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小寒下意识问。
郑小兵低咒一声,“我就猜到他会糊弄我,得亏我今天来了。”随后把立夏答应他的事说出来,“嫂子,你说有他这样的吗?”
“没有。”倒像是立夏能干得出来的事。小寒想一下,道,“你进去跟我爸打声招呼,就去我和立夏屋里,这事咱们从长计议。”
郑小兵应一声,推着车子就往里走,突然想到,“夏立夏不会把我赶出来吧?”
“不会,有我呢。”小寒笑道。
郑小兵眉开眼笑,“谢谢嫂子。”
“你怎么来了?”立夏见小寒一直没回来,就出来看看,看清站在小寒身边的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小寒拉住立夏的手,“郑小兵来找你玩儿,对吧?”
“对对。”郑小兵支好车子,拿下车把头上挂的东西,递给立夏,“顺便来看看伯父。”
小寒伸手接过来,“你和立夏是朋友,又不是外人,以后来就别买东西了。立夏,快带小兵回屋。”扭头瞪他一眼,不准搞事。
立夏瞥他一眼郑小兵,见他头上都是雪,“跟我来。”越过影壁就喊,“爸,我同学来了。”
话音落下,夏民主从书房里出来。郑小兵疾步上前,伸出手,“伯父,您好,我——夏,夏市长?”惊得张大嘴。
夏民主伸出手,“你认识我?”
郑小兵下意识跟他握握手,讷讷道,“认,认识。”
夏民主松开他的手,笑道,“别紧张,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人。”
“不,我……不是紧张。”郑小兵连连摇头,一看到立夏过来,“夏立夏,你——”
立夏打断他的话,“你什么你?爸,我带他回屋。”
郑小兵连忙说:“我,等——”
“等什么等?进来再说。”立夏连拉带拽把他推屋里,就让小寒关门。
小寒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夏民主。
夏民生一家四口听到动静,纷纷走出来,樊春梅不禁问,“是立夏的朋友吗?”
“是的。”夏民主笑道,“应该是早些天约立夏去故宫的那个。”
夏民生听夏明义说过,“那个小伙子啊。”
“立夏,立夏,那个是不是你叔和你婶?”郑小兵进屋,转过身正好面对着窗户,看到对面有四个人,“那两个是不是你堂妹?”
立夏:“你能先闭嘴吗?”
郑小兵连忙捂住嘴,点点头。
小寒笑道:“小兵,你别激动,她俩都没对象。”
郑小兵点头,他听着呢。
“你既然来了,就在这屋里看看哪个跟你投缘,等咱们吃过晌午饭,我就去帮你问问。”小寒道。
立夏:“晌午饭?”看向郑小兵,“你还要在我家吃饭?”
“我带东西来的。”郑小兵提醒他。
立夏转身就找东西。
小寒推他一下,“你干什么?给小兵倒杯水,我去跟二嫂说,晌午她做饭。”打开门出去,又不放心,“不准吵。不然我就把你答应小兵的事告诉爸。”
立夏瞬间变脸,追上去问,“你跟谁一家的?”
“我跟我丈夫一家。”小寒回头说,“我丈夫对我特好,你是吗?”
立夏:“当然是。我对你不好?”
“好到我让你给小兵倒杯水,你都不倒?”小寒反问。
立夏蔫了。
刚才想看看谁来了,没看见就打算回屋的夏明义笑喷了,忍不住问,“没话了?你不是一向挺能说的么。”
“滚!”立夏瞪他二哥一眼,转身回屋。
郑小兵也想笑,但他不敢,“谁啊?”
“我二哥,神经病一个。”立夏关好门,回头见他又走到窗户边一个劲往外瞅,“喜欢长发还是短发的?”
郑小兵忙问:“我吗?”
“你说呢?”立夏反问。
郑小兵摸摸后脑勺,脸微红,“你问的这么直接,我怪不好意思的。”
立夏不禁翻个白眼,颇为无语地望着房梁,“不好意思都直接登门?那你要是好意思,是不是得把我堂妹拉去你家?”
“那哪儿成。”郑小兵道,“不说三媒六娉,至少也得把结婚证办了。”
立夏哼一声,“你想得真远。”
“远?”郑小兵看到立夏眼中的嘲讽,笑嘻嘻道,“主席同志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不敢不想啊。”
立夏白了他一眼,正想坐下,听到脚步声。打开门一看,“这么快?”
“还能要多久啊。”小寒笑道,“说了吗?”
立夏:“还没来得及。”停顿一下,道,“你和他说。”
“小兵不会觉得姐俩都好吧?”小寒故意问。
郑小兵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小寒放心了,她还真怕这个棒槌贪心,“短发的是老大明敏,长发的是老二明佳。”
“明敏好看。”郑小兵道,“我喜欢明佳,一看就特别温柔。”
小寒险些呛着,咽口口水才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就明敏了。”
“不,我喜欢长头发的明佳。”郑小兵道。
小寒不解:“只是因为她看起来温柔?”
“这,怎么说呢。”郑小兵道,“感觉,感觉我跟她合适。”
立夏:“你还感觉和赵珍珍合适呢。”
郑小兵噎住了。
小寒朝立夏腰上拧一下,就对郑小兵说,“确定是长发那个?”
“确定。”郑小兵说着,冲立夏挤眉弄眼一番,转到小寒另一边,离他远点,“那个明佳会不会嫌我矮?”
小寒还真不知道,便胡诌道,“明佳喜欢学问深的人,知道你和立夏是同学,应该不会在意你的身高。不过,具体还得等我问问。”
“哎,有嫂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郑小兵道。
立夏瞥他一眼,拿起暖瓶倒水,“要点脸吧。你比我还大一岁呢。”
“那我要是和你妹成了,也直接喊你的名字?”郑小兵道。
立夏:“天还没黑,别急着做梦。”
“嫂子,你看立夏。”郑小兵道,“也就是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换个人,人家能打死他。”
小寒笑道:“换个人他也不搭理。”
“好像也是。”郑小兵看向立夏,“看在你即将是我大舅哥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立夏:“要不要我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咱哥俩谁跟谁啊。”郑小兵端起茶杯,“我谢谢你。”
立夏抬起腿,作势要踢他。
郑小兵吓一跳:“嫂子!”
小寒被他吓一跳,不禁往后踉跄了一下。
立夏一个箭步过来,拽住小寒的胳膊,朝郑小兵腿上踹一脚,“叫什么?碰到你了吗?”
“我,现在碰到了。”郑小兵指着裤子上的鞋印。
立夏:“还想再来一次是不是?”
郑小兵连忙往后退。
立夏瞪他一眼,转向小寒,“你去跟二婶说说,二婶要是问你他这个人怎么样,你就说是个棒槌。”
小寒看向郑小兵。
郑小兵:“这么说也行,不过得再加一句,和立夏一样的棒槌。”
“不行。”立夏连忙说。
小寒:“那要不你去说?”
“我过去,二婶一准得问我怎么现在才说。”立夏道,“还是你去吧,媳妇儿。”
小寒瞥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门就朝对面厨房走去。
冬天冷,没空调没暖气,厨房里生着炉子暖和,饭后夏民生一家四口就在厨房里坐着。夏家厨房本是客房,又宽又大,里面放了橱柜、案板、煤球等物依然很宽敞。
小寒进去,便看到樊春梅坐在炉子边纳鞋底,不禁说,“等天晴了再做啊。”
“闲着也是闲着。”樊春梅把鞋底放针线筐里,“有事?”
小寒让明敏和明佳先出去。姐妹俩以为小寒找樊春梅有什么要紧的事,她话音一落,俩人就回房了。
小寒先说赵珍珍喜欢的人是立夏,随后又说郑小兵因此缠上立夏,得知立夏有俩妹妹,非要立夏介绍给他,末了才解释,“立夏嫌他缺心眼配不上明敏或明佳,就没跟你们说,也没告诉我。郑小兵今天来见面,我才知道这事。”
“他嫌人家缺心眼?”夏民生下意识往东边看一眼。
小寒笑着点点头。
“他一个二百五嫌弃人家?”夏民生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模样,“谁给他的脸?”
小寒:“大概就是他那张脸比郑小兵好看,才敢嫌弃人家。”停顿一下,缓口气,“二叔,不说他,您是怎么想的?”
“你刚才说他爸妈都是国家干部,他又是立夏的同学,这个条件有点高。”夏民生实话实说。
樊春梅:“这是有点高?这是很高!”
“明佳个头也很高。”小寒道,“他比明佳大九岁,脸面也不是特好,要不是家世好,学历高,别说立夏不答应,立夏答应了,我也不同意。明佳再是个中专生,也是市长的亲侄女。人老话还说,宰相府的丫鬟是七品官呢。”
樊春梅看向夏民生,让他拿主意。
夏民生沉吟片刻,“我把明佳叫过来。”说着,起身往外走。
片刻,夏明佳来了。小寒让樊春梅同她说。没容樊春梅说完,夏明佳就忍不住问,“就是大哥说的那个比三哥还二百五的人?”
小寒“扑哧”笑出声,“那你觉得是像你三哥那样的二百五好,还是像大哥那样的当丈夫好?”
