并无所求,而现在我想求娶琼华公主。”
或许也是他的孽。
当年去齐国的路上,琼华苦苦哀求让他带她走,他想着战死的父兄,想着摇摇欲坠的大周,心若磐石,而现在他欲补偿她,弥补她,却换为她不为所动。
昨日在公主府琼华的决绝,几乎成了他的心魔,他整宿未睡,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的祖父父亲兄长皆为大周而死,陆家满门荣耀,而他又对大周一统的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周王批着折子的手微顿,有些尴尬道:“这……陆将军,你对于大周的贡献我们的知道,但感情的事强求不得,要不你换个要求吧?”
陆沉舟跪地不起,“臣此生唯有这一个要求,望王上成全。”
周王叹了一口气,没想到陆将军对琼华如此一往情深。
当年阖宫上下都知晓的一对壁人,如今成了这副样子,也是令人惋惜。
“可琼华身边已经有人了。”
“最初还是你给我传的信,你也知道琼华喜欢北地的胡人,还想看完寡人和母后就带着外甥女回去找他,这我和母后哪能同意,然后她就自己找了个胡奴替身。”
“琼华很宠爱他,再也不闹着要回北地了。”
周王没好意思讲这胡奴的还是他叫人挑的,心想这下陆将军应该肯放弃了吧,毕竟哪个男人能接受心上人养娈宠的。
陆沉舟闻言心里只觉荒唐。
他俯着地面的手慢慢攥紧,手腕上伤口重新裂开,染红了外面的纱布。
她宁愿接受一个胡奴,也不愿意接受他吗?
心脏抽痛的同时,理智又告诉陆沉舟,这其中有些许不对。
在回京的路上,谈论起她那个胡人丈夫时,眼里满是情意,怎么可能现在又突然接受一个陌生胡奴。
陆沉舟不肯相信自己连个胡奴都比不上,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
他猛的抬眼,“王上,那个胡奴从何而来,我怀疑他是当初带走琼华的胡人首领拓跋凛。”
周王眼皮猛地一跳,“陆将军多虑了吧,那胡人的首领怎么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寡人的宫里。”
陆沉舟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还是谨慎的问道:“那胡奴长什么样?他是不是一双碧色的眼睛?”
“胡人不都是那样?”
“是不是和明珂的眼睛一样?”
周王瞳孔微震,“好像是有几分像。”
陆沉舟神情严肃,“王上,这胡奴多半就是草原王拓跋凛,他私自到镐京还潜入宫中,恐怕图谋不小,恳求王上允臣派兵将其缉拿归案。”
周王越想脸色越难看,难怪皇姐突然要回公主府,难怪明珂如此亲近那个胡奴。
原来是这样。
想到自己亲自把人送到了皇姐身边,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周王怒不可遏,恨不得拿刀砍了那人。
“允,若真是那草原王偷潜大周,那寡人就让他有去无回。”
陆沉舟低眸,“王上若臣成功将这贼人缉拿归案,可否将琼华长公主下嫁于臣?”
周王正欲同意,又添了一句,“要是皇姐同意,寡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一名侍女惊慌失措地跑进花厅,“陆将军派人把咱们公主府给围住了”
安今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带着一干宫人,匆匆来到公主府门前,望着府外披着玄甲的男人,“陆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明珂不知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懵懵懂懂地攥紧了娘亲的衣袖。
“我奉王上口谕,前来缉拿这贼人,来人,进去搜一个碧眼睛的胡人。”
安今呵斥,“大胆,我这公主府岂是你说搜查就能搜查的?”
陆沉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明知她是为了那胡人拖延时间,他也不欲多言,直接亮出腰牌,“进去搜,一切罪责有我担着。”
士兵鱼贯涌入,安今抱着女儿退到了一边。
“将军没有找到人。”
“将军,我这边也没有找到人。”
见到下属一个个前来汇报,陆沉舟脸色愈发难看,“琼华,你到底把人藏哪了?”
