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立夏护妻
张淑华的父亲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小寒,眼中尽是怀疑,“你能替你爸做主?”
“是呀。”小寒道,“爸在家里提过。”
张父看向张母,张母开口问,“你爸都是怎么说的?”
小寒下意识往四周扫一眼,见众人各忙各的,但低头写字的人手根本没动。小寒想笑,八卦真是人的天性,“我爸说虽然大革命开始之初,我婆婆怕我爸连累她,死活要跟我爸离婚,还说老死不相往——”
“你等一下!”张母连忙打断小寒的话。
小寒故意装作不知,“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我没让你说这个。”张母道。
小寒:“可我爸一开始说的就是这个。”
张母噎了一下,道,“你直接说你爸是不是——”
“对,我爸没意见。”老两口脸上一喜。小寒说,“我爸说他和我婆婆分开十多年了,两人早就没感情了,我婆婆想另嫁他完全没意见,你们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什么?”张母以为自己没听清,“你,你婆婆另嫁?哪个婆婆?”
小寒:“还有哪个?就是我丈夫立夏的妈妈,我的前婆婆,爸说了,她结婚那天,大哥会把礼金送过去,姥姥姥爷尽管放心,爸答应的事不会赖账的。”
“你,你胡扯!”张父霍然起身,指着小寒。
小寒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们过来不是提醒我爸别忘了礼钱,还有其他事?姥爷,我爸看在他和我前婆婆夫妻一场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你们也别太过分。”
“我,我过分?”张父不敢置信,“过分的是你们。”
张母没容小寒开口,就跟着说,“你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小寒道,“我问你们来找我爸什么事,你们承认是私事,私事不是那件事,难不成你们还嫌钱少?”
张母:“我,我们不是来找他要钱,我们是——”
小寒:“难道是我前婆婆现在的对象知道你们眼里只有钱,不愿意娶我前婆婆,你们就想让我爸跟她和好?你们做梦!真以为我们老夏家没人了是不是?”
“我,我不是!”张母道。
小寒:“不是这事,那到底是什么事?还非要在这里说,不能回家。”
“我……”张淑华被夏民主赶出去,错在张淑华,老两口这次过来本来就有些担心夏民主会发火。土包子小寒变成都市丽人,张家父母开始犯糊涂了,小寒又胡诌出个张淑华要嫁人,七八十岁的俩人更糊涂了。小寒再次发问,张母的脑袋跟浆糊似的,张父更是气得脸通红。
小寒看似等着他们回答,却只留给他们五秒,够他们组织语言,却没容他们说出来,“看来你们真是来找我爸要钱的。”
“不是!”张父道。
小寒故意引他们,“那是因为什么?”
“我,我们是来让你爸把你妈接回去。”张母道。
小寒:“您说错了,那是我前婆婆,而且他们十一年前就分开了。”再次强调“十一年”,不过是提醒围观群众,张淑华以前干的事。
“没有分开。”张母道。
张父跟着说,“他们又和好了,你不知道这事,我们不怪你。”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
小寒想笑:“和好?那我前婆婆为什么会在你家,而不是在夏家?”
“因为你爸又把她赶出去了。”张母道,“我不跟你说,我去找夏民主,我问问他什么意思。”
小寒:“不用问。你如果说早些天的事,这个我可以告诉你。”看着老两口往里走,也没喊他们,悠悠道,”因为我妈虐待有孕在身的儿媳妇。”
老两口猛然停下。张母更是涨红了脸,“你血口喷人!”
小寒:“血口喷人?本来我想给你们二老留点面子,不打算说出来。既然你们不要,那我也不客气。去年我爸升任市长,你们找人撮合,说我前婆婆知道错了,当年不应该抛夫弃子,让我爸和我婆婆和好,有这事吧?
“我爸不愿意,你们说家里有孩子有孕妇,总要有个主事人。我婆婆说她回去也可以照顾怀孕的儿媳妇和小孙女,我爸为了孩子着想就让她回去了。但他俩并没住一块,我爸住书房,我婆婆住卧室,从我婆婆搬回去那天起,我爸就再也没有踏进卧室一步,这是真的吧?你们摸着良心说。”
张母:“是,但是——”
“我还没说完。”小寒并不想听但是,因为张淑华不可能说出照顾孙女的话,“从去年九月,我爸就把工资给我婆婆,可她倒好,秋天天天青菜,冬天天天萝卜白菜,吃的我大嫂怀孕七个月了,还跟人家三四个月的一样。
“我和立夏结婚,我婆婆买掉色的线毯给我们。我爸因此生气,管她要钱让我们自己买,她却只拿出两百块。五个月的工资,将近一千五,被她祸祸的只剩两百,我爸一怒之下让她走。她说走就走,反正这个家她也呆够了。
“没过两天,你们就让人捎信给我们,说我婆婆要嫁人了,结婚那天让我们都去,还让我们别忘了带上礼物。我们商量一天,我爸脾气好答应了给礼金,现在这事黄了,你们又来找,你们还是不是人?”说着说着满脸泪水。
“你——你胡说!”张母气得脸发紫,指着小寒,“你给我滚!”
小寒:“恼羞成怒了?照着我婆婆那个用法,一个月最多用一百块吧。”其实并没有这么多,故意这样说不过是让周围人觉得她大度,“可她身上只剩两百,那八百块钱呢?”
“我不知道!”张母想也没想就说,“我从没见过他的钱。”
小寒:“对,因为都给你们买衣服,买吃的了,你们当然没见到钱。”
“你别胡说。”张父气得抡起胳膊,“再胡说——”
“还想打人?”立夏在外面看到小寒哭了就想进来,但被司机拉住了。刚才一见他姥姥指着小寒,立夏甩开司机跑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把小寒拉到他身后。
张母指着立夏,“别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立夏指着他自己。
张父:“这是我们跟她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你少掺和。”
“我,我是外人?”立夏下意识看小寒,是他老婆没错,转向面前的两位老人,是他姥姥姥爷,也没错,“我啥时候成了外人?”
小寒擦擦眼泪,“他们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立夏皱眉。
小寒胡诌道:“以前你说过,你妈说女儿跟妈一条心,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指望不上,所以在你十个月大就把你送到奶奶家,导致你连姥姥家都没去过几次,他们能认识你才怪呢。”
“你你……”小寒一开口,张父就觉得不好,听他说完,脸比刚才又红了,这次不是气的,是终于意识到丢人,“你是立夏?”
小寒:“他不是立夏,在这里敢拉我的胳膊?”
“你们真不认识我?”立夏不敢相信,“我虽然去过几次,可我这些年没怎么变啊。”
张父张口结舌,“我——”
“别我了。”小寒道,“我们夏家不是收破烂的,回去告诉我那个婆婆,她口中的土包子儿媳妇不欢迎她。想必您老也听我婆婆说过我这个土包子吧。”
张母脸色变了。
小寒不能肯定张淑华有没有说过,但她知道以夏明珠的脾气,肯定会跟老两口说,“我二嫂的闺女都被她领成哑巴了,我二嫂不欢迎她。我大嫂被她照顾的营养不良,我大哥也不欢迎她。回去跟我婆婆说,死了这条心吧。
“别再说什么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她。也别再说离了我爸,我婆婆活不下去。这十来年她活得挺好的。我爸的头发全白了,我婆婆满头乌发,发质比我的还好,说不定我都活不过她。”
“你——”张母指着小寒,“你——”。
小寒:“回头见到我爸我会跟他说,被我婆婆祸祸的钱,我们不要了。要是我婆婆再嫁,我们也不过去了,那笔钱权当给她上礼了。”说完,就往四周看,看到大厅里有执勤的警察,“同志,把这两位老人送出去吧。他们以后再来,麻烦先请示我爸,夏市长同意了,再让他们进来。不然整天这么吵吵闹闹,跟个菜市场似的,影响大家工作。”
“我,我不走!”张母到,“我要见夏民主!”
立夏眉头紧皱,“姥姥,我不介意把你拉出去。”说着,上前就抓住张母的胳膊往外拽。
张母脸色大变,张父上去就掰扯立夏的胳膊。
一切发生的太快,小寒不过眨一下眼,三人就扯起来了。小寒莫名想到韩高氏、小艾和小胖的娘打架那次,下意识上前,眼角余光注意到橄榄绿,连忙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抬出去。别伤着他们,否则得赖我们一辈子。”
几个也被突发情况惊着的警务人员连忙上前,一人抓住张父和张母的一条胳膊,架起他们就往外去,还没敢把人放在门口,架到路边才敢放下。
小寒连忙抓住立夏的胳膊,“有没有受伤?”