夏明佳张嘴想说大哥好,话到嘴边想到立夏天天给小寒倒洗脚水,洗脸水,天冷了还送小寒去学校,“各有各的好吧。”
“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小寒道,“二嫂快做好饭了,你嫌他缺心少肺,吃过饭我们就送客。你要是觉得行,你俩就在书房里聊聊。”
这个时期的人相亲结婚,皆是彼此见了面,觉得能合得来就订婚,然后选个日子结婚,十分利索。有人若是提出相处一两年再结婚,那另一方就会认为对方故意拖延,有什么不满。
小寒来到这里一年多了,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才这么说。而她说出来,樊春梅也跟着点头,“人家冒着雪过来,咱们不能跟人家说,你回去等着吧。”
“我,吃了饭再告诉你?”夏明佳看着小寒说。
小寒想一下,“也行。你要是想好了,就直接去书房。你要是不想愿意,就让二婶来找我。”
“你过去吧。”樊春梅道,“他俩别打起来。”
小寒笑着站起来,“不会的,又不是小孩子。”
回到屋里,郑小兵蹭一下站起来。立夏跟着起身,“急什么?”
“你是不急。”郑小兵白他一眼,就问,“嫂子,如何?”
小寒:“明佳还正上着学,她爸妈有些犹豫,饭后给你答复。”
“我也在上学啊。”郑小兵道。
小寒:“你比她大九岁。”
“立夏还比你大十岁呢。”郑小兵脱口而出。
小寒:“我俩订婚的时候,还没恢复高考,你们和我们一样吗?”
郑小兵没话了。
立夏笑了。
郑小兵见他这样就想说什么,而没容他说出来,门响了。
小寒打开门一看,“二哥?”
“吃饭。”夏明义道,“在堂屋里吃。你们洗洗手。”
郑小兵不禁说:“这么快?”
“你来的突然,我们也没准备什么菜。”小寒道,“土豆丝炒鸡蛋,白菜和萝卜,别嫌弃。”
郑小兵连忙说:“不嫌弃。我又不是外人。”
“你也不是我们家的人。”立夏十分不客气,“别老想着占我妹便宜。”
夏明佳比郑小兵想象的要高,比赵珍珍好看太多,让他没想到的是,立夏的爸还是市长,大大超出郑小兵预料,这样的媳妇儿带回家,他爸妈得乐开花。看在未来媳妇儿的面上,郑小兵应一声好,就跟着小寒往外走。
坐到饭桌前,夏民主问出疑惑,“立夏的那个朋友,我喊你小兵吧。”
“伯父想喊什么就喊什么。”郑小兵正襟危坐,咧嘴笑道。
夏民主见他这样也笑了,“你见过我?”
“见过,见过,电视上见的。”郑小兵道,“要知道您是立夏的父亲,我早就来拜访您了。都怪立夏,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小寒连忙捂住嘴。
“怎么了?”立夏忙问。
小寒突然想到立夏说他爸官不大,不值得炫耀,可这话不能说,否则连小囡囡都得说立夏缺心眼,“我以为小兵是你最好的朋友,没想到——”
“我是他好朋友。”郑小兵道,“所以我很生气。”
立夏:“你又没问我。”
“你也没问我。”郑小兵道,“我不照样跟你说,我爸在财政局上班,我妈在邮政局上班。”
立夏:“那是你碎嘴。”
“你——”郑小兵指着他,随即转向夏民主,“伯父,立夏平时在家也这么会气人吗?”
夏明仁接道:“何止啊。”
“那你想不想打他?夏大哥。”郑小兵又问。
立夏悠悠道,“郑小兵,你是不是忘了来干什么的?”
郑小兵连忙夹一块鸡蛋,“哥,我错了,吃菜。”
此话一出,众人愣了,包括夏民主。夏民主第一反应是看小寒,见小寒捂住嘴笑,不禁摇头,“立夏,小兵是客,别捉弄他。”
“吃你自己的,别往我碗里夹。”立夏嫌弃道。
郑小兵连忙点头,“好,我听哥的。”
夏明仁转向夏明义,什么情况?
夏明义摇摇头,不知道。随即就给他闺女夹菜。
饭毕,夏明佳先去书房,郑小兵随后跟过去,所有人都明白了。夏明仁看到书房门关上,就朝立夏走去。
樊春梅也在廊檐下站着,看到他表情不对,连忙拦住,“跟立夏没关系。”
“跟我有关。”小寒道,“大哥想说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夏明仁噎住了,嘴巴动了动,“没什么,我回屋了。”
“他有病啊。”立夏忍不住说。
小寒不想也知道夏明仁要说什么,无非嫌郑小兵是个二百五。可他要不是这个德行,凭郑小兵的条件也轮不到夏明佳,就扯扯立夏的胳膊,“外面冷,咱们也回屋吧。”
“屋里更冷。”立夏道,“我把炉子拎咱们屋里。”
夏明义听到就说,“别拎炉子,你俩回头睡着了,煤气中毒都不知道。找几根木头,咱们在这边烤火。”然而,木头刚点着,夏明佳和郑小兵出来了。
夏明佳脸通红,郑小兵笑的都没眼了。小寒见状,冲樊春梅笑笑。
樊春梅和夏民生跟着夏明佳回房。
夏明敏还是单身,小寒担心她也看上郑小兵,毕竟郑小兵的爸是局长,妈也是个领导,没容郑小兵走过来,小寒就迎上去,“小兵,天色不早了,路上滑,还不能骑车,你推着车子回去吧。”
“现在?”郑小兵忙问。
小寒:“你爸妈知不知道你来?”
“对哦。”郑小兵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人,毕竟他和立夏约的是下周日,“我得回去。伯父,两位大哥,还有嫂子,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望你们。”
小寒推一下立夏,立夏起身去送他。
众人没想到郑家父母不知道,乍一听小寒赶他走,夏民主还想拦一下。听郑小兵说完,又就觉得小寒想得周到。
小寒也没把她心里的担忧说出来,只是在后来郑小兵来找夏明佳的时候,小寒对郑小兵说,夏明佳脸皮薄,让他带着夏明佳出去,逛逛天坛,看看电影之类的。
郑小兵巴不得俩人独处,有时来找夏明佳都不进来,直接在门口喊人。以至于到了十二月底,《新闻联播》都从最初的幕后念稿,到有了播音员赵忠祥,夏明敏都没能和郑小兵说上一句话。不过,见妹妹天天高高兴兴的出去,夏明敏也越来越沉默。
知女莫若母。小寒甫一放寒假,樊春梅就找小寒,“你问问立夏,他那个朋友结婚了没。”
没头没尾这么一句,小寒没听懂,“哪个朋友啊?”
“就是那个忠军。”樊春梅道,“明敏比明佳大两岁,不能妹妹出嫁了,把姐姐剩家里。”
小寒:“他啊?他人是可以,可他家人太多了。”
“咱家也好几个孩子。”樊春梅道,“不可能小姑子大姑子都像明珠那样。”
小寒:“那以后明敏和他生气,不能怪立夏啊。”
“她敢怪,我打断她的腿。”樊春梅道。
小寒笑了,“婶子,您这句话我可记下了。”
“我回头就跟明敏说。”樊春梅道,“立夏回来,你问问他。对了,他干什么去了?”
小寒:“我们过几天回东北,他买票去了。按理说该回来,不知道又绕哪儿去了。”
“说我什么呢?”立夏道,“是不是想我了?”
樊春梅顿时觉得牙疼,“你跟他说吧。外面怪冷的,我回屋。”
“二婶不是找我?”立夏停好车子就问。
樊春梅摆摆手,不想和他说话。
立夏看她一眼,转向小寒,“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外面这么冷。你也是的,出来也不戴帽子。”
“没这么娇贵。”小寒道,“票呢?”
立夏递给她。
“怎么这么多?”小寒一看,“四张?”
立夏:“两张电影票。”
今年八月十二日,和日本和平友好条约在首都签字,最近便举办了日本电影周。之前立夏就想带小寒去看,但老天爷不给面子,下大雪,昨天雪停了,小寒让他买车票,他就想到这事。立夏见小寒盯着电影票,“你们老师没说过高仓健的《追捕》?”
“说过。”小寒道,“所以我要告诉你个很不幸的消息,这次展出的电影我都看过了。”
立夏惊讶道:“看过了?全都看过?”小寒点头。立夏急急道,“跟谁去看的?”
“我想想。”小寒憋着笑,假装认真回想。
立夏不敢置信:“你还要想?!”
第47章媒人立夏
小寒点点头,“是呀。人很多,算上我三十七个呢。”
“怎么那么多——”立夏又气又笑,“好你个韩小寒,竟敢作弄我。”上前就挠她痒痒。
小寒转身就跑。
立夏长臂一伸,把人捞入怀中,“跑不跑?”
“不跑,不跑。”小寒连忙很怕立夏咯吱她,忙不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立夏停下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小寒倾身在他脸上亲一下。
立夏皱眉,佯装不满,“太敷衍了。”
“夏同志,听过蹬鼻子上脸吗?”小寒问。
立夏:“没有。我听说过脸皮厚吃块肉。”张嘴咬住小寒的唇。
小寒朝他脚上踩一下。
立夏下意识松手,跳脚,“韩小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给我差不多得了。”最重要一点,刚才忘了关门。小寒抬脚把门踢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两张电影票怎么办?”
