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今也没再管他的反应,今天给他的刺激已经够多了,确实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这一夜,暗一睡着没睡着,她不知道,但是安今却睡得很香。
一觉睡醒,安今就发现外面落雪了。
今日朝中休沐,宁王也难得赋闲在家中。
“阿音,你在屋里闷了许久,外头下雪了,园里的梅花也开了,我陪你逛逛可好?”
因为此前安今装病,宁王也借机许久没来秋水居,如今她大好,他又知该献殷勤了。
安今不动神色,端详宁王这副样子,也知暗一并没向主子汇报什么。
今日他会隐瞒主子,来日也就会背刺主子。
想来安今心情也极好,笑着颔首,“好。”
虽然不耐烦应付宁王,但也总不能一直躲着他。
等他们出门时,正好雪停,王府后园的小径路上,积雪已被仆从扫开,露出湿润的青石板,蜿蜒通向梅林。
细雪薄薄地覆在梅枝和花苞上,冷冽中裹着幽香,丝丝缕缕沁入鼻尖,如果没有宁王在身侧,安今说不定还真有心思欣赏。
宁王牵起王妃微微泛凉的手,温声问道,“可要折一支回去?”
安今厌烦他动手动脚的,更不想秋水居里摆他折的红梅,只说要去采集梅尖雪为他煮茶,让宁王在角亭里等候。
“好,这满园清寒,正需一盏热茶熨帖。”宁王朗笑。
本就是寻个由头,外头天冷,安今随意叫下人采了些放进玉罐里,这才走进园里的玲珑角亭。
亭内红泥小火炉燃起,侍者悄然退去,只留下青烟袅袅,暖意融融。
安今端坐蒲团之上,眼帘微垂,长睫在炉火照映下于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神情专注宁和,心想待会怎么脱身。
随着她手下煮茶动作,宁王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位王妃身上,只见她行动时行云流水,等候时双手轻拢于膝上,宽袖自然垂落,仪态端方,举手投足带着宫廷浸润出的从容雅韵。
宁王从前并不喜这类女子,因为她像极了那位中宫皇后,规矩,沉闷,这样的女人确实适合当正妻,但却不讨男人喜欢。
想着想着,宁王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不知这类女子在床榻之间是会何种模样。
安今自然也感受到了宁王的目光,如坐针毡。
待清冽茶香弥漫亭中,她抬手,分茶入盏,茶水缓缓注入天青釉盏,这时亭外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安今抬眸就看到了亭外立在梅树下的身影。
楚欣拿着剪刀在修剪梅枝,动静很大,像是故意在吸引人注意,然后双目泛红地望向亭内。
望着她那双如怨如诉的眼睛,安今忽然明白了什么。
据说宁王与她最初相遇、定情都是在宫里初雪时的梅园,一个是最不受重视的皇子,一个被人欺凌的小宫女,就在这深宫相互取暖,之后每年初雪宁王都会带她去看梅花,这对于他们也有着特殊的含义,而现在宁王却带她来了。
宁王自然也注意到楚欣了,心里一下就焦急了起来。
这时安今低声咳了几声,无力地抚着额头,“王爷,妾身适才吹了冷风,身子有些不适,恐怕不能再陪王爷。”
宁王的心神也都落在心上人身上,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连忙派人将王妃护送秋水居。
待王妃一行人离开,宁王还顺便屏退了园里的下人。
楚欣甩下手里的剪刀,红着眼睛气冲冲地走到角亭,“煮茶赏梅真是好雅性啊,庄景,你为什么来带王妃梅园?”
说着质问的话,楚欣肩头却控制不住发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盏,想到方才她在亭外看到如同一对壁人的画面,气怒之下,一把将其扫落在地。
上好的茶盏碎了一地,茶也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宁王有些心疼,但也不恼火,只想着怎么安抚好心上人。
“欣儿,现在是冬季,除了赏梅,还能干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单单是初雪这天带她来?”
“因为我今日正好休沐。”
楚欣梗着脖子,还想质问什么,宁王却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腰,吻了上去——
从系统那里得知,宁王和楚欣已经到了干柴烈火的那一步,安今跟仆从们说丝帕落在亭里了,故意折返了回去。
安今慢悠悠地穿过梅林,角亭原本卷着的帘幕也被放了下来,遮挡了里面的景象。
宁王生性警惕,和楚欣相会,四处一个仆从也无。
安今故作不知,继续向前,就在她快走到角亭时,忽然落下了一道黑影,挡住了她的路。
“王妃止步,角亭里王爷正与门客商议要事,命人不得打扰。”
安今垂眸,望着半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环顾一眼四周无人,缓缓蹲了下来。
暗一垂首,眼睛一直盯在地上。
只见一只小巧玲珑坠着珠子的绣鞋和一抹石榴红的裙摆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然后金线织锦的裙裾折折叠叠落在他的靴上。
他愕然抬眸,就见小姑娘蹲在雪地里,和他离的极近,正托着腮含笑望着他,问:
“你是谁?”
她披着件银狐裘,雪白松软的狐毛,衬得她巴掌大小的脸愈发莹润,鼻梁挺翘,樱唇饱满柔软,许是刚从梅林走来,身上也沾了些梅香,暗香浮动,撩人心怀。
暗一心脏猛地一跳,向后退了几步,不敢再抬眼。
“我是王爷的暗卫。”
然后他就听见小姑娘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接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握着住他放在膝前的手掌,好玩似的捏了捏。
暗一思绪停滞了几秒,反应过来甩开她的手,低垂着眉眼,一如往常的冷淡。
“王妃自重。”
听到这个四个字,安今轻笑,“自重?”
她又拉上他的手,摸着上面熟悉的茧子,“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她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穿上衣服就不认识我了吗?”