“没有。”立夏道,“你呢?”
小寒:“我也没事。”见众人还打量他们,故作担心道,“姥姥姥爷不会明天还来吧?”
“应该不会。”立夏道,“咱们都跟他们说清楚了。”
小寒:“以前也说清楚了,不还是三番五次找来。当年他们说的那些话,换个人都恨不得跳楼自杀。”
“你——”立夏张嘴想问,你咋知道的,抬眼一看,好几人盯着他们,竖起耳朵等着听,拽着小寒就往外走,“咱们回家。”
小寒“嗯”一声,就对众人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然后才随立夏出去。从头到尾没说“大家评评理”之类的话。
小寒知道,凭张家老两口不认识亲外孙这点,往后张家人说什么,这栋办公大楼里的人都不会信。因为在他们看来解释就是掩饰。不过,见到夏民主的司机,小寒有交代他,别把今天的事告诉夏民主。
让司机去接立夏和小寒的人是秘书,把俩人送回去,司机就把亲眼所见亲耳听见的事告诉夏民主的秘书,由他向夏民主汇报。
秘书也没料到小寒真敢跟张家人撕破脸,听司机说张淑华的父母气得脸通红,像三伏天喝了北冰洋一样爽。但他也没告诉夏民主,担心夏民主知道这事觉得丢脸。毕竟张淑华的父母是他前岳父岳母,是他几个孩子的亲姥姥姥爷。
五点,夏民主从办公室出来,就发现无论谁见到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夏民主纳闷,就问同他一起出来的秘书,“我脸上是不是有灰?”
“没有。”秘书道。
夏民主:“那他们怎么那个样看我?”
“哪个样?”秘书明知故问。
夏民主仔细想想,“说不上来,像同情,但不可能是同情,可又像怜悯,今天哪里出事了?”
“没有,肯定是您看错了。”秘书道,“天快黑了,您回家吧。您如果不放心,我再回去问问。”
夏民主:“不用,你也早点回去吧。”
再说立夏和小寒,俩人从接待大厅里出来,张家老两口还在路边,小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让司机送他们回去。
到家里立夏刚打开门,田蓉和囡囡就出现在影壁边。小寒有些惊讶,而田蓉见她双眼通红就更惊讶了,“怎么哭了?他们欺负你了?”
“我姥爷要打小寒,幸亏我反应快。”立夏道,“小寒,把那边卧室门打开,我把妈的东西收拾出来,回头给她送过去。”
小寒:“钥匙在咱们屋里的抽屉里。”话音刚落,立夏就往屋里去。
田蓉见状,“你,姥爷为什么打你?”
“我说钱的事,他说我胡说。”小寒道,“我算给他听,他就要打我。”
田蓉对那老两口的印象不好,小寒又不像是个爱哭的人,也没怀疑,“他们真是太不像话。”
“都是你们惯得。”小寒道,“特别是大哥。”
田蓉张张嘴,想为夏明仁辩解,话到嘴边想起线毯掉色以及夏明珠骂小寒的时候,夏明仁和稀泥,“那是他妈,他也不能说你滚,你走。他是老师,说出这种话,以后也没脸教学生。”
“教学生愚孝?”小寒问。
田蓉僵住了。
小寒看向田蓉,“回头大哥要在你面前说我,你就这么问他。母亲把孩子,孩子不动弹,任由母亲打。母亲把孩子打死,犯了杀人罪,被枪决了,这是孝顺还是大不孝。”
“大哥肯定无言以对。”立夏拿着钥匙出来,“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解释。”
五点半,天黑下来,上班的都回来了。小寒在厨房炒菜,立夏把他爸,他两个哥哥嫂嫂都叫到堂屋,跟他们讲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小寒跟张家老两口胡扯那段,立夏没听见,但他不傻,就说张家二老的表情,恨不得把小寒生吞活剥。说到小寒气哭了,夏明义的表情变了,说到“打人”,夏明仁脸上出现浓浓的失望。
立夏满意了,随后把他的打算说给一家人听。夏明仁说,“我把妈的东西送过去。”
夏民主了解大儿子,心软敦厚,小儿子性子直,便说:“明义,你去。”
“知道了,爸。”立夏已经把张淑华的东西收拾好,夏明义道,“现在就去?”
夏民主:“明天去上班的时候,绕到你姥姥那边,今天太晚了。”
翌日,夏明义和蔡红英各驮着一包东西送到张家。张家左右邻居看见了随口问一句夏明义驮的什么。夏明义直接说他妈的东西。
邻里好奇,问东西怎么送回来了。夏明义就说,他爸和他妈分清了,以后婚聘嫁娶各不相干。敲开张家的门,把东西递给开门的人,他都没进去,和蔡红英转身走了。
张淑华昨晚从父母口中得知小寒说她另嫁等等,气得一夜没睡着,今天又看到二儿子连门都没进,气得险些晕过去,她的弟弟弟妹也没心思上班了,还把夏明珠叫回来。
张家一众争吵的同时大骂夏家人,夏家媳妇韩小寒哼着小曲,指挥立夏杀鸡洗菜。而张家一众还没商量出办法,忙乎大半日的小寒开始吃中午饭了。
等张家终于商量好了,夏家这么一大家子人已围坐一桌,吃着汤圆唠着嗑,好不热闹。
饭毕,蔡红英和明敏、明佳姐妹俩收拾桌子,夏民主和夏民生坐在院子里赏月,夏家大门被拍的砰砰响。
夏明仁起来就去开门。
夏民主道:“等一会儿再开。”
“等会儿?”夏明仁道,“我去看看是谁。”
夏民生已经从夏明义口中得知张淑华的父母去市政府一事,肯定道:“除了明珠那丫头,谁还敢这么拍市长家的门?敢这么拍的,不可能这么没礼貌。”
话音刚落,夏明珠的声音传进来。
“我没说错吧。”夏民生道。
夏明珠:“韩小寒,有种给我开门!”
第32章立夏发火
立夏晚上吃的有点多,正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听到“韩小寒”三个字,抬脚就往外走。
“立夏。”夏民主喊住他。
立夏停下来,回头问,“爸叫我干啥?”
“你和小寒去把明珠的东西收拾收拾。”夏民主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夏民主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明珠……”叹了一口气,转向抱着囡囡玩的夏明义,“去开门。”
夏明仁再次开口:“我去。”
“让明义去。”夏民主站起来,“明仁,小田该睡觉了。”
田蓉接道,“明仁,我有点累,你扶我回屋。”
夏明仁看看夏民主,又看了看田蓉,犹豫道,“爸,明珠——”
“韩小寒,我知道你能听见,给我开门!”
夏明仁的话噎了回去。
夏明义抱着囡囡去开门。
片刻,院子里的众人听到蹬蹬的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夏明珠出现在众人眼前。淡淡的瞥了院里的几人一眼,不见小寒,夏明珠就向立夏和小寒的房间走去,看到她房里亮着灯,脸色突变,“谁又在我房里?”
“我!”立夏从里面走出来,“咋了?”
夏明珠:“你在我房里干什么?”
“你就是过来质问我这个的?”立夏跟夏明珠没什么感情,因为他记忆中那个糟心妻子,甚至厌恶夏明珠,他又不甚会做表面功夫,就直接道,“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夏明珠猛然睁大眼,不敢相信,“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明珠。”立夏指向南边,“大门在那儿。”
夏明珠抬手指着他,“再说一遍!”
“滚!”立夏轻轻吐出一个字。
夏民主揉揉额角,刚才不让立夏去,就是怕兄妹俩在大门外打起来,“明珠,过来。”
“爸,你都听见了吧?夏立夏让我滚。”夏明珠边走向他便回头指着立夏。
夏民主:“听见了。你这么晚来究竟有什么事?”
“爸,夏立夏他——”
夏民主:“说你的事,然后再说立夏。还有,立夏是你哥。”
“我没他这种哥。”夏明珠道。
立夏冷笑一声,“我也不想要你这种妹妹。”
“立夏,少说两句。”他二叔劝道。
立夏转身回屋,帮小寒收拾东西。
夏明珠见了,指着立夏,“爸,他去我屋里——”
“说你的事!”夏民主有些不耐烦,声音也比刚才高许多。
夏明珠颤了一下,不敢再揪着立夏不放,“是你让二哥把我妈的东西送回去的?”
“是我。”夏民主道。
夏明珠:“是不是韩小寒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跟你说什么了?爸,我跟你说,那个女人——”
“夏明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立夏走出来,“别等着我把你踢出去。”
夏明珠扭头道,“你踢,我就站着不动让你踢,不踢不是人。”
砰!