立夏:“你看过,我没看过,按我说的办。”
“晚上想在哪儿睡?”小寒问。
立夏苦着脸,看起来异常可怜,“媳妇儿,媳妇儿……”
“叫魂啊。”小寒道,“老实说,你是想看电影,还是想跟我约会?”
立夏:“还用说?日本人又没比咱们多长个眼睛,不是为了跟你出去,我闲得看他们,这么冷的天儿。”
“那我们就不去了。”小寒道,“我们去颐和园,听说这个时节去下午能在十七孔桥看到金光穿洞。咱们在外面玩到天黑再回来。”
立夏:“这两张票扔了?”
“当然不能扔,花钱买的呢。”小寒道,“你现在去前门大街找杨忠军,他如果没对象,就把这张票给他,告诉他去了就知道。”
立夏:“你要给杨忠军介绍对象?韩小寒,就不能不跟我作对?”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小寒瞪着眼睛看着他问。
立夏连忙点头:“夫人请讲。”
小寒白他一眼,拉张椅子坐下,“另一张给明敏。先别急着高兴,我还没说完。你跟杨忠军说,明敏头胎生个闺女,不想再生,他也不能逼明敏生,不然就让明敏和他离婚。他要是还敢去见明敏,你就把票给他。他不敢,就不用我说了吧?”
“他想生也生不了。”立夏道。
小寒不解:“什么意思?”
立夏张嘴想说过两年实行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准生一个,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公务人员开除公职,给杨忠军个胆子,他也不敢生。随即想到没法解释,“杨忠军以前说过,孩子多了闹腾。”
“我不信。”小寒道。
立夏:“我是你丈夫,你不信也得信。”夺走一张电影票,“我走了啊。”
“等等,杨忠军不知道爸是市长吧?”小寒忙问。
立夏想想:“他好像不知道。”
“那你别说。”小寒道,“免得又像上次那样。”
立夏:“我知道了。”捏捏小寒的脸,“你男人不傻,放心好了。”
“我是担心你太实诚。”小寒翻出他们从东北带来的大棉帽,“戴上这个。”
立夏并不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低头让小寒给他戴上,又套上棉手套才出去。樊春梅在屋里看到,推开门就冲小寒招手。
小寒走过去,不等她问就说,“是去前门大街。”
“那你跟我说说那个杨忠军。”樊春梅道。
小寒:“比立夏矮一点点,一米七八的样子,长相——”
“没立夏俊。”樊春梅道。
夏家人都不丑,但立夏最会长,帝都大学男多女少,立夏也能进前三。小寒笑道,“找立夏那样的确实挺难,到我们学校都不甚好找。虽然是单眼皮,但眼睛比小兵的双眼皮大,瘦高瘦高,人很精神。”
“听你这么说也挺好。”樊春梅道。
夏民生:“挺好就好找对象。”
“不一定。”小寒道,“先前小兵跟立夏说,他这么大还没结婚就是因为以前高不成低不就。杨忠军没想过在我们那边找,肯定也想找个城里人。他是大专生,找个学历太低的,甭说他了,他四个姐姐也不同意。
“能让闺女上学,还能考上中专或者大专的姑娘,家庭条件肯定很好,人家不愁找对象,也不一定能看上他。话又说回来,要不是立夏提起,他找上门,我也不同意。”
樊春梅笑道,“那时候明敏还没考上学。”
“没考上也不行。”小寒道。
夏民生:“那,立夏——”
“立夏都该到了。”樊春梅道。
小寒笑道:“二叔别担心。真成了,以后他敢欺负明敏,我和立夏收拾他。前提是明敏别护他。像我跟立夏时,我奶奶跟立夏说,他对我不好,就让我和立夏离婚,我都是跟着我奶奶说离婚。立夏担心这点,才对我这么好。”
“立夏不知道你奶奶吓唬他?”樊春梅问。
夏民生:“他一根肠子通到底,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不可能知道。”
“二叔说错了。”小寒笑道,“我和立夏的事,我爹娘一开始确实不同意,后来也不大满意。我妹见我跟立夏走了,险些跟立夏打起来。”
夏民生:“你妹,我记得才十来岁。”
“对,十三。”小寒笑道,“别看她那么小,天天跟我弟弟嘀咕,立夏要是对我不好,他俩收拾立夏。”
樊春梅笑了,“你妹妹真逗。”
“她真这样想的。”小寒道,“这么大点的孩子,都敢跟人家几十岁的人打架。我弟就比她小两岁,说揍他就揍他。”
樊春梅不禁惊呼一声,“你妹妹长大了可了不得。”
小寒点头,“别走歪,比我厉害。”
“你俩不是一路人。”樊春梅道,“你将来是艺术家,你妹妹,当官的料。”
小寒想说,女人混官场比商场还辛苦,抬眼看到田蓉和蔡红英进厨房,“该做饭了吗?”
“差不多了。”樊春梅道,“你们中午做什么吃?”
小寒:“熬白菜汤吧。早几天下雪,冻了几块豆腐,放几块豆腐进去就差不多了。”
“你叔打算买两副猪下水,留着过年吃,你们买吗?”樊春梅问。
小寒:“听说猪肚特别难洗,我们不会洗,二叔会吗?”
“明敏的姥爷会。”夏民生道,“你们跟我过去学学。”
樊春梅:“他们得去东北,没空跟你学,你去找名义。”
“找大哥吧。”小寒道,“立夏挤兑大哥什么活也不干,我也觉得大哥跟个少爷似的。二叔叫他去,立夏就不挤兑他了。”
樊春梅:“明仁得备课。”
“年后再备也不迟。”小寒道,“小学的课好备。”
樊春梅看向夏民生。夏民生笑道,“让明仁去。”
小寒听他这么说,笑笑回对面。确实如她所料,蔡红英做的白菜汤,不同的是加了一点粉丝,“在哪儿买的?”
“我妈给的。”蔡红英道,“你喜欢吃吗?我再放点。”
小寒:“别放了,留着明儿炒白菜吧。”随即把夏民生的打算说给两个嫂子听,末了不忘嘱咐田蓉,“你别心疼,大哥干活干习惯了,以后你不说,他也知道帮你洗衣服。”
“我不心疼他。”夏明义以前白天上班,晚上学习,一得空就抱着囡囡到处走,夏明仁的工作比夏明义轻松多了,他都不说帮田蓉抱孩子,田蓉唠叨过几句,他不听,田蓉就没再说过。现在小寒给他找活儿,田蓉巴不得他忙得团团转,“再让他买几个猪蹄回来。”
蔡红英道:“买的那天我们回我妈家,让他一个人收拾。”
“那得赶在星期天。”田蓉提醒道。
蔡红英笑了,“不是星期天,二叔和二婶也不得闲。小寒,待会儿跟二叔说,别帮大哥。”
“知道。”小寒不但和夏民生讲,还和夏明敏和夏明佳说了,端是怕郑小兵听说了,跑过来帮夏民生干活的时候顺便帮夏明仁。
话又说回来,前门大街在南,夏家在北,虽然都属于城区,两家相距也有十几里地,等立夏从杨家回来,小寒都吃好饭了。
小寒见他推着车子进来,就问,“吃了没?”
“吃过了。”立夏笑道,“杨忠军请我去饭店吃的。”
小寒明白了,“他怎么也没对象?”
“高不成低不就呗。”立夏道,“条件过得去,能剩下只有这一个原因。不过,他和小兵不同,他是他几个姐姐挑剔。有人给他介绍对象,都是他几个姐姐先见。不是嫌人家个头矮,就是嫌人家学问低,要不就是嫌人家没礼貌,对了,还嫌人家口臭。他说再依着他姐,他得打一辈子光棍。”
小寒:“让我说着了吧。”
立夏笑笑,拿掉手套捧起小寒的脸,低头亲一下,“我媳妇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
“放开。”小寒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杨忠军也觉得他年龄不小了,有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他姐说不行。他让他姐帮他介绍,附近的媒人知道他四个姐姐挑剔,不愿意帮他介绍,他姐就催他自己找。”立夏道,“今天不是星期天么,他四个姐姐休息,又都回娘家了。我去的时候正唠叨他呢。他说,电影去看,先不告诉家里,拖个两年,他毕业了,他爸妈和他姐姐都老实了,再把明敏领回去。”
小寒嗤一声,“他姐再给他介绍对象,他是见还是不见?”
“杨忠军提条件了。”立夏道,“个头不能低于一米七,学历至少中专,还得是短头发。累死他姐也找不着。”
现在的姑娘十个里面有九个是长发,不说身高,一个发型就够杨家几个姐姐找的。小寒问,“只有这些?”
“哪能啊。”立夏道,“家在三环内,父母是双职工。他请我去吃饭之前,就跟他几个姐姐说,你们照着我提的条件找,找到我就结婚。我当时没进去,能感觉到屋里一下静了。”
小寒:“那你有和他说离婚的事吗?”
“那个半吊子知道二叔没儿子,说他几个姐姐回娘家,他就和明敏回娘家。”立夏道,“逼急了他住丈母娘家不回去了。”
小寒不信,“他没骗你?”