暗一瞳孔微震,脑海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强烈地跳动着。
王妃怎么会认出来他?
见他这幅呆样,安今低笑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见暗一的真实样子,其实他与宁王眉眼生的很像,她看宁王面目可憎,她看他却格外可爱。
“方才你说王爷在凉亭商议要事,商议什么要事?难道是像我们这种吗?”
安今无声无息地靠近,在他面颊上落了一吻。
她轻笑时贝齿微露,一双杏眼朦胧温柔,盈盈似水,话音却滚烫似沸酒。
“他们在里面偷,我们在外面偷,是不是很刺激?”
男人的呼吸彻底乱了,面上的冷淡支离破碎,而这时撩拨他的人又忽然起身。
安今含笑,又望了他一眼,施施然离开。
她来也只是想刺激一下他,可不是真想在冰天雪地里和他做什么。
第237章 第237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安今熟练地装昏睡在里侧,等宁王走后,她就床上坐了起来,望着屋里忽然出现的男人,盈盈笑起来。
“白天不是还装作不认识我吗?”
暗一眼眸漆黑,一瞬不瞬望着她。
见他不说话,安今无辜歪头,“为什么不理我?白天还会说王妃自重,到了晚上就不会说话了吗?”
她故意逗人,“不对,你之前晚上也说过话,你说的是……喜欢。”
“如果晚上,你只会说这两个字的话,倒也极好。”
闻言男人唇瓣一抿,依旧没有吭声。
从前男人从梁上下来都是直接落在她床上,现在倒好了,见她醒着,只肯在落在房屋中间的地上。
安今见他不过来,莲步轻移,笑着朝他走去。
结果她还未凑近,男人忽然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安今好笑,“躲我做什么?”
她笑着向前迈步,但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她还没碰到男人一片衣角,他竟跃身又回到了房梁之上。
这下安今傻眼了,仰头望着梁上,这她肯定是上不去的,也碰不到他了。
安今哼了一声,心里并不放弃。
她回到床上,侧躺着单手支额,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纱衣,身形曲线一览无余,怕男人在黑暗里看不清,特意把夜明珠揽到了怀里。
素手轻挑,薄如蝉翼的纱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肩膀。
安今望着梁上,眼波流转,万般娇媚,“为什么不下来,难道在梁上睡觉会比床上更舒服吗?”
因为亲眼看到他上去,安今也很快在黑暗中锁定那一块阴影。
他就像影子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明明身高腿长,那么大一块,到了梁上只有一小团阴影。
或许过往岁月,他都是如此,习惯隐匿了黑暗里,没有思想,没有人格,只懂得服从命令,帮主子挡剑挡刀,死了就在换一批。
念此,安今没再逗他,“下来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可不像你那个主子,我会心疼身上还有伤,今晚本来就是想要你休息的。”
暗一正支着腿紧贴着梁柱之上,闻言眼睫颤了颤,手下意识摸到自己腰腹处的伤口。
下面的安今好说歹说都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身上还凉飕飕的,默默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
“算了。”
她把夜明珠重新塞到枕下,临睡前特意提醒了一下梁上的人,“晚上冷,你若不好意思,可以等半夜我睡着后再下来,反正我不会发现。”
等床上的少女呼吸平稳,暗一垂着眼,看了一眼她熟睡的容颜,但又很快移开视线,落到积着灰的房梁。
在锦被里睡自然舒适,只是他已经习惯做了一个影子,贴在廊柱的阴翳里,躲在檐角飞翘后……
安今也原以为是自己逗得太猛了,暗一才不好意思地飞到了梁上。
但第二次,宁王走后,他一整夜都没有从梁上下来过,在凌晨又悄无声息和宁王换过身份。
所以安今甚至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安今咬牙,大概能猜到他心里所想,从前如何亲密只是他的任务,而现在她发现了他的身份。
因为不忍,他没有告诉主子宁王,但是因为忠诚,也不想和她纠缠,保持什么背德的关系。
一连僵持了好几天,还有不到两月就除夕了,安今真是有些头疼了,不知道他在执拗什么,但肯定不能放任他再如此了。
晚间安今侧躺在床上,托着腮望着梁上,“你在那里就不无聊吗?你下来我们还能说说话。”
因为知道那套没用,安今也没有在大冷天穿着薄纱,老老实实地裹着被子。
但依旧没有人回复安今哼气道:“你不是最忠诚的吗?你那么消极怠工,你主子知道吗?”
“还是你笃定我不敢告诉宁王,你才这般敷衍我。”
“我是不敢让宁王知道,但我总有其他法子,明日就让厨房做些鹿茸肉汤,枸杞炖牛鞭之类送到宁王那,让他质疑你这个属下的能力。”
话音刚落,就从梁下落了一道身影,正好落到床上,翻身压到了她身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幽地望着她。
安今惊了一下,转而笑了,男人果然是在意这个的。
她揽住男人的腰身,明眸稍弯,“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男人没说话,扶着身下人盈盈一握的腰肢,俯身就要亲下来,想告诉她不用做那些事。
然而却被一只手挡了下来。
安今用手捂住嘴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叫你下来,只是怕你冷而已。”
明明是占便宜那方,偏生搞得多么委屈求全似的,反正孩子也不是今夜怀的,安今也不着急,见男人眼里染上情欲,故意想折腾他一下。
安今推了推他,让他在床上躺好,然后拿着被子盖到他身上。
“现在好好睡吧。”
她像是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盖好的被子,然后也钻到了被子里,和他一起睡。
男人在黑暗里看到了少女狡黠的目光,叹了口气,将人揽在怀里。
之后男人也没再躲在梁上,听话了不少,安今最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唯一让她不愉快的就是宁王来找她频率变高了,用完晚膳甚至会在秋水居待上许久,要么找她对弈,要么听她抚琴,甚至楚欣在时,他也丝毫不避讳。
很明显,这两人是在闹别扭。
这点从之前梅园角亭那件事过后,安今就能预料到。
有矛盾误会,宁王不想着去解决,只想靠干柴烈火敷衍过去,一闹别扭就去找别的女人让恋人吃醋,摊上这种人也算楚欣倒霉。
安今不想充当他们感情里的催化剂,但宁王找她,她也亦没有理由拒绝。
外面大雪纷飞,秋水居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逸散开融融暖意。
安今静坐在琴案,手下弹的琴情意绵绵,而斜倚在榻上的宁王饮着酒,心不在焉。
安今也不在意,反正她这琴也不是弹给他听的。
寂静的室内,除去雪声,琴音,忽然响起了几声布谷鸟叫。
安今的琴音微顿,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这是楚欣唤宁王的信号,
然而榻上的宁王皱了下眉,竟不想理会。
见此,安今的琴也停了,好奇道:“这冬季竟也会有布谷鸟吗?”