“立夏!”
“明珠!”
众人大惊,只觉一阵风刮过,回过神来夏明珠已坐在地上。
“立夏,你,你干什么?”立夏的二婶看他一眼,走到夏明珠身边,“明珠,明珠,你怎么样?说句话,明珠……”
夏明珠已傻,意识到立夏真敢打她,抬起头厉声道:“夏立夏,我——”
啪!
立夏弯腰朝她脸上一巴掌,直起腰,双手环胸,“继续。”
“立夏!”他二婶松开夏明珠,推一把立夏,“你想打死她?”
立夏:“对!大不了我把这条命赔给她。”居高临下看着夏明珠,“你骂一句,我踢一脚,我要不踢死你,我就不姓夏。”
“立夏,胡说什么。”夏民主生气道。
上次夏明珠说小寒是土包子,立夏就想揍她,可惜没抓住机会。今夜月朗星稀,时机正好,立夏扭头看他爸一眼,“小辈的事,长辈别掺和。二婶也离远点,别碰着你。”
“你,你要打她,先打死我。”他二婶见劝不住,干脆挡在夏明珠前面。
立夏:“二婶,你比我妈对我还好,我给你个面子。她不骂人,我就不打她。你是来说事的就好好说,否则……”指着他爸和他叔叔婶婶,“他们年龄这么大了,你以为他们能拦得住我?快说!”
夏明珠打了个哆嗦,带着哭腔道:“爸……”
“你如果想说你妈。”夏民主道,“她走的那天我就和她说过,我对她非常非常失望。她说她知道错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刚过去几天,她又让你姥姥姥爷去单位找我。明珠……”夏民主长叹一口气,“给你爸留点脸吧。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
夏明珠顿时哑巴了。
过了好一会儿,正当夏民主以为夏明珠听进去了,夏明珠开口道,“爸,我回去就劝劝妈,以后别——”
“没有以后。”夏民主并不想听这些,他也听够了,“我和你妈已经离婚,覆水难收,你懂吗?”
夏明珠张张嘴,“不就是给韩小寒买个掉色线毯?不就是我妈用你几百块钱?爸,爸,我给你。”
“你爸是差那几百块钱的人?”夏民主对她非常失望,“明义,送明珠回去。”
夏明珠起来跑向他爸。夏民生下意识挡住,“明珠,要干什么?”伸手把夏民主拉到他身边,“你爸已经说得很清楚。十一年前你爸妈离婚时,你妈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
“那,我妈那时也是逼不得已。”夏明珠道。
立夏的二叔第一次从张家老两口嘴里听到这话的时候就想骂娘,碍于小辈,没好意思说出来,“谁逼她?你爸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是,是那个时代。”夏明珠道,“我妈不和我爸离婚,她会死的。”
立夏冷笑,“你现在的这个爸是鬼?”
夏明珠呼吸一窒,就看向他爸。
如果说在夏明珠敲门的时候,夏民主还有一丝幻想,现在彻底死心了。曾经他捧在手里都怕掉了的闺女彻底消失了,“你走吧。”停顿一下,“逢年过节想来看看我,你们一家三口过来就行了。多一个人,就别怪我不让你进门。”
夏明义把孩子给蔡红英,扯一下夏明珠的胳膊,“走吧。”
“爸!”夏明珠不甘心。
立夏慢慢向她踱去,“爸说的话你没听见?”
夏明珠浑身一僵,不敢多说一个字。
立夏瞥她一眼,越过她,大步走向厢房,到门口就问,“好了吗?”
“被子、床单这些还没收拾。”小寒道。
立夏:“那些东西让二哥明天送过去。”接过小寒递来的包裹,走向夏明珠,“把你的东西带走。”
夏明珠猛然停下,转身就找夏民主。
“不要看爸,这是我的主意。”立夏道。
夏明珠:“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房子是我的。”立夏懒得跟她废话,此时也明白小寒为啥那么在乎土地证,“十五年前这个房子的房主就叫夏立夏。”
夏明珠下意识看身边的夏明义。
夏明义一脸不解,“你的?”
“是他的。”单位给夏民主的房子很不错,对于他父亲越过他,把房子给小儿子,夏民主没什么意见,也不敢有意见,“你爷爷给立夏的。”
立夏的二叔跟着说:“当初还是我陪你爷爷去改的户。”
夏明义一直认为房子是他爸和他叔的,日后他爸走了,老宅也是长子继承,因此从没问过房子的事。现在听到这些,也明白立夏为什么敢当着几位长辈的面让夏明珠滚,“走吧,明珠。”
夏明珠当真傻了。然而,夏明义却不会由着她傻下去,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拉。
立夏瞥她一眼,目送她出去,才转身往院里走,“爸,您要是想找个对你知冷知热的人,就放心大胆的找,不用顾忌我们。”
“咳咳……咳咳咳……”夏民主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住他弟的胳膊,艰涩道,“你说什么?”
立夏认真道:“没说啥,就是你想找个伴就找,我们不会反对的。”
“我没听错?”夏民主看向他弟。
立夏的二叔点头,“你没听错。立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立夏道,“我这两天想过,有我妈那样的女人,就一定有我妈那样的男人,你找大革命中被离婚的女人,人肯定比我妈对你好。”
夏民主连忙摆手:“停,停,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哦,那,那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你告诉我。”立夏道。
前一刻还有些伤心的夏民主此时只想笑,“你还能帮我找?”
“可以!”立夏认真道,“我帮你去妇联问问。”
夏民主一趔趄,连忙抓住他弟的胳膊,“你,你也给你爸留点脸吧。”
“你现在还没六十岁,一辈子长着呢。”立夏多出来的记忆中他死的时候他爸还活着,“再说了,你现在是单身,别说去妇联问问有没有单身的女同志,就算上报登婚也不丢人。”
夏民主扶额:“还登婚?亏你想得出来。你也赶紧睡吧。”
“爸,我真没跟你开玩笑。”立夏道。
小寒把夏明珠住的房门锁好,走过来接着说,“我觉得立夏说得对,忘记前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再找一个。爸,您有伴,张家那边自然就死心了。”
“小寒说得对。”立夏道,“爸,你不想在这边找,回头我上学校帮你问问,看看我们学校有没有,四十出头,五十来岁的单身女教师。”
夏民主叹气道:“我也没跟你们说笑,我现在真没那个心思。之前你妈住在这里,我这个心别提多别扭,现在她走了,你让我松快几天吧。”
“那我不说了。”立夏道,“无论您哪天改变主意,我们今天的话都作数。”
夏民主:“行,我记住了,赶紧回屋吧。”
“那您也早点休息。”立夏道,“二叔,二婶,你们也去睡吧。”说完,拉着小寒,“洗脸了吗?”
小寒:“没有。”
“那我去打水。”立夏松开他,就往厨房去。到厨房门口,夏明仁一把抓住他,小声问,“你什么意思?”
立夏不解。
夏明仁:“为什么撺掇咱爸再找个伴?你就这么恨咱妈?”
“不恨。”立夏摇头道,“你别不信,大哥,我跟她不熟,想恨也不知道该从哪儿恨。”
夏明仁僵住,手慢慢松开。
立夏见状,误认为他得到答案满意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洗脸去了。”
夏明仁木然地摇摇头。
立夏的二嫂蔡红英收拾好厨房就把灯拉灭了,门口有些暗,以至于立夏根本没看清他大哥的表情,推开门就往屋里去。
跟在立夏身后的小寒感觉到他神色不对,但她装不知道,接过立夏拎出来的暖水瓶就回屋。
洗漱后,小寒躺在床上想着这俩天发生的事,也没心思看书,就让立夏把灯拉灭——睡觉。
立夏不困,刚才倒洗脚水的时候他把门闩上了,夏明义还没回来,待会儿还得给他二哥开门,“你说妈会死心吗?小寒。”
“不会。”小寒道,“爸是市长,一块大肥肉。”
立夏笑了,也想起多出来的记忆中他舅舅家的表哥的工作就是他爸安排的,“明珠回去一说,妈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明珠回去不说,只要爸不原谅她,她也想杀了你我。”小寒道,“别忘了明天去戏剧学院看看啊。”
立夏转身面对着她,“你就这么想拍电影?”
“非常想。”关键除了拍戏,她对其他的也提不起兴趣,“你为啥不想让我拍戏?”