“估计是被家里逼急了。”立夏道,“吃饭的时候还说早知道就跟咱们一块回来了。”
小寒皱眉道:“我还是觉得不行。”
“媳妇儿,明敏就算嫁给父母和小姑子都省心的,她丈夫不省心,她也不幸福。”立夏道,“嫁到杨家,有杨忠军给她撑腰,他父母和他姐不敢欺负明敏,就像你爹,你姥姥要是能帮你娘一把,你爷爷也不敢不让你上学。他不让,你姥爷出钱。”
小寒:“我姥爷没钱,还想法设法找我娘要。”
“是呀。”立夏道,“你爹被你奶奶逼急了,想带着你们离家出走都没地方去。可是杨忠军和明敏有啊。”
小寒笑了。
立夏在她脸上亲一下,“咱们要是生个女儿,将来找对象就找有好几个儿子的,不让他倒插门,让他住咱们家。”
“你不是说不生?”小寒问。
第48章一家三口
立夏:“我——”说过吗?猛然想到田蓉生孩子的时候痛的撕心裂肺,连忙说:“不生,不生,你喜欢孩子,咱们就领养一个。领养一个两三岁的,省得像妞妞那么闹。”
小寒扑哧笑喷,“咱们出去吧。”
“等等。”立夏攥住她的胳膊,“媳妇儿,你交代的任务我圆满完成,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小寒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我奖你俩大耳刮子。是不是忘了电影几点开场,现在又是几点?明敏还不知道这事。”
“那,那咱们快出去吧。”立夏拉着她就往对面去。
到对面小寒把这事告诉樊春梅,樊春梅把夏明敏叫过来跟她说,“我和你爸想了又想,也没想到合适的人,今儿就让你三哥去问问他朋友杨忠军,你想不想见见?”
“见见?”夏明敏看向立夏,见见是个什么意思?
立夏:“你去见见人,觉得行,你俩就处处,觉得不合适就算了。回头再帮你找。”
“回头是什么时候?”夏明敏又问。
立夏:“不知道。过了年你就是二十五的人了,算周岁也有二十四,像你这么大的男的,有出息的差不多都结婚了。你要是不急,就不去。”
夏明敏以前不急,天天看到立夏和小寒腻歪在一块,她妹妹一到周末就跟郑小兵出去,不由得人跟着着急,“三嫂说他有五个婆婆——”
“他妈敢给你甩脸子,你就带着孩子回来。”小寒道,“反正你爸想着上门女婿呢。”
夏明敏看向夏民生。夏民生点头。夏明敏放心了,“我咋去?”
“走着去。”小寒把电影票给她,“杨忠军要送你,就让他送。杨忠军明知道你没骑车子,都不说送你,他再好也不跟他愿意。”
立夏点头:“对!”
“你知道?”小寒好奇。
立夏:“当然。还没结婚都不知道疼你,以后结了婚,就是另一个大哥。”
小寒下意识往外看,“小点声,大哥在屋里呢。”
“在屋里怎么了?我又没说错。”立夏道。
樊春梅笑道:“你说得对,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明仁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他爱往哪儿搁就往哪儿搁。”立夏道,“明敏,快去吧。”
明敏“哎”一声,就回屋换衣裳。
樊春梅一看她穿着薄袄出来,连忙跑出去,“穿这么薄不行,换厚袄。”
“妈,我不冷。”明敏说着就往外跑。
樊春梅伸手抓住她,“不行!”
“婶子,你让她把围巾围好,不冷的。”小寒道,“她走着过去,又不是骑车。”
樊春梅:“回来不得坐车?”
“回来?明敏嫌冷,让杨忠军把他的大袄脱了给你穿。”小寒道。
立夏:“你想冻死他啊。”
“冻不死,顶多回去生场病。”小寒道,“想娶媳妇,哪是那么容易的。”说着,打量立夏一番,“要不是你到我家就帮我干活,我——”
立夏忙问:“我会怎么样?”
“我不跟你回来。”小寒道,“这一条就够了吧。”
立夏没话了,朝她脸上拧一下,“去拿手套围巾,咱们也出去。”
“你们跟明敏一起?”樊春梅忙问。
立夏笑道:“我们跟她一起干什么,我们去别的地方。”
傍晚,小寒和立夏进门就听到院里熙熙攘攘的跟菜市场似的。小寒不禁问,“谁来了?”
“我听见杨忠军的声音了。”立夏边往里走边说,“郑小兵个二百五肯定也来了。”
“你才是二百五!”
立夏抬头看去,他大哥、二哥,他二叔、二婶,杨忠军都搁院里站着,“你们开会呢?”
“我们正在说你俩跑哪儿玩去了。”夏明义道。
立夏哼一声,不信他,“爸呢?”
“爸在单位开会。”夏明义道。
立夏把手套和围巾给小寒,走到跟前就问,“忠军怎么也来了?”
“我不能来?”杨忠军看一眼夏民生和樊春梅,见他俩就笑笑,没有开口的打算,走到立夏身边勾着他的脖子就说,“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立夏掰开他的胳膊,“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我不知道路怎么走。”杨忠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他拽到大门口才松开,“我想过几天就让我爸妈来提亲,你看如何?”
立夏没听清楚,“风大,再说一遍。”
“你没听错。”杨忠军道。
立夏:“那我就告诉你,想得真美。”
“为什么?”杨忠军道,“我以为你会支持我。”
立夏笑了,“我是支持你,可惜我家只有我支持你。”
“什么意思?”杨忠军没听懂。
立夏:“半年前我就想把明敏介绍给你,他们一听说你有好几个姐姐就不同意。这两天我听到二叔和二婶要给明敏找对象,又提起你,把你夸的天花乱坠,从你家回来又跟二婶说,等你毕业再结婚,他们才同意。”
“这个他们?”杨忠军问。
立夏:“除了我。我大哥和二哥还不知道你几个姐姐干的事,否则……”
“千万不能说。”杨忠军连忙道,“他们问起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立夏:“我当然知道。不然他们得连我一块收拾。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结婚?”
“郑小兵说他爸妈过几天来跟你叔和你婶商议他和明佳的婚事,还说要我和明敏跟他一块办。”杨忠军道,“我寻思着一块办也挺好的,人多热闹啊。”
立夏瞥他一眼,“你少寻思点,眼珠子活泛点,让我叔和和我婶看到你勤快懂事,可能等明敏一毕业,就让你俩结婚。”
“我记下了。”杨忠军说着,突然想到,“你婶刚才说该做饭了,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说着话转身往屋里跑。
立夏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人就消失了。
小寒不见立夏,出来就看到他在门口傻站着,“不冷吗?”
“媳妇儿,过来让我抱抱。”立夏伸出手。
小寒走过去,“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小艾个熊孩子挺好的。”立夏把刚才杨忠军说的话告诉她,“我刚才进去看到叔和婶很高兴,说明他们对忠军很满意,我那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小寒笑道:“不,你做得对。她俩没有亲兄弟,你就是她俩的亲哥哥,考验一下未来妹夫是应该的。”
“真的?”立夏问。
小寒笑笑,“进屋吧。隔壁的人刚才盯着咱俩看。”
“进屋。”立夏拉着她的手,“过几天置办过年的东西的票该发下来了,把咱俩的票全换成东西给你爹娘带过去。”
小寒:“不嫌重?”
“没几斤东西。”立夏道,“到了县里,咱们看看能不能碰到去镇上的拖拉机,让他们稍咱们一段。”
小寒:“我听你的。”
腊月十五,上午,立夏和小寒拿着票去供销社买一斤麻糕,一斤花生,两斤糖和四包大前门,回来收拾两件换洗衣服,就坐公交车去火车站。
俩人买的东西虽然都是凭票买的,很是珍贵,立夏也觉得少。下了火车就去县里的肉联厂,买了两副猪下水,六个猪蹄,两人才回小韩村。之所以没买肉,是村里买肉不要票。而俩人这么一耽搁,路上也没碰到车,等到村里天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寒敲门,韩有福还以为听错了,打开门还问,“是小寒吗?”
“是我,爹。”小寒道,“我和立夏回来了。”
韩有福连忙把两扇门全打开,慌忙说,“快进来,快进来,爹,娘,素芬,小寒和立夏回来了。”
“大姐?”
小寒:“是我。”
“大姐!”小艾从屋里窜出来,“大姐,你咋才回来?大姐,我——呜呜……大姐……”
小寒想笑,“哭什么。别哭了,我,你怎么穿着秋衣秋裤就出来了?赶紧进屋。”
“大姐!”
小寒看过去,“小虎,你怎么也不穿棉袄,快进去。”说着,拽着小艾往屋里去。
小虎跟上去。小寒连忙掀开被子让他上炕,“冷吧。”拿起放在床头上的棉袄就给小艾披上,随即脱掉自己的大袄给小虎穿上。
“姐,我不冷。”小虎推开她。
小寒:“我身上还有一个袄呢。”话音落下,立夏进来,把麻糕和花生给他俩,“给你们买的。”
“我奶没看见?”立夏小声问。
立夏:“你爷爷看到大前门眼直了,你奶奶看到两斤糖,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一包是啥?”小艾指着他另一个手里的提包。
立夏:“你姐给你俩买的衣服和书。”
“买书就买书,干啥还给我买新衣裳?我有衣裳。”小艾道。
小虎跟着说,“我也有。”
“没花多少钱。”小寒笑道,“立夏,这两天你跟小虎睡,我和小艾睡。”
小艾和小虎大了,不可能让他们姐弟俩挤一个炕,立夏道:“行啊。”
“这两天?”小艾注意到了,“两天后呢?”