安今微微弯起唇角,很快又消失不见。
“将军不要血口喷人,我到底藏什么人了?我连你们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般大动干戈,显然是拓跋凛的身份暴露了。
不过陆沉舟是怎么发现凛的身份的,明明他昨日也没有见到凛。
但还好凛昨夜就走了。
昨日晚间,凛收到部落传来的消息,他们来镐京的路上解救了一些在中原为奴的族人们,而这些人回去后,一直在部落鼓动族人发动战事,不少族人都被说服了,准备攻打肃羊关。
因为这几年大周在全力对抗魏齐,对于边关肃羊城防御部署的兵力并不足,恐怕撑不了几日就会被胡人攻破。
而以那些流落到中原的胡人对中原的仇恨,又没有拓跋凛约束着,一旦开战肃羊城的周民恐怕会遭受无妄之灾。
再加上拓跋凛在镐京实在过于危险,安今也想他早日离开,昨夜收到消息后,他已经连夜回去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装的,尽量为拓跋凛拖延时间。
陆沉舟面色一沉,“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和我一起去见王上吧。”
话落,陆沉舟又下令封锁所有城池,追查到底。
安今神色如常,政策传达下去也是需要时间的,而拓跋凛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又先行了一夜,这些人肯定追不上他。
安今回到公主府没两日,又回到了宫里,不同的是身边多了几个侍卫时时刻刻地守着她。
周王听闻没有寻到那胡人,心里的怒意更盛,但见到琼华带着孩子过来,他还记住此前的教训没有在孩子面前发怒。
他强压着怒火,“来人把郡主抱到太后那里去。”
安今也有事要和周王谈,便蹲下来细心的安抚女儿,“明珂先去外祖母那里好不好?等会儿娘亲就去找你。”
明珂乖巧地点点头。
等人一走,周王就忍不住吼道:“琼华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眼眶通红,“那个胡奴是不是明珂的父亲?是不是胡人的首领?要不是陆将军发现了那人的身份,你是不是打算要瞒着寡人一辈子,哪怕他要杀寡人,你是不是也要替他瞒着,帮他开路?”
“小元,他确实是明珂的父亲,但是他来中原没有其他目的,他只是来看望我和明珂的。”
“而现在他回去也是为了大周和部落的和平。”
周王拍着桌子坐起,“什么和平,谁知道他此行是不是为了探查大周的形势,想要觊觎我大周江山。”
“琼华,你只在部落五年,是不是就忘了生你养你生活了十六年的大周。”
“我没忘,正是因为没忘,我才希望两族和平。”
安今心累,认真给他解释,当时陆沉舟抓了胡人换她回来的事,就已经引起部落的不满,再加上一些胡人被强掳为奴的怨恨,便合意要攻打大周,而凛回去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小元,你觉得经过多年割据战乱的大周,对上已修养十余年,人丁兴旺牛羊成群的草原部落,大周能有几分胜算?”
周王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知道了边关胡人有异动,立马召集了各位大臣商讨对策。
这下安今是彻底被软禁在瑶光殿了,不过好在女儿还在她身边,宫人们也没有丝毫怠慢她们。
翌日一早,就见周王顶着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来到了瑶光殿,将手里前线传来的战报重重拍在安今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放了他的下场,他都已经派兵来攻打我们了。”
安今拿着战报,果不其然看到了肃羊关传来请求支援的消息。
“小元,这不是凛下达的命令,从他收到消息离开不到两日,你需要给他时间。”
周王神情颓废,“等他到了,就一定能阻止吗?”