立夏:“你一走三五个月,我就成了孤寡老人,你想过没有?”没容她开口,又说,“你给我生个孩子还好点,起码——”
“你照顾吗?”小寒道,“你能照顾她,我就生。”
立夏噎着了,“睡觉,睡觉。”
“过几年小艾和小虎上大学了,我就让我爸妈过来。”其实想说等国家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但这话一出,她就暴露了,“我都打算好了,回头就让他们住隔壁。”
立夏来了精神,“你不是要把隔壁弄成书房吗?”
“隔壁宽敞着呢。”小寒说着,瞥他一眼,“还生吗?”
立夏不好意思了,“过几年,过几年,起码得等你我毕业后。”
“那现在呢?”小寒问。
立夏:“我给你祈祷,明天戏剧学院招生。”
小寒朝他腰间拧一下。立夏连忙抓住她的手,随即用腿困住她的双腿,把人圈在怀里,“再不老实,你去妇联告我,我也得把你办了。”
小寒张嘴就朝他脸上咬。
立夏吓一跳,反应过来冲她嘟嘟嘴,“朝这儿咬,这儿肉多,我也不怕痛。”
小寒白他一眼,想得真美。
立夏可不是想得美么,见小寒没拧他,自己行动,自给自足。
小寒也知道男人不能一直吊着,偶尔得给点甜头,再说了,立夏也不是外人,她扯了证的老公,便由着他闹一通,感觉他有再进一步的趋势,小寒才制止他。
这边离立夏学校太远,翌日早上五点半俩人就起来了。蔡红英给囡囡穿好衣服出来,立夏已吃过饭了。
昨天上午立夏去买了自行车,蔡红英给囡囡洗脸的时候,立夏就推着车子出来,跟夏民主和夏民生夫妇打声招呼,就骑着车子走了。
“他走这么早?”蔡红英指着立夏,“还没到七点。”
小寒:“以后每天都得这么早,不然他就得住校。”
“这么说以后我家囡囡考上帝都大学,也得这么辛苦?”蔡红英看一眼她闺女,就说,“爸,你觉得我给囡囡买辆摩托车咋样?”
“噗!”夏民主连忙把嘴里的刷牙水吐出来,“摩托车?让囡囡骑?”
蔡红英点头:“对啊。不然她一个女孩子晚上赶夜路很危险的。”
“这倒也是。”夏民主道,“等我发工资——”
蔡红英连忙打断他的话,“不用您的钱,爸。我们吃住在家,一个月都花不了五块钱,等她上大学,我的工资就够给她买辆摩托了。”
“现在说这些还早。”小寒道,“二嫂,囡囡今年三周岁,到秋让她上幼儿园吗?”
蔡红英:“我想让她去,可大哥学校里只有学前班。”
“我们隔壁中学里面有一家幼儿园。”夏明仁道,“你想让囡囡过去,我今儿就去幼儿园问问。”
蔡红英:“囡囡,想去上学吗?”
小孩儿下意识看小寒。蔡红英不解,“看她干什么?”
“你闺女喜欢她。”田蓉也起来了,“小寒闲下来,她就围着小寒转。”
小寒笑道:“囡囡,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也得去上学。到时候我先送你上幼儿园,再去上学好不好?”
蔡红英:“不用,我和你二哥——咦,囡囡点头了?”惊得睁大眼,随即看向小寒,“这是要和你一起去?”
“是的。”田蓉道,“别看她闷不吭声,很聪明,说不准真能考上帝都大学。”
蔡红英高兴的抱起她,“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家门口的师范大学就挺好。”然后又对夏明义说,“下午下班别忘了给囡囡买包糖。”
“小寒给她买的还没吃完。”夏明义道,“我给你买本子和笔?”
小孩儿下意识一下本子和笔是什么,想清楚了重重点头。
立夏的二叔端着碗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说,“这孩子不错,明敏像她这么大的时候,给糖都哄不好,给她本子,她能给你撕了。”
“爸,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没事就拿出来说,你都不嫌烦?”立夏的堂妹夏明敏皱眉道。
立夏的二叔瞪着眼道:“真事也不准说?还有没有天理。”
“你们爷俩别吵。”夏民主道,“我这两天被张家闹得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你们早先让我给明敏介绍对象,我帮明敏看过了,刚才看到明敏我才想起来,男方那边想见见明敏。”
小寒:“见见明敏?不是我们先见见男方?”
“男方我见过,挺好的小伙子。”夏民主道,“要见明敏的是那个小伙子的姑姑,她觉得明敏和她侄子般配,才有底气跟她嫂子说。明敏,想不想见?”
夏明敏的脸一下红了,下意识看她妈。她爸替她说,“见吧。二十四五岁了,再不见就成老姑娘了。什么时候?大哥。”
“周日。”夏民主道,“你们领着明敏过去,我就不去了,看一眼就回来。”
立夏的二婶樊春梅算一下,“今天都周三了?这么快,我还没给明敏买衣服,今天就得去买吧?不不,我现在就去百货商店看看。”
“二婶,离周末还有好几天,你急什么,又不是明敏嫁不出去。”立夏的二哥夏明义道,“周六去也不迟。”
小寒跟着说,“是呀。二婶,赶明儿让明敏请半天假,我陪她去买衣服,再顺便带她把头发收拾收拾。”
“不行!”樊春梅陡然拔高声音。
小寒吓一跳:“咋不行?”
“正月剪头死舅舅。”樊春梅道。
夏民主想说别迷信,突然想到,“明敏有舅舅?我怎么从没见过。”
第33章立夏吃肉
立夏的二婶樊春梅想也没想:“明敏没舅舅。”说出来,自己笑了,“瞧我这什么脑袋。明敏,赶明儿请半天假,跟你小寒嫂子去百货商店看看,买套衣服再买双鞋。”
夏明敏:“可以买皮鞋吗?”
“想买就买。”樊春梅只有俩闺女,钱不给闺女花,死了也带不走,“明佳,你要吗?”
立夏的二堂妹夏明佳摇摇头,“我又不去相亲。”
“不去相亲也可以买。”小寒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在路上被哪个小伙子看上了,还省得去相亲了呢。”
夏明佳的脸一下红了。
樊春梅见闺女这样,笑道,“你也请半天假,你们仨一块去。”
“不,是我们四个。”小寒道,“还有囡囡。囡囡,你去不去?去也给你买新衣裳。”
小孩儿笑着往她妈蔡红英怀里钻。
蔡红英朝她屁股上一巴掌,抱怨道:“这没出息的样,真不知道像谁。”
“你生的,除了像你还能像谁。”夏明义打断她的话,“你还吃不吃了?”
蔡红英没好气道:“吃不吃不用你管。”
“小田,咱们吃饭。”夏民主瞥一眼二儿媳妇,随即又问小儿媳妇,“小寒,你和立夏吃过了吧?”
小寒:“吃过了。”话音刚落,门响了。小寒跑过去一看,惊讶道,“你咋又回来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啊。”立夏一脚着地,一脚踩着车蹬调转车头,一甩头发,“上来,我送你去。”
小寒愣一下,反应过来就往回跑,“爸,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拿着钱和钥匙冲众人挥挥手就往外跑。跳上车,抓住立夏的衣服就问,“你听谁说的?”
“门卫说的。”立夏道,“还说学校的老师准备在门口贴告示,我去的太早还没写好。”
小寒:“为啥不登报?”
“可能还没开始。”立夏道,“也有可能招的人少,估摸着在这边就能招够,没必要登报。”
小寒考虑到他得去学校报道,出了巷口就拍拍立夏的腰,“在这儿停下,我自己去。”
“不用我陪你?”立夏问。
小寒:“不用。我感觉那边今天也是报名。”
立夏想一下,点头道:“你说得对,不可能报上名就面试。”说着就想走,还是有点不放心,“有啥事就给爸打电话。”
“知道了。”小寒说一句,就转身往东走。
小寒到戏剧学院门口,夏家一众也吃好饭了。夏民主等人去上班了,小寒也顺利见到招生老师。
小寒上辈子考上戏剧学院时,现在十分年轻的老师那时候也有五十多岁了,年龄稍稍大一点的,二十年后多半已仙逝。小寒没指望能碰到熟悉面孔,可是看到招生办公室里有三个老师,她一个也不认识,还是有些失望。
唯一一个女老师见来人是女生,便开口问,“是你要报考我们学校?”
“是的。”小寒挺直腰板,“请问怎么报名?”
女老师:“这里有张表,你先填表。”抽一张纸递给小寒。
小寒大致扫一眼,没什么不能写的,接过笔向老师道声谢,三分钟就填好了。
女老师拿过去一看,睁大眼,“你结婚了?!”
