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小心眼立夏
立夏瞬间炸毛,扬起巴掌威胁她,“你再给我说一遍!”
“说什么?”小寒道,“说你这个夏天到处跑,晒得跟黑碳似的,老了四五岁,跟我走一块像叔侄?”
立夏呼吸一窒:“韩小寒!”
“听得见。”小寒道,“再过一个小时囡囡就放学了,提前十分钟去接她。”
刚开学,幼儿园还没正式上课,囡囡十点半就放学了。小寒不知道立夏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打算下午再去学校。立夏提前回来了,小寒才决定现在过去。
立夏按住她的车把,盯着小寒问,“我真老了好几岁?”
“屋里有镜子。”小寒道,“去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包公转世。”
立夏岿然不动,“你去给我拿过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小寒道。
立夏慌忙道:“请你帮我把镜子拿过来,求你了,媳妇儿。”
小寒斜着眼瞥他一下,转身回屋,随后把镜子递给他,“自己看。”
“看也没黑多少。”立夏和小寒屋里只有一个镜子,比立夏的巴掌大一点,平时都是小寒在用,立夏都不记得他上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自然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但他不敢这样说,“跟在小韩村一样。韩小寒,你是不是怕你同学知道你结婚了?”
小寒板起脸,“让开!”
“不让!”立夏道,“你不说清楚,别想出去。”
小寒笑了,“我非要出去呢?”
“那,那我就跟着你。”立夏道,“到你们学校门口就喊你媳妇儿。”
小寒不禁翻个白眼,“你几岁了?能再幼稚点吗?”
“噗!”抱着孩子坐在树下的田蓉笑喷。
小寒听到声音回头看一眼,“看见没?大嫂都在笑你。”
“大嫂喜欢笑。”立夏想也没想就说,“到底要不要我送你?”
小寒:“人家要问韩小寒,你对象怎么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回答?”
“我,我……”立夏没想过这个问题,“你管我怎么回答。我爱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小寒白了他一眼。
立夏见状,“你跟我吵架,我也得去。”
“随便你。”小寒道,“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立夏:“把镜子送屋里去。”
小寒想说,你自己不能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然立夏能跟她叨叨到天黑。而小寒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立夏推着车子在门口等她。
小寒瞬间明白他打得什么主意,这是怕她先走了啊。
经过立夏身边,小寒白了他一眼。立夏咧嘴笑笑。小寒朝他车子上踹一脚。
田蓉听到声音,起身走过去,见俩人在门口就扯起来,无奈地摇摇头,“待会儿我去接囡囡。”随即又说,“你们再不去就晌午了。”
话音一落,小寒瞪眼,立夏连忙松手。
十分钟后,俩人到学校门口。
今天是戏剧学院报道的日子,门卫误认为立夏和小寒也是学生,因为立夏虽然黑,长相和身高出挑,像是表演系的人。小寒更不用说,因此俩人顺顺当当进去了。
小寒停好车子就问,“你还要跟多久?”
“把你送到教室我就走。”立夏道。
小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立夏一副“你随便看,看得我改变主意算我输”的模样面对着小寒,小寒又想拧他,“你还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你比我清楚。”立夏道,“我不介意晚上再证明几次。”
小寒:“几次?也不怕肾亏。”
“为了媳妇儿,死也在所不惜。”立夏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小寒无语又想笑,“你可真是——”
“咦,韩小寒,怎么在这儿?”
小寒猛然转身,看到一个熟人,“田老师?”
“是我。”四十多岁的田老师放好车子就问,“不知道教室在哪儿?我带你过去。”说着,见旁边的男人还不走,好奇道,“这是你,你——”
立夏道:“她大哥。”
小寒转向他,睁大眼,你在说什么?
立夏瞥了小寒一眼,继续说,“我从外面看你们学校挺大,怕她转晕了,就送她过来。以后有什么事也知道去哪儿找她。”没容田老师开口,又说,“我能跟你们去教室看看吗?”
“可以。”小寒今年十九,在田老师看来年龄很小,也就没怀疑,走在前面带路。
小寒趁着田老师没注意,朝立夏脚上踩一下。
立夏痛得咬咬牙,瞪一眼小寒,你给等着。
等着就等着。小寒回他一眼,就跟上田老师。
立夏张嘴想说什么,怕把小寒惹毛了,小寒让他回去。立夏搁心里哼一声,默默在后面跟着。
大概十几分钟,三人到教室门口,立夏开口对小寒说他回去了。田老师笑着跟他说声再见,小寒撇撇嘴,根本不信立夏的话。
立夏也没让小寒失望,在看到田老师进去以后,透过窗户往教室里面看一会儿,没看到比小寒长得好的女生,颇为失望。随即又去别的班瞅瞅,结果发现导演系就一个女同志,立夏的心凉了。
十一点多,小寒出来,就看到墙边站着一人,耷拉着脸,仿佛谁欠他几百亿,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立夏,“你在这儿干什么?”
“媳妇儿?你出来了。”立夏迎上去,“媳妇儿,我发现这个学校不好,咱们换个学校吧。”
小寒上下打量他一番,“晒糊涂了?”
“我很认真。”立夏道,“咱们这边不是还有个电影学校么?你要拍电影,得去电影学校。”
小寒上辈子打算再拍两年戏,不得不演婆婆妈妈的时候就去演话剧。她的前辈们不止一次建议她尝试一下话剧,她的粉丝也建议她演话剧,认为话剧逼格高。在小寒记忆中,这个时期根本没几部电影和电视剧,倒是话剧很热,她表现得好就能接到话剧,因此才选择重回母校,“你想什么呢?我已经报名了。”
“你长得这么漂亮,在这边报上名,电影学院也要你。”立夏道。
小寒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我从这里转到电影学院,得罪了整个学校,以后还要不要在圈内混?”
“我,可是……”立夏道,“我跟这个学校八字不合。”
小寒:“你跟我和吗?”
立夏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小寒瞥他一眼,骑车回家。
立夏连忙跟上去。
小寒:“不说因为什么,今天睡椅子。”
“说,说,我说。”立夏连忙把他的发现和盘托出。
小寒顿时无语,“你发现男多女少,就没发现大部分男人都结婚了。”
“结,结婚了?”立夏忙问,随机一想,“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小寒:“能被推荐到学校进修的人都是各单位的人才,能考上这个学校的也都很出色,他们会找不到媳妇儿?”
“对哦。”立夏放心了,“你怎么不早说?”
小寒扭头看他一眼,“怪我喽?”
“没有,没有。”立夏道,“媳妇儿,后天你自己去,我就不送你了。”
后天是周一,立夏必须得去学校,小寒看他一下,哼一声,不屑拆穿他。
立夏误以为小寒生气了,回到家就让小寒跟囡囡玩儿,他去做饭。
蔡红英养孩子,认为让孩子吃饱穿暖就行了。小寒不敢苟同,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蔡红英比她大十多岁,说句难听话吃的盐都比这辈子的她吃得米还多,不一定听她的,还有可能觉得她多管闲事。
囡囡跟小寒贴心,又认为蔡红英不如小寒厉害,小寒知道这点,就绕过蔡红英教囡囡。小寒不让她往外说,囡囡就像个锯了嘴的葫芦,谁也不讲。
立夏这样说,小寒就没和他争,把囡囡叫到他们屋里,问囡囡学校里好不好玩儿。
囡囡以前没玩伴,到了幼儿园看到一屋子小朋友又惊又喜,小寒话音刚落,囡囡就迫不及待点头,“好玩儿。”
“老师有教你们做游戏吗?”小寒问。
囡囡点头,“老鹰抓小鸡。”
“那囡囡有没有被抓住?”小寒佯装好奇。
囡囡摇头:“没有。”
“真厉害!”小寒抱起她,“让你小叔给你做个鸡蛋。”
立夏:“听见了。问问大嫂吃不吃?”
“我不吃。”田蓉道,“你俩也别吃了,我看鸡蛋没几个了,留着给囡囡吃。”
小寒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再去乡下买。”
“你敢!”田蓉瞪眼,指着小寒,“你敢去,我就告诉爸。”
小寒:“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难道为了我?”田蓉道,“你俩隔断时间出去一趟,每次回来都带一包东西,你当周围人不知道你俩干什么去了?哪天故意拦着你们,把你们的包翻开,你让爸的脸往哪儿搁?不准再去!”
立夏:“大嫂,没人会拦我们,因为他们也经常往乡下跑。”
“你看到了?”田蓉道,“我只看到你们去。”
立夏:“那是因为你天天在屋里不出来,你的眼睛只能看到这四方天地。”
田蓉呼吸一窒,“你说我鼠目寸光?”
“我可没这么说。”立夏抬头一看她脸色非常难看,连忙说,“小寒,明儿咱们去特供那边看看,不买鸡蛋买牛奶。”
田蓉是为他们好,小寒不敢再气她,也不想去买牛奶,“买牛奶的地方天天都要排队,我上次去愣是排了半个小时。”
“我去!”田蓉道,“我就看看有多少人。”
翌日天下去大雨,田蓉没出去,周一早上,雨停了,把孩子哄睡着,田蓉就去买牛奶。她去的时候蔡红英在做饭,等她回来一家人都吃好了,蔡红英正准备去上班。
蔡红英不知道昨儿的事,张嘴就问,“大嫂干什么去了?”