小寒:“回去啊。不许哭了,去年在咱家过年,今年轮也轮到你姐夫家了。”
“那是不是说明年回来过年?”小艾问。
小寒:“明年有空就回来,回不来就接你俩和奶奶去首都过几天,行吗?”
“行!”小艾擦干眼泪,“我姐夫的妈有没有欺负你?”
小寒笑道:“没有。”捏一个麻糕递给小虎,“吃吧。”
“明天再吃。”小虎摇头道。
小寒:“明天吃也不耽误你今天吃。”
“吃吧。”立夏道,“吃好了漱漱口睡觉。你姐也累了。”
小虎这才接过去,掰一半给小艾。
小艾咧嘴笑了。
小寒见状,倒热水让他俩漱口。
翌日上午,立夏拿着他和小寒攒的布票和粮票的一半给村长送去,小寒把另一半给她爷爷奶奶。虽然没给老两口钱,得了烟和糖的老两口没生气,还挺高兴。
腊月二十上午,小寒和立夏回去。这次小艾没哭没闹,却拽着韩有福和小虎把两人送到镇上,等俩人走远了才回去。
小寒见小艾和小虎这样,忍不住说,“等我以后赚了钱,买一栋楼,咱们一家人住一块,你说可好?”
“不好。那样你得天天拍戏,让他们自己买。”立夏道,“到时候咱们跟他们买在一块。”
小寒:“他俩买不起啊。”
“差多少咱们借给他们,也不能让他俩知道你想给他们买房。”立夏道,“不然他俩就不好好工作了。”
小寒想笑,但她怕立夏追着她问笑什么,就点点头,“你说得对,我都没想到。对了,娘给咱们拿的木耳和榛蘑,你拿了吧?”
“在包里。”立夏道,“你奶奶还给咱们一包炒好的榛子,说是留着咱们路上吃。她这次怎么这么舍得?上次都没说给咱们。”
小寒:“看见回头的东西了。大前门和糖拿着票到镇上都不一定能买到。”
“你奶奶啊,算的真清楚。”立夏忍不住说。
小寒:“咱们一年回去一次,她算计就让她算计吧。我爹的亲娘,不能杀了她,也不能远着她。”
“还得敬着她。”立夏接道。
小寒笑笑没接话。
二十一日晚上,两人到家,立夏正想喊人开门,轻轻一推,门开了?立夏看向小寒,这是怎么回事?
小寒直接喊:“爸,大哥,二哥。”
“你们回来了?”
夏民主的声音传过来,小寒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瞬间,影壁旁出现一人,正是夏民主,“爸知道我们回来?”
“你们走的时候只带几件衣服。”蔡红英道,“我们猜你们会回来过年,就给你们留着门,没想到这么快。”
小寒:“怕下大雪。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蔡红英道,“我去给你煮点粥?”
小寒:“谢谢二嫂。”说话间到门口,就看到夏明义拎着两个暖瓶过来,连忙说,“谢谢二哥。”
“谢什么。”夏明义道,“你们屋里的暖瓶里没水,先用我们的,我们都洗好了。”
小寒接过来,就去开门。
翌日早上,蔡红英做饭的时候,小寒就把她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全拿出来。夏明义看到榛蘑,忍不住说,“这是好东西。”
“山珍。”小寒道,“这个木耳也挺好,留着咱们过年的时候炖肉。”
夏明义接道:“木耳放红烧肉里面炖最好吃。”
“口水都出来了。”立夏瞥了他一眼说道。
夏明义:“我和小寒说话,没和你说。”
“小寒是我的人。”立夏拨开一个榛子塞囡囡嘴里。
小寒忙问:“她咬得动吗?”
“我咬得动。”咔擦一声,囡囡看向小寒,“好吃,小婶婶。”
立夏:“再给你两个,这几个给你爷爷尝尝。”往她兜里塞一把,“回来我再给你剥。”
“好的。”囡囡捂着褂兜就往正堂跑。
立夏:“郑小兵那个棒槌来提亲了吗?”
“二十八过来。”蔡红英道,“大家都在家。”
立夏又剥个榛子塞小寒嘴里,“杨忠军没说什么?”
“没有。不过,待会儿该来了。”田蓉抱着孩子走进来说。
立夏:“这个时候?”
“自打你们回东北,天天上午过来,晚上回去。”田蓉道,“你大哥昨儿还问他,他天天不着家,他爸妈会不会数落他。他说没事。小兵说,忠军跟他爸妈说,他出去找媳妇儿。”
小寒好奇:“他爸妈信了?”
“怎么可能。”夏明义道,“他爸妈问他去哪儿找,他说满大街逛,总能让他碰到一个。”
小寒笑喷,“他真这样说的?”
“小兵家在东南,离他家不甚远,有一次拐去他家找他一起过来,听到这样说的。”夏明义道,“小兵还说忠军比他还半吊子。”
立夏:“郑小兵是不是特得意,有人比他还二百五?”
“咳咳……”蔡红英连忙挡住嘴。
小寒:“立夏猜对了?”
“对。”田蓉道,“也是他嘴快,明仁和爸都知道忠军的几个姐姐难缠。”随即压低声音,“明仁还要揍立夏。”
立夏:“凭什么?”
“凭他俩一个是你好朋友,一个是你好朋友兼同学。”夏明义道,“对了,大哥呢?”
田蓉:“一早起来就去我妈家了。”
“你妈又来了?”小寒忙问。
田蓉:“没有,没有,是我爸。”
“有区别吗?”立夏说着,又往小寒嘴里塞个榛子。
田蓉点头,“我爸不会翻我的东西。”
“你爸会告诉你妈,让你妈来翻。”小寒道。
田蓉脸色微变。
立夏轻笑一声,“我媳妇儿真聪明,这都能让你猜着。大嫂,你爸叫大哥去干什么?”
“房顶渗水,他爸说有几块瓦烂了,让大哥去换瓦。”夏明义道。
立夏:“你舅离得近,为什么不找你舅?”
“大嫂的舅得上班。”小寒道,“大哥不用上班。别说今天不是星期天,就算是,她妈也可以说她舅上六天班,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得好好歇着。”
蔡红英又连忙捂住嘴巴,“你二哥这么问,大嫂的爸就是这样说的。”
小寒不禁翻个白眼,“你爸妈真是没法说。”
田蓉叹气,“自从你吓唬她一次,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慢慢来吧。”
“大嫂,你千万不能这样想。”蔡红英一边盛菜一边说,“你一这样想,他们再找你要钱要东西,你还得受他们的骗。”
“妈妈,爷爷问什么时候吃饭。”
蔡红英扭头一看,囡囡站在门外,“跟爷爷说,现在就可以。大嫂,以后去你妈家,就带两毛钱应急,多一分都别带。”
“好,我听你的。”田蓉苦涩道。
立夏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小寒朝他腰上掐一下,拽着他出去。
“干什么不让我说?”立夏不解。
小寒:“说得越多,大嫂越难受。”
“那我不说了。”立夏道,“吃过饭咱们出去转转。”
小寒:“你想去哪儿?”
立夏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我们去图书馆吧。”小寒道,“放假前我老师给我们推荐几本书,说是只有图书馆有。”
立夏:“那里冷。”
“穿厚点就不冷了。”小寒道。
立夏不大想去,此时没什么娱乐,而这时候的人又很渴望知识,以至于哪个图书馆的人都满满的,“我骑车带着你,你坐前面。”
“不然就不去?”小寒道,“你不去,我走着去。”
立夏抓住她,“不行!”
“逗你玩儿呢。”小寒白了他一眼,“吃饭去。”
饭毕,立夏推出车子,就发现有人盯着他,转身一看,“囡囡,怎么了?”
“小叔叔干什么去?”小孩儿问。
立夏:“我们出去。”
“我也想出去。”囡囡道。
夏明义出来说:“待会儿我领你出去。”
“我想和小婶婶出去。”囡囡看他爸一眼就转向立夏。
立夏:“你小婶婶不想跟你一块出去。”
囡囡瘪瘪嘴。小寒连忙走去抱起她,“你叔逗你玩呢。二哥,把囡囡的围巾和手套拿出来。”
“别惯着他。”蔡红英道。
小寒:“我们去图书馆,不是去玩儿。她这次去了,下次让她去她也不去。”
蔡红英看立夏。立夏转过身给她个后脑勺。蔡红英想笑,把囡囡的东西递给小寒,“她要是闹人,就让立夏把她送回来。”
“知道了。”小寒抱着囡囡坐在后面。
立夏不禁嘀咕,“麻烦精。”
“说什么呢?”小寒没听清。
囡囡:“叔叔说我麻烦精。”
“你听错了。”立夏道,“我说我们真像一家三口。”
囡囡并不像小寒,倒是跟立夏有三分像,“待会儿人家问她是谁,你就说是你闺女啊。”
“人家要是问你,你也得这样说。”立夏道。
小寒:“不一样?”
“不一样。”立夏道,“你看着年龄小,不像有这么大闺女的人。我说别人会认为咱俩是二婚。”
小寒笑了,“人家既然能看出来就不会问。”
立夏:“那不一定。”
俩人去他们家附近的图书馆,几分钟就到了。立夏停好车子,就指着一排排车子说,“人多吧。”
“进去吧。”小寒道。
“韩小寒?”