谁也没想到胡人竟然如此凶猛,肃羊关毫无抵抗之力,附近城池已经派兵支援,却还是难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失守了。
哪怕素有战神之名的陆沉舟主动请命,而朝堂上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一仗,这五年来为了一统,大周百姓困苦,国库空虚。
再打这一仗必然凶险万分,可要是那么多年的努力,为胡人做了嫁衣,他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所以哪怕死战,他们也会守着大周。
可这一仗能不打,那自然最好。
安今肯定道:“当然。”
“小元,你可能无法理解草原上的信仰,凛在部落里很有威慑力。”
“倘若你要意外被一个胡人所杀,周民大概会骂胡人几句,然后就会拥护下一个王上,而如果拓跋凛要在中原身死,草原上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中原寻仇。”
原剧情就是如此。
失去了王的草原部落就像失去了主心骨,没有带他们统一狩猎,没有带他们搬迁,每年冬季部落都会死很多人,这也一步步加剧了胡人对中原的仇恨。
以至于后来胡人攻入镐京后,真正变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
闻言,周王沉默了许久,“皇姐,那胡人他们想要什么?”
“凛大约是想要保护族人,不再被大周强掳为奴,而我希望两族能和平,互通有无,共同繁荣。”
“你也不必太过忌惮草原的势力,因为草原下一任王,是我们的明珂,她有着我们大周皇室的血脉,你应该放心才是。”
第189章 第189章和亲公主X半路截胡的草原……
周王顿了两个呼吸,“明珂?”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草原竟然形成了这样一股势力,他自然是忌惮的。
可若草原上的王有着他们的大周血脉,那情况却是不同了。
可……
他有些不敢相信,“明珂现在不过三岁,还是个女孩,那些胡人能同意吗?”
安今斜睨了周王一眼,“女孩又如何?明珂自出生起,就是被认作是草原的福星,也是在部落祭典上被众人承认的下任草原之主。”
“娘亲……”
说曹操曹操就到。
未来的草原之主现在还是个白白嫩嫩,醒来没见到娘亲,就眼巴巴来寻的小团子。
见到女儿,安今眼里浮现温柔的笑意,朝她伸出了手。
明珂在娘亲怀里,面向周王时瘪了瘪嘴,转而将小脸埋在娘亲胸前,软软糯糯道:“娘亲,我今天还要去外祖母那里吗?”
安今给女儿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明珂想去吗?”
这段时间明珂跟着她遇到了那么多事,却一直都很听话懂事。
凛来了,最开心的也就是明珂了,而凛匆忙离开时,明珂也没有哭闹。
小明珂摇头,撒娇道:“想和娘亲在一起。”
软乎粘腻的声音,几乎要把人的心给融化掉。
周王看着小小的外甥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当时听闻她打伤太子时,虽然没有责怪,但是心里不免想,不愧是胡人的血脉,身上也带着部落的野性,日后定要在宫里好好教养,让其成为大周尊贵知礼的郡主。
而现在人家根本不需要,甚至她在草原的地位比他们的太子还重要。
宫人来送早膳的时候,周王也没有走,他没有随便发脾气吓到明珂,安今也不管他,自顾自照顾女儿用膳。
周王踌躇了半天,开口道:“皇姐,你能和我说说你这五年在部落的事吗?”
安今意外地看向他,她还记得刚回来时,每次和他提起部落的事,他总是不耐听这个。
“好呀。”
这一日,周王哪也没去,就在瑶光殿听安今这五年在部落的经历。
从皇姐口中,他也真正开始了解草原部落。
北地寒冷贫瘠,为了生存,他们会在冬季骚扰附近的村落。
但后来他们有了王,部落再也没有生存危机,能在草原上自给自足,就没再骚扰周民,只是偶尔用货物和来往的商人换个新奇玩意。
她说草原物质确实很匮乏,但是她生活的却很好,部落一起狩猎,分食猎物时,他们总是会把最嫩的肉留给她,会围着她在火塘跳舞,在明珂出生后,大家也都轮番来照顾她。
草原的文字很少被记载下来,也没有书籍,所以她教胡人孩子们学习中原话,读书写字,还将部落文化编纂成书的,也就是希望有一天胡汉真的和平相处。
琼元听着听着忽然鼻子一酸,当知道皇姐流落草原时,他和母后都痛心不已,自她回来后,他和母后也都不敢去了解这段过往。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皇姐在草原这五年确实要比在齐国好,虽然北地荒凉胡人粗鄙,但是皇姐也躲过了大周最动荡不安的五年。
这一听,直接听到日落西沉,肃羊关的战报也送到了瑶光殿。
“报,王上,肃羊关来报。”
周王心头颤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战报打开,下一秒神情就愣住了。
“退兵了,胡人竟真的退兵了。”
安今唇角微扬,望着北边的方向,缓缓露出了笑意。
她知道一定是凛到了。
安今又转而看向周王,“这下你相信了吧?”