“买牛奶。”田蓉道。
蔡红英睁大眼,“我的天,你买个牛奶买这么久?你跑哪儿买去了?咱家附近那个农贸市场就有。”
“噗!”立夏笑喷,一见田蓉瞪他,跨上车子就说,“小寒,我走了啊。”
立夏学校离得远,七点就得出发。小寒七点半再去也没事,说声知道了,就回屋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拿出来,打算洗了衣服再去上学。
出来后见田蓉坐在廊檐下,也不去吃饭,小寒纳闷,“大嫂,你咋了?”
“大妈累了。”囡囡端着碗,晃晃悠悠走到她身边,“小婶婶,喝牛奶。”
小寒看一眼田蓉,田蓉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小寒憋着笑说,“我不喝,你喝。”
囡囡举着碗一动不动。小寒没法,低头喝一口。囡囡还是不动,直到牛奶被小寒喝掉一半,囡囡才收回手,抱着碗自己喝。
田蓉起身回屋,不经意间看到囡囡碗里还有一点牛奶,顿时觉得胸闷气短,“囡囡,那是我给你买的牛奶。”
“你要喝吗?大妈。”囡囡抬头问。
第42章戳心窝子
田蓉对上囡囡纯净的双眸,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不喝!”转身就往屋里去。
囡囡“哦”一声,看看她,不懂她怎么了,“小婶婶,大妈病了吗?”
“噗!”小寒连忙咳嗽两声,盖住笑声,“可能吧。喝完了去漱漱口,把你的小书包拿出来,我洗好衣服,咱们就去学校。”
囡囡:“好的。”把碗放厨房里,就回屋找书包。
初秋天热,小寒和立夏的衣服都薄,而且一天换一次,倒点洗衣粉揉揉搓搓,十来分钟小寒就把衣服洗好了。
先前赶时间,小寒骑车去学校,今天时间还早,小寒就牵着囡囡走着去,边走边交代囡囡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之类的。
囡囡很乖,或者说她闹,工作繁忙的夏明义和蔡红英没工夫惯她,导致囡囡比大部分孩子都老实,小寒说什么她都点头。
小寒见她这样,依然不放心,一放学就往家赶,到家看到囡囡坐在廊檐下看着妞妞,田蓉在厨房里做饭,小寒松了一口气,“大嫂去接的囡囡?”
“你放学了?”田蓉道,“去洗洗手,这就吃饭。”担心妞妞闹,田蓉想吃面条也没敢和面擀面条,就炒点青菜热几个馒头,边盛菜边说,“我到幼儿园刚好放学,我在门口没等到她,老师让我去教室里看看,进去一看她在教室里坐着。问她怎么不出来,她说你让她在教室里等着。”
小寒:“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乱,我怕接孩子的家长碰到她。”
“呆在教室里也好。”田蓉道,“今天我要晚去一会儿,她找不到我该自己回来了。咱们这边的房子都差不多,一不小心就能迷路。”
小寒洗洗手,拿着馍篮盛馍:“我也是这样想的。”到外面就说,“囡囡,以后还在教室里等着。你书包上面有家里的电话,若是没人去接你,让老师打电话,知道吗?”
“我知道,小婶婶。”囡囡抿抿嘴,望着小寒手里的馍篮,“是肉吗?”
田蓉拿着筷子,端着菜出来,“不是。等你小叔回来,跟你小叔说,你想吃肉,让你小叔给你弄猪蹄,明天我给你做。”
囡囡下意识看小寒。大有小寒不同意,她就不说的节奏。田蓉见状,顿时气得想揍她,“你看她没用。”
囡囡不理她,仰头盯着小寒看。
小寒笑道:“明天早上让你小叔去肉联厂看看。”
小孩儿抿嘴笑着跑去洗手。
田蓉又想揍她,“这孩子……”
“挺乖的。”九月份的猪肉票还没发下来,小寒原本打算把肉票全换成肥猪肉,见囡囡这样,小寒道,“等肉票下来,咱们买一斤猪肉包饺子吧。”
田蓉:“咱家这么多人,一斤不够,别包了。”
“我想吃饺子。”囡囡突然开口。
田蓉:“没饺子。”
“我听见了,小婶婶说的。”囡囡擦擦手,走向小寒,“小婶婶,我想吃饺子。”
小寒笑道:“现在应该有白菜了,放一颗大白菜。”
“那就看不见肉了。”田蓉道。
小寒:“但能闻到肉味。”不容她再说什么,“就这么决定了。”
“你包?”田蓉问。
小寒噎着了。
田蓉高兴了,“不准买瘦肉。”囡囡扭头看着她。田蓉道,“你哭也用。”
囡囡抿抿嘴,跟着小寒去堂屋。
下午,田蓉要送囡囡去幼儿园,囡囡就抓住小寒的手不放。没办法,小寒把她送过去。而去幼儿园的路上,囡囡忍不住说,“小婶婶,我想吃饺子。”
“睡一觉还没忘?”囡囡中午睡午觉,小寒见她没闹,以为这茬过去了,“回头我和你大妈商议商议,你大妈同意我就去买,你大妈不同意,让你小叔叔找她。”
立夏时不时把田蓉气得跳脚,田蓉还拿他没办法,囡囡看得见,听小寒这样讲,小孩儿满意了,到学校门口就挥挥手跟小寒再见。
小寒没走,看着她进教室才去学校。
到学校门口,小寒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是她一个男同学**,“有事吗?”
“你怎么没骑车子?”**问。
小寒:“我家离这边近,不用骑车。有事?”
“老师说你很有天赋,一秒掉泪。”**道,“有什么技巧吗?”
小寒他们班十八个人,只有三个女生,小寒是年龄最小,最漂亮且最有天赋的那个,田老师一看到小寒就仿佛看到一位人民艺术家,上午介绍同学的时候就没忍住,把小寒夸了又夸。
小寒当时很谦虚的说,她只是擅长哭而已,也就不明白新同学为什么还问,“没什么技巧,我的泪腺特别发达。”
“除了哭戏,你还擅长什么?”**又问。
小寒想一下,“只有哭戏。”
“我以前在文工团,擅长唱歌,还学过相声,我教你?”**道。
小寒想说不用,忽然心中一动,“谢谢,不用了,我丈夫擅长唱歌,让他教我就行了。”
话音一落,**睁大眼,“你,你丈夫?”
“对啊。”小寒一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不敢置信,“你结婚了?!”
“去年就结婚了。”小寒看看自己,“不像吗?”
**想也没想就说,“田老师说你十九。”
“是呀。”小寒道,“满十八周岁就能办结婚证,我和我丈夫是合法的。”
**张了张嘴,”我,我没说你不合法,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啊?”小寒继续装糊涂。
**咽口口水,“没,没什么,你丈夫也是我们学校的?”
“不是。”小寒不动声色道,“他离这里比较远,在帝都大学。”
“帝都大学?”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小寒回头看去,是她班里的另外两个女同学,一个以前在电视台上班,一个是舞蹈演员,都没拿到单位推荐信,自己考进来的。
小寒并不介意别人知道她已婚,她之前不让立夏送她,是怕人家说立夏年龄大,立夏听见了难受,“去年考上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两个连忙摇头。
小寒:“那我进去了。”
两个人下意识点头。小寒抬脚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琢磨回去就收拾夏立夏。
下午放学,小寒看一下太阳感觉囡囡已经放学了,就拐去农副市场找柠檬。农副市场没找到,小寒又拐去中药店,买一包柠檬干,到家就泡柠檬水给立夏喝。
立夏端着杯子苦着脸,“是不是我今天没送你,你生气了?”
“什么跟什么?”没馒头了,田蓉下午和的面,小寒到家的时候田蓉正在揉馒头。她见已蒸出来一筐,就让田蓉歇歇。田蓉正想看看孩子醒了没,也没跟她客气。小寒刚坐下,一个馒头没揉好,立夏回来了,“想说什么直接说,没见我正忙着呢。”
立夏搬着小马扎坐在她身边,把杯子递过去,“你说这是什么?”
“柠檬片,怎么了?”小寒问。
立夏:“那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太黑。”小寒道,“喝这个美白。你不想早点白回来?”
立夏:“美,美白?”
“是呀。”小寒说着,发现他一脸懊恼,福至心灵,“夏立夏,你不会认为我罚你,才让你喝柠檬水的吧?”
立夏忙说:“没有,没有。”
“没有才怪!”小寒指着门,“出去。”
夏民主进门听到这句,下意识往厨房去。
夏明仁连忙拽住他爸,“又闹着玩呢。”话音刚落,听到立夏说,“就不出去,你能把我怎么着?”
“信不信我打你?”小寒道。
立夏:“打吧,打吧。”一见小寒伸手,连忙道,“人都说了,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是两口子。”小寒猛然停下。立夏心中一喜,“我就知道媳妇儿不舍得打我。”
“那是因为不爱你。”小寒道。
立夏摇头:“不,我知道你怕打在我身上,疼在你心——”
“咳咳!”夏民主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立夏,出来一下。”
立夏:“什么事?”
“你出来。”夏民主道。
立夏一口喝完杯中水,放小寒面前,“媳妇儿,再帮我添点水。”随即往外走,“什么事?非得我出来。”
“去给我买包大前门。”夏民主掏出一块钱递给他。
立夏没接,“我有钱,给你买一条。”
“买那么多干什么?”小寒走出来,“吸烟有害健康。你想爸的肺吸成黑碳是不是?”