立夏扭头看去,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这是?”
“我同学,**。”小寒道,“这位是我丈夫夏立夏。”
**伸出手:“你好,夏立夏同志。”眼角余光注意到小寒怀里有个包的只露出双眼的小孩,见小孩的眼睛很像立夏,“这是你闺女?”
第49章明佳订婚
小寒顿时笑喷了。
**不明所以,“我,我说错了?”
“你说呢?”立夏没好气道,“小寒像能生出这么大闺女的人吗?”
**脸色微变,讷讷道:“我,我——”
“你想说我和小寒二婚?”立夏没好气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俩头婚,还是彼此的初恋。”
这辈子是。小寒点点头,忍着笑说,“咱们进去吧。”
“我抱着囡囡。”立夏伸出手。
小寒接过他的手套,转身说,“**也来看书?”
“是的。老师让咱们看的那几本,你看多少了?”**问。
立夏抢先道:“小寒,进去再说,囡囡嫌冷。”
话音落下,囡囡道:“小婶婶,好冷。”
“你侄女?”**忙问。
小寒笑道,“是的。”不等他开口,就跟上立夏,随即小声问,“囡囡,那个叔叔跟上来了吗?”
“没有。”囡囡趴在立夏肩上摇摇头。
小寒:“夏立夏,刚才说话有点直。”
“我刚才已经很客气了。”立夏道,“别以为我没发现,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两眼冒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是一对。”
小寒笑道:“你看得这么清楚?”
“当然。”立夏道,“有人惦记我,我相信你比我还敏感。”说着,看向小寒,“难道不是?”
小寒连连点头,“是的。你想看什么,我帮你找。”
“我陪你找。”立夏小声问,“囡囡呢?”
囡囡摇摇头,转过身看到一排又一排的书,不禁惊呼,“好多啊。”
“这些都是钱。”立夏想说财富,怕她不知道财富是什么。
囡囡瞥一眼立夏,冲小寒伸出手,“骗人。”
“你叔没骗你。”小寒一边办登记一边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囡囡:“没有。”
“你看得太少。”小寒道,“看多了就能看见了。”
囡囡不懂:“为什么啊?”
“你去买大白兔,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到买到,看书也一样。”立夏道,“你看很多书相当于你走很长一段路,现在懂了吗?”
囡囡似懂非懂,“要看多少?”
“很多很多。”小寒道,“我现在就能看到书里的黄金屋。”
囡囡:“要看到小婶婶这么大?”
“对的。”立夏说出来,囡囡苦着脸。立夏道,“大白兔和黄金哪个贵?”
囡囡早就过了四周岁生日,如今算是五岁的人了,这么大的孩子已经知道黄金是什么,想也没想,“黄金。”
“一步换成一本书,是不是得看到你小婶婶这么大?”立夏又问她。
小孩儿觉得应该,不禁点点头。
图书管理员乐了,“你俩真会教孩子。”
“也就这么大教她,再长一岁都不好使。”小寒把笔还给管理员,拿着借书卡跟立夏进去。
立夏往后看一眼,不见**,“你那个同学不会被我打击走了吧?”
“打击?”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小寒没懂。
立夏:“我上次送你去学校,他肯定不在,就算听别人说我身材高颜又好,他也不会信,今天亲眼看到,发现我比他有才,还比他好看,自信心严重受损,没心思看书就回去了。”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小寒乐了。
立夏睨了她一眼,“你不同意?媳妇儿。”
“不敢,不敢。”小寒道,“夫君最美,比城北徐公还美。”
立夏:“那是——”谁?咽了下去,伸手就要捏她,手一动意识到抱着小孩,另一只手拿着书,“晚上再收拾你。”
“叔叔要打小婶婶吗?”囡囡问。
小寒笑呛着了,连忙捂住嘴,“不是的,我俩闹着玩呢。”
图书馆里人多,而冬天感冒的人也多,小寒挑两本书,又帮立夏拿两本,给囡囡找一本,三人就回去了。
小孩儿到门口才意识到回家,“为什么不在里面看书啊?”
“因为里面没座位了。”小寒道,“回到家我们可以坐在被窝里看书,在这里不行。”
小孩到家,脱掉鞋就往小寒和立夏床上爬。立夏看到她的动作,连忙把她抱下来,“我和你小婶婶看书,你不认识字,让你爸给你念。”
“我喊爸爸。”囡囡道。
立夏手一抖,很想把她扔出去,“我家床小,坐不下四个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喊,“二哥,快把你闺女抱走。”
小寒和立夏课业重,夏明义刚才给他俩开门的时候,瞥到小寒拿的像专业书,也打算把囡囡抱过来,听到立夏叫他,难得没调侃立夏嫌他闺女是电灯泡,接过囡囡就哄她回屋给她剥榛子。而他俩一出门,立夏就把门从里面关上。
小寒笑道:“你至于么?”
“至于。”立夏道,“明敏和明佳都不在,肯定是跟那俩二百五出去了。待会儿回来一准来找我。”
小寒:“中午不一定回来。”
“最好这样。”立夏脱掉鞋,发现小寒已躺床上,拽到罩着棉裤的裤子,上去就问,“媳妇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演戏?”
小寒:“没戏可拍。”
“什么意思?”立夏问。
小寒:“没人拍电影和电视剧。不过,我听老师说,有单位在准备话剧,等开学了我就问问。”
“不用问。”立夏道,“那个田老师那么喜欢你,肯定会推荐你。”
小寒笑道:“那也得问问,让老师知道我想演。”
“那我能去看吗?”立夏问。
小寒:“我现在是学生,就算能演,估计也是一闪而过的小配角。”
“你还想一上来就演主角?”立夏睁大眼,“人家赵忠祥一开始都是在后面念稿子,念了好些天才到台前。那还只是个不要演技,口条好的新闻主播。你不但要演,还得说台词啊。媳妇儿,目标定小点。”
先赚一个亿?小寒张嘴就想接,话到喉咙眼,笑道,“没有,我想的是大配角。”
“那也轮不到你。”立夏道,“除非你参演的话剧是讲年轻人的故事。”
小寒:“对,我都没想到。谢谢夏同志提醒。”没等立夏开口,在他脸上亲一下。
立夏美了,“这边。”
小寒抬手把他的脸拨开,“看书。”
看到大概十一点半,小寒起来做饭。蔡红英上班,田蓉照看孩子,夏明义也得盯着囡囡。小寒知道这一点,谁都没喊,就让立夏帮她洗菜。
饭后,俩人出去转一圈消消食,又躺床上看书,期间郑小兵来敲门,立夏甩给他一句在睡觉,就没理他,和小寒继续看书。
四点多,屋里暗下来,俩人出去就看到郑小兵和杨忠军在做煤球。
夏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谁都不想动,便一直买现成的煤球。立夏见他俩一个和煤,一个做煤球,配合的特别好,眼珠一转,就问,“你们明儿有事吗?”
“没事。”郑小兵道。
立夏:“我去买两袋煤,你俩来给我做煤球。”
郑小兵指着压水井边的桶,“那里面有水。”
“什么意思?”立夏问。
小寒笑道:“让你当镜子照照,看看自己是不是特别美。”
“不照也知道比他俩美。”立夏道,“就这么决定了。”
杨忠军:“你决定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跟你们没关系?”立夏乐了,“再说一遍。”
郑小兵瞪一眼杨忠军,会不会说话?扭头转向立夏,“哥听错了,忠军说,咱们是什么关系,别说做煤球,明儿我们早点来和你一块去拉煤。”
“这话明敏和明佳可听见了。”立夏道。
郑小兵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立夏满意了。翌日上午,吃过早饭就在院里等他俩。十点钟左右俩人来了,立夏又笑了,“昨儿做煤球累着了?”
“没有。”郑小兵道。
立夏:“那今儿怎么比昨儿晚一个多小时?”
郑小兵脸色微变,慌忙道,“今天风大,骑不动。”
“我还以为你们会说堵车呢。”立夏冷哼一声。
郑小兵脸色又变了,来的路上他是这么跟杨忠军说的,“哥,咱们现在就去吧。”
立夏瞥他一眼,又看一眼杨忠军,撇撇嘴,去屋里找小寒拿钱。
小寒:“回来买点菜,中午让他俩在这边吃。”
“知道了。”立夏道。
郑小兵和杨忠军帮立夏做的煤球干了,可以收屋里了,郑小兵的父母也来提亲了。郑家父母得知明佳是中专生,父母是普通工人,有点不大满意,后来得知明佳只有一个姐姐,没兄弟,无需郑家帮衬,明佳的三个堂兄是夏市长的儿子,很是满意。
二十八日这天,不但郑家父母来了,郑小兵的大哥和他叔叔也来了。见到夏民主,也看到夏民生跟他住一起,两家像一家,对明佳更满意了。
夏民生本来就觉得郑小兵的条件有些高,见郑家父母很喜欢明佳,放心下来,也很高兴。两家都满意,当天就把日子定下来,阳历八月八,农历六月十六。
同一时间,离夏家十多里路的前门大街的一个小四合院里,杨忠军的父母见他又出去,老两口一人拽住他一条胳膊,把他押回屋里,“你这些天见天往外跑,干什么去了?”