“没有人希望发生战争,凛幼时因为目睹胡人侵扰村民的惨状,一直都在约束族人,这一战险些被挑起,是因为大周的傲慢,是因为那些被掳为奴的人的怨恨。”
周王挫败地用手撑着额头,“皇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会严禁以胡人为奴的风气。”
在肃羊关救援未到,即将失守的时候,胡人退兵了。
推己及人,若他是草原的统治者,他一定不会放弃如此大好的机会。
可胡人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退兵了。
安今欣慰,“小元,你能想通就好,胡人他们所求不过是生存,如果他们真的觊觎大周疆土,以胡人部落的势力,大可趁三国战乱时长驱直入。”
周王明白,一旦开战,损失的必然是大周。
不提他们本就打不过草原,就算赢了,大周又能获得什么,北地贫瘠寒冷,那块领土即便给了大周,他们也不屑于要,也没有人会去那里生活,而一旦输了,对于大周却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想到这里,周王眼里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愧疚。
之前他还总是吼琼华,不明白琼华怎么总是向着胡人,而现在他终于明白,其实皇姐护的一直都是大周。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琼华估计马上也要走了。
周王眼里泛起了些泪光,“皇姐,你是不是要不多久就要带明珂回北地了?”
闻言安今又想到男人临走时,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盯着她,一遍遍问她会回去吗的样子。
安今笑着点头,“当然,有人在等我,而且草原是明珂的家。”
镐京繁荣,是大周最富庶的地方,宫里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更是叫人心驰神往,但是明珂更适合草原。
“回家?”
明珂原本还在无聊玩着安今腰间缀的穗子,听到了熟悉字眼,眼睛陡然一亮,“娘亲,什么时候?”
安今揉了揉她的脑袋,“这要看你舅舅了。”
周王紧抿着唇,皇姐喜欢那个胡人首领,而明珂又是草原下一任王,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她了。
肃羊关的硝烟渐渐停歇,而镐京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周王下令将大周所以被迫为奴的胡人遣送回草原,并派了使臣去议和,共商两族友好之事。
使臣前往肃羊关谈和也就是走个形势,真正的内容基本都是安今代表部落在和周王谈。
原身在大周十六年,在部落五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两边的情况。
安今希望胡汉互市,两人一起在宣政殿看了地形图,确定几条商路,然后又在肃羊关周边设立了都护府,用来加强对边境来往,贸易的管理。
然而贸易并非一朝一夕能打开的,首先需要周民了解部落的文化,才会接受他们的产品,安今之前写的书也都被解禁了。
敲定未来关乎两族和平的大计后,安今也着手准备回草原了。
而周王也不能接受他们大周最尊贵的公主就那么潦草地嫁给了拓跋凛,他为其准备了盛大仪式,对外也只是说为了胡汉的和平,将公主嫁于草原首领,隐去了她曾经流落部落的那五年。
朝中大臣多数都是赞同,唯有陆沉舟极力反对谈和,口口声声称胡人狼子野心,多番来找周王决议死战,皆被周王驳了回去。
“陆将军,你为大周做的已经够多了,这那么多年你常年在外征战,与妻儿聚少离多,如今好不容易和平,如果有时间就多陪陪你的家人吧。”
陆沉舟面色灰白,背脊也腰弯了几分。
他知道,周王这是在提点他,告诉他和琼华再无可能了。
一切尘埃落定,安今心里轻快了几分,下次再来镐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便带着女儿在镐京好好逛了逛。
只要是明珂喜欢的,能带的他们都尽量带回部落去。
明珂得知即将回家见阿耶了,逛的时候也极为开心。
临嫁前夕,周太后又是抱着安今一顿哭,“华儿这还没有回来多久,怎么就要走了,还是北地那荒凉之地。”
她攥着安今的手,“北地路远,母后一把老骨头是过不去了,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还能再见到华儿几次,华儿可否每年能回来看望一次母后?”