立夏连忙说:“不是,不是。”随即转向夏民主,“您都听见了吧,吸烟对肺不好,您就别抽了。爸,实在想抽,你就找囡囡要颗糖。囡囡,去给爷爷拿几颗糖。”
囡囡转身往屋里跑。
立夏:“爸,吃糖啊。”说完朝厨房走去,到门口搂着小寒的肩膀,“看在我这边听话的份上,别生气了。”
小寒白他一眼,转身回屋揉馒头。
立夏见状,放心了,屁颠屁颠跟上去,“我帮你蒸馍。”
“不用你帮。”小寒道,“还有几个就好了。”
立夏:“我帮你不是好的快点么。”
“爷爷,吃糖。”囡囡递给夏民主俩奶糖。
夏民主顿时觉得牙酸。
夏明仁看到他爸嘴角直抽搐,憋着笑,小声说,“说了别管,您非要——”
“要什么?”夏民主瞪着眼睛看着他。
夏明仁连忙摇头,抱起囡囡,“你叔和你婶都回来这么半天了,你爸怎么还没回来?跑哪儿玩去了。”
“你以为谁都是你。”夏明义推着车子进来,“下了班什么活也不干,手插兜里等着吃。”
夏明仁转过身,看到他提着一包东西走过来,“拿的什么?”
“家里鸡蛋没了,我买的鸡蛋。”夏明义没容他爸开口,就说,“我同学家的,不是外人,这不算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
夏民主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是你二舅妈的姥姥的侄女送的?”
“那是立夏的二舅妈的姥姥的侄女。”夏明义把鸡蛋放厨房,“小寒,有五十个,一天做三五个,没了跟我说一声,我再找我同学买。”
小寒:“那我给你钱。”
“千万别。”夏明义道,“这才几个钱,还不够你给囡囡买半斤大白兔的呢。”说着,就出去,“爸,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妈了。”
夏民主正打算回屋搬张椅子,“在哪儿?”停下来问。
夏明义:“北面的路口。她正在跟人说话,我见她没看到我,也就没跟她打招呼。”
囡囡出生时,大革命还没结束,张淑华当时就在首都。夏明义向张淑华报喜,张淑华说一句知道了就没了,都不说去看看蔡红英和囡囡。
夏民主和张淑华闲聊时,张淑华不知道囡囡是哪天生的,夏民主察觉到不对就问夏明义,夏明义这才说出来。夏民主并不担心夏明义被张淑华哄得晕头转向,“明仁,你妈应该是想找你。”
“找我?”夏明仁指着自己,“干什么?”
夏民主:“你知道。见到你妈,也知道该怎么说?”
“他知道。”立夏走出来,“跟您搁这儿装呢。”
夏明仁瞪他一眼,“你闭嘴,没跟你说话。”
“爸也不想跟你废话。”立夏道,“不要觉得她现在可怜,十年前的你比她现在还可怜。”
夏明仁脸色煞白。夏明义见状,推一把立夏,“帮小寒蒸馒头去。”
立夏耸耸肩,到厨房里又泡一杯柠檬水。
小寒把馒头房屉子上,盖上锅盖,一边洗手一边说,“刚才的话有点戳心。”
“痛了大哥才能记住。”立夏道,“否则,明天这个时候在厨房里做饭的可能就是妈。”
小寒不解:“做饭?”
“好不容易进门,肯定会好好表现。”立夏道,“咱家除了厨房,也没她表现的地儿。”停顿一下,“不说她了,你觉得我连着喝一周能白回来吗?”
小寒:“连着喝一个月,晚上喝,上午别喝。”
“好,听你的。”立夏还以为一天喝到晚,一听只是晚上,松了一口气。
小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懒得说他,削几个土豆,就让立夏切土豆丝。
饭毕,天还没黑,夏民主和夏民生以及樊春梅在院里聊天,小寒就拉着立夏出去逛逛。囡囡想跟上去,夏明义一把抱住她,叫上蔡红英,去和他俩相反的方向。
立夏眼角余光留意到他二哥的动作,颇为满意,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去肉联厂买猪蹄。
夏明义现在上学,不用像上班那么赶时间,而他的学校又比立夏的近,吃过早饭就让立夏去上学,他收拾猪蹄。
晚上,立夏叫上他叔和他婶,四个猪蹄炖出来的猪蹄冻和四盆素菜,一大家子人一顿就吃完了。看起来吃得多,而这顿菜只用了八毛钱。
夏家每次吃猪蹄,夏民主都会想到小寒说的,一个猪蹄一毛钱,三天两头吃,一个月也吃不了几块钱。想到这一点,夏民主就想到张淑华在家时,别说猪蹄,他连猪毛都没见过,不禁庆幸他让张淑华回张家了。
其他人并不知道夏民主在想什么,夏明义见他爸的眼睛都笑弯了,误认为他喜欢吃这个,九月十日早上,夏明义就去肉联厂,把当天剩下的猪蹄全包了。
从上午九点收拾到十一点多,烟味把左邻右舍都熏出来了,夏明义才收拾好。
小寒误认为夏明义馋肉了,买一堆猪蹄回来准备一次吃个够,就去买一斤猪肉,让蔡红英包饺子。因此,这天晚上夏家人不但人手一个猪蹄,还吃上饺子。吃得夏民主又不禁感慨,日子越来越好。
其他人依然不知道夏民主为什么一吃猪蹄就乐,包括小寒。所以,第二天早上,蔡红英做饭时,小寒就和立夏去农副市场买活鸡。活鸡没买到,小寒买两条鱼,晚上田蓉给夏民主做红烧鱼,因为全家只有她会做。可惜,鱼没吃到嘴里,门外响起夏明珠的声音。
夏民主连筷子都没放,就让夏明义出去看看。
片刻,夏明义回来,没敢让他妹进来,端是怕立夏发火。
“她又来干什么?”立夏问。
夏明义:“妈病了,现在在医院里。”
“所以?”立夏问。
夏明义:“让大哥过去看看。”
“噗!”小寒连忙捂住嘴巴。
立夏掏出手绢递给她,“笨蛋,吃个饭都能呛着。”
“我也不想。”小寒忍着笑,“鱼里面有刺。”
立夏:“那我帮你把刺挑了。”
“你俩等会儿。”夏明义皱眉道,“大哥,去不去?”
夏明仁拿起刚刚放下的筷子,“去也得等我吃好饭。”
“那我告诉明珠。”到门口就跟夏明珠说,妞妞闹困,等把妞妞哄睡着,夏明仁再去。
如果说这话的是立夏,夏明珠一万个不信,换成夏明义,夏明珠叮嘱他一句,一定要去,就骑车走了。
立夏搂着小寒呼呼大睡的时候,夏明仁回来了。夏明义开的门,见他表情十分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抢先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不想失眠。”
翌日早上,立夏容光焕发,哼着小曲洗衣服,夏明仁蔫头耷脑的坐在厨房门口。立夏瞥他一眼,装作没看见,夏明仁忍不住了,“你怎么不问问我?”
“爱说不说。”话一出来,立夏见他爸起来,“爸,您的衣服呢?”
夏民主:“我自己洗。”
立夏看他一眼,就去书房。夏民主连忙说,“在椅子上。”
立夏翻出来往夏明仁怀里一塞,“洗衣服去。”
“这,这,不是你给爸洗?”夏明仁问。
立夏:“我爸不是你爸?你昨晚去你妈床前尽孝,今天不能孝顺你爸?大哥,做人可不能太像你妈。”
“噗!”小寒又连忙捂住嘴。
蔡红英险些切到手,“这个立夏,现在怎么这么喜欢挤兑大哥啊。”
“大哥欠怼。”小寒小声说,“明知道自己耳根子软,还不避着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蔡红英:“不知道,我也懒得问。”往外看一眼,见夏明仁还在廊檐下坐着,“等他走了,你问问大嫂。”
“不问。”小寒道,“我跟大嫂说,今天上午有好几节课,让她去接囡囡,大哥让她去医院看她,大嫂也没法去。”
蔡红英:“这样也行。”说着,突然想到,“不行,大哥的工资。”
“你的意思大哥会给她钱?”小寒道,“你炒菜,我去找大嫂。”
张淑华有退休工资,而她以前也没管夏明仁要过钱,田蓉就没想到这点,听小寒说完就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铁盒,铁盒上还有一个老式铜锁。小寒好奇,“这是个老物件?”
“我奶奶以前放首饰的。”田蓉道,“把这个放你屋里去。”
小寒没听明白,“我屋里?我帮你收着?别,大哥知道了又得跟立夏叨叨。你放书房里吧。”
书房现在没人去了,整天锁着门,田蓉想一下,就把柜子关上。等夏明仁去上课的时候,她就打开书房门,把钱和票全藏进去。
小寒和立夏每天早上去买菜,夏明仁不抽烟也不喝酒,花不着什么钱。他只要找田蓉要钱,田蓉就知道他干什么。不过,夏明仁没有提钱,田蓉觉得自己想多了,就打算把钱盒子拿回来。后来一想,她天天在家,放在书房里也不会丢,就一直放着。
话又说回来,因为立夏呛夏明仁,又指使他给夏民主洗衣服,这么一打岔,夏明仁也忘了说。等他想起来,上学的上班全走了,也没人听了。以至于到了十一国庆节,夏家人都不知道张淑华生的什么病,又是什么时候好的。
十月十六日早上,小寒醒来突然发现立夏有点人样了,就把她和立夏结婚时,立夏穿的中山装拿出来,让立夏穿上。
立夏好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穿好看点,送我去上学。”小寒道,“不乐意?”