“结婚了。”小寒忙问,“已婚人士不能报名吗?”
女老师见她有点紧张,反倒笑了,“可以。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你丈夫做什么工作的?”
“哦,他是学生,去年考上的。”小寒不好意思笑笑,“我没考上,听人家说你们学校文化课成绩要求低,就想来试试。”
女老师皱眉:“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我们这儿报名?我们文化课成绩低,但有其他要求。”
“我知道,要会演戏。”小寒自信的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我会演戏。”
女老师和旁边的两个男老师互看一眼。片刻,女老师再次开口,“你都会演什么?”
“我……”小寒往四周看了看,除了六张桌椅和三个老师啥也没有,也不好让老师给她搭戏,“我给老师表演一个哭吧。”
女老师:“哭?哭戏有点难度。”话音一落,女老师猛然起身。
两位男老师下意识跟着站起来,正想问出什么事了,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惊得张大嘴,小寒脸上两滴泪水,一滴流到下巴,一滴刚刚从眼里出来。年龄稍大的男老师张口结舌,“这,这……”
“她我要了!”女老师指着小寒抢先道,“你们谁都别想跟我抢。”
小寒擦掉眼泪,故意装作不知道,“这样就好了?”
“好了,好了。”哭戏最难演,因为最难调动情绪。女老师道,“初试和复试你都不用来了,照常参加高考,在家等着录取通知书吧。”
年龄稍大的男老师忙说,“等等,你去年文化课考多少?”
“两,两百。”小寒不敢说太多,怕她今年考不了那么多,也不敢说太少,怕俩男老师有意见。
满分四百,女老师想到去年大部分学生考得都不太理想,“你报的哪所学校?”
“师范大学。”小寒道。
女老师:“这就难怪了。你今年还能考这么多,就能考上我们学校。”
“谢谢老师。”小寒连忙弯腰鞠躬,“我这就可以回去了?”
女老师:“可以。对了,我姓田。”
“哦,好,田老师再见。”小寒笑笑,心想真巧,又冲俩男老师鞠个躬才出去。
九点多,小寒拎着菜到家,看到田蓉正在院里洗衣服。小寒连忙把菜放厨房里,“为啥不让大哥洗?”
“我自己的。”田蓉脸上有些不自在。
小寒看过去,顿时尴尬了,“你的小衣服啊。要不要我帮你压水?”
“好了。”田蓉道,“你洗不洗衣服?”
正月十三也就是大前天上午,小寒和立夏洗澡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本来是想等十四或十五洗,张家人找事,小寒也没精神洗,就一直放着。
小寒抬头看一下太阳,觉得时间还早,就说,“那我洗好再做饭。”
她和立夏的小衣服先洗,然后把秋衣秋裤和外套分开泡,衣服泡上忽然想到一件事,“大嫂,爸换下的衣服没洗吧。”
“应该没有。”田蓉道,“你给爸洗?”
小寒:“他的内衣让立夏洗。”说着,打开夏民主书房的门,把他换下来的两条裤子和外套扔水里。
小寒这边刚把衣服晾绳上,大门响了。
田蓉猛然起身。小寒吓一跳,“咋了?大嫂。”
“你去看看是不是妈和明珠。”田蓉道,“如果是她俩,千万别开门。”
小寒好笑,“知道了。”到门口先问是谁,听出立夏的声音,小寒很意外,“你咋又回来了?”
“早上一次,现在一次,今儿还没过一半呢。你是有多不希望我回来?”立夏佯装生气,“不欢迎我现在就走。”
小寒白他一眼,关上门,看到立夏支好车子,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你跟我说下午才回来。”
“明天正式上课。”立夏解释道,“我问过班主任,没啥事我才回来的。刚才干啥呢?那么久才开门。”
小寒抬手指一下,“自己看。”
“全是你洗的?”立夏看清楚,扭头就问。
小寒点头。
“我媳妇儿越来越厉害了。”立夏是真高兴,因为他看到他爸的衣服了,“奖励你一个。”勾头就往小寒脸上亲。
小寒伸手推开他。
立夏拉下脸:“媳妇儿——”
“咳!”
立夏浑身一震,扭头看去,很意外,“大嫂也在?”
“我不在,囡囡在。”田蓉道。
立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囡囡,刚才看见啥了?”
小孩儿看一眼立夏,歪头枕在田蓉腿上。
立夏:“囡囡说她啥也没看见。”
田蓉不想理她,撑着椅子站起来,牵着囡囡回屋。
立夏耸一下肩,低头在小寒脸上啾一下。小寒真想给他一巴掌,但没舍得,推开他的头,“去把爸的内衣洗洗,我去做饭。”
“做啥吃?”立夏顺嘴问。
小寒:“煎豆腐。”
立夏一听知道不用他帮忙,就去他爸书房拿衣服。
小寒做的煎豆腐是豆腐先裹上一层蛋液,再放锅里煎,最后放上她买的青蒜苗。随后又炒个醋溜白菜,等白菜炒好,馒头也差不多好了。
夏家人多,一直烧两个炉子,其中一个不做饭,而是一天到晚烧水,不然那么多人晚上洗脚洗脸都得排队。
小寒做菜的时候,在另一个炉子里放个屉子热馒头。待小寒把馒头拿出来,立夏就用热水把他爸的衣服泡上,小寒刷锅洗碗的时候,立夏去洗衣服。
下午和往常一样,立夏领着囡囡,小寒看书。到了晚上,俩人洗好脚准备上床睡觉,小寒才慢悠悠说,“初试过了。”
立夏“哦”一声表示知道,意识到她说什么,急切道,“你的意思可,可以了?”
“是的。”小寒故作高深,微微颔首。
立夏高兴的“啊”一声,抱起小寒,“媳妇啊媳妇,你咋这么好。”
“要不要?”身体腾空,小寒连忙抱住他的脖子,稳住了,揪住他的耳朵。
立夏倒抽一口气,“要,必须要。”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小寒指着柜子,“东西在那里面。”
立夏把人放床上,两步跳到衣柜边,拿出东西一步跳回来。
小寒见他这样,倍感好笑,“怎么跟饿狼似的。”
“我现在就是狼。”立夏拆开东西,张嘴“嗷”一声。
夏明仁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痰盂险些扔出去,扶着撑着廊檐的石柱子站稳,扭头吼,“大半夜瞎嗷嗷什么?赶紧睡觉。”
立夏手一抖,宝贝掉在床上,就冲外面道,“大半夜不睡觉,你还有理了啊。”
夏明仁张嘴想说,他正准备睡觉,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经过立夏门口朝门上踢一脚。
“神经病。”立夏小声嘀咕一句,也不敢再乱嗷嗷,端是把他爸招来。
昨天夏民主回来时天快黑了,到家洗洗手就吃饭,也就没看到绳上有他的衣服。晚上回屋睡觉,不但衣服没了,袜子也没了,夏民主奇怪,心想难不成儿媳妇帮他洗了。
翌日早上,夏民主见立夏起来,就冲立夏招招手,“绳上的衣服小寒洗的?”
“我洗的。”立夏道,“你儿媳妇就洗那几件。”指着裤子个外套,“下次换下来别放屋里,让大哥给你洗,再下次让二哥洗。”
夏民主本来很感动,想夸夸小儿子几句,听他这么一说,到嘴边的话生生憋回去,“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应该的。”立夏道,“你是我爸,我们吃的用的都是你的钱买的,谁不给你洗,我收拾谁。”
夏明义出来就听到这句,朝他屁股上一脚,“你收拾人收拾顺手了是不是?”
“又没说收拾你。”立夏指北边,“我收拾老大。”
夏民主好奇,“你大哥惹你了?”
“昨天晚上他瞎嚎嚎,大哥说他了。”夏明义看他一眼,就喊夏明仁起来吃饭。
小寒经常做午饭和晚饭,很少做早饭,蔡红英从立夏口中得知小寒早上看书,便对立夏说她早上起来做饭。
立夏得上学,蔡红英和夏明义也得去上班,六点钟声刚响,蔡红英就起来了。这会儿才六点半多一点,她就把饭做好了。
经夏明义提醒,立夏也想起来了,开学第一天,不能迟到。七点半,夏家就安静下来。小寒搬张椅子打算坐廊檐下看书,却看到田蓉在织毛衣,“大嫂给谁织的?”