安今对周太后的感情也很复杂,她无疑是疼爱女儿的,但也是永远将琼华排在周王和大周后面。
独一无二的偏爱太过稀少,经过那么多世界,安今明白自己现实世界父母给她的爱是多么难得。
或许拥有过父母全部的爱,安今也不会为这种不纯粹的感情消耗太多心神。
她平静道:“母后放心,我会回来。”
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明珂。
她和凛总会老去,胡汉和平的关键在明珂身上,安今也希望明珂能多亲近大周,不要在未来她和凛不在的时候发动战事。
安今带着明珂众人辞别,而周王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当年国家危难,全朝上下决议送琼华去和亲,临走前他一个人偷偷在宣政殿哭,不敢去送她。
而现在那边是皇姐心之所向,他才有种真正送她出嫁的感觉,也算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送嫁队伍一路浩浩汤汤前往北地,周王和周太后怕她在北地过的不好,给她带上了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瑶光殿一直侍奉原身的宫人也都跟着她走了。
除了金银财物,安今还带了一些书籍、种子和工匠。
后来世人再提起这段历史,只知胡人来犯,而大周又刚刚结束动荡,便派公主前往部落和亲。
这也被后世称为民族大融合的开端——
送嫁是周王派了一名宗室弟子前去的,而跟着的还有陆沉舟队伍,他始终怀疑胡人狼子野心,自请守在肃羊关戍边,永不回京。
戍边的队伍,和亲的队伍一路同行,而两人却从未碰面。
到了肃羊关,安今在宫人们的侍奉下换上了繁复华美的嫁衣。
戍边队伍停在肃羊关,送嫁队伍继续北上。
一过肃羊关,就有人守着了。
胡人皆着节日才穿的正式胡服,而为首的男子却是中原的打扮,一身大红喜服,配上深邃的眉眼和碧色眸子,别具魅力,既有胡人骨子里的不羁,又带了几分中原婚仪的庄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周护送的花轿,而花轿里最先下来的不是新娘,而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阿耶。”
拓跋凛笑着下马,单只手将女儿抱起。
随后安今下来,看着他这副装扮,眼里划过一抹惊艳,弯唇笑道:“你怎么这副打扮?”
拓跋凛颇为骄傲,“我特意问的,这是你们中原的礼节。”
“而且……”
他凑近,将手里攥着的金簪,插进她的发间,碧色的眸子亮得惊人,“我想和其其格更般配些。”
第190章 第190章和亲公主X半路截胡的草原……
在男人的目光下,安今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其实也不算般配,安今身上的婚服是宫廷所制,金丝银线绣就的,而男人身上不过是从商人那里买的民间规格的婚服。
可两方在场的人看着两人,都觉得再没有比这更般配的一对壁人了。
安今身边宫人看到拓跋凛时,才发现这人竟是那日公主带回来的胡奴,也忽然明白为什么王上那么疼爱公主还会将公主嫁入北地了。
而胡人都知道大周尊贵的公主就是他们的阏氏,大周能将公主嫁与他们部落,胡人们都与有荣焉,开办盛典庆祝。
草原上的篝火渐熄,拓跋凛安排大周来的宫人住进一个新毡包里照顾明珂,然后迫不及待拉着安今回到自己的毡包。
安今走进熟悉的毡包,发现里面还有燃烧的一对红烛。
她还未说什么,一双有力的臂膀就从她身后,将她抱到了床上。
她身上婚服洒在铺着兽皮的床榻上,上了妆的小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拓跋凛眼里闪过兴奋的亮光,欺身而上,拿唇蹭她的下颌,“其其格,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除了诉说思念,还有些委屈道:“其其格,你下次还会离开吗?”