立夏连忙点头,“乐意,乐意,乐意至极。”
“你就贫吧。”小寒瞥他一眼,就换上黑皮鞋黑裤子,红格子褂子,编个大粗鞭子,“我这身怎么样?”
立夏:“我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
小寒白了他一眼,出去洗脸刷牙。
饭后,小寒让田蓉送囡囡。坐上立夏的车,拐出胡同,小寒就让立夏停下来。
立夏不解:“怎么了?”
“我坐前面。”小寒道,“回头我同学问起来,我就说你怕我坐后面掉下去。”
立夏恍然大悟,猛拍额头,“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为你笨。”小寒道。
立夏想一下,道,“我这么笨,你还愿意嫁给我,是不是说明你比我还笨?”
“还走不走?”小寒扭头瞪着他。
立夏低头在她嘴上亲一下,踩着脚蹬,“媳妇儿,以后你就这么坐。”
“想得真美。”小寒道。
立夏往四周看看,没什么人,低头在她脸上啾一下,“再美也没媳妇儿你美。”
“你再美下去,上课就迟到了。”小寒道。
立夏想说不会,也担心迟到,“今天先放过你。”
十分钟,到戏剧学院门口,立夏就想停下来,一看门里面有人,踩着脚蹬进去,停在人多的地方。正在聊天的几个青年男女循着声音看过去。
学校里人少,哪怕不同系,开学一个多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也都认识了。其中一个男同学就开口问,“小寒,这是你对象?”
“不是你哥吗?”另一个女同学道,“开学那天好像还来过。”
立夏松开把头让小寒下来,掉转车头,挑了挑眉,“情哥哥不行啊。”
第43章出去约会
几人下意识想说行,随即又想到立夏说什么,齐刷刷看向小寒。
小寒顿时想骂人,指着夏立夏:“给我滚!”
“晚上见,媳妇儿。”冲小寒挥挥手,双脚用力,飞了出去。
待他消失,几人也回过神。刚才说话的女同学试探着问,“那是你对象?”
“我丈夫。”小寒似真似假抱怨道,“他们学校今天有活动,他翻出新衣服穿上,就要送我过来。说什么好不容易换上新衣服,不能浪费。”
几人笑了。女同学道:“你丈夫真逗。”
“贫死了。”小寒佯装很烦。
“那怎么说是你哥?”另一个同学不解。
小寒:“怕你们觉得我来上学,还要对象送,为我着想才冒充我哥。”
“你有哥吗?”女同学顺嘴问。
小寒:“亲哥没有,我丈夫有两个哥。”
“你婆家哥有没有结婚?”女同学又问。
小寒不解,这届学生怎么这么八卦,“结婚了。怎么了?”
“结婚就没戏了。”看出点什么的男同学笑着说,“堂哥有吗?”说话间还冲刚刚问话的女同学努努嘴。
小寒乐了:“没有。弟弟有一个,今年十一岁。”
话音一落,几人大笑出声。先前说话的女同学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撕小寒的嘴。
小寒拔腿往教室跑。
立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骑了一个小时车才到学校也不觉得累。他同学郑小兵看他这么乐,心下好奇,“捡到钱了?”
“俗!”立夏吐出一个字,拿出课本,勾头往他手腕上看,“快上课了吧。”
郑小兵:“还有十分钟。”碰碰他的胳膊,小声问道,“碰到什么好事了?”
“想知道?”立夏问。郑小兵点头。立夏又问,“十分想知道?”郑小兵再次点头。立夏坐直身体,“不告诉你。”
郑小兵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朝他身上一拳,“你今儿怎么这么欠。”
立夏拍拍被他打的胳膊,就翻开书本看书。
郑小兵见他这样便知道他不想说,“周末别忘了。”
“什么事?”立夏问。
郑小兵:“之前和你说过,我想请历史系的赵珍珍出去玩,你跟我一块去。你真忘了?”
“你不是随口一说吗?”郑小兵瞪他。立夏道,“你也说你想,没说你们已经约好了,谁知道是这周末啊。”
郑小兵噎着了:“……算我错了,行吗?哥,周末早上,在故宫门口集合。”
“故宫?”立夏惊呼。
郑小兵忙说:“小点声。”
“不是,你,你约会不找个风花雪月的地方,竟然约在故宫。”立夏不可思议,真想让小寒来看看谁情商低。
郑小兵:“不是约会,只是出去玩。玩儿,懂吗?”
“都答应跟你出来了,还不是约会呢?”立夏撇着嘴,一万个不信,“是不是哪天跟你领证了,还说你们不是两口子?”
郑小兵又噎着了,张了张嘴,“甭废话,去不去?”
“不去。”立夏道,“难得休息一天,我得睡觉。”
郑小兵看了看表,还有两分钟老师就来了,“也不怕睡死你。就这么定了,故宫门口见。”
“说了不去就不去。”立夏道,“你俩约会,我一个人跟在后面跟个傻雕似的,我有病啊。”
郑小兵:“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什么意思?”立夏没懂。
郑小兵张嘴想解释,一看老师来了,飞快的甩给他一句,“去就知道了。”
立夏眉头微皱,下课后想问,没容他开口,郑小兵跑去上厕所。立夏见状,回到家就问,“小寒,想不想去故宫?”
“去不去都行。”小寒道,“你想去?”
立夏把郑小兵和他说的事,一字不漏讲给小寒听。小寒笑道,“你那个同学帮你找伴了。”
“他能找什么伴儿。”立夏一脸嫌弃,“你是没见过那个赵珍珍,名字挺好听,长得……”不禁啧一声。
小寒好奇:“很磕碜?”
“无法形容。”立夏摇了摇头,“等会儿,你去不去?”
小寒:“我听你的。只是我去了,回头你同学真给你找个伴,那她岂不就落单了?”
“明儿到学校我跟郑小兵说,不用他帮我找个人作伴。”立夏道,“他不听,我就不去。”
小寒:“你好好跟人家说。”
“我知道。”立夏道,“你要不要再买件衣服,咱们出去玩的时候穿。”
立夏现在没工资,小寒也没有,学校给的补贴还不够买洋胰子和雪花膏,小寒想买也不敢买。再说了,她年轻,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百货商店的衣服不好看,有好看的再买。”
“到时候我陪你去。”立夏道。
小寒笑道:“好啊。”
“对了,今天我走后,你同学有没有说什么?”立夏问。
小寒抿嘴笑笑,“说你长得好看。”
“真的?”立夏忙问。
小寒:“是呀。还说比我们班的男生好看。我们班的男同学听见几个女同学这样讲,还要会会你。”
“那我明天还穿这一身送你上学。”立夏道。
小寒:“今天都汗湿了,明天还穿,你不嫌有味?”
“那,那晚上脱下来,明天洗,后天再去。”立夏道。
不论明天还是后天,小寒都没法跟同学解释,他怎么又穿中山装。小寒便说,“留着咱们周末出去的时候穿吧。你天天穿这个衣服骑车,不出一周裤子就磨旧了。”
立夏身上的中山装对他来说意义非凡,“那就周末再穿。”
“你俩还吃不吃?”
夏明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立夏道,“这就出来。”拉着小寒打开门,“做什么吃的?”
“这个时节能有什么吃的,萝卜白菜呗。”入秋了,青菜老了,小寒去买菜的时候想到“冬吃萝卜夏吃姜”,就让立夏驮一袋子萝卜回来。晚饭是田蓉做的,炒了两盆萝卜丝。夏明义说出来,忽然想到,“小寒会不会用白菜腌酸菜?”
小寒:“会啊。二哥想吃?”
“听说你们东北酸菜炖猪肉特别够味,你腌一缸,留着咱们过年的时候吃。”夏明义道。
小寒:“这里的白菜没我们东北的好吃。”
“什么意思?”夏明义问。
立夏:“字面意思。东北的白菜帮吃起来脆中带甜,腌出来的菜才好吃。”
“这边的也可以腌。”小寒道,“我怕二哥失望。”
夏明义笑道:“我没吃过东北的,也没吃过白菜腌的酸菜,只要腌的可以吃就行了。”
“那立夏明天再去买一袋白菜?”小寒看向他。
立夏摇头,“我下周日再买,买回来我帮你腌。”
“千万别累着你家小寒。”端着菜盆往堂屋去的夏明仁忍不住说。
立夏白了他一眼,“废话。我媳妇儿我不心疼,心疼你啊。”
“好了,好了,洗手吃饭。”小寒拽着他去压水井边。
十月二十日,早上,立夏睁开眼,透过窗户缝看到外面蒙蒙亮,就把被子往上拉,准备蒙上头睡个回笼觉。
晚上没什么娱乐,俩人睡得早,立夏一动,小寒就醒了。他俩屋里没钟,小寒不知道几点,更不想起来去看,下意识往立夏怀里钻钻,也准备睡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听到夏明义房里的钟响六下,小寒推开立夏,“起来了。”
“今儿不上课。”立夏伸手把人搂怀里,“二嫂做饭。”
大家都忙,小寒上学,田蓉照看孩子,蔡红英上班,所以蔡红英提出她起得早,她做早饭,小寒就做午饭和晚饭。自打小寒上学,没空做午饭,田蓉便开始做午饭。日久天长,三人也形成默契,小寒听立夏这么讲,又钻进被窝。
夏明义给囡囡洗好脸,父女俩到厨房,见蔡红英把白菜炒好了,馒头也热了,“立夏和小寒还没起?”