杨忠军:“没干什么。”
“那我问你,鞋上的煤渣是在哪儿弄得?”杨母问。
杨忠军脸色大变,佯装生气,“你管我在哪儿弄得。”
“你大姐说,早几天见到你帮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驮煤。”杨父道,“你是不是求他给你介绍对象,他让你帮他干活?”
杨忠军心中一突,“不是,我大姐不上班,改盯着我了?”
第50章兄弟吵架
杨忠军的父亲说:“你大姐没盯着你,她感冒不舒服,请假出去拿药的时候——等等,你大姐看到的那人真是你?”
“是我。”杨忠军不想承认,可看他爸妈的架势,不论他解释多少都是掩饰,而掩饰在他们看来就是事实,“你们把咱家的亲戚邻居得罪个遍,我再不出去找人,得打一辈子光棍。”
杨家父母沉默下来。
杨忠军:“那可以松手了吧?”
扬父杨母下意识放开他。
杨忠军活动活动胳膊,就说,“我走了。”
话音一落,杨家父母回过神,杨父伸手抓住他,“你还要去求那人?”
“今天不去。”杨忠军道,“我有别的事。”
杨母跟着说:“明儿去?”
“对!”今年没有三十,明儿二十九就是除夕,杨忠军明天也不去,嘴上说,“明天上午过去,晌午回来。”
杨父:“你就不能不求他?你们学校那么大,连一个像样的姑娘也没有?”
“有啊。”杨忠军道,“个高的长得丑,长得俊的个头矮,长相过得去,身高腿长的人家结婚了。”
杨母跟着说:“你就不能将就一下?忠军啊,过了年你就三十了,算虚岁就三十一了,不能再挑了。”
杨忠军气笑了,他挑?每次人家给他介绍对象,他姐跑得比他还快,等他赶过去,甭说人,连个人影也没有,因为他的姐姐们已经帮他推了。可是这话说出来,他妈又该说他姐为他好,“我都挑一年多了,不挑个好的,前后左右邻居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们?”
杨家父母没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母道,“都怪你二姐,我说差不多行了,她说差一点都不行,儿媳妇将来不孝顺,有我和你爸哭的时候。”
“那我明天不去了。”杨忠军道,“让二姐给我找。”
杨母:“她上哪儿给你找去,你要求那么高。”
“我要求高?”杨忠军道,“跟她们比起来,我的要求一点也不高。”
杨父杨母有没话了,因为他们有时候也觉得几个闺女太挑,就比如口臭,勤刷牙就好了。再不济也可以找医生开点药,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几个闺女非说不行。
杨忠军见他爸妈脸色变了又变,“我朋友已经答应帮我介绍了。”
“真的?”杨母忙问,“是因为你帮他拉煤?”
杨忠军点头。
在杨忠军的爸看来,杨忠军提的那些条件单拎出来都不高,合在一起就是苛刻,他三天两头走亲访友都没能碰见,那个小伙子怎么可能给他儿子找到,“他是不是骗你给他家干活?”
“不会的。”杨忠军想一下,“他没必要骗我。”
杨父这么一说,杨母也担心了,“你俩怎么认识的?他是你同学?”
“我可没那个本事。”杨忠军道,“人家在帝都大学——”
杨母连忙打断他的话:“帝都大学?!”
“是的。”杨忠军家里虽然没有电视机,但他家订报纸,他在报纸上看到过夏民主。他第一次去夏家的时候,没见到夏民主,后来见到夏民主,一眼就认出他是夏市长。杨忠军当时吓得不轻,唯恐吓着他爸妈,“财政局郑局长的儿子。”
话音刚落,杨父惊得张大嘴,“局,局长的儿子?”
杨忠军点头,“对,人家不拿我当朋友,完全没必要搭理我。局长的儿子可不缺朋友。现在相信人家确实想给我介绍对象了?”
杨父连连点头,随即想到一件事,“他,他要给你介绍的对象,是不是也是哪个领导的闺女?”
“不是。”杨忠军道,“是一个挺大的领导的亲侄女。”
杨母:“那和闺女也没区别啊。”紧接着摇摇头,“不行,不行。”
“怎么又不行?”杨忠军皱眉,他爸妈真想让他打光棍啊。
杨母:“我和你爸退休前只是厂里的小领导,娶,娶大领导的侄女,我和你爸降不住。”
“降不住?”杨忠军不解,“降服吗?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今天是阳历一九七九年一月二十六日,“国家成立三十年了,去年十二月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都提出了对内改革,对外开放,你居然还想当封建社会的婆婆,你就不怕你儿媳妇跟我离婚?”
杨母张口结舌,“她,她她还敢离婚?”
“为什么不敢?”杨忠军反问,“人家有工作,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人家在咱家过得不如意,就敢和我离婚。”
杨母嘴巴动了动,犹豫片刻,“那要不咱找个没工作的?”
杨忠军顿时想翻白眼,“现在小学毕业都能找个记账员的工作,没工作的大字不识一个,你要我不要!”
“我也不同意。”杨父瞪杨母一眼,“忠军,别听你妈胡说。”
杨忠军:“那我听你的,找个一米六的姑娘结婚,爸就不怕你孙子跟他妈一样高?”
杨父噎着了,“……也不尽然。我和你妈不高,你不也长这么高么。”
“我这是特殊。万一像他妈呢?”杨忠军道,“生个姑娘一米六,就凭她爸我是大专生这一条,将来都好找对象。儿子一米六,除非他考上帝都大学。不然……”言尽于此,让他爸妈自己琢磨。
杨忠军刚考上大专那会儿,杨家老两口劲头很大,在几个闺女的怂恿下,觉得他们的儿子能娶天仙。一年多过去了,一个没见成,还把亲戚得罪的七七八八,老两口消停了。
“那你想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杨母弱弱地问。
杨忠军:“按我说的办成不?”杨母连忙点头。杨忠军道,“那你给我置办点东西,我年初二去局长家坐坐。哪怕他儿子不给我介绍对象,跟他们家交好,以后求他办点事也容易,是不?”
杨父杨母再次点头。
“那我出去了。”杨忠军道。
杨母连忙点头,随即就问,“你也不买点东西,就空着手去?”
“去我朋友家,不用。”杨忠军摆摆手,就出去推车子。到大门外,杨忠军回头看看,爹妈没跟出来,上了车子直奔图书馆。
今天郑小兵家去夏家提亲,杨忠军很是羡慕,经立夏提醒想起了他那几个姐姐,不敢跟家里说他对象是夏明敏,就约夏明敏去图书馆,看着未来媳妇儿聊以慰藉。
夏明敏在图书馆坐了一个小时,杨忠军才到。没容杨忠军坐下,夏明敏就忍不住小声抱怨,“你怎么才来?”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杨忠军在家耽误挺长一会儿,怕夏明敏埋怨,经过供销社就买了一点大白兔,“吃糖。”
夏明敏:“我不吃。”
“那,那你拿回去给囡囡吃。”不容她拒绝,杨忠军就把糖塞她包里。
十一点多,夏明敏到家就找蔡红英。蔡红英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夏明敏不解,“为什么?”
“留你自己吃。”蔡红英道,“她的糖果没了,你三嫂就给她买,今天小兵的爸妈过来又给她带两斤奶糖,再吃牙就吃坏了。”
夏明敏下意识往周围看看,“囡囡呢?”
“在你三嫂屋里。”蔡红英道,“正缠着你三嫂给她讲故事,你三哥气得要揍她。”
夏明敏把糖塞包里,“我去看看。”走到门口敲敲门,听到“进来”才推门进去,“囡囡呢?”
“睡着了。”立夏指着床上的小包,“找她有事?”
夏明敏:“没有。”随后把杨忠军和他爸妈聊的内容讲给立夏听,“三哥,他说他年初二过来,让不让他来?”
“你俩在处对象,按理说他应该过来拜年。”立夏转向小寒,“你觉得呢?”
小寒:“他想来就来呗。对了,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告诉他爸妈?”
“没有。”夏明敏道,“他说再等等。”
小寒:“那你别催他。杨忠军要让你嫁给他,你也别松口,尽量把他爸妈逼得要把你供起来,你再让他父母来提亲。”
“有点狠啊,韩小寒。”立夏道。
小寒笑道:“那当我没说。”
“我听嫂子的。”夏明敏笑道,“三哥,嫂子也是为我好,你别这样说她。”
小寒:“听见了没?夏同志。”
“你小心鸡飞蛋打。”立夏提醒道。
小寒笑了,“明敏又不是嫁不出去。你要是不介意你未来对象整天和女人一起排戏,赶明儿我给你介绍个演员。”
“好的。”夏明敏答应的特干脆。
立夏抬起手,“等会儿,韩小寒,和女人一块排戏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整天跟男人一块排戏?”
“你说呢?”小寒反问。
立夏脸色骤变,“也就是说,你有可能跟那个**一起排戏?”
“**是谁?”夏明敏问。
立夏:“跟你没关系,回你屋。等等,把囡囡抱走。”
夏明敏下意识看向小寒,小寒点点头。夏明敏有些担忧,抱着囡囡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小寒,无声地说,有事喊我。
砰!