闻言,宁王面色有些不大好看,捏着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谁知道从哪飞来的,阿音,我们安歇吧。”
宁王吹灭烛火,安今也自觉装昏,睡到在里侧,没过多久,宁王便离开了。
感受到身边多了个人,安今睁开眼,笑盈盈转身望着男人,“我弹的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很好听。”
安今轻笑一下,“你听懂了吗?”
男人诚实摇头,“听不懂。”
即便他的外表能和王爷伪装的差不多,但内里却相去甚远。
自有意识以来,他的世界就只有训练、杀人,观雪抚琴,煮茶赏梅,这些雅事都与他无关。
感受到男人的情绪,安今凑近,鼻尖相抵的瞬间,咬上了他的唇瓣。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专门给你弹的,只要你觉得好听就行了。”
秋水居这边情意浓浓,宁王寝居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才在秋水居待多久,你就那么急切地唤我,就不怕暴露吗?”
宁王有些不耐,自从王妃进府,欣儿总是疑神疑鬼的,那次梅园的事之后,还经常跟他闹气,一点不似从前懂事。
何况他可是王爷,孟音是他的王妃,就算是真碰了,又如何?
“多久?这点时间你干什么都足够了。”
宁王面色难堪,“楚欣!”
原本冒着雪回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被那么一闹,宁王也彻底恼了。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都说了我与孟音只是逢场作戏,若非如此,又怎会找暗卫给自己戴绿帽。”
楚欣声音尖锐,“你觉得这算是戴绿帽,你不是说我才是你的妻子吗?”
宁王甩袖离开,不欲与她争辩。
“庄景——”
宁王在书房歇了一宿,只觉哪哪都不痛快,到了第二日心里也阴沉了一整天。
结果一到府中,就见楚欣迎上来,呛声问道,“庄景,你昨晚去哪了?”
宁王不耐,“本王去哪,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闻言楚欣先是不可置信,接着满脸受伤,抹泪离开。
宁王亦是冷脸,甩袖径直回到了书房。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偏偏欣儿离经叛道地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拘着他谁也不让碰。
如果像王妃那样规矩贤惠的女子,定不会拦他。
思索着,宁王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张端庄柔美的脸。
宁王心神一动,坐在上首,朝空气唤了一声,“暗一。”
很快,一道黑影落在他面前,“主子。”
宁王摸着下巴,声音和缓,“暗一,王妃她在床榻之上也同她白日里一样无趣沉闷吗?”
暗一怔了下,脑海不可抑制地闪过少女娇媚动人的情态,却垂着头没有回应。
宁王倒也是没有怪罪,毕竟暗一也是个极闷的性子。
想来两人做那种事,也定是没滋没味的。
“今夜不用给王妃下药了,我自己来,你在外边守着吧,如果欣儿想找上门来闹,定要拦住了。”
闻言暗一愕然抬眸。
第238章 第238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夜色已沉,窗外月色如练,秋水居内,烛火跃动,暖香宜人。
安今姿态松懈地坐在镜台前,任由身后侍女帮她摘去鬓边的珠花,乌发如瀑般泻下来。
高嬷嬷眉眼祥和,拿着玉梳,给主子梳着乌发,嘴里说着院里的情况,“郡主,欣儿那丫头又不知道跑哪了?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安今缓缓睁眼,烛光投在她眼睑上,染上一丝倦意,“嬷嬷,不用管她。”
安今知道楚欣肯定又是去找宁王了,最近两人感情不和,难免丧失了些理智,顾虑不到那么多。
有楚欣缠着宁王,宁王不过来,暗一自然也不会过来。
不用应付人,安今乐得睡个好觉。
卸了珠钗,松了发髻,安今起身准备入睡,这时却听到门外下人的请安声。
“参见王爷。”
宁王来了?
安今眉心微蹙,宁王要在秋水居过夜,一般都会留在这用晚膳,再不济也会派人通传一声,鲜少有这种突然过来的情况。
而且今晚她的膳食里也没有什么迷药。
吱呀一声,寝殿大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深夜寒露的夜气,瞬间冲散了室内的祥和暖意。
安今应声望去,就见穿着玄色蟒袍的宁王大步进来,挥手屏退下人。
“你们都下去吧。”
安今心生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是强撑着笑意迎了上去,“王爷,你怎么突然过来?妾身这都没来得及梳洗打扮。”
宁王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少女垂落在肩上的乌发,又缓缓扫过她那张素净,不施粉黛的小脸。
她确实像要准备入寝了,珠钗尽褪,乌发散落,柔和了白日里那份故意端着的矜持,五官愈发清丽动人。
宁王眸光幽深,嗓音微哑,“无妨,我倒觉得……阿音这般极美。”
今夜来秋水居,主要还是因为不满欣儿的任性,但现在他确确实实是起了欲念。
如果她早是这般样子,说不定他就不会多此一举找暗一了。
想来将一个沉闷无趣的女人调教成放/荡的样子,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宁王喉结滚了滚,抬步上前,眼神里充满侵略感,“夜深露重,阿音还未安置,可是在等我?”