“今儿不上课,他们睡就让他们睡吧。”蔡红英把锅盖盖上,“爸起来咱们就能吃饭了。”
夏明义:“还睡,他俩答应陪同学去故宫,一准忘得一干二净。”说着,就去隔壁敲门。随即听到立夏不耐烦,夏明义很想翻白眼,“你们还去不去故宫?”
“对了!”立夏猛然坐起来,拍拍小寒,“把正事给忘了。快起来,快起来。”
夏明义“啧”一声,转身看到他爸起来了,就让蔡红英盛菜。
饭毕,立夏换上中山装,小寒穿的依然是红格褂子黑色裤,白色袜子黑皮鞋,俩人一出门,正准备去买菜的左邻右舍纷纷停下来问道,“穿这么好看,干什么去?”
“玩儿去。”立夏冲街坊四邻挥挥手,让小寒抓紧他,双脚用力,窜出胡同。
十多分钟,俩人看到了故宫。把车子锁在故宫外,立夏就拉着小寒进去。
小寒忙拽住他,“放在这里不会丢吧?”
“不会。”立夏道,“周围都有人,检票的还在那儿,小偷不敢碰。”
小寒:“那咱们也不能进去,你同学还没来呢。”
“进去等他们。”立夏道,“说不定我就是郑小兵那厮请赵珍珍的借口,他根本没想过我来。”
小寒瞥他一眼,“这话你信吗?”
“郑小兵是这么跟赵珍珍说的,咱们这周去故宫玩,我们班好多人都去,其实就我一个。”立夏搂着她的肩膀,“走了,走了。”不容小寒开口,把票递给检票员。
“夏立夏!”
小寒瞪他一眼,“我说什么来着?让你等一会儿都不等。”
“不等也没事。”立夏道,“郑小兵认识我的车子,看车子在外面,一定能猜到我进去了。”松开小寒,冲郑小兵挥挥手,“我在这里。”
郑小兵跑过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检票了。”立夏道,“我先进去。咦,赵珍珍来了,你快过去,我在里面等你。”
郑小兵扭头一看,说一个“好”就往回跑。
立夏并没有往里走,站在人检票员旁边指给小寒看,“那个就是赵珍珍,看见没?”
“看见了。”小寒道,“个子挺高,都快有你同学高了,身材也很好啊。”
立夏:“龅牙,脸上还有个大痦子,一脸雀斑。”
“那她肯定特别贤惠,特别懂事。”小寒道。
立夏:“肯定没你贤惠。再说了,贤不贤惠的郑小兵现在也不知道。”
“他找不到媳妇了?”小寒问。
立夏:“也不是。郑小兵说,高高大大门前站,不会做饭也好看。找媳妇就要找个高的。”话音一落,郑小兵往这边来了。
随着他移动,小寒也发现先前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女子也跟过来,穿着红色褂子黑裤子,身高不如她,长相更不如她,小寒乐了,“看到那边的那个吗?郑小兵给你找的伴儿,还是个小美女。”
“什么?”立夏睁大眼,“他,他怎么给我找个女的?”
听着他俩唠小半天的检票员乐了,“不找女的还找男同志?你这位同志真逗。”
“不是,我,我有媳妇儿,要他给我找什么女伴。”立夏简直莫名其妙,“媳妇儿,这事我真不知道,我都跟他说了,是他自作主张。”
小寒自然相信立夏,因为以他的情商也干不出,也不敢背着她跟别的女人约会。再者说,他早知道的话也不敢把自己带来,“你是不是忘了和你同学说,你已经结婚了?”
“这还用说?”立夏道,“我都二十九了,不用想也知道我结婚了。”
郑小兵正把票递给检票员,听到这话浑身一震,“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废话。”立夏道,“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三十岁的人还光着。”
郑小兵下意识往后看,一看到赵珍珍呆了,她好朋友一脸不敢置信,张了张嘴,转向立夏就问,“你怎么能结婚?”
“我怎么不能?”立夏皱眉道,“我档案上都写着已婚,你瞎啊。”
小寒朝他腰上拧一下,“你的档案只有老师能看到。”随即就对郑小兵说,“我是立夏的妻子小寒,立夏忘了跟你说我也来,不好意思啊。”
立夏:“我——”
“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小寒打断他的话,扭头看向立夏,你快闭嘴吧。
立夏的嘴巴动了动,瞪一眼郑小兵,就拉着小寒进去。也不管郑小兵怎么跟赵珍珍和她朋友解释,俩人玩到晌午就骑车回去。
夏明义见他回来,不禁问,“你们没在外面吃?”
“干什么在外面吃?”立夏不解。
夏明义:“你同学真小气,你们陪他约会,都不说请顿饭?”
“别说了。”小寒想起来就想笑,“就因为我俩,人家还没开始就失恋了。”
夏明义:“你们干什么了?”
“我们什么也没干。”立夏道,“你别听小寒胡说。是郑小兵自己做事不着调,让到手的媳妇飞了。”
第44章两个棒槌
夏明义根本不信他,转向小寒,究竟怎么回事?
小寒把在故宫门口发生的事说给夏明义听。夏明义先是瞠目结舌,继而是无语又想笑,脸色极为复杂,眼神定格在立夏脸上,不知该说什么好。
立夏:“你干什么一脸便秘的看着我?”
“他没想到这世上有人比你还二百五。”夏明仁道。
立夏生气了,“说谁呢?”
“说你。”夏明仁道,“那个郑小兵要帮你找伴儿,肯定是女的,你自己不动脑子想想?”
立夏:“我,我都说我有伴儿,他还给我弄个女人出来,没脑子的是他。”
“所以大哥说你俩都是二百五,他甚于你。”夏明义总结,“也不怪你俩能称为朋友。狼狈为奸,不对,是蛇鼠一窝,也不对,是志同道合,志同道合。”
立夏收回拳头,拉着小寒回屋。
“不吃饭了?”夏明义高声问。
立夏:“做好了?”
“还没有。”夏明义道。
立夏:“没有你说什么。”砰一声,把门关上。
夏明义嗤一声,“幸亏在东北骗个小寒回来,不然就凭他的脑子,靠自己得打一辈子光棍。”
“再说一遍!”立夏刷一下拉开门。
夏明义抬手一指,“说大哥。”
“我招你惹你了。”夏明仁白了他一眼,钻进厨房看看饭做好了没。
小寒扯扯立夏的衣服,“我有事和你说。”
立夏冲夏明义哼一声,把门关上。
夏明义撇嘴。夏民主正在院里和夏民生商量怎么把院子利用起来。夏家院子很长,影壁后面得有二三十平米空地,不经意瞥见夏明义的表情,笑道,“你别天天惹他。”
“我也不想。”夏明义走到他爸身边,“没见过这么傻的。”
夏民主小声说:“傻人有傻福。要不是他老实,小寒他爸也不敢让小寒跟他回来。”
“这倒也是。”夏明义道,“对了,再过两个多月就放假了,他俩回不回东北?”
夏民主:“我问问吧。”
“你问问爸能不能弄到冰箱、电视机之类的票。”一墙之隔,小寒在和立夏说,“我存了好几百块钱,月底出去看看,能买到什么就买什么。”
立夏:“不用问,爸是市长,他不说也会给他留一份。”
“那你就去拿过来。”小寒道,“下周末要是晴天,咱们就腌酸菜,下下周去。”
立夏:“知道了。”
“你明天到学校,别跟郑小兵吵啊。”小寒道。
立夏:“他不和我吵,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之前也说他三十岁了。”小寒道,“看在他这么大还没媳妇的份上,就让他一次。”
立夏点头,“我听你的。”说着,突然想到,“你明天一天都有课?”
“都有,怎么了?”
“哪天没课跟我讲一声,我回来接你。”
小寒:“接我,接我去——去你学校?!”说着,睁大眼。
“不想去啊?”立夏反问。
小寒笑了,“想去,想去。明天下午我下了课坐公交去找你,到学校你也差不多下课了,我们在你学校里逛一圈再回来。”
立夏:“我——”
“吃饭了!”
夏明仁的声音传进来。立夏皱眉:“他俩怎么这么烦啊。”
“我饿了。”小寒道。
立夏:“咱们先吃饭。”
饭后,立夏就找夏民主要票。
去年夏民主恢复工作,领到工资就给立夏修整房子,后来又把工资给张淑华,让他给立夏置办东西和买米买菜。
夏民主担心钱不够一大家子用的,电视机之类的票就没往家里拿,因为拿回来也没钱买。而他家以前也没电视机、冰箱之类的东西,最近半年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听说立夏要买电视机,夏民主第一反应就是买那东西干什么。一想可能是小寒让他来的,就问,“钱够吗?我这里还有几百块。”
“我们也不知道多少钱,先去看看。”立夏道,“钱不够再来找你要。”
夏民主:“票都在我办公室抽屉里,明天给你。”
翌日早上,立夏到学校里就被郑小兵拽住追问昨天的事。
立夏一米八,郑小兵一米七二左右,身体还没立夏壮,立夏很轻松就挣开他,“干什么你?”
“你说干什么?”郑小兵指着他,“夏立夏,你还是不是朋友?结婚了都不告诉我,媳妇儿还——”
“立夏结婚了?!”