安今笑着摇头,环着他的脖颈,“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和明珂的。”
拓跋凛眼底跃动着炽热的光,那么多天的思念、不安,都化在和她紧密相贴的行动中。
他俯身咬上了她的唇瓣,舔了舔。
手下繁琐的衣带越解越乱,心里不耐,使了几分力气。
撕拉一声,衣帛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明显。
拓跋凛动作一顿,心虚地看向其其格。
安今无奈,怎么就那么心急。
上次在宫里见面,他也是这般,不过想到两人却是很久没有亲近过了,眉眼不由又柔了几分。
在这样包容甚至是纵容的目光下,拓跋凛越发有恃无恐。
直到安今险些压抑不住从唇瓣溢出的呻吟。
她秀丽的眉头微蹙,伸手抵在他胸前,“凛……你弄痛我了。”
男人单手攥紧了她的手,压制住她的反抗,动作却放缓了许多。
草原上的盛典进行了三日,安今带来的财物优先分给了那些曾被流落中原为奴的胡人,用作补偿。
现下已进入了深秋了,大周派来的工匠,在安今的指派下,在达赉诺尔湖旁的那片黑土地,建起了一些屋舍。
开春后,胡人们一起开垦土地,播撒麦种,开辟沟渠灌溉。
虽然北地寒冷,小麦只能一年一收,但也是一个重要食物来源。
麦子丰收后,胡人也开启了半畜牧半农业的生活方式,新的生活模式让他们的生活趋于稳定,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迁徙。
商队可以进入草原,直接与胡人们进行贸易,慢慢形成了城镇和集市,整个草原一片欣欣向荣。
拓跋凛每次看到部落这副样子,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来萨满说他会带着部落族走向辉煌是指他把其其格带回来了。
而安今依旧开着她的草原上的学堂,不过她的学生不再局限于孩子,还有一些大人。
随着部落与外界的交流日益加强,也有很多胡人也想了解中原文化。
而明珂总是窝在娘亲怀里,被一圈圈的族人围着听着娘亲讲课。
每年冬季,在部落过完祭火节后,安今就会带着拓跋凛和明珂回大周几日。
他们代表草原部落前去大周,也受到了最高礼遇,他们会带上部落的一些特产,也会收到大周丰厚的回礼。
明珂虽然在草原,但是总能陆陆续续地收到来自大周的东西,她知道这些都是舅舅给她的,而且每次回大周,舅舅和外祖母对她都很好,渐渐她也会期待回大周的日子了。
在明珂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着骑马,她的力气随了她的父亲,七岁便能拉满弓,在马背射出自己第一箭时,整个草原都在为她欢呼。
“阿如拉,不愧是我们草原上的王女。”
被众人围着的明珂,目光却看向了一旁娘亲,一副求夸夸的表情。
安今配合的抚掌而笑,她知道整个草原都在等着明珂长大,所以也不会阻止女儿去做一些危险的事,因为她知道草原的每一个人都会保护她。
明珂八岁就开始跟着部落一起狩猎,也在一次次历练中飞速成长。
十年后,大周王宫。
御花园的红梅怒放,一个穿着四爪蟒袍的少年,面色铁青望着离他脚下半寸的箭羽,怒吼道:“拓跋明珂,你想造反吗?”