“明仁。”田蓉道,“再过一个月棉袄就穿不着了。你要不要给立夏做一个?百货公司应该有卖毛线的,你今天下午跟明敏和明佳出去买点。”
小寒尴尬了,“我不会。”
“你妈没教过你?”田蓉问。
小寒:“我们没穿过毛衣。天不甚冷就穿薄袄,冷了就在薄袄外面套大棉袄。”
“你们真省事。”田蓉不禁说。
小寒笑笑,没接她的话,“嫂子可以教我吗?我再给立夏织个围巾。他今天去学校,戴的还是我们从东北带来的大棉帽。”
“那我教你。”田蓉道。
晌午,夏明敏和夏明佳回来,在小寒这边吃了午饭,三人就领着囡囡出去。因为小寒没车子,三人就走路坐公交车去最大的百货公司。
小寒做主给俩小姑子从头换到脚,而她自己就买五斤毛线。回来拐到理发店,小寒让剃头师傅给夏明敏剪个短发,给夏明佳剪个刘海,师傅见她要求很多,有些不高兴,就把剪子给她让她自己剪。
放在以往,小寒不敢应,在小韩村给一帮孩子剪小半年头发,小寒接过剪刀就让夏明佳坐下。
夏明佳颤颤巍巍坐下,担忧道:“嫂子,你会吗?”
“吗去掉。”小寒道,“闭上眼。”
夏明佳见她这么自信,闭上眼了,睫毛抖个不停。
在夏家人眼中小寒就是没啥见识的农家女,小寒也知道这点,她也没解释,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咔擦几下,小寒把她的刘海剪出来,给夏明佳编个辫子,才让她睁开眼。
夏明佳瓜子脸,五官不如小寒,但脸型好看,换上齐刘海,二十二岁的夏明佳瞬间变成十八。夏明敏看到她妹妹的变化,把囡囡往她怀里一塞,就让小寒给她剪头发。
夏明敏像她爸,脸大额头长,小寒给她剪个类似后来的bob头,但小寒手艺有限,没法和美发师比,也远比只会剃半寸和光头的老师傅剪的好看。
夏明敏有预感,也没想到她也像换了一个人。
小寒见她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笑着说,“你身上的这件袄太胖太大,领子还高,显得脖子短,上半身臃肿,回头让二婶给你把领子拆掉,袄修小——”
“小婶婶。”囡囡突然开口,冲小寒伸出手。
小寒看过去,“是不是想尿尿?”
小孩儿指着自己的头发,“小婶婶,我要。”
“你也要剪头发?”囡囡点头,小寒刚想说好,突然想到樊春梅说的话,忙说,“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剪。”给师傅一毛钱,就抱着囡囡往外走,端是怕慢一秒,囡囡说不。
到家小寒本以为她忘了,就把囡囡放地上让她自己玩。然而,片刻,小孩儿从夏明仁屋里摸一把剪刀递给小寒。
囡囡有舅舅,小寒可不敢给她剪,就说暂时不能剪。囡囡不懂为什么有舅舅就不能剪头发,误认为小寒不想给她剪,委屈的小声抽噎。
蔡红英回到家,看到小寒抱着囡囡在院里来回走动,夏明敏在西边厨房做饭,夏明佳在东边厨房做饭,以为出什么事了。问清缘由,蔡红英好气又好笑,接过她闺女,就朝囡囡屁股上一巴掌,“你的头发又不长,剪什么剪。”
囡囡瞥她妈一眼,就冲她爸伸手。
夏明义便跟她说,她的头发真不长,过段时间再剪,还让小寒给他剪,小孩依然不信。后来立夏回到家,见小孩还在闹,立夏不过问一句,“哭啥呢?”
囡囡瞬间老实下来,别说闹了,眼泪都没了。
一众人稀奇不已。蔡红英最为好奇,“她怕立夏?”
“怕我?”立夏指一下自己,不懂怕他干啥,就问囡囡,“难不成怕我揍你?”
小孩慌忙抱住她爸夏明义的脖子。
小寒看出来,瞬间乐了,“肯定是你打明珠的时候,她吓着了。”
“也有可能。”立夏指着她,“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说揍你才老实,你是不是欠?囡囡。”
小孩儿把头埋她爸脖子里,认为这样立夏就看不见她。立夏见状,忍着笑道,“以后听不听话?囡囡。你不说我就当你不听话。”
“听话。”小孩儿连忙抬头说。
立夏连忙以拳挡嘴,咳嗽一声,忍着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小孩儿连连点头,恐怕慢一点巴掌挨到脸上。
饭后,立夏倒了洗脚水,锁上门就往床上扑。
小寒伸腿挡住他。
立夏躲一下,滚到床上,翻身压住她,“又怎么了?”
“今天不行?”小寒道。
立夏:“为什么?”
第34章夫妻不和谐
小寒:“你技术太差。”
“你说啥?”立夏瞪大双眼,“再说一遍,韩小寒,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小寒白了他一眼。她原以为昨晚会是异常和谐的一晚,毕竟立夏多出一辈子记忆,怎奈她还是不够了解立夏,他的技术简直和情商成正比。真要比个高下,技术还不如情商。以前小寒怀疑他上辈子的妻子嫌弃他是因为他呆,昨儿终于知道,是夫妻生活不和谐,“你弄的我浑身难受。”
“难受?”立夏打量她一番,“你昨晚明明很享受。韩小寒,你又想干啥?”
小寒:“我啥也不想干,就想睡觉。”
“不准睡。”立夏坐起来,也把她拉起来,“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否则,否则我睡椅子,把被子全拿走。”
小寒扭头瞥他一眼,“瞧把你能耐的。”
“我这么有能耐,你还说我技术不好?”立夏瞪着眼睛看着她。
小寒:“我说你能耐是技术那么差,脾气还这么大,知不知道?夏同志。”转身面对着他捏捏他的脸。
立夏拿掉她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先动手的是谁?”小寒道,“你知道我今天给你两个堂妹买衣服,又给她俩剪头发的时候难受得都想躺在地上吗?”
立夏不知道,可是看她的样子不像胡扯,不禁问,“真得很难受?”
“非常难受。”小寒都忍不住怀疑他上辈子是个“魔法使”,“早知道你技术这么差,就——”
立夏忙问:“就什么?”
“当然是等你技术练好了,再和你在一起。”小寒道。
立夏张张嘴:“练好?我咋练?等等,韩小寒,你让我去找别的女人?”陡然拔高声音,“我跟你说,我夏立夏——”
“嚷嚷啥啊。”小寒道,“我脑袋灌水了,让你去找别人。我的意思你在脑袋里多练几遍,理论扎实,再实际操作。”
立夏一想,也对,“不对,不实践,我也不知道我理论知识不扎实。”
小寒想说,你可要点脸吧。上辈子白活的?话到嘴边,点头道,“所以我没怪你,今天不让你碰,是让你总结一下,过几天等我身上不难受了,咱们再试试。”
立夏不信她,“真的?”
“假的你又能怎么着?”小寒笑着问。
立夏抡起胳膊,“我掐死你。”
“然后呢?”小寒问。
立夏瘪瘪嘴,“再掐死我自己呗。”
“噗!”小寒猜到他会这么说,拍拍他的脸,“真有出息。”
立夏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我可是帝都大学的学生。”
“还是我男人,厉害了。”小寒接道。
立夏张嘴朝她嘴上咬一下,松开就说,“真想一下咬死你。”
“那你这辈子都得自给自足。”小寒道,“过几天,过几天,好不好?”
立夏能说啥,被老婆嫌弃,啥也不敢说,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要不再试一次?”
“明天。”小寒道。
立夏眼中一喜,“我明天早点回来。”
小寒瞥他一眼,“拉灯。”
立夏一手拉灯,一手把人圈在怀里。
翌日早上,小寒感觉肚子有点不大舒服,以为昨晚受凉闹肚子。蔡红英去上班的时候提醒夏明义带上纸,忽然间明白她哪里不舒服了。
到了下午,果然不出小寒所料,亲戚造访。
晚上,立夏和小寒一起洗脚时,立夏拿脚趾头戳戳小寒的脚背,“我觉得理论知识扎实了。”
“噗!”小寒笑喷。
立夏愣住了,“你……笑啥?”
“哈哈……哈哈哈哈……”小寒登时笑得直不起腰,“没,没啥,就是想笑……哈哈……哈哈……”
立夏朝她身上拧一下。
小寒倒抽一口气,笑声戛然而止。
立夏板起脸,“韩小寒,别太过分。”
“是,是有点过分。”小寒说着,又想笑,一看立夏的脸黑的堪比地锅灰,瞬间不敢笑了,“你知道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非常不舒服吧?”
立夏下意识点头:“知道。跟你——韩小寒,你逗我呢?”