不知谁惊呼一声,正在讨论问题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向立夏。
立夏:“首先我结婚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其次,你也没问过。”
“我——”郑小兵词穷,“你不是说你以前在东北农村,我——”
立夏打断他的话,“我就是在农村结的婚。”
“可是,可是你媳妇儿——”
“立夏的媳妇儿咋了?”八卦者不等他说完就问。
郑小兵回想一下,指着立夏:“让他自己说。”
话音一落,众人竖起耳朵。
立夏:“我媳妇儿啊,非常好。人美心善还懂事,要个头有个头,要学问有学问。”
“你媳妇儿也是知青?”
郑小兵:“是个屁,他媳妇是未成年。”
“你才放屁。”立夏脸色微变,“我媳妇儿周岁十九,虚岁今年都二十了。”
郑小兵眨了眨眼,“二十?有这么大?”
“要不要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看看?”立夏没好气道,“不知道就别瞎说,我媳妇儿也是大学生。”
“怎么可能?!”郑小兵惊叫道。
立夏:“怎么不可能?我媳妇儿现在就在戏剧学院,还是她老师的得意门生,说不定明年就能拍电影。”
“我天!你媳妇儿是电影演员?那肯定特别漂亮。立夏,立夏,你媳妇儿还有妹妹吗?”
立夏点头:“十三岁,我小姨子。”
此话一出,偌大的教室里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爆笑,笑刚刚问话的人。
立夏睨了郑小兵一眼,“现在清楚了?”郑小兵下意识点头。立夏道,“那现在换我问你了,昨天什么意思?我都说不让你帮我找伴,你还弄来一个,想让我媳妇儿跟我离婚是不是?”
“不用问他,我知道。”一个已经结了婚的男同学姜淼道,“赵珍珍喜欢你——”
郑小兵忙问:“你说什么?姜淼,再说一遍。”
姜淼看看他,又看看立夏,最后看看其他同学,“他俩不知道啊?”
“我应该知道吗?”立夏反问。
姜淼呼吸停顿三秒,爆出一句,“你俩真是一对棒槌!”
“你才是棒槌。”立夏不解,“你们全家都是棒槌!”
姜淼:“行,我是棒槌。”无奈地看他一眼,“咱们班的人都知道赵珍珍嫌郑小兵矮,而那个赵珍珍喜欢从咱们班门口过,是因为看上你了。”
“看,看上你?”郑小兵转向立夏,不敢相信。
姜淼点头:“我们之前听你们说去故宫,还以为赵珍珍向立夏表白,弄了半天……”看一眼立夏,“你结婚了。”
“我的错?”立夏反问。
姜淼噎住了。
郑小兵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赵珍珍说她朋友喜欢立夏,我只要能把夏立夏弄出去,她就跟我出去。姜淼,你搞错了吧。”
姜淼下意识看其他同学,我记错了?其他人摇头。姜淼就问,“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郑小兵说出个名字。其他人跟着说那个女生没对象。姜淼道,“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赵珍珍不喜欢立夏了,让给她朋友——”
“让?”立夏惊叫,“就凭她那样?”
姜淼忙说:“别激动,别激动,听我说完。其二是赵珍珍不知道她朋友喜欢立夏,或者她朋友心有所属,就请她朋友帮个忙,然后她再找机会跟立夏独处。
“这两种可能,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但不论哪种可能,赵珍珍都不应该在明知道你和立夏关系很好的情况下找上你,还让你约立夏。”
“姜淼说得对,小兵,依我看你和那个赵珍珍就算了吧。咱们系虽然没什么像样的女生——”
“怎么说话?我不像样?”一直没开口的女学生怒了。
“你是女人,你是单身吗?”
女学生哑了。
姜淼轻咳一声,“所以,后来什么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立夏带着媳妇儿过去,赵珍珍一怒之下和朋友走了,撂下小兵一个人逛金銮殿呗。”
郑小兵脸色骤变。
姜淼不禁说,“真是这样?”
“不是!”郑小兵道。
立夏:“是就是,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大家都是同学,又不会笑你三十岁了还光棍一条。”
“你给我闭嘴!”郑小兵道。
立夏:“人都说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你这为了女人插朋友两刀,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刺我?郑小兵,欠揍是不?”
“我就欠,有种你揍我!”全世界都知道赵珍珍喜欢立夏,就他不知道,郑小兵心里难受极了,“不揍我你不是男人。”说着上前一步。
姜淼连忙拉住他,“你俩在这儿吼什么。立夏不知道赵珍珍喜欢他,这事也不能怪立夏。等等,立夏,你真没发现赵珍珍每次从咱们班经过都看你?”
“废话。”郑小兵道,“他媳妇儿比电影女演员还漂亮,他能看见才怪。”
姜淼一想也对,“你既然相信立夏,还吼他干什么?赵珍珍不喜欢你,哪怕立夏的媳妇儿昨天没去,她知道自己跟立夏没戏,也会疏远你。”
“不是没如果么。”郑小兵嘀咕一句。
立夏撇嘴,“怂包。”
“说谁呢?”郑小兵瞪眼。
姜淼连忙说:“你俩都少说两句吧。立夏,你媳妇儿在戏剧学院,里面有不少女同学吧?让你媳妇给小兵介绍一个。”
郑小兵收起怒视,眼巴巴看着立夏。
立夏见他这幅德行又想揍他,“我媳妇班里十八个人,十五个罗汉。另外一个表演进修班里连老师都是公的,有也轮不到你。”
“不会吧?”姜淼不信。
立夏:“大革命才过去几年?除了在文工团工作的,谁敢报考戏剧学院?”
“你媳妇儿。”郑小兵道。
立夏噎了一下,道:“我家情况特殊,我们不怕。”
“立夏的爸以前是知识分子?”姜淼问。
立夏点头,“所以再来一次,我媳妇儿哪怕是普通老百姓,也会被我爸连累,除非我俩离婚。”
“再来一次,你也不可能跟你媳妇儿离婚。”郑小兵说着,心里又堵得慌,“你这个样的都能找到,我——”
立夏:“我哪样了?个头比你高,长得,长相让大家说,咱俩谁好看?”
“你高考没我考的多。”郑小兵道,“还有,还有,你没我有钱。”说着话伸出手腕,指着手表让立夏看清楚。
立夏瞥他一眼,“敢说这是你的钱买的?”郑小兵也是返城知青,知青都没什么钱,“拿你父母的钱摆阔,丢不丢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三十岁的人了,能成熟点不?”
郑小兵顿时想哭。
姜淼自认为比他俩都大,是班里的老大哥,“话别这样说,立夏,换你是小兵,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个童子鸡,你着不着急?”
“闭嘴!”郑小兵的脸刷一下红了,慌忙捂住姜淼的嘴,“谁让你说这个。”
立夏认真道:“是挺着急的。”
“你还说?”郑小兵指着立夏,“不准说!”
立夏:“最后一个问题,你就没想过赵珍珍会看上我?”
“你看不上她。”郑小兵想也没想。
此话一出,众人忍俊不禁。姜淼掰开他的手,吐出一口浊气,“你的意思立夏看不上她,所以她就要有自知之明?”
郑小兵点头。
“你——真是个棒槌!”姜淼无语了。
郑小兵急眼了,“就你不是棒槌!”
“跟你比,真不是。”姜淼一看老师进来,连忙回座位坐好。
郑小兵也连忙坐下,可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戳戳坐他旁边的立夏。
立夏瞥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赵珍珍喜欢你。”郑小兵递个纸条过去。
立夏白了他一眼,滚!
“不滚。”郑小兵把纸条拿走,写俩字又递给立夏。立夏团吧团吧给他扔地上。
郑小兵的心啪一下碎了,整节课无精打采,像丢了魂。
坐在他俩后面的姜淼担心,甫一下课就问,“怎么了?”
“难受。”郑小兵捂着胸口,“想哭。”
立夏一阵恶寒,“你还是不是男人?”
“没有媳妇儿,可以不是。”郑小兵破罐子破摔,往桌子上一趴,跟挺尸似的。
姜淼忍不住说,“小兵,不至于啊。你嘴不歪眼不斜,五官周正,首都本地人,父母都在机关上班,本人还是帝都大学的学生,没了她赵珍珍,还有钱珍珍,孙珍珍,李珍珍啊。”
“你帮我找一个。”郑小兵一下坐起来。
姜淼:“我,我上哪儿帮你找去?”
“你相貌堂堂,能说会道,本人是帝都大学的学生都找不着,我去哪儿找?”郑小兵反问。
姜淼又噎着了,“……你简直倒打一耙。”
“我都想打你。”郑小兵道,“夏立夏个棒槌不知道赵珍珍喜欢他,你知道都不告诉我。”
姜淼:“我没想到你也是个棒槌。”
“你——”郑小兵抡起拳头。
看热闹的学生连忙拉住他,劝道,“别为难姜淼了。他认识的人,除了咱们学校的,就是农村人,你想找个村姑?”
“想,立夏的媳妇儿那样的。”郑小兵道。
立夏:“你想得美。”
郑小兵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彻底碎了,“其实,我就是觉得我这么大了,高不成低不就的不行,不能再耽误下去,发现赵珍珍脾气挺好,才想着跟她处处。我都没嫌她脸上有痦子,还是个龅牙,她居然还嫌我矮……”说着,看向立夏,“都怪你。”
“凭什么怪我?”立夏简直莫名其妙。
郑小兵:“你天天跟我走一块,衬托出我矮。”
“别不讲理。”立夏道,“又想挨揍是不是?”