闻言安今心里警铃大作,头脑也跟着昏沉了起来。
宁王怎么会对她起这种心思。
他不是和楚欣是真爱吗?容不得第二个女人插足进来吗?这又是在干什么?
宁王逼近,安今后退几步,直至腰肢抵在了梳妆镜台,退无可退。
她声音微抖,“王爷,今夜妾身身子不适,改日吧?”
宁王看到了少女眼里的慌乱,愈发心痒难耐。
“有何不适?阿音的月事不是前不久才来过的吗?”
安今神情僵硬了一瞬,她倒忘了,从前宁王为了彰显自己的体贴,可一直都是记着原身的月事的。
在她慌乱瞬间,宁王已然逼近。
宁王将少女困在镜前,见她像木头一样僵直着身子,不解风情,也不知为他宽衣解带,眉头轻佻,“难道阿音是在想这里?”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女细腻莹润的脖颈,鼻尖嗅到股幽香,眼里不禁闪过一抹沉醉,“其实也未尝不可。”
从在宫里第一次见她时,他就在想法设法地去讨好她,到现在连人是什么滋味的都没有得尝过……
说着,宁王就开始解腰间玉带。
见宁王这副色欲熏心的样子,安今眼里的嫌恶不加掩饰地露了出来,【系统,暗一在附近吗?】
【他在外边。】
安今唇瓣翕动,正欲张口唤人,话到嘴边就被她咽了下去。
不对,她还不能叫暗一。
她要唤暗一,说不定还会害了暗一。
两人现在关系不伦不类,原本他就不欲与她纠缠,她半诱半逼才让他没有继续躲在梁上,但这种关系始终过于浅薄。
且不说他会不会为了她背叛自己主子,就算他真的背叛了宁王,现在也不是李代桃僵的好时机。
现在离宁王登基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段时间也是他势力迅速发展的时候。
学识谋略这些是伪装不了,暗一他未必能应付得了朝堂上的事。
现在朝中三位皇子分出三股派系,彼此争斗不断,大皇子肃王能在后面悄无声息地给宁王下绝嗣药,势力也不容小觑。
所以宁王现在还有用,他不能死,她和暗一之间的事暂时不能暴露。
不如再蛰伏一段时间,等宁王夺到了皇位,他们再坐享其成。
安今思绪转得很快,最后还是选择求助系统,【系统,你能不能帮我迷昏宁王,最好能让他潜意识里以为我和他发生了关系?】
【嗯,这也是我们保护宿主的办法。】
在系统应声的瞬间,原本还一脸痴迷的宁王,忽然后仰重重倒在了地上。
安今也软倒坐在梳妆镜前,但她心里并没有松懈下来,宁王的暗卫还在外面,她还需要看暗一的选择。
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了大雪,暗一紧贴着冰冷的廊柱,身形几乎与柱身投下的浓黑融为一体。
他待在檐角挂着灯笼的照不进去的死角,只有被风卷过来的雪粒,会落在他身上。
一门之隔,门内的一切声响,都被死寂的雪夜无限放大,一下下刮着他的神经。
暗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压住体内那股几乎要冲破躯壳的冲动。
忽然一阵身体倒在地上的闷声响起,里面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
一道黑影从黑暗里跃出,“头儿,主子好像出事了,我进去看看。”
然而他还未碰到门,就被人扣住了肩膀。
暗三微愣,转身就看到一双比夜色还幽深的眸子,里面剧烈地翻腾着什么情绪。
他还来得及分辨什么,就被一个手刀打昏了过去。
暗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雕栏,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然后推门而入。
迎面就是一阵暖香,他的主子倒在地上,而王妃背对着他,正坐在菱花镜前梳妆。
似是感受到有人来了,她悠悠转身,唇上胭脂娇艳,偏生肤色莹白胜新雪,整个人如海棠般秾丽,声音魅惑,“是我把你主子弄晕了,你要叫人把我抓起来吗?”
暗一望了她一眼,很快又垂眸敛目,轻微地摇了下头。
安今心下稍安,继续引诱,“那你来做什么?”
暗一缄口不言,像个站桩一样站在那里。
安今起身朝男人走过去,步步生莲,围着他,绕了一圈。
或许今天不用他“侍寝”,也没有易容,露出了原本俊朗的面目,发间肩头都落着雪,一到室内慢慢融化,洇湿了衣物。
“难不成……”
安今脚步和声音一起顿住,踮脚在男人面颊上落下了一吻,调笑道,“难不成是找我来偷情的?”