“真的,真的。”小寒举起手,“我对天发誓,今天下午到的。”
立夏张了张嘴,咬咬牙,“你简直——”
“简直是你命定的老婆,是吗?”小寒故意问。
立夏扬起巴掌,“真想一下拍死你。”
“你不舍得。”小寒擦擦脚就把擦脚布递给他,“今天我倒洗脚水。”
每天都是立夏倒洗脚水,见小寒这番作态,心中再也没有一丝怀疑。如果不是太赶巧,小寒觉得不好意思,不可能这么乖。
立夏夺过擦脚布,又瞪她一眼,翻身躺床上。
小寒见他这般孩子气,又想笑,可她不敢,怕把立夏气得去跟他爸挤一张床,“等那个过去,全依你,可好?”
“又不嫌我经验不足了?”立夏问。
小寒:“熟能生巧。更何况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会一次比一次好。”话音落下,立夏转过身,“咋了?
“没骗我?”立夏问。
小寒朝他腰间拧一下,“差不多得了啊。”说着,弯腰端起盆。
“别急。”立夏抓住她,“什么叫差不多?说清楚。”
小寒瞥他一眼,“高兴的想笑又拼命忍住,夏立夏,你三岁吗?”
立夏僵住了。
小寒趁机出去把水倒掉,回来关上门就看到他坐着,“又咋了?”
“你咋看出来的?”立夏道,“我明明没笑。还有上次大哥都没敲门,你就知道是他,你又是咋听出来的?”
小寒:“首先你的眼睛笑了。其次,二哥比大哥走路快。”
“也有可能是二嫂和大嫂。”立夏道。
小寒:“那时候大嫂已躺床上,二嫂应该在给囡囡洗脸洗脚,爸是个讲究人,见门关上,会在院里先喊你,确定咱俩还没睡觉才过来。”
“所以你也是猜的?”
“我猜对了,不是吗?”
立夏没话了。
小寒推推他,“今天睡里面,我晚上可能得起一次。”
“不会滚下去吧?”立夏担心道。
小寒:“我睡觉不打滚。”
“你都睡着了,知道自己打不打滚?”立夏不放心,往里移一点,“再往我这边来来。”
小寒想说不用,一看立夏真担心她,笑着滚到他怀里。
上辈子二十来岁的时候,小寒也想过要嫁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而在圈子里混得越久,见得越多,小寒越发觉得二十来岁的自己傻的没眼看。也是因为这点,在立夏第一次找上她时,她全无兴趣。
现在?小寒只想说真香。
“不睡觉看我干啥?”灯灭了,立夏也能感觉到小寒在打量他。
小寒笑着说:“发现你特好。”
“良心发现了?”立夏道。
小寒朝他腰上拧一下,“说啥呢。”
“我,我说,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好。”立夏掰开她的手,“年龄不大,耳朵不好使,以后老了可咋整啊。”
小寒:“你说咋整?”
“我,我……”立夏想说,我哪知道,“我当你的耳朵,还能咋整。”
小寒心中一颤,“我眼花了呢?”
“我当你的眼睛,在咱俩手上系根绳子,走到哪儿牵到哪儿。”立夏道。
小寒打心底笑了,“你遛狗呢。”
“真傻,拿自己跟狗比。”立夏说着,攥住她的手,“不准再掐了。我们明天打扫卫生,回头我一弯腰露出俩手指印,丢人的可是你。”
小寒收回手,“我就和你同学说,是别的女人拧的。”
“可惜没人信。”立夏道,“除非你把脸划烂。”
原主长得好,却没有年轻人的活力,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小寒成了原主,对生活充满希望,人也变得特有精神。来到首都以后,吃得好了,小寒的气色也比之前更好,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她到帝都大学妥妥的校花。
立夏这样说,小寒很高兴,又不想让他太得意,“那我咋听说你们男人看女人都是先看胸,再看屁股,最后看脸?”
“你说的男人不包括我。”立夏道,“我的眼里只有你。”
小寒:“我不在你身边呢?”
“我的心里想着你。”立夏边想边说,说出来又怕小寒继续问,“你今天不困吗?”
小寒:“不困!”话音刚落,夏明义屋里的钟响了——九下。
每天六点就得起来,小寒顿时不敢和立夏闲聊。
翌日早上,小寒想到明天是周日,大家都不上班,就去菜市场买只活鸡。周日上午,让立夏收拾鸡,快晌午了,小寒对夏明佳说,“你上午别做饭了,来这边吃。”
“不用。”夏明佳道,“我早上也买肉了。”
小寒:“那就拿过来做。”
夏民主也在家,听到她的话走出来,“明佳,听你嫂子的,他们这时候还不回来,可能得到下午了。”
“不是去见见男方的姑姑就回来?”夏明佳好奇地问。
小寒:“不一定。中间人若是觉得明敏好,说不定就让她家孩子去把那人叫过去直接见了。”
“不会吧?”夏明佳道。
小寒:“以我过来人的经验,信我没错。”
正在切鸡胗的立夏手一抖,险些切着自己,“韩小寒,少吹点牛啊。你有个鬼经验,当初咱俩见面的时候,还是我去找的你。”
“你主动的?”夏明义问道。
立夏的手又抖一下,“咋了?男人不主动,难道等女人主动?那还是男人吗?二哥。”
“是,不是,别管是不是,你看我干什么?”夏明义瞪着眼道,“我又不是那种人。”
立夏打量他一番:“我说你是了吗?啥都没说,你就急了,二哥,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无,你少激我。”夏明义朝他屁股上踢一下,“赶紧收拾鸡,小寒还等着呢。”
小寒笑眯眯道:“我不急,慢慢来。”
“听见没?”立夏乐了,斜着眼睨了他一下。
蔡红英抱着囡囡坐在厨房门口,见状,“俩人欺负你二哥一个,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没有。”立夏道,“我们没欺负二哥。”
蔡红英白他一眼,随即想到一件事,“立夏,你觉得你二哥今年能不能考上中专?”
“考啥?”立夏又险些切着手,干脆放下刀,改收拾鸡肠子。
夏明义把他的打算说给立夏听。立夏记忆里没这一出,下意识看向他爸。
夏民主去年想让夏明义试试,一打听有年龄要求,还有以前考过的,且不是老三届不能再考,夏明义就没去了。
夏明义也没说过他想考,今年那些规定取消了,夏民主也就没让他再试试。见立夏看他,夏民主比立夏还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
夏明义不好意思说因为小寒,“早就有了,心里没底就一直没敢跟你们说。”
“现在有了?”立夏问。
夏明义不好意思,“更没底。”
“为啥?”立夏不懂。
小寒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二哥是不是想让立夏给你补课?”
夏明义点点头,看向立夏。
立夏白他一眼,“你旁边住着老师,找我补课?你咋想的啊。”
“你是大学生,我是中专生,换我也找你。”夏明仁接道。
立夏:“术业有专攻,知道不?二哥。”
“那你怎么不让大哥给小寒补课?”夏明义问。
夏明仁:“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他为了和小寒独处,不惜耽误小寒学习。”
“别胡说。”立夏道,“你哪个眼睛看见我耽误小寒学习了?”
夏明仁没看见,“就算没有。明义,你想被他俩闪瞎眼吗?”
夏明义噎着了,被狗粮噎的,“那大哥教我?可是大嫂怀着孩子,我怕打扰她休息。”这也是夏明义越过他找上立夏的主要原因。
小寒:“这点好办。明珠住的屋子空出来了,回头让二叔打两张桌子,你们在那屋就好了。”
“对啊。”夏明义说出来,就看他爸,“爸,行吗?”
一个是心偏向她姥姥一家的闺女,一个是和他朝夕相处,听话懂事的儿子,夏民主不用想也知道该选后者,“房子是立夏和小寒的,他俩说行就行。”
“小寒,钥匙。”夏明义道。
小寒到屋里拿出钥匙,出来注意到夏明佳一个劲打量夏明义,“明佳,看啥呢?”
“我,我什么也没看。”夏明佳转身就往厨房去,“我去把肉拿过来。”
小寒皱眉,钥匙递给夏明义,就问立夏,“明佳咋了?”