郑小兵:“是,打死我算了。”昂首挺胸,作慷慨就义状。
姜淼又想笑,“你以前怎么没在村里找一个?”
“我呆的那边女孩子没有上学的。”郑小兵道,“有几个女知青还不是这边的人,我不想找外地的,怕生活习惯什么的差别太大。早两年我以为以后都得呆在农村,倒是见了几个附近镇上上班的女工,没什么共同语言,我不想将就,就等来高考。”
姜淼:“你爸妈的同事的女儿呢?”
“说了,高不成低不就。”郑小兵道。
姜淼:“你都能看上赵珍珍,还能低到哪儿去?”
“亏你连娃都有俩了。”郑小兵道,“再好看的媳妇儿,也有看腻的一天。晚上拉灭电灯,俊丑还不都一样?要找就要找有趣的灵魂,懂吗?”瞥一眼立夏,“懂吗?”
立夏笑道:“让你失望了,我媳妇儿人美还风趣。”
郑小兵脸色大变,挣开同学,“都别拦着我,我要和夏立夏同归于尽!”
话音一落,上课铃声响了。姜淼推他一下,“坐好,别闹了。”
郑小兵又趴在桌子上挺尸。
立夏瞥他一眼,十分嫌弃,中午吃饭都离他远远的。郑小兵见状,回到教室就抱怨他没良心。立夏看他确实难受,由着他闹。不过,在放学的时候,郑小兵还想扒着他,立夏一把推开他,就往外面跑。
“你给我站住!”郑小兵拔腿就追。
班里的人都知道立夏性子直,而郑小兵又失恋了,怕他俩一个嫌烦,一个心里难受,吵着闹着动起手来,住校不住校的全拎着绿帆布书包跟上去。
到校门口,看到俩人没打起来,还有说有笑。姜淼走过去就问,“你俩又好了?”
小寒勾头一看,“这位也是你同学?”
“你,你就是立夏的媳妇儿?”小寒站在立夏另一侧,姜淼没发现,“你好,我叫姜淼。”连忙伸出手。
立夏朝他手上一巴掌:“说话就说话,伸什么手?”
姜淼倒抽一口气,抬腿就朝他车子上踢。后跟过来的人连忙拦住他,随即就问,“夏立夏,不介绍一下?”
“我媳妇儿,韩小寒。”立夏道。
“夏立夏,韩小寒,连名字都这么有夫妻相,不愧是两口子。”
小寒笑道:“谢谢。立夏,我们走吧。”
“小寒同志,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郑小兵忙说。
小寒笑道:“不会的,我明天就帮你问问。”
“问什么?”姜淼好奇。
郑小兵看他一眼:“想知道?”姜淼点头,“很想知道?”姜淼嗯一声。郑小兵哼一声,“不告诉你。”推着车子就跑。
立夏听到声音,回头看一眼,“幼稚。”
小寒想笑,“你同学挺有趣的。”
“都是一群棒槌。”立夏道,“你以后别来了。”
小寒回头看一眼,见除了郑小兵,其他人还搁门口站着,往她和立夏这边看,“我见不得人?”
“不是。”立夏道,“你是我媳妇儿,只能我一个人看。”
小寒:“那我以后拍电影,是不是要把脸遮住?”
“不一样。”立夏道,“拍电影是你的工作,有工资拿。给他们看,他们又不给参观费。”
小寒:“你当我是动物园的猴子呢?”
“当然不是。”立夏道,“你到了动物园,至少得是熊猫。”
小寒笑了,“你可真贫。对了,爸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想的?”
“冬天去东北简直找罪受。”立夏道,“但你想回去,咱们就回去。”
小寒:“我是想回去看看。可你去年没回来过年,今年还不在,我担心爸心里难受。”
“不回去?”立夏问。
小寒:“我们回去过几天就回来?把咱俩的粮票和布票给我爹一半,给村长家一半。给小艾和小虎买一套新衣服,等以后咱们有钱了,再给我爹娘买?”
“我听你的。”立夏道,“别跟爸说咱们回来,万一再遇到暴雪,他又得担心。”
小寒:“我知道。”抬头看到他脖子上都是汗,“要不要停下歇一下?离天黑还早。”
“回到家再歇。”立夏道。
俩人到家,立夏的秋衣全湿了。晚饭后,小寒就让立夏去澡堂子洗澡。待立夏回来,小寒打算把他的秋衣洗洗,水压出来冰凉冰凉的,小寒就让他自己洗。
由于今年夏天小寒给家里添四台台扇,夏民主看出来他把钱全给小寒,小寒不会乱花,也不会给她娘家人。
夏民主每个月给立夏两百,手里还有七十七,他又没什么烧钱的爱好,喜欢抽烟一周也抽不了一包,钱就没怎么花。夏民主把票全给立夏的时候,还给立夏三百块钱。
十一月五日,周日早上,小寒就拿着钱和票跟立夏直奔百货商店。到了店里小寒就问营业员买大件给不给送到家里。
营业员说给送。小寒才掏钱。十点多,俩人跟着车到胡同口,就被街坊四邻围住,纷纷问小寒买的什么。
立夏刚想说,你管我们买的什么。小寒就说:“我爸要看新闻,就让我们去买台电视机。”
“这个是什么?”指着车上一个更大的。
小寒:“我们家几十口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平时太忙,就买台洗衣机留着洗衣服。”
“洗衣机!?”众人惊呼。
小寒:“是呀。我爸说洗衣机洗了干得快。”
“这也是你爸让买的?”
小寒攥住立夏的手,不让他说话,“对的。早几天不是下雨么,我爸的衣服换下来,洗好了好几天都没干,去上面开会还是穿立夏的衣服。”没等众人开口,就说,“不跟你们说了,我爸还等着我们呢。”
夏民主平时工作忙,早出晚归,街坊四邻很少能见到他,偶尔碰到一次都是匆匆一瞥,而每次夏民主都面无表情,前后左右邻居便认为夏民主很严肃,听小寒这么一说,不敢拦着,还让她快点回去。有那想看看洗衣机长什么样的人,听到夏民主在家,也没敢跟上去。
待车开到门口,立夏才说,“你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
“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僵。”小寒说着,就往下跳。
立夏吓一跳,攥住她的胳膊,“急什么,我先下去。”
小寒顺嘴问:“然后呢?”
立夏落地,就张开双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小寒一脑门黑线。
“不知道还以为小寒要跳楼。”夏明义听到车声,就出来看看,“青天白日,你俩适可而止。”
立夏:“要你管?!”扶着小寒下来,就往屋里走,“大哥,出来抬东西。”
“你不能抬?”夏明仁出来就说。
立夏:“我和小寒累了,得回屋歇歇。”
“滚!”夏明仁见他就烦。
立夏朝他腿上踹一脚就跑,“小寒,你回屋,我教他们怎么用。”
“我不累。”小寒搬个板凳坐到田蓉身边。
立夏见状,也跟着坐下,“大嫂,我和小寒把洗衣机买来了,你们想什么时候洗衣服都成,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能洗尿布。”
“为什么?”田蓉没用过洗衣机,也没见过,不懂。
立夏:“尿布上有屎,让大哥手洗。”
第45章立夏保媒
抱着十二寸黑白电视进来的夏明仁踉跄了一下。跟司机一起抬洗衣机的夏明义吓一跳,“小心点,大哥。”
“我今天不揍他就不叫夏明仁。”夏明仁放下电视,朝立夏走去。
夏民主:“他又没说错,你揍他干什么?”
“大概是我让他洗尿布。”立夏道,“我要让大嫂洗,他肯定特高兴。”
夏明仁猛然停下,揍他也不是,不揍也不是。
夏名义摇了摇头,让司机把洗衣机放下,冲他说声谢谢,就朝夏明仁喊,“大哥,地上不平,你把电视机放地上干什么,搬屋里去。”
夏明仁瞪立夏一眼,转身抱起电视机。夏明义接着说,“立夏,过来帮我抬洗衣机。”
“那东西很轻,你自己搬过来。”立夏一动不动。
夏明义斜着眼看着他,“你是不是非等着我和大哥联手?”
小寒推立夏一下,“纸箱子滑,一个人不好搬,去帮二哥一把。”
“给我媳妇个面子。”立夏站起来。
夏明义白了他一眼,就问:“爸,这个放哪儿?”
“放走廊下。”夏民主道,“咱家人多,天天得用,放屋里也麻烦。”
蔡红英担心道:“天越来越冷,放外面会不会冻坏?”
“这都是塑料,冻不坏。”立夏道,“小寒,我们的床单要洗吗?”
小寒打算今天去买洗衣机,床单该洗了她也没洗,“现在洗?”
“试试。”立夏道,“你去拿床单,我把咱们夏天插风扇的插线板拿出来。”
蔡红英一听这话,忙问,“把我们的也洗洗?”
“行。”立夏道,“你去拿。”说完就回屋拿插线板。
夏明义跟上去,“电视机怎么办?”
“拆开接上电就能用。”立夏道,“售货员说里面有说明书。”
夏明义:“那我去研究研究。”
话音一落,除了蔡红英和囡囡,全跟去堂屋。立夏出来就看到堂屋里全是人,不禁说,“一个电视机,有什么稀奇的。”
“你是不稀奇。”蔡红英到屋里就把床单抽掉,“你都稀奇过了。”
立夏:“我没稀奇过也不稀奇。”
“是,你是大学生,见识跟我们不一样。”蔡红英道。
小寒笑道,“因为现在没台,他们打开里面也都是雪花。”
“里面没人?”蔡红英问。
小寒点头,“晚上放《新闻联播》的时候才能看。不信你去看看?”