刚涂上没多久的胭脂就落到了男人冷峻的面上,形成了一个充满旖旎色情的唇印。
男人眸光微闪,依旧没动。
安今轻笑,像是觉得好玩,右手食指蹭了蹭唇边的口胭,然后又抹到了男人的唇上。
男人淡樱色的唇瓣也染上了艳色,加上面颊上的唇印,一点不像是个从暗卫营出来的死士,而是个历尽风月事的浪荡子。
安今眼波流转,食指缓缓向下,划过他的喉结,白皙修长的手指钩住男人的衣领,轻轻一拉。
虽然没有使多大劲,男人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向前了几步。
安今满意极了,慢慢将他带到内室深处那张宽大的床榻,锦帐垂落。
这次,烛火未熄,男人伸手去扯她的腰带,无声回应她方才的问话。
安今却按住了他的手,在男人略带不解的目光中,主动脱了衣服。
“我不喜欢宁王,也不喜欢他碰我。”
话说着,她伸出光洁的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又看了一眼帐外的宁王,吐气幽兰,“以后别迷晕我了,迷他好不好,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毕竟他可是你的主子……”
暗一望着她,抬起手掌慢慢抚过她的发丝。
半响,才应道:“好。”
他不懂什么刺激不刺激,只听出来了她想要他帮她。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安今彷徨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面上多了些真情实意的笑,奖励似的吻住了男人冰冷的唇瓣。
今夜过后,谁也不知道宁王还会不会再来,即便有系统,她也还需要一个宁王身边的人帮她瞒天过海。
如果当时她发现暗一的身份,暗一知而不报,只是隐瞒主子,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背叛了。
毕竟不会有一个忠诚的手下,眼睁睁看着自己主子躺在地上,还堂而皇之地去跟他的女人亲近。
等之后她与暗一有了孩子,两人的关系也会更加紧密,之后再劝他弑主,轻而易举。
念此,情浓之时,安今故意抚上他的胸口,软声唤了一声,“三哥哥。”
男人果然攥紧了她的腰肢,即便他总是一派恭顺的样子,但在这种事上也难免会有几分霸道,“不许喊这个。”
“那喊什么,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
“那我不如喊你……夫君。”
“好。”
安今不禁笑了笑,说起来她还真该感谢一下宁王,让她那么快摸清了暗一的态度。
她勾着男人的脖颈,抚了抚自己锁骨,提醒道:“身上要留下痕迹,这样你那主子才会相信。”
第239章 第239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宁王一觉醒来,只觉浑身酸痛。
头脑尚未清醒,就听到一阵轻柔的女声,“王爷,你该上早朝了。”
宁王睁眼就看到了身侧的王妃,只见她穿着雪白中衣半坐在床上,锦被滑落至腰间,面上虽有些疲惫,眉梢间却透着些娇媚,一看就是承了雨露的。
王妃这副样子着实动人,可宁王回忆昨夜之事,竟丝毫不觉得快活。
宁王冷淡起身,心想这种沉闷无趣的大家闺秀,果然没滋没味的。
侍女轻手轻脚地伺候着宁王更衣,在一众侍女之中,楚欣端着水盆的指节泛白,见宁王从王妃床上起来,用尽全力才忍住没有把水泼到他头上的冲动,重重将盆放下。
咣当一声,动静之大,还在床上的安今都忍不住望了过去,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欣一副要捉奸的样子。
高嬷嬷呵斥道:“你这丫头怎么毛手毛脚?”
这人好歹也是王府里管账的大丫头,王妃把她要过来,让她传授那些记账的新奇法子,她不好好教就算了,甚至平时都不怎么见到她人,可每逢王爷过来,她都会上赶着来伺候,做这些粗活。
虽然郡主说不用理会,但高嬷嬷总觉得这人心思不纯,想勾引王爷。
刚偷完腥就被心上人撞见,宁王难免有些心虚,咳嗽了一下,“无碍,退下吧,日后若是再如此,也不必在王妃这伺候了。”
楚欣不可置信抬眸,用一种极为心碎受伤的目光望着宁王,随后垂眸退了下去。
见心上人这般模样,宁王顿时心生怜惜,匆匆穿戴好衣服,随意寻了个理由,就追了过去。
一大清早就观摩了一场好戏,宁王走了也没人打扰她,安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躺回锦被里睡了个回笼觉。
昨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刺激到暗一了,她一晚上都没怎么阖眼……
那边等宁王找到楚欣时,她正在梅园的角亭里,抱着膝哭得伤心。
宁王之前心里对她的那点子气性早就歇了下去,现在只有愧疚和怜惜,他上前将人抱住,“欣儿,我——”
不等他说完,楚欣就崩溃地对他拳打脚踢,“庄景,你混蛋,你怎么能那么对我?你怎么能碰别的女人?你放开我,我要和你断了,我要离开王府!”
他是她在这个异世界唯一能依靠的人,她原以为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才甘愿留在他身边为他谋划,助他成大业,可他却背叛了她。
宁王闻言大惊,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不似寻常争风吃醋,仿佛只要他碰了别人,她就会决绝地离开他一样。
他当即否认,“欣儿,我没有对不起你,我没有碰王妃。”
两人相识多年,牵扯甚广,欣儿不仅能给他献出妙计,还帮他打理着多家私产,不提这些,年少的情分也让他不可能放任她离开。
“这段时间你总是与我争吵,我一时气不过才宿到了王妃那里,但是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连新婚之夜我都是寻了暗卫替我,现在我又怎会碰她?”
他这一番诡辩,楚欣竟也真止住了哭泣。
她泪眼朦胧地问道,“你当真没有骗我?”
想来也是,古代的男子最在乎女子贞洁,庄景又贵为王爷,肯定不会去碰一个残花败柳。
宁王满脸深情,“当真,我只爱欣儿一人,你若不喜欢,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去找她,只陪着你好不好?”
听闻恋人没有背叛她,楚欣情绪渐渐恢复,“那今年的除夕年宴,你也得带我去。”
除夕年宴只能携带家眷,以往她虽是以丫鬟的身份跟着他,但他都会偷偷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妻子……
宁王眼里闪过一抹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他温柔给她擦去眼泪,“王府的梅园再好也不如御花园的,届时我偷偷带你回去看可好?”