立夏把门关上。夏明敏吓一跳。小寒不禁说,“你把吵醒囡囡了。”
“醒了再睡。”立夏道,“韩小寒,从今天开始看高中课本,过几天我就去给你报名——”
小寒不懂:“什么跟什么?”
“听不懂?那你就容我把话说完。”立夏道,“我给你报名参加今年高考,以你的成绩考本科有点悬,就报专——”
小寒打断他的话,“专你个头。夏立夏,别说你不知道演戏要先排戏——”
“我知道。”立夏道,“我以为你们是上来就演,一条没过再来一条,直到拍好为止。”
小寒瞥他一眼,“你想得真美。胶片不要钱?还是你给钱买胶片?”
立夏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小寒道,“我刚才说的还是电影,演话剧不先排好,演的时候让观众看什么?”
立夏:“看,看……”他也不知道看什么。
小寒见他说不出话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刚一听说排戏,你就让我重考,哪天要是看到有亲密镜头,你是不是得把电视机砸了?”
“还有亲密镜头?!”立夏震惊,“多亲密?接,吻戏?!”
小寒点头:“要是有呢?”
“不行!”立夏脸色大变,“你敢拍吻戏,我,我——”
小寒:“打我?”
“不不不。”立夏使劲摇头,“我就把你关在家里。”
小寒顿时气笑了,“你真有出息。”
“你笑什么?”立夏问。
小寒翻了个白眼,“演戏的时候有肢体接触在所难免,我尽量不拍亲热戏。”
“不是尽量。”立夏道,“你敢拍,我就,我就让爸去找你们领导。”
小寒叹气,颇为无奈地说:“能等我说完吗?”立夏点头,“实在不能避免就用借位。”走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用手挡住他俩的嘴,“现在从侧边和后面看都像是在接吻,其实并没有。放心了吧?”
“不放心。”立夏道,“你就算真亲上,不拍正面,你说是假的,我也不知道。”
小寒松开他,瞪着眼睛说,“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立夏也不知道,想了好一会儿,“等你开学,我开爸的车送你去学校。”
小寒:“公车私用。”
“我给他加油。”立夏道,“再说了,从这里到你学校再回来,最多用两升油。”
小寒:“两升也是公家的。”
“你,别跟我扯这些。”立夏瞪着眼睛问,“我就问你,要不要我送你?”
小寒笑看着他,“先说你想干什么。”
“我去送你的时候肯定会被你同学看到。”立夏道,“你同学要是问你哪来的车,就说是咱们爸的。再继续问,不用我交代,你也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小寒颇为意外,“你变聪明了?”
“本来就比你聪明。”立夏佯装生气,“快说,答不答应?”
小寒:“答应。现在可以出去帮二嫂做饭了吗?”
“去吧。”立夏摆手。
小寒:“你不去?”
“你要我陪你?”没等小寒开口,立夏就说,“那我就陪你吧。”
小寒见他这样险些笑喷,“别勉强。”
“陪媳妇儿是应该的。”立夏拉住她的手,另一手打开门,“晌午做什么吃?”
小寒:“小兵的爸妈拿来一大块肉,做红烧肉炖木耳和榛蘑,再炒几个素菜。咱家人多,堂屋坐不下,你们在堂屋吃,我们和明敏、明佳在厨房吃。”
“放不下两张桌子?”立夏问。
小寒:“放得下,但是没那么多高板凳。”
“我去借。”立夏松开她,就找夏明义跟他一块去搬板凳。
蔡红英在厨房里听见,等他走了才说,“咱们在厨房吃就行了。”
“他要去就让他去。”小寒道,“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走进去一看,“菜都洗好了?”
蔡红英点头,“好了。你做饭比我有味,你来做吧。”
“我做饭有味是放的油多。”小寒嘴上这样说,弯腰把炉子打开,一个炉子做炖菜,一个炉子炒菜。樊春梅在她家厨房里煮汤和热馒头。
立夏和夏明义把桌椅板凳收拾好,小寒这边也差不多做好了。饭后,郑家人就起身告辞,毕竟明天是除夕,他们也得回家收拾过年用的东西。
此时没春晚,也没什么娱乐场所,除夕晚上吃过饭,一家人吃着瓜子和花生,聊会儿天就各回各屋了。
小寒躺在床上,忽然想到一件事,“明儿是年初一?”
“傻媳妇儿,你可不能再傻了。”立夏伸手把她那边的被子掖好,把人搂在怀里,“再傻下去,我真会把你关在屋里。”
小寒朝他腰上拧一下,“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呲——我听着呢。”立夏连忙按住她的手,“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抢话,你继续说。”
小寒:“夏明珠会来吧?”
立夏老实了,躺平回想一下他多出来的记忆,“年初二过来。”
“她不喜欢你,更讨厌我。”小寒道,“后天怎么办?”
立夏:“大过年的别让爸难受,她到的时候咱们在屋里别出去,吃过晌午饭就让大嫂出面送客。她要是还找事,我收拾她。”
“你别打她了。”小寒道,“爸就算对她再失望,夏明珠也是他闺女。”
立夏:“我会给爸个面子。”
翌日早上,一家人哄囡囡挨个磕头,囡囡收了一把压岁钱,蔡红英就说:“钱给我,我给你存起来。”
囡囡伸手递给她。立夏扔掉花生壳就说,“给你妈就没了。”
“没啦?”囡囡缩回手就问。
立夏:“对啊。你给你妈,以后问你妈要钱,你妈会问你要钱干什么,你说买糖,你妈会说糖吃多了牙疼。你说买笔和本子,你妈会让你爸给你买,反正就是不给你钱。”
“立夏!”蔡红英拔高声音,“别胡说。”
立夏笑看她一下,就转向囡囡,“瞧见没?你妈急眼了。把钱给你小婶婶,让你小婶给你收着。”
囡囡扭头看看她妈。蔡红英连忙说,“别听你叔胡说。”
“给你,小婶婶。”囡囡两步跑到小寒面前,一把毛票全塞她怀里。
偌大的屋里变得异常安静,始作俑者立夏也愣住了,回过神来就忍不住笑着说,“我们家小寒真厉害。”
“是挺厉害。”蔡红英没好气道,“不信亲娘信婶子,以后就跟你小婶一家吧。”
囡囡转身看看她,不懂她妈为什么生气,“不给小婶婶,小婶婶帮我收着。”
“我不能帮你收着?”蔡红英问。
囡囡扭头看向立夏。立夏摇了摇头。囡囡也跟着摇摇头,“不能。”
蔡红英呼吸一窒,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冲她招招手,“你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我想和小婶婶玩儿。”囡囡不傻,也不是一年前的小孩子了,看出她妈脸色不对劲,就抓住小寒的手,“小婶婶,我们出去玩儿吧。”
立夏:“噗!二嫂,囡囡真长大了,你哄小孩子的这招没用了。”
“没用还不是你教的?”蔡红英没好气道。
立夏:“你也可以教,我又没拦着你。”
“她不听我的。”蔡红英想也没想就说。
立夏:“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二嫂,你得检讨。”
“差不多得了啊。”夏明义见蔡红英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被立夏噎的,“囡囡,我给你收拾个小抽屉,你把钱放进去,然后用锁锁上,钥匙就放在你书包里,好不好?”
囡囡靠在小寒腿上问,“我自己存吗?爸爸。”
“是的。”夏明义道,“你小婶婶得去上学,比你还忙,没时间给你存钱。”
囡囡点头,“好吧。”
小寒把钱给她。立夏看热闹不嫌事,“查清楚多少,小心你妈偷拿你的。”
“你给我闭嘴!”夏明义瞪他一眼,“囡囡,我们谁都不拿你的钱,爸爸再给你五块。”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她。
囡囡抿嘴笑了,“谢谢爸爸。”
“不谢谢我?”立夏道,“你爸是听我刚才那样说,才给你的钱。”
囡囡:“谢谢小叔叔。”
“咳咳……”夏民主笑呛着了,“你们该干么干么去吧。”
立夏站起来问,“爸干什么去?”
“我今天还有工作安排。”夏民主道,“晌午不回来了,你们随便做点吃吧。”说完就起身去书房收拾公文包。
立夏听他这么说,就拉着小寒出去玩,玩到晌午回来吃个饭,继续出去逛。
翌日,大年初二,快到晌午了,立夏以为夏明珠今天不会来了,夏明珠到了。
立夏和小寒钻进厨房帮田蓉做饭,吃饭的时候两口子一句话没说。立夏平时话很多,他今天这么反常,夏民主也看出来小儿子是给他面子,不想和夏明珠叨叨,饭后没容田蓉开口,夏民主就以趁着晌午有太阳,天暖和,不会冻着孩子为由,让夏明珠回去。
夏明珠还想说点什么,夏民主一副“我很忙”的模样,夏明珠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待她走远,立夏就问,“大哥,知道明珠刚才想说什么吗?”
“你这么聪明,你不知道?”夏明仁反问。
立夏:“我聪明,你还三天两头说我二百五,难不成是因为你是俩二百五?”
“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夏明仁抡起拳头就要揍他。
立夏眼皮都不带眨的,“只许你挤兑我,不许我反驳?大哥,做人不能太你妈。”
夏明仁脸色骤变。
“过分了,立夏。”夏明义道,“他妈也是你妈。”
立夏冷笑一声,“是吗?为什么我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二哥,劳烦您给解释解释。”