“那,我去看看。”蔡红英认为小寒会存钱买电视机,但她并不知道小寒什么时候去买,今天冷不丁把电视和洗衣机全买回来,蔡红英都愣住了。夏明仁要打立夏,她才回过神,“这个我不在,你能洗吗?”
小寒:“这个是自动的,插上电就行了。”话音落下,明敏和明佳出来,“你俩要不要洗床单?”
“我们?”明敏指着她自己。
小寒:“是呀。”
夏明敏往屋里看,“妈,三嫂问咱们洗不洗床单。”
“不用了,小寒。”樊春梅走出来,“你们洗吧。她俩的让她们手洗。”
小寒:“这个洗衣机和电视都是我爸的钱买的,不是我买的。二婶,这东西别磕着碰着,你天天用也能用好多年。”
“真的?”樊春梅忙问。
立夏:“我们买的时候,售货员说坏了就拉过去免费修,肯定能用好几年。不然售货员也不敢这样说。你们把要洗的衣服也拿过来。”
“你跟她们说小衣服就别用洗衣机洗了。”小寒走到立夏身边小声说。
立夏笑道:“不说她俩也不会拿过来。”
小寒想一下,夏家人都挺讲究,田蓉洗小衣服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田蓉都有些不自在,让她把衣服拿过来一起洗,她也不好意思,更别说夏明敏和夏明佳还是未婚小姑娘,“哎,立夏,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立夏道。
小寒:“你觉得郑小兵怎么样?”冲西边努努嘴。
“他——怎么了?”立夏问出来,明敏和明佳从屋里出来,心中忽然一动,瞪大眼,“你,你是说?不行,绝对不行,那就是个棒槌!”
夏明敏来到跟前:“谁是个棒槌?”
“你哥。”小寒瞥一眼立夏,就拎着桶去压水。
立夏连忙说:“明敏,把衣服放盆里,一次不能洗太多。”跟上小寒,“干什么说我是棒槌?”
“姜淼说的。”立夏之前把姜淼说他的话全告诉小寒了,小寒道,“你找他去。”
立夏:“他说我,你也不能说。”
“为什么?”小寒顺嘴问。
立夏:“他是外人,你是我内人。”
夏明敏脚下一趔趄,险些摔倒,“三哥,三嫂,我把衣服先放这儿,你们洗好喊我一声。”
“我的也放这儿。”夏明佳把盆放下,就拉着他姐回正堂继续围观电视机。
立夏见两人走远,才说,“郑小兵那个棒槌太矮,跟她俩谁都不配。”
“矮是跟你比。”小寒道。
立夏:“他不跟我比,跟爸跟二叔比也矮。他真当了二叔的女婿,一家六口他最矮,郑小兵个怂包得哭。”
“一家六口?”小寒不解,“那个是谁?”
立夏:“杨忠军啊。”
小寒不禁翻个白眼,“你还没死心?”
“我,你死心我就死心。”立夏道。
小寒点头,“好,我以后都不提。”
立夏愣住,没料到小寒如此爽快。
“怎么了?”小寒问,“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往四周看一下,人还在堂屋里,“她俩成老姑娘也跟我没关系。”
立夏张张嘴,“我错了,媳妇儿。”
“哪里错了?”小寒问。
立夏:“你说我哪儿错了就哪儿错了。”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小寒瞪他一眼,拎起水桶就走。
立夏连忙夺下来,把水倒洗衣机里,“知道,你关心我妹妹,我不应该和你顶嘴,应该好好跟你分析。”
小寒瞥他一眼,“再压一桶水。”
“现在就压。”立夏一边压水一边说,“你别看郑小兵比我还大一岁,还在农村呆十年,他的心智最多八岁,不能再多。不论她俩谁嫁给郑小兵都会特别辛苦。”
小寒见他说得一本正经,真不屑说他,你的心智才三岁,“男人没结过婚,哪怕四十也像十四,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成熟了。”
“你听谁说的?”立夏道,“大哥家的妞妞都快会走了,他成熟了吗?”
小寒不想跟他抬杠,“你的意思不行?”
“我的意见无所谓,媳妇儿说行就行。”立夏心想,他来了,我不让他进门,我看你怎么行。
小寒发现他眼中乱转,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明天到学校,郑小兵见到你还得让我给他介绍对象。”
“我知道怎么应付他。”立夏道。
小寒好奇:“怎么应付?”
“回头再告诉你。”
翌日上午,郑小兵并没有缠着立夏,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有个男同学帮女同学打饭,郑小兵心里难受了,一见立夏吃得正香,伸手抽走他的饭盒。
立夏顿时想揍人,“皮又痒了?”
“我没胃口。”郑小兵道,“你也甭想吃。”
打饭回来的姜淼坐下就听到这句,“小兵,你知道立夏为什么不给你介绍对象?”
“他说没有合适的。”郑小兵道。
姜淼摇了摇头:“错!是因为他嫌你幼稚。你把饭盒给他,再把你饭盒里的肉给他,他一准帮你。”
“真的?”郑小兵连忙把肉夹过去,随即就说,“哥,吃肉。”
立夏没眼看,“能要点脸吗?”
“哥,我三十岁了。”郑小兵道,“过了年就三十一岁了,我再不结婚,我侄子就赶在我前头了。”
姜淼好奇:“你还有个哥?”
“就他这德行,不但有哥,还有姐。”立夏道。
郑小兵笑了,“堂姐,亲哥,还一个亲妹妹,不过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七八岁了。所以,哥,你就同情同情我这孤寡老人吧。”
“爱莫能助。”立夏道。
郑小兵拿起筷子就想把肉夹回来,眼角余光注意到姜淼笑了,心中一动,“姜哥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告诉我,我给大侄子和大侄女买,买大白兔,两斤,三斤,四斤!”
“成交!”姜淼一锤定音。
郑小兵大喜:“快点说。”
“其实你也知道。”姜淼道,“你忘了吗?上学期立夏到处找人借初中课本。”
郑小兵仔细想想:“有吗?”说着,忽然想到,朝立夏肩膀上一巴掌,“好你个夏立夏,家里藏俩妹妹——痛,痛,哥,松手啊,断了,断了……”
立夏放开他的胳膊,拿起筷子继续吃。
郑小兵把自己喜欢的菜全夹给他,“哥,不对,大舅哥,多吃点。”
“谁是你大舅哥?!”啪一声,立夏放下筷子,怒瞪着他。
郑小兵心里打了个哆嗦,想到立夏长得好,他妹妹肯定不差,又鼓起勇气,“小,小舅哥?”
“噗!”姜淼笑喷。
立夏被他气得没脾气了,“我妹妹比你高。”
“比,比我高?”郑小兵睁大眼,不敢置信地转向姜淼,“他的意思比赵珍珍还,还高?”
姜淼点头。
立夏:“学历低。”
“中专,我知道,不低了。”郑小兵道。
立夏:“人不幽默,灵魂无趣。”
“都这么高了,长得还好看,还要什么灵魂啊。”郑小兵想也没想,“大舅哥——”
立夏瞪着他,“喊什么?”
“亲哥,亲哥。”郑小兵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
立夏无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晚上和五姑娘交流的时候。”郑小兵道,“每交流一次,脸皮就厚三分。”
立夏险些呛着,连忙放下筷子,“我妹不在家。”
“我知道,考上兽医学校了。”郑小兵道,“周日回来吧?周日我去你家啊。”
立夏皱眉:“去我家?”
“对啊。”郑小兵道,“你都答应了,我不得去你家提亲啊?”
话音一落,姜淼嘴里的饭全喷了。
立夏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忍住打死他的冲动,“我答应也没用。”
“长兄为父,有用。”郑小兵道。
立夏:“她俩还不知道。”
“她们周六晚上回来,你告诉她们就知道了。”郑小兵道,“我周日过去正好。”
立夏:“下周日,不然想都别想。”
“好,我听你的。”郑小兵道,“谁让你是我大舅哥呢”
立夏瞥他一眼,郑小兵咧嘴笑笑,一副我很乖,很听话的模样。立夏见状又想揍他,怕把人揍出个好歹,干脆端着饭盒回教室。
十一月十二日,周日,天空飘着小雪,蔡红英见洗衣机放外面,还是担心洗衣机冻坏了,就喊立夏帮她抬厨房里。
立夏拗不过她,只能上去帮忙,“小寒,有人敲门,去看看是谁。”
“嫂子,我哥呢?”
小寒打开门,愣住,“你,你哥,不在我们家吧?”
“在。”郑小兵往里走,“我大舅哥,立夏啊。”
第46章准备回娘家
小寒不敢相信,“你,你和夏明珠好上了?”
“夏明珠?那是谁?”郑小兵说着,勾着头往院里瞅,结果,结果被影壁挡的干干净净。
小寒:“立夏的妹妹。”
“立夏,不对,我哥有几个妹妹?”郑小兵忙问。
小寒:“一个啊。”
“不是两个?”
“两个是堂妹。”
郑小兵连忙说:“我找的就是堂妹,好像一个叫夏明敏,一个叫夏明佳。”说出来,意识到不对,“我哥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