又想到两人在梅林的相遇,楚欣神色动容,“好。”
连续几天,宁王都在哄着楚欣,两人重新和好如初,再加上临近年关,宁王忙于政事,去秋水居的时间便更少了。
宁王不来,安今也自然以为暗一不会再来了。
直到有次夜半,听见了门窗轻响的声音。
起初安今只以为是外头风雪太大,翻了个身子继续睡,忽然又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安今困意全无,扭头看去竟见一道黑影站在她的床头。
男人一袭黑衣劲装,面上还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安今心里的警惕惊慌消退下去,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她饶有趣味地望着男人,“你怎么来了?”
男人垂首沉默。
安今知晓他就这个性子,从锦被里伸出芊芊玉指,攥着男人衣角,将人拉到床边,然后攀附到他身上,声音娇媚,“怎么?想我了?”
暗一望着她,点头。
安今有些意外,转而笑了。
每次都是她勾他,他倒是难得主动过来。
安今坐在男人怀里,勾着他的脖颈,眼波流转,“看来是真想了,要不然也不会半夜偷偷过来呀。”
“哦不对,偷情确实得半夜偷偷来,那下次我给你留窗好不好?”
男人未答好还是不好,只是按住她扯着他腰带的手,“半柱香。”
“什么半柱香?”
“我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暗卫要时时刻刻守在主子身边,不能离开太久。
安今手下动作微顿,轻轻在他耳边说着话,“半炷香的时间你还来做什么?”
说话间,她伸手缓缓扯开他蒙着脸的面罩,直起腰,在他冷峻的面上啄了一口,“难不成是想偷个吻?”
男人垂着眼睫颤了一下,望着怀里桃腮带笑,娇艳欲滴的少女,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只是想来看你,没想到把你吵醒了,抱歉。”
安今唇边浮起一丝笑意,知道他是抽时间过来的,没再闹他,握住了他的手,“没关系,半炷香也好,正好陪我说说话。”
“那次过后宁王有怀疑什么?”
暗一摇头,低声道:“当时主子忙着哄楚姑娘,并没有察觉什么。”
“哦?宁王是怎么哄的?”安今有些好奇,楚欣当时不都“捉奸在床”了吗?这也能哄好?
随后两人当时的对话,也被暗一转述了出来。
安今听了不由嘲讽地勾了勾唇角,难怪宁王能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登基为帝,这左右逢源的本事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听闻两人要在除夕年宴去御花园梅林,安今倒是动了下旁的心思。
暗一来过一次后,此后不管宁王是否来秋水居,他晚上都会过来,安今也总是会为他留一扇窗。
很快除夕年宴就到了,没等宁王开口,安今就主动带上了楚欣赴宴,身边还跟了个高嬷嬷。
除夕年宴也是皇室宗亲的家宴,宁王一向喜欢在这个时候表现自己的恭顺知礼,早早就携王妃进宫,一起先去拜见了皇后。
一到坤宁宫,宁王一口一口母后,叫得如身生母亲般亲热。
不怪他汲汲营营,他母妃早逝且是宫女出生,无人为他谋划,若能讨到皇后欢心,过继到皇后名下,夺嫡的胜算也就更多了几分。
皇后对宁王不冷不热,反而关怀了安今几句。
安今要帮宁王登基,自然也在皇后面前挑着宁王的好话说。
毕竟皇后膝下无子,以往不参与皇子们的争斗,如今她这半个养女嫁给宁王,她也迟早会站到宁王这边。
宴席设在保和殿,安今和宁王在坤宁宫陪着皇后说了一会话,就先去赴宴了。
大殿一派热闹,大殿之上皇帝皇后的席位还空着,其余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紫檀木长案成列排开,案上珍馐罗列,金盘玉碗流光溢彩。
原身自幼在宫里长大,对于这种场合也司空见惯,在座的王室宗亲,安今大多都脸熟。
不过现在倒是第一次以新妇的身份出席,如今宁王在朝中愈发受到重用,安今也跟着收到了不少调侃和恭维。
楚欣在身后侍候,见此心里不免又泛起了酸水,不过心上人偶然望过了来的眼神又让她心安不少。
安今也只当没看见二人的眉来眼去,依着规矩,端坐在宁王身侧。
临近开席,各种脂膏熏香,酒肉菜香混在一起,殿里的空气愈发沉闷。
安今胸口微微发闷,藏在案下的手无意识扶上了小腹,来之前她还在想怎么在宫宴上自然地爆出自己有孕的事,没想到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高声唱念的声音响起,安今回了回神,扶着桌案起身,跟着众人一起行礼,高呼万岁。
佳节盛宴,皇帝心情亦是很好,笑道:“都起来吧,今个是家宴,不必多礼。”
丝竹乐起,皇帝举杯,说着辞旧迎新的祝语,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到这里,皇帝特意提了宁王。
“今年大家能过个好年,老三可出了不少力。”
年末接连大雪,京郊也发生了雪灾,宁王提前建立了临时安置所收留灾民,又建议富户捐粮抵税,妥善解决了此事。
皇帝这番大肆表彰宁王,底下的人神态各异。
宁王笑着志得意满,嘴里却说着谦逊的话,“解百姓之困,为父皇分忧,正是儿臣该做的事。”
就在宁王起身回话的时候,安今瞧着时候差不多了,装作胃里不适,以袖掩口。
宽袖无意中扫过案上酒壶,酒壶倒在盘上发出些声响。
动静不大,但是众人的视线都在宁王的席位上,也都注意到了。
皇帝坐在上首,看得也最清楚,开口关怀道:“长乐怎么了?”
皇帝一开口,席上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安今身上。
宁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却一副紧张姿态,“阿音,可是身体不适?”
安今没理会他,起身对上首的皇帝回道:“父皇,长乐失礼了,只是方才闻到腥味,有些恶心。”
“三弟妹该不会有喜了吧?”
皇帝闻言一喜,“果真?”