“也想试试吧。”夏明仁道,“去年她和明敏试过一次,考得很不理想。”
立夏去东北那年,明敏和明佳一个十二一个十岁,那会儿闹得正凶,小学都停课了。后来复课,樊春梅得知中学毕业就得下乡,就没让明敏上中学,明佳上完小学,樊春梅也没让她再上。俩闺女在家洗衣做饭,到十六岁,樊春梅先后把她俩弄到厂里当学徒工。
去年得知立夏考上大学,樊春梅也曾后悔,应该让俩闺女上完初中。随着考上学的知青陆续回来,听那些知青的家人说,谁谁的闺女嫁农村了,谁谁的闺女跟个知青好了,那个知青考上学走了,把她甩了,樊春梅又不禁庆幸没让闺女上学。
今年立夏的二婶樊春梅听小寒说,她能考上,就问过明敏和明佳要不要再试一次。
姐俩去年考得太差,没信心。夏明义一个下学十五六年的人要试试,夏明佳惊着了,想问他哪来的自信,并不是她想试试。
立夏的爸夏民主不知道这些事,就问夏明仁,因为去年是他给明敏和明佳补课,“她俩再跟你学半年,有几成把握?”
“五成。”夏明仁道,“不能再多。”
夏民主下意识看小寒。
小寒心想,您老看我也没用。我这具身体虽然三年级没上完,事实上我大学毕业了,论文都是自己写的,不掺一丝水分,“爸,有没有那种条件特别宽松,哪怕差几分也能上的?”
“再宽松也得过分数线。”夏明仁道。
小寒:“大哥没理解我的意思,比如某个学校预计招两百,最后只招一百,不得不降低分数线。”
“有吗?”夏明仁问立夏。
立夏:“去年我在村里,周围都是稻田,你在城里,周围全是大学,你问我?”
夏明仁噎住了。
夏民主看到大儿子脸红脖子粗,顿时想笑,“有的。有好几所学校降了二三十分,但降五十分也没用。”
“师专和卫校呢。”小寒道,“这种专门培养中小学老师和护士的学校——”
夏明仁打断她的话,“她俩去年报的就是这两类学校。”
“那……”小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立夏:“这两类学校最好招生,因为待遇好,出来是铁饭碗,大家也知道是做什么。”
“去年也是紧着这两类学校招生。”夏民主道,“这两类学校招够了,才能轮到其他学校。”
小寒张口结舌,“还可以这样?”
“像咱家囡囡这么大的孩子没老师上课,病了没护士打针,不可以也得可以。”夏民主道。
小寒:“那,那就考没人报的。对了,考农业。”
夏明佳一直在屋里听他们聊,一听“农业”,三步做两步,出来就问,“当农民?”
“啥当农民?”小寒没懂。
夏明义反问,“你让她俩报农业,不就是当农民?”
立夏翻个白眼,“二哥,不懂就别说,不然会暴露智商的。”
“你——”夏明义指着他,“夏立夏——”
夏民主头疼:“你俩别吵,小寒这个主意不错,我们以前只考虑到老师有寒暑假,待遇好,就没往其他方面想。明佳,不能给人看病,你愿意给动物看病吗?”
“农业是学这个的?”夏明佳问。
夏民主:“有这类,毕业后会去动物防疫站。”
“给动物比给人看病省心。”小寒见她犹豫,就说,“你给病人开错药,病人得揍你,你给猪打错针,二师兄只能受着。”
第35章亲事告吹
立夏好笑:“你别胡说,小寒。”
“我没胡说。”小寒道,“除非它真是唐僧的二徒弟。不然,明佳不讲,领导都不一定能看出来你打错针开错药。”
夏明佳不想当兽医,可她一听病人会打人,也不想当医生,师专又考不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向她大伯,希望她大伯帮她拿主意。
夏民主:“等你爸妈回来,我问问他们,他们没意见,你就考兽医。”
“我……”夏明佳道,“他们会说听大伯的。”
夏民主笑道:“考学的是你不是我,听我的没用。他们还是得尊重你的意见。”
“可是,我,就没有别的了?”夏明佳不死心。
夏明仁:“明佳,你没上过中学,即便挑分数低的专业,也不一定能考上。”
夏明佳脸色骤变。
夏明仁:“别嫌你哥说话不好听,兽医虽说是跟动物打交道,也比你在厂里当普通工人好。当工人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有个铁饭碗又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这些你想过吗?”
“兽医和护士还有一点不一样。”小寒道,“刚才你大伯说去年招生先紧着卫校招,为啥?因为没护士。病人多医务人员少,护士一天忙到晚,肯定没兽医清闲。”
夏民主点头:“小寒说得对。明佳,不是你哥哥嫂子逼你考兽医,咱们为什么会讲到兽医?是担心你报别的专业考不上。”
“会计呢?”明佳问,“我大妈也是小学毕业,她退休前就是会计。”
夏民主:“以前会给自己包扎伤口就能当护士,会加减乘除就能当统计员,现在是不是从前?”
“当会计还得会打算盘,你会吗?”立夏问,“你知道二五进一是啥意思吗?”
夏明佳没话了,“我,我听你们的。”
“别听我们的。”小寒道,“回头问问叔和婶子吧。”扭头一看,鸡肠子和鸡胗还没收拾,故意问,“立夏,鸡肠子洗干净了?”
立夏楞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快了,快了。二哥,给我舀点水。”
这些天家里生活好了,大人小孩没早些天那么馋了,小寒做菜的时候就炒半个公鸡,另外半个留着晚上再吃。
小寒准备的配菜多,木耳、金针菇、白菜和蘑菇,只用半个鸡也炖了四大盆。
一家人吃得瘫坐在椅子上,夏明敏还没回来。小寒看向坐在主位的夏民主,“这么看来是见成了?”
“肯定的。”立夏道,“没见成二婶才不会在人家吃饭。”
小寒张嘴想说什么,眼角余光注意到影壁旁有个影子,扭脸一看,“二婶回来了。”
“回来了?”立夏背对着门口,转过身,三人脸上全然不见喜色,下意识回头找他爸,“好像不大对劲。”
蔡红英:“囡囡犯困了,明义,把她放床上去。”
“明仁,我也想回屋躺会儿。”田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站起来扯一下他的胳膊。
田蓉三十二了,那十年没少遭罪,怀个孩子不容易,夏明仁不敢惹她生气,就起来扶着她回屋。
蔡红英和小寒、明佳端着碗筷去厨房,堂屋里瞬间只剩下夏民主和立夏两人。夏民主收拾桌子,立夏扫地,夏明敏和她父母进去了。
立夏把垃圾倒掉,回来就听到他二叔夏民生唉声叹气,夏明敏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出啥事了?”
夏明敏看看她爸妈,又看看她大伯,犹豫一下,就说,“我,我回屋了。”没容长辈开口,转身就走。
立夏皱了皱眉,“你们吃饭了没?”
“吃过了。”夏民主道,“你二叔和二婶刚才说,饭前还好好的,那个小伙子对明敏特别满意,饭后跟明敏说他俩不合适,学历差太多。”
立夏一时没听懂,“差太多是啥意思?他和明敏见面前,男方的姑姑没说明敏小学毕业?”
“说了。”樊春梅道,“吃饭的时候他问明敏在哪儿上班,明敏说在食品厂当包装工。后来又问怎么不让你爸给换个工作,明敏说她学历太低,换个好工作做不好,会给你爸丢人。
“当时那小伙子就招呼明敏吃菜,我也没注意,现在想想他可能一开始认为明敏在食品厂当会计或车间主任之类的,才同意和明敏见面。”
夏家人忠厚老实,被别人欺负到头上,都有可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算了。小寒不放心,就让蔡红英和明佳刷碗,她过来看看。
进门听到樊春梅的话,小寒冷笑一声,“二婶想岔了。”
“不是因为这个?”樊春梅问。
小寒:“我如果没猜错,那个男人一定认为和明敏结婚后,我爸会帮他一把。现在知道我爸铁面无私,指望不上,才说和明敏不合适。爸,你觉得呢?”
夏民主皱眉道:“我又不是老迂腐,连‘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的道理都不懂。”
“但他不懂,认为爸迂腐。”立夏道,“这样的男人早点认清也好,没学学问,先学会钻营,以后毕业了也没多大出息。”
小寒:“话别这样说,说不定这种人混得最好。”
“爬得越高,跌得越狠。”立夏道,“那十年间多少人靠着钻营取巧爬上去,这两年不都滚下来了。人这辈子长着呢,不止一个十年。”
小寒意外,上上下下打量立夏一番。
立夏疑惑,“我脸上有啥?”小寒摇头,“那你干啥这样看着我?”
“我原本以为够了解你,没想到还有新发现。”小寒颇为感慨道。
立夏明白过来,伸手抓过她,就想朝她屁股上打,手伸出来意识到长辈在,改捏她的脸,“你以前看到的只是表面,表面。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小寒掰开他的手,“一个大专生而已,不愿意就不愿意,赶明儿让立夏给明敏介绍个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