这草原来的野丫头,年年来,年年都给他找不痛快,可偏偏父王还总是护着她。
不远处的少女放下弓,挑衅地扬了扬英气的眉毛,“要是再被我听见你说我坏话,就不只是这样了。”
她眉眼深邃,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举手投足带着草原的不羁。
而太子也反感她这副轻狂样,他满脸阴郁,“你给我等着,等我登基后,定要把你们这群胡人赶出大周。”
“寡人竟不知太子竟这般威风。”
周王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脸色沉凝如水。
而他身后还站着两人,女子秀雅绝俗,披着狐裘,在红梅下更衬地得她肌光胜雪,男子一身藏蓝色胡袍,身形健硕。
“娘亲,阿耶。”
拓跋明珂上前,乖巧地挽着安今的手,朝阿耶眨了眨眼睛。
拓跋凛收到信号,佯怒道:“既然大周的储君不欢迎我们,我们也不必再来了。”
那么多年,他多次出入宫廷,与大周商谈贸易之事,身上的气势也愈发足了,瞧起来也颇为唬人。
周王顿时一慌,猛地踹了一脚太子,“寡人还没死呢,你就觊觎寡人身下位置,这大周还轮不到你小子做主。”
太子被踹到在地,连忙跪下来解释,“父王,我没有,我只是一时失言。”
周王沉声道:“传寡人旨意,太子周燕娇矜无状,德不配位,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
废太子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考虑了许久的决定。
明珂代表了两国友好邦交,连他和母后都要哄着她,唯有他这个拎不清的太子处处和她作对。
几乎明珂每年来都会闹上一回,之前还算得上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可现在太子口口声声拿两地邦交的事来威迫,实在触到了周王的底线。
他的儿子很多,太子甚至都算不上最优秀的,而草原却只有一个王女。
草原现在今非昔比,只有能友之,考虑到两族和平,周王还是决议废储另立。
安今静静地这一幕没有说话。
等回到瑶光殿,安今瞧着他们父女俩,“说吧,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明珂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本来装傻含糊过去。
而拓跋凛却连忙拉着安今的手,解释道:“其其格,你别生气,是阿如拉不让我告诉你的。”
明珂:……
她弱弱道:“算不上故意,只是诱导了一下。”
她知道娘亲不喜欢战事,可要是舅舅要是让那个废物当上了周王,那她可保不准还能和平几天。
所以还是别让他当太子了。
那么想着,明珂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如果周燕要是真是个合格的储君,舅舅才不舍得废了他呢。”
这个倒是真的。
安今宠溺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呀。”
她本也没生气,毕竟那个太子也实在算不上明君。
明珂现在也十八岁,到议亲的年纪了,这几年周王三番几次过问明珂的婚事,想叫明珂挑选大周的男子。
安今知道周王是想让大周的血脉掌控草原,但也没有在意他的想法,主要还是看女儿的喜好。
不过明珂不喜欢文邹邹的大周男子,更喜欢草原上健硕爽朗的男子。
她甚至举办了比武大会,认为最勇猛的勇士才配得上她。
草原上没有男子不倾慕他们的王女,这场比武大会办得也极为声势浩荡,安今和拓跋凛两人也都任女儿闹腾。
等明珂渐渐成熟稳重,能独挡一面了,草原十二部州再次齐聚在祭坛。
明珂站在祭坛上,在众目睽睽下,在父亲手上接过了王位,此后她会代替父亲,带着族人狩猎,寻找牧场,继续守护着这片草原。
接下来的时光,拓跋凛依旧带着安今走南闯北,曾经他的范围只有西边的沙漠和东边的桦林,而现在他们也踏足了大周的每一片角落,他的藏宝箱也是多了一箱一箱。
直到晚年,跑不动了,两人又回到了部落。
安今的身体率先衰败下来的,这时候两人都很苍老了,男人那双总是清透如碧水般的眸子也有些混浊了,但是他还是能抱着她到山坡上看日落。
他像年轻时一样,摘取草原上野花编织成花环,戴在安今的白发上。
“其其格,你总说遇见我是你的幸运,但这句话该我说才是。”
长期恶劣的环境,族人平均寿命也不过四十,而现在部落里多是白发苍苍,还在牧羊缝衣的族人。
安今笑着摸着头上的花环,慢慢靠在男人的肩头,听着他唱起草原上苍凉的长调,然后倒在了他怀里。
风掠过连绵草浪,落日余晖为两人的白发镀上金边。
拓跋凛深深看了一眼爱人,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在她眉心虔诚地落一吻。
“天神在上,愿我们再次相遇。”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封存情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