安今眉头微皱,望向对面席位开口说话的肃王妃。
对方长相柔婉,眉眼带着些病气,据说是因为半年前流过产,身子才一直不好。
此时面上满是关切,像是一句无心之言,却把安今放到了火架上。
若她真有孕还好,若她未曾有孕,少不得让人空欢喜一场。
上首的皇后扫了肃王妃一眼,“不可妄言,长乐身体不适,去传太医。”
“对对对,去传太医。”
因为殿里设宴,偏殿本就有几位太医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一会,太医院院判便被内侍引着走了过来。
太医搭脉时,众人不自觉地屏息,大殿里丝竹管弦也都停下来。宁王才受了陛下的褒奖,宁王妃若再有孕怀了皇长孙,那今夜宁王府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院判闭目凝神,片刻后笑着睁开眼睛,声音里是抑不住的洪亮喜气:“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宁王,宁王妃这是有喜了。”
宁王神情瞬间凝滞,面上未见喜意,连忙上前问道:“几个月了?”
“宁王妃有孕已一月有余了。”
一月有余,一月有余……
宁王眸子微亮,难不成是那晚?
第240章 第240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随着太医的话落,殿里气氛微微凝滞。
肃王妃神情微妙,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给宁王妃造势了,她才成婚多久竟真有了身孕,又想到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眼神不免黯淡了下来。
皇帝反应过来,却是抚掌大笑,“好,好!”
连道了几个好,皇帝大步走下来,来到安今的席位前。
安今正欲行礼,却又被皇帝扶住,“长乐你已有身孕,不必多礼,快坐下。”
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朗笑道:“新年伊始便得此佳讯,实乃国之吉兆啊。”
话说着,皇帝忽然转身面向诸位宗室勋贵,声音洪亮,极具威严,“这一年,宁王南方治水,北方救雪,性资仁厚,常怀爱民之心,如今又即将有嗣……”
宁王不可置信抬眸,隐隐感知到什么,心脏狂跳不已。
“若长乐顺利诞下皇长孙,朕有意册封宁王为国之储君,东宫太子。”
此番话落轰然炸响整个大殿,众人闻言皆是震惊不已,席上艳羡、暗藏锋芒的视线,不由都落到了宁王妃的肚子上。
这还真是怀了个金疙瘩。
安今端坐着接受各方打量,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言行举止娴雅,荣辱不惊。
众人暗道,这长乐郡主真是好命。
虽自幼失去了双亲,却能养在陛下娘娘身侧,享受也都是嫡公主的待遇,如今嫁给宁王不久又有了身孕,连带宁王也要被封为太子了,这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大皇子肃王捏着酒杯,难掩气愤,一个孩子而已,他的王妃被诊出有孕时,当时父皇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宗亲们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堆着笑意道喜。
宁王心里狂喜,忍得双目赤红,其实他也不敢保证这个孩子百分百是他的,可如今,不管怎样,这个孩子都得是他的,还必须得是个男孩。
他竭力克制内心的激荡,掩饰自己对于皇位的觊觎,“谢父皇隆恩,不过这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儿臣与王妃的心头至宝。”
说着,宁王在安今面前蹲跪下来,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平坦的小腹,一脸深情,“阿音,你现在身子可还不适?”
宁王隔着厚重宫装的触碰都让安今觉得恶心,她轻轻拂开他的手,温声道:“还好,只是身子有些乏了,我回汀兰宫歇下便好。”
汀兰宫也是原身自幼居住的寝宫。
宁王眼神愈发柔和,“那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就要伸手扶她,安今见宁王这副体贴入微的样子,心里渐渐古怪了起来,宁王该不会以为这孩子是他的吧?
那还真是巧合极了。
楚欣也怔愣地看着宁王,心里酸涩得厉害,脑海里不断浮过方才他半蹲下来轻抚着王妃小腹时的模样,两人也像极了一对初为人父人母的新婚夫妻。
现在的庄景可还记得答应过她,要陪她去两人曾相识相爱的梅林。
起初楚欣听闻王妃有孕,虽然惊讶,但并不在意,因为只有她知道,这深得帝后重视,被寄于厚望的皇长孙,不过是王妃和一个暗卫媾和而来的野种。
可宁王的反应却让她发慌,两人相识多年,她也太了解他了,一眼就能看到他压抑不住的喜悦,对权力的渴望,以及那一抹不经意间的温柔。
楚欣死死盯着王妃尚且纤细的腰身,又想到之前宁王赌气,没有和她在一起的那两个晚上,算算日子,和这个孩子的月份竟也对得上……
安今感受到了楚欣的慌乱,她特意带她来,今晚的大戏也没唱,自然不会让宁王这个主角离开。
她回绝了宁王,善解人意道:“今夜佳节盛宴,王爷怎好提前离席,妾身身子不适,就不扫王爷雅兴了,在汀兰宫等王爷散席来寻我。”
不仅如此,安今还特意把楚欣留了下来伺候宁王。
上首的皇后听闻她身体不适,便陪她一同回去了,安今也得以坐到皇后仪仗回汀兰宫。
皇后虽然不苟言笑,但却格外细心,一路上嘱咐了安今不少事,怕她有孕后应付不过来王府的事,只说再给她安排几个经验老道的嬷嬷。
“汀兰宫也如你未出阁时一样,本宫每日都有派人打扫,只怕你哪日突然回来。”
安今心里微暖,原身与皇后平时里虽然不算亲近,但到底相伴多年,如今她嫁入王府,皇后一个人在宫中或许也会孤寂,盼着她回来。
“谢谢母后,长乐以后会多进宫来陪母后的。”
皇后神情微柔,拍了拍她的手,“今晚过后,也不知会有多少人盯着你的肚子,日后在府里好生养胎,进宫也少些,如果有孝心,等孩子出生后,再多带着孩子来看我。”
安今笑着点头应下,虽然这孩子并非皇家血脉,但她好歹算皇后的养女,她肚里的孩子也勉强算得上皇后的孙儿。
在剧情里皇后就非常疼爱这个孩子,皇帝驾崩后,宁王伪造了原身和孩子坠崖而亡的假象,皇后也是唯一一个不相信的人,一直在派人查明真相,结果在新皇登基不到两月就“郁郁而终”了。
不过这一世,她们定都会好好的。
回到汀兰宫,皇后就差太医熬了碗安胎药,盯着安今服下。
安今服完安胎药,歇了一会,又陪着皇后说了会话,从系统那得知,宁王和楚欣已经到御花园梅林私会了。
她拉着皇后的袖子,软声道:“母后,我方才在席上闷到了,你能陪我去御花园逛逛吗?”
皇后神情有些僵硬,长乐一向懂事知礼,少有像这样撒娇的时候,她自然不会拒绝,“好。”——
作为今夜除夕年宴最大赢家,宁王出尽风头,心中难免得意,在席上饮了不少酒,借着醒酒的功夫,如约带着心上人回到相识定情的梅林。
因为保和殿办宴,宫侍们都在那伺候着,御花园这边少有人烟。
到了一处隐蔽幽暗的角落,楚欣就拉住宁王的手询问,“庄景,我问你,王妃肚里那孩子——”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按到梅树上,用唇堵住了嘴巴。
“嘘,欣儿,小心隔墙有耳,什么事回去再说。”
楚欣被吻的小脸羞红,也知这不是说话的地,便没再吭声。
宁王满意她的乖顺,愈发心潮澎湃,与他相守多年的心上人,王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这些他都要。
月黑风高,心上人就在怀中,宁王又饮了酒,身上难免燥热,情难自抑。
吻着吻着,宁王解开楚欣的衣带,大手探入她的衣襟。
楚欣双眼微瞪,伸手想阻止。
宁王却挑起怀里人的下巴,调笑道:“欣儿,羞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楚欣羞涩,半推半就,就在两人都意乱情迷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道厉声。
“谁,谁在哪里?出来。”
宁王脸色瞬间煞白,连忙抽身。
皇后看到梅林阴影里的两道身影,脸色铁青,没想到带着长乐出来赏梅,都能遇到这种腌臜事。
想来也是趁宫宴偷跑出来对食的宫女太监,皇后掌控六宫自然容忍不得这种事,她强压怒火,对身侧的安今道:“长乐,你如今有孕,见不得这些脏东西,要不先回去吧。”
安今本就是来看戏的,哪肯走,抱着皇后的胳膊,“母后,长乐没事,长乐在这陪你。”
皇后未再多言,反正长乐迟早会成为皇后,也该学着处理这些事了。
见那两人还不肯露面,皇后对着身边的侍从冷声道:“把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宫的。”
侍从提着宫灯朝那一片阴影走去,众人也都看到了梅林里衣衫不整的男女,而这男人竟是宁王。
“王爷?”
安今不可置信地出声,小脸微白,身形不堪重负地晃了晃。
“长乐。”
皇后连忙扶着安今,脸色愈发难看,目光如刀在两人身上扫过,“宁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子是谁?”
宁王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跪倒在地,伸手就是往自己脸上抽,“母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喝多了……”
楚欣也战战兢兢地跪着,头也不敢抬。
可跟在安今身后的高嬷嬷也认出来了她,当即跪倒了皇后面前,指着楚欣道:“娘娘,你要给我们郡主做主啊,这人原是府里伺候郡主的丫鬟,在王府时就总爱在王爷面前晃,定是她趁郡主不在,恬不知耻地勾引了王爷。”
“我没……”
楚欣被这般控诉,心里百口莫辩,只能双眼通红,满腹委屈地望着心上人。
什么勾引,明明是她和阿景先在一起的,都是那个孟音非要来插足他们之间,她有皇帝皇后护着,有着高贵的身份,嫁谁不行,怎么就偏偏来抢她的阿景。
皇后见这丫鬟当着她的面,还敢眉来眼去地勾引宁王,不由面色一沉,“心术不正,拖下去赐死。”
“母后?”宁王也是一惊。
楚欣面上血色尽褪,不顾一切地拉着宁王的衣衫,“阿景,你救救我,救救我……”
宁王面色挣扎,怎么偏生在他快要当太子的节骨眼,出了这样的事。
皇后无子无宠,稳坐中宫之位多年,他可不敢小瞧了皇后,万一被她查出他与的欣儿有私情,甚至查到他用暗卫代替圆房,他就完了。
可他对欣儿也是真心,怎么忍心看她被赐死。
此处偏僻少有人来,他还未开府出宫时,两人也经常在此亲密,今日皇后与王妃怎么就偏生走到了这里……
对,王妃。
宁王猛地抬眸望向王妃,面上满是痛苦和内疚,“阿音,都怪我都怪我,我当时喝的烂醉,竟把这丫鬟当成了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宁王这番说辞,楚欣心如死灰,整个人软瘫坐在地上。
安今看够了好戏,眉眼适时带上一丝受伤,又似不忍,委曲求全道:“母后,算了吧,正好我现在有孕,不便伺候王爷,不如让王爷把她收入房里的吧。”
她也不想让楚欣那么便宜的就死了,倒是乐见这对真爱相互折磨。
楚欣自知身份不够,宁愿没名没份的当个奴婢,也不愿给宁王当妾,原剧情里宁王登基后光明正大地迎了她做皇后,她却又觉得是原身曾插足了他们之间的真爱,没少折辱无辜的小反派。
现如今她当了自己最不愿意的妾,安今倒想看看他们这份爱,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